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為什麼要拒絕
如果是一些男女感情方面的個人作風問題，李子敬還真是懶得管。
老話常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感情事最是糾纏不清，冒然插手不僅落不下好，還容易惹一身閒話。
所以這類私人感情糾葛，除非是撞到李大廠長的面前了，不管不行了，否則他一般是不想摻和。
可一旦牽扯到經濟方面的問題，尤其是貪污侵占公家財物、損公肥私這類觸碰底線的事情，李子敬就會主動作為了。
哪怕是麻煩一些也無所謂，誰叫他樂意呢。
眼下這次核對供銷科計劃外帳目，發現其他單位可能存在經濟問題，李子敬肯定是要加大調查的力度。
時間一晃。
轉眼便是一天之後。
早上。
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
今天恰逢中秋佳節，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可惜沒有放假，基地里的職工也就沒法回家。
李子敬一大早從城裡驅車趕來，特意帶了一些月餅、糕點、糖果、汽水等過節吃食，專程來慰問堅守在這裡的職工們。
五星食品廠的活動向來是一切從簡，慰問活動很快就結束了。
李子敬沒有直接回城，在基地負責人陳遠輝的陪同下，逐一視察田間的水利設施、灌溉溝渠，檢視各類莊稼的長勢。
途經一片長勢旺盛的高粱地。
陳遠輝介紹道：「李廠長，咱們基地眼下最棘手的問題，其實不是缺水，而是驅趕麻雀。」
「您別看咱們跟前的高粱長勢很好，架不住那些麻雀的禍害。」
「那些小東西成群結隊的飛來啄食籽粒，要是不全力把它們趕走，不出幾天，這一大片高粱地基本上就是絕收的下場。」
「為了趕走那些麻雀，我們每天都要抽調人員，輪班值守驅趕，耗費了不少人力，耽誤了好些工作。」
李子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些稻草人，便詢問道：「在田裡扎稻草人沒有效果嗎？」
陳遠輝苦笑著搖了搖頭，「剛布置好那兩天有點效果，麻雀看到人形稻草人確實不敢靠近。」
「那些小東西精得很，過了兩天摸清了門道，知道稻草人是死物，非但不怕了，甚至還敢落在稻草人身上歇息，一點都不帶怕的。」
「我們前前後後試了好多種辦法，都是管不了兩天，到頭來還是人工現場驅趕最管用。」
李子敬抬頭看了看天，初秋的天高氣爽，絲毫沒有降雨的跡象，「馬上要步入9月中旬了，就今年持續乾旱的情況來看，後續估計也不大可能下大雨了。」
「我回去讓總務科明天安排一批大白紙，拉到基地來，你讓大夥裁剪成長長的紙條，再紮成簡易的白幡，插在田間地頭。」
「白紙隨風飄動，顏色扎眼，應該能驚嚇到麻雀，起到一定的驅趕效果，先解燃眉之急。」
陳遠輝接話道：「白紙條做的白幡輕飄飄的，風一吹就來回晃，確實能唬住麻雀，應該能起到一些效果，至少比一動不動的稻草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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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廠長，我覺得要是用塑膠薄膜，效果應該會更好。」
「掛在田間的塑膠薄膜，風吹的時候不僅會晃動，還會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動靜大，更能驚嚇走那些麻雀，驅趕麻雀效果肯定比白紙強。」
李子敬當即擺了擺手，否決了這個提議，「100斤高粱才值幾個錢？」
「塑膠薄膜是稀缺物資，用在香菇種植棚上，才能發揮最大的經濟效益。」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明年吧，裝菌袋用過的廢舊塑膠袋子，別再賣給廢品回收站了，我們自己留著用來驅趕麻雀。」
陳遠輝遺憾道：「是啊，要是早想到這一點，我們當時就不賣那些塑膠袋子了。」
「賣又沒賣到多少錢，要用的時候沒有了，現在想想，真是虧大了！」
農副業基地在廠內是要進行獨立的經濟核算的，從農資採購到人工開支，每一筆錢都要精打細算，扭虧為盈的壓力一直很大。
平日裡能賣錢的廢舊物資，他們自然是要儘早變現，貼補基地的日常開支。
李廠長當然明白基地的難處，開口寬慰道：「沒關係。」
「只要後續不下雨，白紙做的幡子也能撐上好幾天，撐到月底，高粱差不多就到了收割的時節，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陳遠輝見好就收，應聲道：「行，等總務科的白紙到了，我立刻組織全體職工動手，抓緊把白幡插滿田間，爭取把麻雀禍害的損失降到最低。」
李子敬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萬事開頭難，基地的這些田都是剛剛開墾的生土，今年種的糧食能有這樣的長勢，能有收成就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還有什麼困難、什麼需求，都儘管提出來，廠里能解決的，一定儘量給你們解決。」
「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附近的紅星公社接連發生了好幾起嚴重的火災，燒了不少糧食、秸稈和棚舍，損失特別嚴重。」
「今年持續乾旱少雨，隨著地里的莊稼陸續成熟收割，不用等到年底，下個月開始，基地的防火形勢就會變得更為嚴峻。」
「所以想請廠里的保衛科提前下來，給我們指導指導消防工作，教教大家防火、滅火的常識，再配備一些簡易的滅火器材。」
李子敬一貫很重視防火工作，答應道：「我會讓張龍他們配合你的工作。」
在大多數人的固有印象里，城區人口密集、建築集中，城裡的火災比較多，實際情況是鄉下農村的火災更多，只是很多都沒有計入到統計資料裡面。
仔細想想也不難理解，此時農村到處都是柴火堆、秸稈堆、牲畜飼草等比較易燃的東西，而且還有許多人是住著茅草土坯房。
更要命的是，農村群眾普遍防火知識欠缺，麻痺大意的思想很普遍，隨手扔菸頭、灶火不熄滅就出門的情況屢見不鮮。
而且村里幾乎沒有配備必要的滅火器具，消防水源也嚴重不足。
一旦發生火情，初期小火沒能及時撲滅，周圍的人基本上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等大火自己燒盡。
偏偏農村的收入不高，一場火災造成的實際危害比城裡更嚴重得多。
像是曬乾的稻草20萬斤，價值僅僅4000塊錢。
按平均收入算，城裡也就7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村里卻是幾十個人的收入。
李子敬的秦家村農副業基地，還有大片的香菇菇棚，這可是高價值經濟作物，要是發生火災，損失會比普通農戶慘重數10倍。
陳遠輝主動提出要加強防火工作，足以看出他心思縝密、責任心強，對基地安全格外上心。
李子敬很是滿意，提議道：「可以的話，在基地辦公室的附近，你們挖一個池塘，不用太深，夠蓄水就行。」
「一方面可以在池塘里養些魚，增加點副業收入。」
「另一方面可以放養一些水葫蘆、水白菜，淨化生活污水，增加豬食來源。」
「萬一運氣不好出現了火情，你們能就近取水滅火，不會出現遠水救不了近火的情況。」
陳遠輝連連點頭，應下道：「好的，我過兩天組織一下人手，爭取儘快建好。」
李子敬叮囑道：「你看著合理安排工期，別為了挖池塘耽誤了正常工作，分清主次，穩步推進就行。」
陳遠輝笑著回應道：「您放心，不耽誤事。」
「正好需要給廠里挖黃土，我們把選土取土的地點，改在基地辦公室附近就行，挖土的同時順帶挖池塘，一工兩用，既省了人力，又提高了效率。」
李子敬滿意道：「那就好。」
五星食品廠如今規模不小了，廠區裡有多個燒煤的鍋爐，食堂、生產車間每日耗煤量極大，隨之產生的爐灰數量也十分可觀。
李子敬向來注重勤儉節約，一直主動向各個先進單位學習節煤技術。
此前他得知，京城警衛師機關和連隊近1萬人的食堂，壓根沒有採購過煤炭，全靠拉取工廠、學校的廢棄爐灰過日子。
李子敬立刻在廠里推行爐灰回收利用制度，要求食堂、鍋爐房把廢棄爐灰全部收集起來，二次利用發揮餘熱。
而且運輸科的貨車經常拉貨到秦家村，回城的時候往往是空車或者裝載不滿，順帶裝一些黃泥回城，也是充分利用運力。
五星食品廠這幾年效益好，不單單是因為產品質量過硬、產能跟得上，更離不開這種一點一滴的節約。
東省一點耗材，西省一點運力，日積月累下來，全都是實打實的利潤。
在農副業基地走馬觀花巡查了一圈，李子敬就回城去了，城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呢。
像是去市委工業部，找曹部長的秘書周文博幫忙，協調開具一份前往其他企業核對計劃外交易的介紹信。
參加江西羽絨技術學習小組的中秋茶話會，這群人離家千里來京城學習，孤身在外過節，廠里給予適當照顧，盡顯地主之誼。
廠里還有幾戶家庭困難的職工，他也計劃趁著中秋上門走訪慰問，送些米麵糧油和過節費。
樁樁件件，皆是要務，這個中秋節，李大廠長註定要在忙碌中度過，絲毫不得清閒。
東直門廠區。
廠長辦公室內。
秘書肖繼業手裡拿著一封電報，滿臉喜色的推門進來，笑著報喜道：「李廠長，好訊息，港城的婁曉娥經理來電報了！」
「婁經理說，她那邊準備贈送4000套白色實驗服給咱們廠，這樣咱們廠的職工全都能穿上白大褂上班。」
李子敬靠在椅背上，手裡隨意轉著一支鉛筆，「曉娥姐有心了，記掛著我們廠，不過，這回這批實驗服，我們得拒絕了。」
以往婁曉娥從港城發來的各類物資，廠里都是照單全收。
肖繼業壓根沒料到李廠長會拒絕這麼大一筆物資，驚訝問道：「這，這，為什麼要拒絕啊？」
李子敬停下手中轉動的鉛筆，看向肖繼業，反問道：「我們廠經常有外賓前來參觀考察，這你是知道的。」
「要是外賓看到，其他工廠的工人衣服各式各樣，唯獨我們廠的職工穿著統一齊整的白色實驗服，隨口問起緣由。」
「你說我們是該講實話，還是編謊話糊弄外賓？」
肖繼業瞬間反應過來其中的利害關係，連忙說道：「要是講實話，說衣服是港城京港貿易公司無償贈送的，傳出去影響可能不大好。」
「可說假話吧，市里剛剛下發了檔案，明確要求咱們面對外賓，不管好壞都要實事求是，不能弄虛作假。」
李子敬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贈送實驗服這件事，經手的人肯定不少，根本瞞不住。」
「要是我們說了謊話，後續被人捅破，影響更為惡劣，不僅丟了廠里的臉，還會給我們國家抹黑。」
「與其後面惹出一堆麻煩事，倒不如乾脆現在直接拒絕，省得後患無窮。」
肖繼業臉上滿是惋惜，忍不住勸道：「李廠長，這可是4000套實驗服啊。」
「數量這麼大，咱們廠就算向市里打申請，短時間內也批不下來這麼多指標，就這麼拒絕了實在太可惜了。」
「而且婁經理在電報里還說了，她以後會請專業的攝影記者來咱們廠拍攝紀錄片廣告，用來在國際市場推廣咱們廠的火腿腸等產品。」
「要是職工們沒有統一的實驗服，著裝雜亂，拍攝出來的紀錄片效果肯定大打折扣，不知道還適不適合作為國際推廣的廣告了。」
肖繼業說著話，把港城來的電報遞到了李子敬手上。
接過電報，仔細看了看，李廠長貌似改了主意，「既然如此，那我們不接受無償贈送，改用廠里的產品抵帳。」
「我們廠和京港貿易公司做以物易物的換購，這樣一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肖繼業嘿嘿笑道：「還是您想得周全！換購的話，這批實驗服變成我們自己花錢買的了，不是港城公司贈送的。」
「既解決了職工的服裝問題，又不會留下話柄，以後面對外賓的詢問也能理直氣壯。」
「辦法是好辦法，就是這麼大一筆換購，咱們還得向市里打申請審批，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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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1：女列車員（來源，中國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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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2：小孩子體驗小火車（來源，中國鐵道）
老話常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感情事最是糾纏不清，冒然插手不僅落不下好，還容易惹一身閒話。
所以這類私人感情糾葛，除非是撞到李大廠長的面前了，不管不行了，否則他一般是不想摻和。
可一旦牽扯到經濟方面的問題，尤其是貪污侵占公家財物、損公肥私這類觸碰底線的事情，李子敬就會主動作為了。
哪怕是麻煩一些也無所謂，誰叫他樂意呢。
眼下這次核對供銷科計劃外帳目，發現其他單位可能存在經濟問題，李子敬肯定是要加大調查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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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沒有直接回城，在基地負責人陳遠輝的陪同下，逐一視察田間的水利設施、灌溉溝渠，檢視各類莊稼的長勢。
途經一片長勢旺盛的高粱地。
陳遠輝介紹道：「李廠長，咱們基地眼下最棘手的問題，其實不是缺水，而是驅趕麻雀。」
「您別看咱們跟前的高粱長勢很好，架不住那些麻雀的禍害。」
「那些小東西成群結隊的飛來啄食籽粒，要是不全力把它們趕走，不出幾天，這一大片高粱地基本上就是絕收的下場。」
「為了趕走那些麻雀，我們每天都要抽調人員，輪班值守驅趕，耗費了不少人力，耽誤了好些工作。」
李子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些稻草人，便詢問道：「在田裡扎稻草人沒有效果嗎？」
陳遠輝苦笑著搖了搖頭，「剛布置好那兩天有點效果，麻雀看到人形稻草人確實不敢靠近。」
「那些小東西精得很，過了兩天摸清了門道，知道稻草人是死物，非但不怕了，甚至還敢落在稻草人身上歇息，一點都不帶怕的。」
「我們前前後後試了好多種辦法，都是管不了兩天，到頭來還是人工現場驅趕最管用。」
李子敬抬頭看了看天，初秋的天高氣爽，絲毫沒有降雨的跡象，「馬上要步入9月中旬了，就今年持續乾旱的情況來看，後續估計也不大可能下大雨了。」
「我回去讓總務科明天安排一批大白紙，拉到基地來，你讓大夥裁剪成長長的紙條，再紮成簡易的白幡，插在田間地頭。」
「白紙隨風飄動，顏色扎眼，應該能驚嚇到麻雀，起到一定的驅趕效果，先解燃眉之急。」
陳遠輝接話道：「白紙條做的白幡輕飄飄的，風一吹就來回晃，確實能唬住麻雀，應該能起到一些效果，至少比一動不動的稻草人強。」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過李廠長，我覺得要是用塑膠薄膜，效果應該會更好。」
「掛在田間的塑膠薄膜，風吹的時候不僅會晃動，還會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動靜大，更能驚嚇走那些麻雀，驅趕麻雀效果肯定比白紙強。」
李子敬當即擺了擺手，否決了這個提議，「100斤高粱才值幾個錢？」
「塑膠薄膜是稀缺物資，用在香菇種植棚上，才能發揮最大的經濟效益。」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明年吧，裝菌袋用過的廢舊塑膠袋子，別再賣給廢品回收站了，我們自己留著用來驅趕麻雀。」
陳遠輝遺憾道：「是啊，要是早想到這一點，我們當時就不賣那些塑膠袋子了。」
「賣又沒賣到多少錢，要用的時候沒有了，現在想想，真是虧大了！」
農副業基地在廠內是要進行獨立的經濟核算的，從農資採購到人工開支，每一筆錢都要精打細算，扭虧為盈的壓力一直很大。
平日裡能賣錢的廢舊物資，他們自然是要儘早變現，貼補基地的日常開支。
李廠長當然明白基地的難處，開口寬慰道：「沒關係。」
「只要後續不下雨，白紙做的幡子也能撐上好幾天，撐到月底，高粱差不多就到了收割的時節，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陳遠輝見好就收，應聲道：「行，等總務科的白紙到了，我立刻組織全體職工動手，抓緊把白幡插滿田間，爭取把麻雀禍害的損失降到最低。」
李子敬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萬事開頭難，基地的這些田都是剛剛開墾的生土，今年種的糧食能有這樣的長勢，能有收成就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還有什麼困難、什麼需求，都儘管提出來，廠里能解決的，一定儘量給你們解決。」
「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附近的紅星公社接連發生了好幾起嚴重的火災，燒了不少糧食、秸稈和棚舍，損失特別嚴重。」
「今年持續乾旱少雨，隨著地里的莊稼陸續成熟收割，不用等到年底，下個月開始，基地的防火形勢就會變得更為嚴峻。」
「所以想請廠里的保衛科提前下來，給我們指導指導消防工作，教教大家防火、滅火的常識，再配備一些簡易的滅火器材。」
李子敬一貫很重視防火工作，答應道：「我會讓張龍他們配合你的工作。」
在大多數人的固有印象里，城區人口密集、建築集中，城裡的火災比較多，實際情況是鄉下農村的火災更多，只是很多都沒有計入到統計資料裡面。
仔細想想也不難理解，此時農村到處都是柴火堆、秸稈堆、牲畜飼草等比較易燃的東西，而且還有許多人是住著茅草土坯房。
更要命的是，農村群眾普遍防火知識欠缺，麻痺大意的思想很普遍，隨手扔菸頭、灶火不熄滅就出門的情況屢見不鮮。
而且村里幾乎沒有配備必要的滅火器具，消防水源也嚴重不足。
一旦發生火情，初期小火沒能及時撲滅，周圍的人基本上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等大火自己燒盡。
偏偏農村的收入不高，一場火災造成的實際危害比城裡更嚴重得多。
像是曬乾的稻草20萬斤，價值僅僅4000塊錢。
按平均收入算，城裡也就7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村里卻是幾十個人的收入。
李子敬的秦家村農副業基地，還有大片的香菇菇棚，這可是高價值經濟作物，要是發生火災，損失會比普通農戶慘重數10倍。
陳遠輝主動提出要加強防火工作，足以看出他心思縝密、責任心強，對基地安全格外上心。
李子敬很是滿意，提議道：「可以的話，在基地辦公室的附近，你們挖一個池塘，不用太深，夠蓄水就行。」
「一方面可以在池塘里養些魚，增加點副業收入。」
「另一方面可以放養一些水葫蘆、水白菜，淨化生活污水，增加豬食來源。」
「萬一運氣不好出現了火情，你們能就近取水滅火，不會出現遠水救不了近火的情況。」
陳遠輝連連點頭，應下道：「好的，我過兩天組織一下人手，爭取儘快建好。」
李子敬叮囑道：「你看著合理安排工期，別為了挖池塘耽誤了正常工作，分清主次，穩步推進就行。」
陳遠輝笑著回應道：「您放心，不耽誤事。」
「正好需要給廠里挖黃土，我們把選土取土的地點，改在基地辦公室附近就行，挖土的同時順帶挖池塘，一工兩用，既省了人力，又提高了效率。」
李子敬滿意道：「那就好。」
五星食品廠如今規模不小了，廠區裡有多個燒煤的鍋爐，食堂、生產車間每日耗煤量極大，隨之產生的爐灰數量也十分可觀。
李子敬向來注重勤儉節約，一直主動向各個先進單位學習節煤技術。
此前他得知，京城警衛師機關和連隊近1萬人的食堂，壓根沒有採購過煤炭，全靠拉取工廠、學校的廢棄爐灰過日子。
李子敬立刻在廠里推行爐灰回收利用制度，要求食堂、鍋爐房把廢棄爐灰全部收集起來，二次利用發揮餘熱。
而且運輸科的貨車經常拉貨到秦家村，回城的時候往往是空車或者裝載不滿，順帶裝一些黃泥回城，也是充分利用運力。
五星食品廠這幾年效益好，不單單是因為產品質量過硬、產能跟得上，更離不開這種一點一滴的節約。
東省一點耗材，西省一點運力，日積月累下來，全都是實打實的利潤。
在農副業基地走馬觀花巡查了一圈，李子敬就回城去了，城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呢。
像是去市委工業部，找曹部長的秘書周文博幫忙，協調開具一份前往其他企業核對計劃外交易的介紹信。
參加江西羽絨技術學習小組的中秋茶話會，這群人離家千里來京城學習，孤身在外過節，廠里給予適當照顧，盡顯地主之誼。
廠里還有幾戶家庭困難的職工，他也計劃趁著中秋上門走訪慰問，送些米麵糧油和過節費。
樁樁件件，皆是要務，這個中秋節，李大廠長註定要在忙碌中度過，絲毫不得清閒。
東直門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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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肖繼業手裡拿著一封電報，滿臉喜色的推門進來，笑著報喜道：「李廠長，好訊息，港城的婁曉娥經理來電報了！」
「婁經理說，她那邊準備贈送4000套白色實驗服給咱們廠，這樣咱們廠的職工全都能穿上白大褂上班。」
李子敬靠在椅背上，手裡隨意轉著一支鉛筆，「曉娥姐有心了，記掛著我們廠，不過，這回這批實驗服，我們得拒絕了。」
以往婁曉娥從港城發來的各類物資，廠里都是照單全收。
肖繼業壓根沒料到李廠長會拒絕這麼大一筆物資，驚訝問道：「這，這，為什麼要拒絕啊？」
李子敬停下手中轉動的鉛筆，看向肖繼業，反問道：「我們廠經常有外賓前來參觀考察，這你是知道的。」
「要是外賓看到，其他工廠的工人衣服各式各樣，唯獨我們廠的職工穿著統一齊整的白色實驗服，隨口問起緣由。」
「你說我們是該講實話，還是編謊話糊弄外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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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假話吧，市里剛剛下發了檔案，明確要求咱們面對外賓，不管好壞都要實事求是，不能弄虛作假。」
李子敬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贈送實驗服這件事，經手的人肯定不少，根本瞞不住。」
「要是我們說了謊話，後續被人捅破，影響更為惡劣，不僅丟了廠里的臉，還會給我們國家抹黑。」
「與其後面惹出一堆麻煩事，倒不如乾脆現在直接拒絕，省得後患無窮。」
肖繼業臉上滿是惋惜，忍不住勸道：「李廠長，這可是4000套實驗服啊。」
「數量這麼大，咱們廠就算向市里打申請，短時間內也批不下來這麼多指標，就這麼拒絕了實在太可惜了。」
「而且婁經理在電報里還說了，她以後會請專業的攝影記者來咱們廠拍攝紀錄片廣告，用來在國際市場推廣咱們廠的火腿腸等產品。」
「要是職工們沒有統一的實驗服，著裝雜亂，拍攝出來的紀錄片效果肯定大打折扣，不知道還適不適合作為國際推廣的廣告了。」
肖繼業說著話，把港城來的電報遞到了李子敬手上。
接過電報，仔細看了看，李廠長貌似改了主意，「既然如此，那我們不接受無償贈送，改用廠里的產品抵帳。」
「我們廠和京港貿易公司做以物易物的換購，這樣一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肖繼業嘿嘿笑道：「還是您想得周全！換購的話，這批實驗服變成我們自己花錢買的了，不是港城公司贈送的。」
「既解決了職工的服裝問題，又不會留下話柄，以後面對外賓的詢問也能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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