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如此炸裂的操作
李子敬一時也無法斷定，工程處這次在三里屯廠區線路改造中以舊充新的操作。
究竟是個別人員私下中飽私囊，還是整個部門為了給單位撈取額外好處、提升經濟效益的胡作非為。
因為這年頭打著集體旗號行違規之事的情況很常見。
真的有很多人，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是真心為單位謀發展、為單位謀福利而去搞一些明顯違規操作。
甚至會為了單位的事情，不惜去違法犯罪。
當然了，他們自己覺得那些違法違規的行為不算沒什麼事。
即便事情敗露了，引發了單位之間的糾紛。
一些單位領導也會輕描淡寫的處理，認為大家都是為愅命工作，算不上原則性錯誤，往往是一場不痛不癢的自我批評就能矇混過關。
也就是這幾年，隨著各項管理制度逐漸收緊，不然五星食品廠從外地大批次採購的物資，很可能先被車站方面挑揀截留一輪。
這麼講，一點都不誇張。
往年發生的例子多了去了：
豐臺車站為了解決職工副食供應，修建豬圈所用的木頭、磚瓦等全部建材，無一例外都是從貨場偷出來的。
不僅如此，他們還從貨場偷偷拉走10多車沙子用來鋪墊羊圈。
楊村車站想搞站內裝卸機械化，把鐵路運輸物資當成了自家可以隨意取用的倉庫。
先後10次從該站停留的列車上盜用生鐵14.5噸，元鋼10根，盤條10捆（合300斤）。
長辛店中心車站為了加蓋單位辦公室，膽子更大，直接將長辛店機車車輛廠運來的一整車木材強行扣留。
京城的木材非常緊缺，機車車輛廠自然是堅決不同意。
雙方鬧了一番之後，車站依然強行扣下了整車木材的三分之二，僅送回了三分之一。
機車車輛廠實在計較不過來，最後也只能同意了。
這一次。
五星食品廠遇到的情況和當年那些被欺負的單位如出一轍，同樣是計較不過來。
三里屯廠區的電力線路改造工程，電力公司要求五星食品廠承擔原有農用線路的全部改造費用。
李子敬考慮到長遠用電需求，不想在細枝末節上過多糾纏，當時便直接答應了這一要求，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沒想到，工程處三大隊進場施工的時候，直接把回收來的舊鋼線充當全新線材使用，明擺著是想再坑一把五星食品廠。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這種得寸進尺的把李子敬當冤大頭宰，他自然不會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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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廠長並沒有選擇親自出面硬碰硬，安排負責廠里基建工作的岑大鑫和王東進兩人，先行出面與電力公司交涉，嚴肅追究對方的責任。
正因為李子敬沒有直接露面，工程處三大隊想著找機會當面說情，試圖把事情圓過去，也就拜託了城東噴漆廠的周廠長幫忙從中引薦。
三里屯廠區門口。
天色已黑，晚風漸涼。
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的周廠長，身材普通、長相平平，屬於扔在大街上就認不出來的那種普通人。
他扶著腳踏車車把，對身旁的同伴說道：「老葉，咱們三個廠區全都跑遍了，東直門、交道口、三里屯，到處都沒找到李子敬廠長。」
「我估摸啊，是像他鄰居說的那樣，去城南找他物件去了，這會兒正陪他物件逛街看電影什麼的。」
工程處三大隊的支書老葉，緊了緊身上的黑色中山裝，滿心疑慮的說道：「你說，李子敬該不會是故意在躲著我們吧？」
周廠長對此不以為然，「你純粹是想多了。」
「他怎麼可能提前未卜先知，知道我們今晚會專程找上門去。」
老葉依舊心存懷疑，「可這也太巧了，我們要找他，他就不在單位，也不在家裡，怎麼看都像是在刻意迴避我們。」
周廠長嘿嘿一笑，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道：「這你就不懂年輕人的心思了。」
「哪個談了物件的小伙子不是恨不得一下班就趕過去見一面？年輕人下班之後去找物件，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你可別忘了，李子敬他今年才剛21歲呢，甭管他現在手底下管著多少人，說到底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年輕。」
覺得朋友說得確實在理，老葉也改了自己的揣測，嘆氣道：「他倒是自在蕭灑了，我這邊可是難辦了。」
聽著不對味，周廠長蹙眉問道：「來之前你不是跟我說，是為了配合五星食品廠的工期，你們才先用舊鋼線湊合一下的嗎？
老葉一臉鬱悶的回應道：「就是這樣啊！」
「要不是他們廠催得很緊，再加上這是市領導重點關注的外貿訂單配套工程，耽誤不得，我們也不至於火急火燎的趕工架設線路。」
周廠長順勢寬慰道：「這不就結了嘛。」
「你們把前因後果攤開了講清楚，說明情況特殊，五星食品廠那邊也會理解的。」
老葉鬱悶說道：「我們解釋了！」
「可他們廠負責基建工作的團委書記王東進，覺得我們是在糊弄他，死活不聽解釋。」
「他主觀臆斷的認定我們施工隊是故意以次充好、偷工減料。」
「還說我們在背後搞貪污侵占，侵吞工程材料款，揚言要請市監察委深挖線索，嚴格查處我們公司。」
「到時候我們公司領導怪罪下來，你說我這上哪兒說理去。」
周廠長坦言道：「你們想要更換設計要求的材料，本來就應該提前跟人家五星食品廠講清楚的。」
「你們自己私下改了，還不跟人家講，最後被人家抓了個現行，想要人家相信你們挺難的。」
老葉連忙解釋道：「我們施工隊一開始也完全不知情，直到去材料科領取線材的時候，才知道新鋼線根本沒有庫存。」
「再說了，只要我們把線路順利架設好，保證他們廠能正常按時用電，不耽誤生產就行。」
「哪能想到，他們竟然專門請了老電工全程盯著我們施工。」
周廠長嘴角微微一撇，略帶嘲諷的說道：「你看看，你們電力公司的名聲也恁差了，人家早就防著你們一手，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
老葉叫苦不迭的說道：「這事兒可真不賴我。」
「要不是材料科的老杜家裡出了點事，就今天這種破事，我直接讓他自己來處理。」
周廠長點頭道：「行吧，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找不到李子敬，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弄？」
老葉詢問道：「五星食品廠里還有誰能勸得住王東進的？讓他別這麼較真。」
周廠長認真分析道：「要說能穩穩壓住王東進的，估計只有李子敬，其他人說話分量都不夠。」
「書記鄧長玉平常不大管廠里的事情，她主要是負責外出參加各類會議、出席各種活動，算是他們廠的門面吧。」
「副書記岑大鑫，你剛才也跟我說過了，他對這件事同樣極為不滿，態度很強硬，抓著問題不放。」
老葉鬱悶道：「是的，那位岑副書記看上去忠厚老實，懟人的話一套一套的，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主。」
周廠長滿臉惋惜的說道：「可惜現在城東工業局已經管不上五星食品廠了，市輕工業局又還沒有正式接收。」
「要我說，你的運氣是真的很好，就這麼一段時間兩邊都使不上勁，偏偏被你碰上了。」
老葉連忙擺手道：「不能找上級單位施壓。」
「材料科的老杜特意跟我交代過，對待王東進只能耐心勸說，硬碰硬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最好的辦法，還是請李子敬出面從中說和。」
周廠長好奇問道：「這個王東進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兩個人在談論王東進。
此刻王東進也在四處托關係打聽訊息，想要摸清工程處到底在背後搞什麼鬼，以及電力公司的前科劣跡。
第二天。
早上。
廠長辦公室內。
王東進放下茶杯說道：「不打聽不知道啊，一打聽嚇一跳。」
「電力公司在京城各個兄弟單位口中，簡直是沒有一句好話，可以算得上是劣跡斑斑。」
「大夥也就是沒辦法，不然沒有哪個單位願意和他們打交道的。」
岑大鑫訝然問道：「平日裡倒沒怎麼聽過他們的壞話，難道比那個『氣衙門』還要惡劣？」
京城氧氣廠的業務也是『僅此一家，別無分號』，經常刁難、勒索使用者、拖延供應，在京城工業圈名聲極差，因此得了『氣衙門』這個貶稱。
王東進滿臉不屑的說道：「這兩家單位半斤八兩，都是一路貨色，誰也不比誰強。」
「只不過氧氣廠是明著蠻橫、直接刁難，吃相太難看；電力公司則是表面客氣背地裡算計，陰招不斷。」
「就拿咱們廠的線路改造來說，電力公司要求我們出資翻新農用線路，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說改造之後可以作為咱們廠的備用線路。」
「這個理由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實際上就是變相逼迫我們廠出錢。」
李子敬面色平靜，定性說道：「他們確實是在拿漂亮話當幌子，暗戳戳的逼迫我們廠。」
岑大鑫補充道：「維尼綸廠也被他們這麼敲詐了。」
王東進喝了一口茶，壓下心頭怒火，繼續說道：「真要說起來，咱們這樣的遭遇都還算是比較好的了。」
「之前在青龍橋那邊修建變電站的時候，電力公司讓人家幫忙出資修建倉庫，聲稱是為了方便日後的日常維護，能更好的保障周邊的供電。」
「結果倉庫建好了之後，根本沒有用來存放裝置和物資，反倒是直接改成了他們電力公司的浴室。」
岑大鑫忍不住揶揄道：「嘿！還真是會享受哈！算盤珠子也打得噼啪響。」
王東進越說越來勁，「多估工時用料，抬高工程報價，用次品料、舊料、翻新料頂替全新材料。」
「這些違規操作在他們那裡都只能算是常規操作，屬於是見怪不怪的。」
「更過分的是，他們還敢偷拿甲方的變壓器油，轉頭再高價賣回給甲方，一手偷一手賣，兩頭撈好處。」
「偷走甲方的進口裝置，再用國產裝置頂上，簡直無恥至極。」
作為網際網路的老使用者，李大廠長自認為他也算是個見過些許世面的人。
此刻聽到如此炸裂的操作，李子敬忽然覺得自己的見識還是淺薄了。
他難以置信的問道：「偷了人家的東西，還敢轉手賣回去給人家？」
王東進確認道：「這是下花園發電廠的人親口說的，訊息來源絕對可靠，錯不了。」
「他們電力公司搞工程建設的這幫人，全都是老慣犯了，類似的齷齪事幹得數不勝數。」
滿臉詫異的岑大鑫忍不住追問道：「下花園發電廠跟他們應該算是同一個系統的吧，他們狠起來是連自己人都坑啊！」
王東進嗐了一聲，「同個系統的單位，分屬不同的公司。」
岑大鑫搖了搖頭說道：「得了，咱們廠這次還真算得上是待遇比較好的了。」
李子敬冷哼道：「這次撞上我們了，活該他們倒霉了。」
岑大鑫連忙勸道：「李廠長，咱們不可魯莽行事。」
「這次壓一壓他們，讓他們後面好好的把線路架設好了就行，多的就不去搭理他們了。」
李子敬心中有數的說道：「沒關係的，哪怕我們這次得罪了他們，最近一年半載內他們也不敢給我們廠使絆子。」
「留一年時間給我們廠發展，到時候我們自己建一個電廠，再也不用看他們公司的臉色，以後也不用理會限電的通知了。」
岑大鑫吃驚道：「咱們自己建電廠！！！」
旁邊的王東進也是頗為側目。
李子敬自信笑道：「我們廠現在是用電大戶、用熱大戶，以後要用的電還更多。」
「別的單位都可以配個發電廠，我們廠當然也可以自己搞個配套電廠了。」
岑大鑫還是不太敢想，「李廠長，電廠可不是容易建的。」
李子敬拿起公道杯給他續上茶水，「建個小電廠肯定沒問題。」
究竟是個別人員私下中飽私囊，還是整個部門為了給單位撈取額外好處、提升經濟效益的胡作非為。
因為這年頭打著集體旗號行違規之事的情況很常見。
真的有很多人，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是真心為單位謀發展、為單位謀福利而去搞一些明顯違規操作。
甚至會為了單位的事情，不惜去違法犯罪。
當然了，他們自己覺得那些違法違規的行為不算沒什麼事。
即便事情敗露了，引發了單位之間的糾紛。
一些單位領導也會輕描淡寫的處理，認為大家都是為愅命工作，算不上原則性錯誤，往往是一場不痛不癢的自我批評就能矇混過關。
也就是這幾年，隨著各項管理制度逐漸收緊，不然五星食品廠從外地大批次採購的物資，很可能先被車站方面挑揀截留一輪。
這麼講，一點都不誇張。
往年發生的例子多了去了：
豐臺車站為了解決職工副食供應，修建豬圈所用的木頭、磚瓦等全部建材，無一例外都是從貨場偷出來的。
不僅如此，他們還從貨場偷偷拉走10多車沙子用來鋪墊羊圈。
楊村車站想搞站內裝卸機械化，把鐵路運輸物資當成了自家可以隨意取用的倉庫。
先後10次從該站停留的列車上盜用生鐵14.5噸，元鋼10根，盤條10捆（合300斤）。
長辛店中心車站為了加蓋單位辦公室，膽子更大，直接將長辛店機車車輛廠運來的一整車木材強行扣留。
京城的木材非常緊缺，機車車輛廠自然是堅決不同意。
雙方鬧了一番之後，車站依然強行扣下了整車木材的三分之二，僅送回了三分之一。
機車車輛廠實在計較不過來，最後也只能同意了。
這一次。
五星食品廠遇到的情況和當年那些被欺負的單位如出一轍，同樣是計較不過來。
三里屯廠區的電力線路改造工程，電力公司要求五星食品廠承擔原有農用線路的全部改造費用。
李子敬考慮到長遠用電需求，不想在細枝末節上過多糾纏，當時便直接答應了這一要求，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沒想到，工程處三大隊進場施工的時候，直接把回收來的舊鋼線充當全新線材使用，明擺著是想再坑一把五星食品廠。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這種得寸進尺的把李子敬當冤大頭宰，他自然不會忍氣吞聲。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大廠長並沒有選擇親自出面硬碰硬，安排負責廠里基建工作的岑大鑫和王東進兩人，先行出面與電力公司交涉，嚴肅追究對方的責任。
正因為李子敬沒有直接露面，工程處三大隊想著找機會當面說情，試圖把事情圓過去，也就拜託了城東噴漆廠的周廠長幫忙從中引薦。
三里屯廠區門口。
天色已黑，晚風漸涼。
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的周廠長，身材普通、長相平平，屬於扔在大街上就認不出來的那種普通人。
他扶著腳踏車車把，對身旁的同伴說道：「老葉，咱們三個廠區全都跑遍了，東直門、交道口、三里屯，到處都沒找到李子敬廠長。」
「我估摸啊，是像他鄰居說的那樣，去城南找他物件去了，這會兒正陪他物件逛街看電影什麼的。」
工程處三大隊的支書老葉，緊了緊身上的黑色中山裝，滿心疑慮的說道：「你說，李子敬該不會是故意在躲著我們吧？」
周廠長對此不以為然，「你純粹是想多了。」
「他怎麼可能提前未卜先知，知道我們今晚會專程找上門去。」
老葉依舊心存懷疑，「可這也太巧了，我們要找他，他就不在單位，也不在家裡，怎麼看都像是在刻意迴避我們。」
周廠長嘿嘿一笑，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道：「這你就不懂年輕人的心思了。」
「哪個談了物件的小伙子不是恨不得一下班就趕過去見一面？年輕人下班之後去找物件，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你可別忘了，李子敬他今年才剛21歲呢，甭管他現在手底下管著多少人，說到底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年輕。」
覺得朋友說得確實在理，老葉也改了自己的揣測，嘆氣道：「他倒是自在蕭灑了，我這邊可是難辦了。」
聽著不對味，周廠長蹙眉問道：「來之前你不是跟我說，是為了配合五星食品廠的工期，你們才先用舊鋼線湊合一下的嗎？
老葉一臉鬱悶的回應道：「就是這樣啊！」
「要不是他們廠催得很緊，再加上這是市領導重點關注的外貿訂單配套工程，耽誤不得，我們也不至於火急火燎的趕工架設線路。」
周廠長順勢寬慰道：「這不就結了嘛。」
「你們把前因後果攤開了講清楚，說明情況特殊，五星食品廠那邊也會理解的。」
老葉鬱悶說道：「我們解釋了！」
「可他們廠負責基建工作的團委書記王東進，覺得我們是在糊弄他，死活不聽解釋。」
「他主觀臆斷的認定我們施工隊是故意以次充好、偷工減料。」
「還說我們在背後搞貪污侵占，侵吞工程材料款，揚言要請市監察委深挖線索，嚴格查處我們公司。」
「到時候我們公司領導怪罪下來，你說我這上哪兒說理去。」
周廠長坦言道：「你們想要更換設計要求的材料，本來就應該提前跟人家五星食品廠講清楚的。」
「你們自己私下改了，還不跟人家講，最後被人家抓了個現行，想要人家相信你們挺難的。」
老葉連忙解釋道：「我們施工隊一開始也完全不知情，直到去材料科領取線材的時候，才知道新鋼線根本沒有庫存。」
「再說了，只要我們把線路順利架設好，保證他們廠能正常按時用電，不耽誤生產就行。」
「哪能想到，他們竟然專門請了老電工全程盯著我們施工。」
周廠長嘴角微微一撇，略帶嘲諷的說道：「你看看，你們電力公司的名聲也恁差了，人家早就防著你們一手，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
老葉叫苦不迭的說道：「這事兒可真不賴我。」
「要不是材料科的老杜家裡出了點事，就今天這種破事，我直接讓他自己來處理。」
周廠長點頭道：「行吧，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找不到李子敬，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弄？」
老葉詢問道：「五星食品廠里還有誰能勸得住王東進的？讓他別這麼較真。」
周廠長認真分析道：「要說能穩穩壓住王東進的，估計只有李子敬，其他人說話分量都不夠。」
「書記鄧長玉平常不大管廠里的事情，她主要是負責外出參加各類會議、出席各種活動，算是他們廠的門面吧。」
「副書記岑大鑫，你剛才也跟我說過了，他對這件事同樣極為不滿，態度很強硬，抓著問題不放。」
老葉鬱悶道：「是的，那位岑副書記看上去忠厚老實，懟人的話一套一套的，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主。」
周廠長滿臉惋惜的說道：「可惜現在城東工業局已經管不上五星食品廠了，市輕工業局又還沒有正式接收。」
「要我說，你的運氣是真的很好，就這麼一段時間兩邊都使不上勁，偏偏被你碰上了。」
老葉連忙擺手道：「不能找上級單位施壓。」
「材料科的老杜特意跟我交代過，對待王東進只能耐心勸說，硬碰硬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最好的辦法，還是請李子敬出面從中說和。」
周廠長好奇問道：「這個王東進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兩個人在談論王東進。
此刻王東進也在四處托關係打聽訊息，想要摸清工程處到底在背後搞什麼鬼，以及電力公司的前科劣跡。
第二天。
早上。
廠長辦公室內。
王東進放下茶杯說道：「不打聽不知道啊，一打聽嚇一跳。」
「電力公司在京城各個兄弟單位口中，簡直是沒有一句好話，可以算得上是劣跡斑斑。」
「大夥也就是沒辦法，不然沒有哪個單位願意和他們打交道的。」
岑大鑫訝然問道：「平日裡倒沒怎麼聽過他們的壞話，難道比那個『氣衙門』還要惡劣？」
京城氧氣廠的業務也是『僅此一家，別無分號』，經常刁難、勒索使用者、拖延供應，在京城工業圈名聲極差，因此得了『氣衙門』這個貶稱。
王東進滿臉不屑的說道：「這兩家單位半斤八兩，都是一路貨色，誰也不比誰強。」
「只不過氧氣廠是明著蠻橫、直接刁難，吃相太難看；電力公司則是表面客氣背地裡算計，陰招不斷。」
「就拿咱們廠的線路改造來說，電力公司要求我們出資翻新農用線路，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說改造之後可以作為咱們廠的備用線路。」
「這個理由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實際上就是變相逼迫我們廠出錢。」
李子敬面色平靜，定性說道：「他們確實是在拿漂亮話當幌子，暗戳戳的逼迫我們廠。」
岑大鑫補充道：「維尼綸廠也被他們這麼敲詐了。」
王東進喝了一口茶，壓下心頭怒火，繼續說道：「真要說起來，咱們這樣的遭遇都還算是比較好的了。」
「之前在青龍橋那邊修建變電站的時候，電力公司讓人家幫忙出資修建倉庫，聲稱是為了方便日後的日常維護，能更好的保障周邊的供電。」
「結果倉庫建好了之後，根本沒有用來存放裝置和物資，反倒是直接改成了他們電力公司的浴室。」
岑大鑫忍不住揶揄道：「嘿！還真是會享受哈！算盤珠子也打得噼啪響。」
王東進越說越來勁，「多估工時用料，抬高工程報價，用次品料、舊料、翻新料頂替全新材料。」
「這些違規操作在他們那裡都只能算是常規操作，屬於是見怪不怪的。」
「更過分的是，他們還敢偷拿甲方的變壓器油，轉頭再高價賣回給甲方，一手偷一手賣，兩頭撈好處。」
「偷走甲方的進口裝置，再用國產裝置頂上，簡直無恥至極。」
作為網際網路的老使用者，李大廠長自認為他也算是個見過些許世面的人。
此刻聽到如此炸裂的操作，李子敬忽然覺得自己的見識還是淺薄了。
他難以置信的問道：「偷了人家的東西，還敢轉手賣回去給人家？」
王東進確認道：「這是下花園發電廠的人親口說的，訊息來源絕對可靠，錯不了。」
「他們電力公司搞工程建設的這幫人，全都是老慣犯了，類似的齷齪事幹得數不勝數。」
滿臉詫異的岑大鑫忍不住追問道：「下花園發電廠跟他們應該算是同一個系統的吧，他們狠起來是連自己人都坑啊！」
王東進嗐了一聲，「同個系統的單位，分屬不同的公司。」
岑大鑫搖了搖頭說道：「得了，咱們廠這次還真算得上是待遇比較好的了。」
李子敬冷哼道：「這次撞上我們了，活該他們倒霉了。」
岑大鑫連忙勸道：「李廠長，咱們不可魯莽行事。」
「這次壓一壓他們，讓他們後面好好的把線路架設好了就行，多的就不去搭理他們了。」
李子敬心中有數的說道：「沒關係的，哪怕我們這次得罪了他們，最近一年半載內他們也不敢給我們廠使絆子。」
「留一年時間給我們廠發展，到時候我們自己建一個電廠，再也不用看他們公司的臉色，以後也不用理會限電的通知了。」
岑大鑫吃驚道：「咱們自己建電廠！！！」
旁邊的王東進也是頗為側目。
李子敬自信笑道：「我們廠現在是用電大戶、用熱大戶，以後要用的電還更多。」
「別的單位都可以配個發電廠，我們廠當然也可以自己搞個配套電廠了。」
岑大鑫還是不太敢想，「李廠長，電廠可不是容易建的。」
李子敬拿起公道杯給他續上茶水，「建個小電廠肯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