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快才是合理的！
見陳小二確實急不可耐，李子敬直接說道：「好吧，那我現在就告訴你。」
「我得到訊息，市里很可能會出台新的政策，把各個區縣的工業企業，全部收歸市里統一管理，由市裡的各個主管部門分管行業內的企業。」」
「我那五星食品廠，按照行業分類，很可能會被劃歸給市輕工業局分管。」
「我現在需要提前了解一下市輕工業局的詳細資料。」
「所以想請你幫我打聽打聽，最重要的，這件事交給你，我比較放心。」
陳小二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市里要把各區縣的工業企業全部收上去統一管理？」
「我那個生產合作小組，也算是工業企業吧？是不是也會被市里收上去？」
李子敬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笑著安撫道：「你就放心吧，你那個生產合作小組，規模太小了。」
「典型的作坊式生產小組，根本算不上正規的工業企業，市里肯定不會收編。」
「應該還是會留給你們街道辦，繼續由你負責管理，不會影響到你的。」
陳小二臉上又重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這就好，這就好！」
接著，他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吧，市輕工業局那邊的情況，我一定幫你打聽得明明白白。」
「不管是局裡的領導，還是具體的辦事員，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儘快給你摸清楚，保證不耽誤你的正事！」
李子敬淡淡一笑，「也不用太著急，這個方案目前還沒正式定下來，說不定後面還會有調整變動。」
陳小二賊兮兮的笑道：「我都懂！」
「就算方案真的出來了，也還要開座談會、統一思想，把各方面工作做通了才能正式施行，沒那麼快。」
李子敬笑著誇了一句，「可以啊，沒看出來，你這段時間長進了不少，這些門道都摸清楚了。」
陳小二頓時有些得意起來，「這是自然，我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到時候我去打聽訊息，就拿擔心我自己的生產合作小組會不會被收上去當藉口，絕對不會暴露你，保證穩妥。」
李子敬滿意道：「就因為你腦子靈活，做事小心謹慎，很靠譜，我才第一時間想到找你幫忙。」
陳小二嘿嘿一笑，「我還得跟你多學著點呢，這劃撥的影子都還沒有，你就提前開始做準備了。」
「真等你們廠劃到市輕工業局底下，他們別想輕易拿捏你，反倒得擔心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李子敬輕笑道：「沒想那麼遠，主要是想讓後面的工作開展得順暢一些，少一些麻煩。」
其實這次打聽訊息，他不止找了陳小二，還同時安排了廠里的水福生等幾位副廠長、科室的科長分頭去打聽。
李大廠長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辦公室正治扯皮上，提前做好一些準備，做好相關預案。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李子敬一向都非常重視情報工作，這也是他一路走來順風順水的重要原因。
不然啊，有的是人想指導他們五星食品廠該怎麼花錢，甚至直接幫他們花錢。
這一時期，工廠的合併、拆分、重組，非常頻繁。
可能年初才合併，年末又分開了，過完年又跟別的廠重組了，這麼做，可以說人為製造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事。
特別是不同的工廠企業湊到一起的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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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多多！
最簡單也是最關鍵的問題，不同單位的個人評獎和勞保制度並不完全相同。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就兼併了很多小工廠，年初還新收了很多有經驗的技術員和技術工人。
他們廠不好的一點是集體企業，沒有財政撥款，收入不穩定；好也是好在集體企業，職工工資總額只是報備。
為了消弭因為同工不同酬而產生矛盾，李子敬把兼併的那些企業職工全都算成了老職工，有分紅可拿，算是一進廠就提高了收入。
再加上他在廠里踐行公平公正公開的做事原則，獎金都是按工種按比例的評比，不會因為原先是不同廠的人就不一樣，廠里的職工都服他。
而那些國營企業的工資總額定死了的，沒辦法像五星食品一樣變通。
不在同一個廠，有點不一樣也還能說得過去，眼不見心不煩。
湊到同一個廠了，這是上杆子的讓人心裡不爽。
心情差，脾氣能好得了才怪。
脾氣不好，矛盾衝突就來了。
就在這個8月份，某某機器廠，是由某某動力機械廠和某某拖拉機配件廠合併組成的。
動力機械廠以前是發『個人超額獎』，拖拉機配件廠以前是發『綜合獎』。
現在同在機器廠了，同工種同等級，干一樣多的活，原先動力機械廠的人仍然拿更高金額的『個人超額獎』。
原先拖拉機配件廠的人肯定不爽。
加上一些生活瑣事、個人習慣糾紛等等。
因為兩個工人的小事吵架，直接發展成兩伙人的群毆，廠長書記都制止不了，打了6個多小時。
最後是...派了大量工作人員到廠里才制止，停產一個星期學習...，才算是平靜下來。
這樣的平靜也只是暫時的，如果沒拆分，一年後必然會再次打得火熱。
下午。
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正在職工食堂突擊檢查，檢視廠里給一線職工供應的涼茶和冷飲夠不夠量、衛不衛生、溫度合不合適。
食堂餐廳里，保衛科小隊長周文瑞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李廠長！您在這呀！」
李子敬眉頭微蹙問道：「出什麼事了？」
周文瑞跑得有些氣喘，不等穩住氣息連忙匯報，「市局的方見深副處長，來廠里找您了。」
原來如此，李子敬輕鬆問道：「他人現在在哪裡？」
周文瑞伸手朝外面指了指，「應該還在五層辦公樓的施工工地那邊，估計一會兒就找到食堂這兒來了。」
「趙虎科長本來想請方副處長去我們保衛科會議室喝茶等您，可那位方副處長說想順便參觀一下咱們廠，趙虎只好領著他往這邊來了。」
「我琢磨著，方副處長突然上門，肯定是有什麼要緊事，不知道是好是壞，特意抄近路先過來給您提個醒。」
周文瑞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匯報完畢，半點細節都沒落下。
李子敬含笑道：「沒事，方副處長這次過來，十有八九是想請我幫忙。」
周文瑞恍然大悟，「原來他是來找您幫忙的呀！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保衛科值班去了。」
「去吧。路上慢點。」
看著這些下屬時時刻刻都把自己放在心上，遇事主動替自己著想，李子敬心裡十分舒坦。
周文瑞離開後沒過多久。
趙虎領著市局的方見深副處長一路找到了食堂。
李大廠長自然是裝做毫不知情，臉上堆滿熱情的上前一番寒暄客套，禮數做得十分周全。
等人稍微散開，方見深把李子敬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單獨私聊：「李廠長。」
「中午吃午飯的時候，修補匠董其光特意回了一趟家，把評劇演員程光明被治安所拘留的訊息，悄悄告訴了孤寡老漢胡業勛。」
「胡業勛這個老傢伙警惕性十分高，一聽到這個訊息就想著逃跑了，我們沒辦法，只好提前收網，把他們一伙人全都控制住了。」
李子敬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順著點頭附和道：「人沒跑掉就好，沒出亂子就行。」
方見深誇讚道：「這次多虧了李廠長你提前發現胡業勛有問題，不然我們這次行動十有八九要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李子敬客氣說道：「可不能把功勞都算在我一個人頭上，這是大家一起努力、互相配合的結果。」
方見深笑道：「都有功勞，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還是有些區別的。」
李子敬沒有繼續推辭，詢問道：「他們都招供了吧？」
方見深回應道：「程光明暫時還在狡辯，董其光和胡業勛兩人都開口交代了。」
「特別是胡業勛，被抓之後變得非常老實，簡直是竹筒倒豆子，問什麼招什麼，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他不光把天津那邊的上線給供了出來，還主動把天津上線向外傳遞情報的方式，也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原來是等外國貨輪靠岸的時候傳送電報，貨船上被收買的船員用自動收報機記下內容，等回到港城，再轉交給那些特務。」
李子敬順勢接話道：「敵人挺狡猾的，我們識破了他們馬腳，這次應該能破獲了一個比較大的情報網了吧。」
方見深點頭道：「我們已經把所有線索全部通報給了天津的同志，想來可以順藤摸瓜，抓到不少藏在暗處的小老鼠。」
李子敬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您專門跑一趟來找我，是想讓我去天津，幫忙抓人嗎？」
方見深擺手道：「確實是想請你去天津幫忙，但不是這個案子，是我上次跟您提到過的無人運輸船的那起案子。」
「部隊那邊已經派了專人去調查；調查部也調集了京、冀、遼、魯幾個省市的精兵強將，全力參與調查，想從船上找出有用的線索。」
「我們廖處長沒在京城，就是親自帶隊出這個任務去了。」
李子敬疑惑道：「天津那艘船都是去年的事情了，這還能查得出來嗎？」
方見深連忙解釋道：「不是去年那艘，是前些天在渤海黃海交界的長山島發現的那艘，現在已經弄到天津去了。」
「旅順、煙臺都離外海太近了，不方便開展大規模搜查工作，相比之下，還是天津更安全、更合適。」
聽到這裡，李子敬在心裡暗暗嘀咕：這不等於讓我自己調查我自己嗎？
不過他面上絲毫不動聲色，這種事對他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駕輕就熟的小事。
而且他心裡也確實想去看一看。
只有親自參與到調查工作里，他才能及時發現可能會有的疏漏，等下次再去搶鎂國軍艦的時候，能把痕跡處理得更加乾淨。
李子敬當即正色表態道：「這麼重要的任務，您能想到我、信任我，我自然是責無旁貸。」
「怕就怕我能力有限，到了現場我那不靠譜的直覺又不靈了，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方見深勸說道：「試一試嘛。」
「這起案子的偵查工作已經持續好幾天了，也召集了地方上很多刑事勘查方面的同志參與，可惜一直毫無頭緒。」
「到時候就算是你沒有收穫，也不會有人責怪你的。」
李子敬又問道：「什麼時候出發？我得先把廠里的工作做一些安排。」
方見深笑道：「這自然是越快越好。」
「這兩天我還要和市委宣傳部對接一批材料，明天白天估計都得在廠里忙，走不開。」
「明天晚上或者後天出發，您看行嗎？」
方見深想了想，商量道：「那就定在後天早上吧，晚上開車視線不好，也不安全，白天出發更穩妥。」
李子敬滿口答應道：「行！」
「正好我們廠有一批進口裝置，後天會到天津港，廠里本來就要派人過去提貨，這趟差事我自己去了。」
方見深頗為意外的問道：「進口裝置還需要你們自己去港口提貨？不應該是進出口公司直接送貨到你們廠里嗎？」
李子敬解說道：「實這批裝置並不是我們廠直接進口的，是我們廠在港城的採購商，暫時借給我們使用的。」
「這種不在計劃內的物資，不能完全寄希望於別人遵規守紀，我們自己多跑一趟、多做一點工作，可以少很多扯皮的麻煩。」
婁曉娥在港城向日本企業下的火腿腸生產裝置訂單。
原本是用來生產魚丸的裝置，李子敬打算稍作改裝一下，用來作為生產火腿腸的裝置。
方見深忍不住感嘆道：「怪不得你們五星食品廠能在兩三年內發展得這麼快，背後是付出了這麼多額外的心血和努力，快才是合理的！」
李子敬笑著謙虛道：「沒辦法，我們廠只是一家集體小廠，級別不高。」
「在那些國營大廠面前，特別是跨了省的事情，必須小心謹慎。」
方見深讚嘆道：「你們五星食品廠可不是一家小廠，年產值好幾千萬元，京城沒幾家工廠可以和你們相提並論的了。」
李子敬自然是再次謙虛。
雙方一陣很沒營養的商業互吹才散場。
「我得到訊息，市里很可能會出台新的政策，把各個區縣的工業企業，全部收歸市里統一管理，由市裡的各個主管部門分管行業內的企業。」」
「我那五星食品廠，按照行業分類，很可能會被劃歸給市輕工業局分管。」
「我現在需要提前了解一下市輕工業局的詳細資料。」
「所以想請你幫我打聽打聽，最重要的，這件事交給你，我比較放心。」
陳小二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市里要把各區縣的工業企業全部收上去統一管理？」
「我那個生產合作小組，也算是工業企業吧？是不是也會被市里收上去？」
李子敬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笑著安撫道：「你就放心吧，你那個生產合作小組，規模太小了。」
「典型的作坊式生產小組，根本算不上正規的工業企業，市里肯定不會收編。」
「應該還是會留給你們街道辦，繼續由你負責管理，不會影響到你的。」
陳小二臉上又重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這就好，這就好！」
接著，他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吧，市輕工業局那邊的情況，我一定幫你打聽得明明白白。」
「不管是局裡的領導，還是具體的辦事員，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儘快給你摸清楚，保證不耽誤你的正事！」
李子敬淡淡一笑，「也不用太著急，這個方案目前還沒正式定下來，說不定後面還會有調整變動。」
陳小二賊兮兮的笑道：「我都懂！」
「就算方案真的出來了，也還要開座談會、統一思想，把各方面工作做通了才能正式施行，沒那麼快。」
李子敬笑著誇了一句，「可以啊，沒看出來，你這段時間長進了不少，這些門道都摸清楚了。」
陳小二頓時有些得意起來，「這是自然，我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到時候我去打聽訊息，就拿擔心我自己的生產合作小組會不會被收上去當藉口，絕對不會暴露你，保證穩妥。」
李子敬滿意道：「就因為你腦子靈活，做事小心謹慎，很靠譜，我才第一時間想到找你幫忙。」
陳小二嘿嘿一笑，「我還得跟你多學著點呢，這劃撥的影子都還沒有，你就提前開始做準備了。」
「真等你們廠劃到市輕工業局底下，他們別想輕易拿捏你，反倒得擔心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李子敬輕笑道：「沒想那麼遠，主要是想讓後面的工作開展得順暢一些，少一些麻煩。」
其實這次打聽訊息，他不止找了陳小二，還同時安排了廠里的水福生等幾位副廠長、科室的科長分頭去打聽。
李大廠長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辦公室正治扯皮上，提前做好一些準備，做好相關預案。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李子敬一向都非常重視情報工作，這也是他一路走來順風順水的重要原因。
不然啊，有的是人想指導他們五星食品廠該怎麼花錢，甚至直接幫他們花錢。
這一時期，工廠的合併、拆分、重組，非常頻繁。
可能年初才合併，年末又分開了，過完年又跟別的廠重組了，這麼做，可以說人為製造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事。
特別是不同的工廠企業湊到一起的這種情況。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矛盾多多！
最簡單也是最關鍵的問題，不同單位的個人評獎和勞保制度並不完全相同。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就兼併了很多小工廠，年初還新收了很多有經驗的技術員和技術工人。
他們廠不好的一點是集體企業，沒有財政撥款，收入不穩定；好也是好在集體企業，職工工資總額只是報備。
為了消弭因為同工不同酬而產生矛盾，李子敬把兼併的那些企業職工全都算成了老職工，有分紅可拿，算是一進廠就提高了收入。
再加上他在廠里踐行公平公正公開的做事原則，獎金都是按工種按比例的評比，不會因為原先是不同廠的人就不一樣，廠里的職工都服他。
而那些國營企業的工資總額定死了的，沒辦法像五星食品一樣變通。
不在同一個廠，有點不一樣也還能說得過去，眼不見心不煩。
湊到同一個廠了，這是上杆子的讓人心裡不爽。
心情差，脾氣能好得了才怪。
脾氣不好，矛盾衝突就來了。
就在這個8月份，某某機器廠，是由某某動力機械廠和某某拖拉機配件廠合併組成的。
動力機械廠以前是發『個人超額獎』，拖拉機配件廠以前是發『綜合獎』。
現在同在機器廠了，同工種同等級，干一樣多的活，原先動力機械廠的人仍然拿更高金額的『個人超額獎』。
原先拖拉機配件廠的人肯定不爽。
加上一些生活瑣事、個人習慣糾紛等等。
因為兩個工人的小事吵架，直接發展成兩伙人的群毆，廠長書記都制止不了，打了6個多小時。
最後是...派了大量工作人員到廠里才制止，停產一個星期學習...，才算是平靜下來。
這樣的平靜也只是暫時的，如果沒拆分，一年後必然會再次打得火熱。
下午。
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正在職工食堂突擊檢查，檢視廠里給一線職工供應的涼茶和冷飲夠不夠量、衛不衛生、溫度合不合適。
食堂餐廳里，保衛科小隊長周文瑞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李廠長！您在這呀！」
李子敬眉頭微蹙問道：「出什麼事了？」
周文瑞跑得有些氣喘，不等穩住氣息連忙匯報，「市局的方見深副處長，來廠里找您了。」
原來如此，李子敬輕鬆問道：「他人現在在哪裡？」
周文瑞伸手朝外面指了指，「應該還在五層辦公樓的施工工地那邊，估計一會兒就找到食堂這兒來了。」
「趙虎科長本來想請方副處長去我們保衛科會議室喝茶等您，可那位方副處長說想順便參觀一下咱們廠，趙虎只好領著他往這邊來了。」
「我琢磨著，方副處長突然上門，肯定是有什麼要緊事，不知道是好是壞，特意抄近路先過來給您提個醒。」
周文瑞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匯報完畢，半點細節都沒落下。
李子敬含笑道：「沒事，方副處長這次過來，十有八九是想請我幫忙。」
周文瑞恍然大悟，「原來他是來找您幫忙的呀！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保衛科值班去了。」
「去吧。路上慢點。」
看著這些下屬時時刻刻都把自己放在心上，遇事主動替自己著想，李子敬心裡十分舒坦。
周文瑞離開後沒過多久。
趙虎領著市局的方見深副處長一路找到了食堂。
李大廠長自然是裝做毫不知情，臉上堆滿熱情的上前一番寒暄客套，禮數做得十分周全。
等人稍微散開，方見深把李子敬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單獨私聊：「李廠長。」
「中午吃午飯的時候，修補匠董其光特意回了一趟家，把評劇演員程光明被治安所拘留的訊息，悄悄告訴了孤寡老漢胡業勛。」
「胡業勛這個老傢伙警惕性十分高，一聽到這個訊息就想著逃跑了，我們沒辦法，只好提前收網，把他們一伙人全都控制住了。」
李子敬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順著點頭附和道：「人沒跑掉就好，沒出亂子就行。」
方見深誇讚道：「這次多虧了李廠長你提前發現胡業勛有問題，不然我們這次行動十有八九要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李子敬客氣說道：「可不能把功勞都算在我一個人頭上，這是大家一起努力、互相配合的結果。」
方見深笑道：「都有功勞，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還是有些區別的。」
李子敬沒有繼續推辭，詢問道：「他們都招供了吧？」
方見深回應道：「程光明暫時還在狡辯，董其光和胡業勛兩人都開口交代了。」
「特別是胡業勛，被抓之後變得非常老實，簡直是竹筒倒豆子，問什麼招什麼，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他不光把天津那邊的上線給供了出來，還主動把天津上線向外傳遞情報的方式，也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原來是等外國貨輪靠岸的時候傳送電報，貨船上被收買的船員用自動收報機記下內容，等回到港城，再轉交給那些特務。」
李子敬順勢接話道：「敵人挺狡猾的，我們識破了他們馬腳，這次應該能破獲了一個比較大的情報網了吧。」
方見深點頭道：「我們已經把所有線索全部通報給了天津的同志，想來可以順藤摸瓜，抓到不少藏在暗處的小老鼠。」
李子敬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您專門跑一趟來找我，是想讓我去天津，幫忙抓人嗎？」
方見深擺手道：「確實是想請你去天津幫忙，但不是這個案子，是我上次跟您提到過的無人運輸船的那起案子。」
「部隊那邊已經派了專人去調查；調查部也調集了京、冀、遼、魯幾個省市的精兵強將，全力參與調查，想從船上找出有用的線索。」
「我們廖處長沒在京城，就是親自帶隊出這個任務去了。」
李子敬疑惑道：「天津那艘船都是去年的事情了，這還能查得出來嗎？」
方見深連忙解釋道：「不是去年那艘，是前些天在渤海黃海交界的長山島發現的那艘，現在已經弄到天津去了。」
「旅順、煙臺都離外海太近了，不方便開展大規模搜查工作，相比之下，還是天津更安全、更合適。」
聽到這裡，李子敬在心裡暗暗嘀咕：這不等於讓我自己調查我自己嗎？
不過他面上絲毫不動聲色，這種事對他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駕輕就熟的小事。
而且他心裡也確實想去看一看。
只有親自參與到調查工作里，他才能及時發現可能會有的疏漏，等下次再去搶鎂國軍艦的時候，能把痕跡處理得更加乾淨。
李子敬當即正色表態道：「這麼重要的任務，您能想到我、信任我，我自然是責無旁貸。」
「怕就怕我能力有限，到了現場我那不靠譜的直覺又不靈了，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方見深勸說道：「試一試嘛。」
「這起案子的偵查工作已經持續好幾天了，也召集了地方上很多刑事勘查方面的同志參與，可惜一直毫無頭緒。」
「到時候就算是你沒有收穫，也不會有人責怪你的。」
李子敬又問道：「什麼時候出發？我得先把廠里的工作做一些安排。」
方見深笑道：「這自然是越快越好。」
「這兩天我還要和市委宣傳部對接一批材料，明天白天估計都得在廠里忙，走不開。」
「明天晚上或者後天出發，您看行嗎？」
方見深想了想，商量道：「那就定在後天早上吧，晚上開車視線不好，也不安全，白天出發更穩妥。」
李子敬滿口答應道：「行！」
「正好我們廠有一批進口裝置，後天會到天津港，廠里本來就要派人過去提貨，這趟差事我自己去了。」
方見深頗為意外的問道：「進口裝置還需要你們自己去港口提貨？不應該是進出口公司直接送貨到你們廠里嗎？」
李子敬解說道：「實這批裝置並不是我們廠直接進口的，是我們廠在港城的採購商，暫時借給我們使用的。」
「這種不在計劃內的物資，不能完全寄希望於別人遵規守紀，我們自己多跑一趟、多做一點工作，可以少很多扯皮的麻煩。」
婁曉娥在港城向日本企業下的火腿腸生產裝置訂單。
原本是用來生產魚丸的裝置，李子敬打算稍作改裝一下，用來作為生產火腿腸的裝置。
方見深忍不住感嘆道：「怪不得你們五星食品廠能在兩三年內發展得這麼快，背後是付出了這麼多額外的心血和努力，快才是合理的！」
李子敬笑著謙虛道：「沒辦法，我們廠只是一家集體小廠，級別不高。」
「在那些國營大廠面前，特別是跨了省的事情，必須小心謹慎。」
方見深讚嘆道：「你們五星食品廠可不是一家小廠，年產值好幾千萬元，京城沒幾家工廠可以和你們相提並論的了。」
李子敬自然是再次謙虛。
雙方一陣很沒營養的商業互吹才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