第855章 我是被冤枉的！
李子敬的廠長辦公室里。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認真聽完了李子敬的一番分析。
許三妹連連點頭的說道：「相比被精簡去鄉下，倪聽南可能更願意挨上幾刀。」
「這次還真是差點就被倪聽南占到便宜了，可不能再讓倪聽南受重傷了，一定要把他給精簡了。」
李子敬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那個趙蘭英的丈夫沈沛之情緒失控，拿了菜刀要上門砍殺倪聽南，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許三妹如實回答道：「我是聽區工會的人講的。」
「咱們五星食品廠往後的歸口管理單位是市輕工業公司，我今天去區工會辦理相關交接手續，正好聽區工會的人閒聊說起了這件事。」
小隊長周文瑞發現倪聽南和其他女人有牽扯糾纏，邱昌吉、趙虎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把倪聽南的作風問題徹底揭露出來。
而李子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過多理會這個身上沾染污點的倪聽南。
倪聽南之前被詐騙犯給坑了一把，得罪的人不是一兩個，都不用李子敬來收拾他了。
不太在意案子後續的李子敬，聽了兩句後，順嘴問道：「區工會這次要精簡多少個人？」
許三妹認真回想自己在區工會聽來的訊息，「我聽她們講。」
「區里給工青婦三家一共只保留53個編制名額，要減少32個編制，。」
「至於具體哪家單位減得多、哪家減得少，他們三家單位還得協調協調，暫時還沒有最終定論。」
李子敬隨口點評了一句，「很多原本歸工會管轄的職能事務都陸續移交給行政部門負責了。」
「工會的權責範圍縮小了不少，想來這次精簡，工會系統的幹部人員被削減的數量應該是三家裡面最多的。」
許三妹點頭確認道：「聽她們私下議論，確實是準備這麼來安排。」
「李廠長，咱們廠的工會工作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實在沒法再減少工會的人了。」
李子敬關心問道：「審查小組針對咱們廠工會老會員的個人歷史問題調查工作，現在推進得怎麼樣了？
許三妹當即接話道：「我正準備跟你匯報這件事呢。」
「經過仔細核實，咱們廠機修車間的張春生沒有歷史遺留問題，他在解放前的那段空白時間確實是回家務農去了。」
「倒是和他同在一個車間的郭太峰，我們查出來了一些歷史問題。」
李子敬追問道：「什麼問題？」
許三妹簡要的講起核查出來的結果，「時間在48年8月份的時候，郭太峰參加了當地的『抗敵自衛團』。」
「一個月後，他就被俘虜了，經過思想教育改造，被釋放回老家了，之後一直安穩過日子。」
李子敬蹙眉道：「照這麼說，郭太峰前後也就只當了一個月的雜牌國軍？」
許三妹確定說道：「核查出來的事實經過，確實就是這樣。48年8月份之前郭太峰在家種地。」
李子敬繼續追問細節，「你們有沒有問郭太峰，48年被俘那次，他當時為什麼選擇直接回老家，而不是趁機留下來，當場改邪歸正的參加愅命隊伍？」
許三妹回應道：「專門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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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峰自己交待，當時年紀小膽子小，他怕死，不敢上陣打仗。」
「他參加『抗敵自衛團』也不是自己心甘情願，完全是被鄉里強行拉了壯丁。」
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況，李子敬輕輕嗯了一聲，「針對他這段歷史問題，你們審查小組內部有沒有集體討論，對他的相應處置措施？」
許三妹駕輕就熟的說道：「我們討論了一下。」
「鑑於除此之外沒有查出其他隱瞞履歷、隱瞞身份的嚴重問題，由廠里車間出面安排一次嚴肅的批評教育，在他的個人人事檔案里增補這段經歷記錄，除此之外不再追加其他處分處罰。」
處置措施中規中矩，李子敬點頭同意道：「行，就這麼辦了。」
「你讓審查小組整理好正式的書面調查報告，上會集體討論決定。」
「除了這個郭太峰，其他人還有沒有問題？」
許三妹接話道：「其他人的歷史核查工作還在逐一推進，暫時沒有出最終結果。」
「不過剛剛收到一份兄弟單位的來函，天明五金廠給咱們廠發了一份協查函，你看看。」
說著，許三妹從隨身帶著的資料夾里抽出一張公函紙張，伸手遞到李子敬面前。
她繼續介紹函件內容，「協查函里說，今年春天從天明五金廠調入咱們廠任職的電工周大良，在他們廠工作的時候，曾私下偷盜廠里的銅料、鋼線、電線等各類電工配件。」
「周大良涉嫌貪污盜竊公家財物，希望咱們廠協助核查處理。」
現在全國各地正在大力推進『四青』工作，很多單位都在徹查各類帳目，個人歷史經歷，跨單位發來的協查、證明函件也跟著多了起來。
五星食品廠今年接收了好些其他單位的職工，正好他們廠內部成立了一個專項審查小組，正在集中核查工會會員的個人歷史履歷、作風品行。
於是廠里便把對接外單位協查、函件往來這類工作，統一交由這個臨時審查小組負責處理。
許三妹作為廠工會主席，是小組的主要負責人，廠副書記岑大鑫、廠團委書記王東進也參與了這些工作。
李子敬伸手接過許三妹遞來的協查函，低頭簡單掃了兩眼內容，「電工偷電線，真是個陋習啊。」
許三妹跟著補充道：「能專門發一份公函給咱們廠，說明周大良偷的數量應該挺多的。」
「天明五金廠希望咱們廠能支援他們廠的工作。」
李子敬沒有半點推脫之意，「兄弟單位的清查工作，我們要多多配合。」
許三妹接過李子敬遞迴來的協查函，「我回去馬上安排人找周大良談一談，讓他老實交代問題。」
李子敬叮囑道：「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多一點耐心勸導，好好講政策。」
「不要搞強迫問話、威逼施壓那一套。」
「同時讓天明五金廠儘量多提供一些證據材料，方便我們這邊對照核實審問。」
許三妹笑著答應道：「放心，我們都是講政策的，會給周大良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天明五金廠那邊，我也會給他們回一份公函。」
他們倆討論的這些事務，是這年頭十分常見的日常工作內容。
就像此前市公共汽車公司的『四青』工作隊，派了兩名隊員到五星食品廠來核對帳目一樣意思。
天明五金廠可能是內部人手緊張，便索性發一紙協查函，委託五星食品廠代為幫忙問話查證。
而收到這類協查函的單位，態度各不相同：有的單位積極配合、認真核查，有的則態度冷淡、敷衍了事，情況不一而足。
李子敬執掌下的五星食品廠，向來作風端正、處事公道，對待兄弟單位的協查請求，從來都是積極響應、全力配合。
許三妹走後沒多久。
衛生科科長劉貴珍敲門進入辦公室，笑嘻嘻道：「李廠長，您沒在忙吧？」
這是老部下，李子敬含笑道：「我就沒有不忙的時候，沒關係，你有啥事儘管說。」
劉貴珍把手裡拿著的一份正式通知檔案遞給李子敬，「城東衛生局轉來了一份通知。」
「從今年11月10號開始，西藥實行統一的批發價，等到12月10號，西藥的零售價也是實行統一價格，不再由各家單位私自定價。」
李子敬高興道：「這是一件大好事啊！」
「西藥價格統一後，廠里職工醫藥費報銷的核查工作能省去一大堆麻煩。」
平常負責廠里的醫藥費核查工作，劉貴珍的感受最深，「可不是嘛！」
「藥品的價格統一了，就不用擔心他們勾結外面的診所醫生，虛開藥品收據，亂報醫藥費了。」
劉貴珍沒忘記來這的目的，「雖然藥價整體大幅下調了，但咱們廠以往採購的部分低價常用藥，定價低於即將執行的統一零售價，後續還要按新規上調到統一標準。」
「這件事怕是會有部分職工不理解，最好是廠里出面下發一份通知把調價緣由解釋清楚，免得他們發牢騷。」
原來是這麼個緣故，李子敬當即同意道：「你考慮得很周全，確實有必要在廠里提前公開解釋。」
「這件事交給你們衛生科負責了，擬好通知文稿之後直接給他們行政科。」
劉貴珍應聲道：「好的。」
李子敬多問了一句，「卞副廠長的進修學習什麼時候結束？」
劉貴珍一邊接過通知檔案，一邊回答道：「下個月10號。」
李子敬又關心問道：「你自己報名參加的醫生專業進修課程，學習進度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結業？」
劉貴珍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尷尬神情，「還差得遠呢。」
李子敬笑著鼓勵道：「那你可要多努力一些！」
「我們廠籌建專屬廠醫院是遲早的事，等到廠醫院建起來了，必定會有醫術不錯的醫生配備給我們廠，你要是自身業務水平太差了，往後很難服眾的，壓不住底下的技術骨幹。」
當著老領導的面，劉貴珍也不藏著掖著，「李廠長，大夥都說咱們廠遲早會被拆分，廠子都拆分了，應該是不用修建廠醫院了吧？」
李子敬對此不願把話說得太滿，含糊說道：「未來會不會拆分、什麼時候拆分，還很難說呢。」
「你只管安心埋頭好好學習，把自身業務底子打紮實了，不管廠里怎麼變，對你的影響都能降到最小。」
劉貴珍誠懇感激道：「謝謝李廠長。」
工廠將要拆分的傳言在廠里一直是言之鑿鑿，所以很多自認為很有能力的人沒有當上幹部也一點都不著急
這些人平日裡頂多私下閒聊幾句，議論那些從老職工里提拔上去的幹部，能力平平、運氣不錯。
像劉貴珍這樣一路見證了五星食品廠發展的老職工，李子敬總會特意私下叮囑，讓她們抓緊空餘時間進修學習，儘量跟上工廠發展的腳步。
劉貴珍道謝告辭離開後，廠長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李子敬隨手拿起市委宣傳部的孟茂生借給他翻閱的一份內部材料，靜下心仔細翻看研讀。
國家『三五』計劃已經出爐，各項工農業生產、經濟建設的任務指標已經明確。
李子敬想透過了解這些任務指標，琢磨研究接下來經濟發展的重點方向。
『三五』計劃的目標數量；1970年的實際完成數。
總的如下：
工農業總產值約為2700～2750億元；實際完成3138億元。
農業總產值約700～750億元；實際完成1058億元。
工業總產值約為2000億元；實際完成2080億元。
主要的分專案：
糧食4400～4800億斤；實際完成4799.2億斤。
棉花4400～4800萬擔；實際完成4554萬擔。
鋼1600萬噸；實際完成1779萬噸。
水泥2000萬噸；實際完成2575萬噸。
原油1850萬噸；實際完成3065萬噸。
原煤2.8～2.9億噸；實際完成3.54億噸。
發電量1100億度；實際完成1159億度。
雖然工作的重心轉移到了備戰、三線建設，以及6768的停滯衰退，還有北邊蘇國的小摩擦等等因素的干擾。
經濟發展的各項指標還是基本實現了計劃目標。
李子敬在辦公室里看得正入神。
咚咚咚，咚咚咚。
辦公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請進。」李子敬放下手裡的材料，平靜說道。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名面色略顯侷促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他對著李子敬恭敬的自我介紹道：「李廠長，您好。我是動力車間的周大良，負責電工工作。」
李子敬點了點頭，和藹問道：「你好，找我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周大良臉上滿是焦急不安的神色，「李廠長，情況是這樣的。」
「剛才我們動力車間田敬昭主任通知我，要我立刻去廠里的審查小組辦公室，交代我在天明五金廠工作的時候偷公家的銅線鋼線的問題。」
「李廠長，我是被冤枉的！」
「我壓根就沒有偷公家的銅線和鋼線，就是一針一線我都沒偷拿回家。」
李子敬不動聲色的說道：「你要考慮清楚了再講。」
「要是沒有相關的線索和證據，天明五金廠應該不會特意發公函到我們廠里來。」
周大良急切道：「李廠長，我真是被他們冤枉的。」
李子敬眉頭一皺問道：「你說你是被冤枉的，那你覺得是誰在誣陷你？」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認真聽完了李子敬的一番分析。
許三妹連連點頭的說道：「相比被精簡去鄉下，倪聽南可能更願意挨上幾刀。」
「這次還真是差點就被倪聽南占到便宜了，可不能再讓倪聽南受重傷了，一定要把他給精簡了。」
李子敬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那個趙蘭英的丈夫沈沛之情緒失控，拿了菜刀要上門砍殺倪聽南，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許三妹如實回答道：「我是聽區工會的人講的。」
「咱們五星食品廠往後的歸口管理單位是市輕工業公司，我今天去區工會辦理相關交接手續，正好聽區工會的人閒聊說起了這件事。」
小隊長周文瑞發現倪聽南和其他女人有牽扯糾纏，邱昌吉、趙虎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把倪聽南的作風問題徹底揭露出來。
而李子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過多理會這個身上沾染污點的倪聽南。
倪聽南之前被詐騙犯給坑了一把，得罪的人不是一兩個，都不用李子敬來收拾他了。
不太在意案子後續的李子敬，聽了兩句後，順嘴問道：「區工會這次要精簡多少個人？」
許三妹認真回想自己在區工會聽來的訊息，「我聽她們講。」
「區里給工青婦三家一共只保留53個編制名額，要減少32個編制，。」
「至於具體哪家單位減得多、哪家減得少，他們三家單位還得協調協調，暫時還沒有最終定論。」
李子敬隨口點評了一句，「很多原本歸工會管轄的職能事務都陸續移交給行政部門負責了。」
「工會的權責範圍縮小了不少，想來這次精簡，工會系統的幹部人員被削減的數量應該是三家裡面最多的。」
許三妹點頭確認道：「聽她們私下議論，確實是準備這麼來安排。」
「李廠長，咱們廠的工會工作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實在沒法再減少工會的人了。」
李子敬關心問道：「審查小組針對咱們廠工會老會員的個人歷史問題調查工作，現在推進得怎麼樣了？
許三妹當即接話道：「我正準備跟你匯報這件事呢。」
「經過仔細核實，咱們廠機修車間的張春生沒有歷史遺留問題，他在解放前的那段空白時間確實是回家務農去了。」
「倒是和他同在一個車間的郭太峰，我們查出來了一些歷史問題。」
李子敬追問道：「什麼問題？」
許三妹簡要的講起核查出來的結果，「時間在48年8月份的時候，郭太峰參加了當地的『抗敵自衛團』。」
「一個月後，他就被俘虜了，經過思想教育改造，被釋放回老家了，之後一直安穩過日子。」
李子敬蹙眉道：「照這麼說，郭太峰前後也就只當了一個月的雜牌國軍？」
許三妹確定說道：「核查出來的事實經過，確實就是這樣。48年8月份之前郭太峰在家種地。」
李子敬繼續追問細節，「你們有沒有問郭太峰，48年被俘那次，他當時為什麼選擇直接回老家，而不是趁機留下來，當場改邪歸正的參加愅命隊伍？」
許三妹回應道：「專門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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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峰自己交待，當時年紀小膽子小，他怕死，不敢上陣打仗。」
「他參加『抗敵自衛團』也不是自己心甘情願，完全是被鄉里強行拉了壯丁。」
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況，李子敬輕輕嗯了一聲，「針對他這段歷史問題，你們審查小組內部有沒有集體討論，對他的相應處置措施？」
許三妹駕輕就熟的說道：「我們討論了一下。」
「鑑於除此之外沒有查出其他隱瞞履歷、隱瞞身份的嚴重問題，由廠里車間出面安排一次嚴肅的批評教育，在他的個人人事檔案里增補這段經歷記錄，除此之外不再追加其他處分處罰。」
處置措施中規中矩，李子敬點頭同意道：「行，就這麼辦了。」
「你讓審查小組整理好正式的書面調查報告，上會集體討論決定。」
「除了這個郭太峰，其他人還有沒有問題？」
許三妹接話道：「其他人的歷史核查工作還在逐一推進，暫時沒有出最終結果。」
「不過剛剛收到一份兄弟單位的來函，天明五金廠給咱們廠發了一份協查函，你看看。」
說著，許三妹從隨身帶著的資料夾里抽出一張公函紙張，伸手遞到李子敬面前。
她繼續介紹函件內容，「協查函里說，今年春天從天明五金廠調入咱們廠任職的電工周大良，在他們廠工作的時候，曾私下偷盜廠里的銅料、鋼線、電線等各類電工配件。」
「周大良涉嫌貪污盜竊公家財物，希望咱們廠協助核查處理。」
現在全國各地正在大力推進『四青』工作，很多單位都在徹查各類帳目，個人歷史經歷，跨單位發來的協查、證明函件也跟著多了起來。
五星食品廠今年接收了好些其他單位的職工，正好他們廠內部成立了一個專項審查小組，正在集中核查工會會員的個人歷史履歷、作風品行。
於是廠里便把對接外單位協查、函件往來這類工作，統一交由這個臨時審查小組負責處理。
許三妹作為廠工會主席，是小組的主要負責人，廠副書記岑大鑫、廠團委書記王東進也參與了這些工作。
李子敬伸手接過許三妹遞來的協查函，低頭簡單掃了兩眼內容，「電工偷電線，真是個陋習啊。」
許三妹跟著補充道：「能專門發一份公函給咱們廠，說明周大良偷的數量應該挺多的。」
「天明五金廠希望咱們廠能支援他們廠的工作。」
李子敬沒有半點推脫之意，「兄弟單位的清查工作，我們要多多配合。」
許三妹接過李子敬遞迴來的協查函，「我回去馬上安排人找周大良談一談，讓他老實交代問題。」
李子敬叮囑道：「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多一點耐心勸導，好好講政策。」
「不要搞強迫問話、威逼施壓那一套。」
「同時讓天明五金廠儘量多提供一些證據材料，方便我們這邊對照核實審問。」
許三妹笑著答應道：「放心，我們都是講政策的，會給周大良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天明五金廠那邊，我也會給他們回一份公函。」
他們倆討論的這些事務，是這年頭十分常見的日常工作內容。
就像此前市公共汽車公司的『四青』工作隊，派了兩名隊員到五星食品廠來核對帳目一樣意思。
天明五金廠可能是內部人手緊張，便索性發一紙協查函，委託五星食品廠代為幫忙問話查證。
而收到這類協查函的單位，態度各不相同：有的單位積極配合、認真核查，有的則態度冷淡、敷衍了事，情況不一而足。
李子敬執掌下的五星食品廠，向來作風端正、處事公道，對待兄弟單位的協查請求，從來都是積極響應、全力配合。
許三妹走後沒多久。
衛生科科長劉貴珍敲門進入辦公室，笑嘻嘻道：「李廠長，您沒在忙吧？」
這是老部下，李子敬含笑道：「我就沒有不忙的時候，沒關係，你有啥事儘管說。」
劉貴珍把手裡拿著的一份正式通知檔案遞給李子敬，「城東衛生局轉來了一份通知。」
「從今年11月10號開始，西藥實行統一的批發價，等到12月10號，西藥的零售價也是實行統一價格，不再由各家單位私自定價。」
李子敬高興道：「這是一件大好事啊！」
「西藥價格統一後，廠里職工醫藥費報銷的核查工作能省去一大堆麻煩。」
平常負責廠里的醫藥費核查工作，劉貴珍的感受最深，「可不是嘛！」
「藥品的價格統一了，就不用擔心他們勾結外面的診所醫生，虛開藥品收據，亂報醫藥費了。」
劉貴珍沒忘記來這的目的，「雖然藥價整體大幅下調了，但咱們廠以往採購的部分低價常用藥，定價低於即將執行的統一零售價，後續還要按新規上調到統一標準。」
「這件事怕是會有部分職工不理解，最好是廠里出面下發一份通知把調價緣由解釋清楚，免得他們發牢騷。」
原來是這麼個緣故，李子敬當即同意道：「你考慮得很周全，確實有必要在廠里提前公開解釋。」
「這件事交給你們衛生科負責了，擬好通知文稿之後直接給他們行政科。」
劉貴珍應聲道：「好的。」
李子敬多問了一句，「卞副廠長的進修學習什麼時候結束？」
劉貴珍一邊接過通知檔案，一邊回答道：「下個月10號。」
李子敬又關心問道：「你自己報名參加的醫生專業進修課程，學習進度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結業？」
劉貴珍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尷尬神情，「還差得遠呢。」
李子敬笑著鼓勵道：「那你可要多努力一些！」
「我們廠籌建專屬廠醫院是遲早的事，等到廠醫院建起來了，必定會有醫術不錯的醫生配備給我們廠，你要是自身業務水平太差了，往後很難服眾的，壓不住底下的技術骨幹。」
當著老領導的面，劉貴珍也不藏著掖著，「李廠長，大夥都說咱們廠遲早會被拆分，廠子都拆分了，應該是不用修建廠醫院了吧？」
李子敬對此不願把話說得太滿，含糊說道：「未來會不會拆分、什麼時候拆分，還很難說呢。」
「你只管安心埋頭好好學習，把自身業務底子打紮實了，不管廠里怎麼變，對你的影響都能降到最小。」
劉貴珍誠懇感激道：「謝謝李廠長。」
工廠將要拆分的傳言在廠里一直是言之鑿鑿，所以很多自認為很有能力的人沒有當上幹部也一點都不著急
這些人平日裡頂多私下閒聊幾句，議論那些從老職工里提拔上去的幹部，能力平平、運氣不錯。
像劉貴珍這樣一路見證了五星食品廠發展的老職工，李子敬總會特意私下叮囑，讓她們抓緊空餘時間進修學習，儘量跟上工廠發展的腳步。
劉貴珍道謝告辭離開後，廠長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李子敬隨手拿起市委宣傳部的孟茂生借給他翻閱的一份內部材料，靜下心仔細翻看研讀。
國家『三五』計劃已經出爐，各項工農業生產、經濟建設的任務指標已經明確。
李子敬想透過了解這些任務指標，琢磨研究接下來經濟發展的重點方向。
『三五』計劃的目標數量；1970年的實際完成數。
總的如下：
工農業總產值約為2700～2750億元；實際完成3138億元。
農業總產值約700～750億元；實際完成1058億元。
工業總產值約為2000億元；實際完成2080億元。
主要的分專案：
糧食4400～4800億斤；實際完成4799.2億斤。
棉花4400～4800萬擔；實際完成4554萬擔。
鋼1600萬噸；實際完成1779萬噸。
水泥2000萬噸；實際完成2575萬噸。
原油1850萬噸；實際完成3065萬噸。
原煤2.8～2.9億噸；實際完成3.54億噸。
發電量1100億度；實際完成1159億度。
雖然工作的重心轉移到了備戰、三線建設，以及6768的停滯衰退，還有北邊蘇國的小摩擦等等因素的干擾。
經濟發展的各項指標還是基本實現了計劃目標。
李子敬在辦公室里看得正入神。
咚咚咚，咚咚咚。
辦公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請進。」李子敬放下手裡的材料，平靜說道。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名面色略顯侷促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他對著李子敬恭敬的自我介紹道：「李廠長，您好。我是動力車間的周大良，負責電工工作。」
李子敬點了點頭，和藹問道：「你好，找我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周大良臉上滿是焦急不安的神色，「李廠長，情況是這樣的。」
「剛才我們動力車間田敬昭主任通知我，要我立刻去廠里的審查小組辦公室，交代我在天明五金廠工作的時候偷公家的銅線鋼線的問題。」
「李廠長，我是被冤枉的！」
「我壓根就沒有偷公家的銅線和鋼線，就是一針一線我都沒偷拿回家。」
李子敬不動聲色的說道：「你要考慮清楚了再講。」
「要是沒有相關的線索和證據，天明五金廠應該不會特意發公函到我們廠里來。」
周大良急切道：「李廠長，我真是被他們冤枉的。」
李子敬眉頭一皺問道：「你說你是被冤枉的，那你覺得是誰在誣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