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請問您貴姓啊？
五星食品廠，交道口廠區的訪客登記處。
門衛沈萬才沒好氣的說道：「那個人純粹是在胡扯呢！在忽悠你呢！」
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一臉茫然，「這，這個，他幹嘛憑白無故的騙我啊！？」
沈萬才眼睛一瞪，責怪道：「瞧你這話說的！」
「我又不是那個騙子肚子裡的蛔蟲，我哪裡知道他那花花腸子裡頭是怎麼想的？」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好心提醒道：「你可得好好想想，那個騙子除了給你指了這條路，有沒有騙你什麼東西？」
「像是糧票啊、錢啊，或者隨身帶的行李物件？」
中年男子連忙使勁搖頭，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衣兜，苦著臉說道：「啥都沒給他！」
「我身上本來就窮得叮噹響，一分錢都掏不出來了。」
「當時我正蹲在路邊的牆根底下曬太陽，愁著下一頓飯在哪呢。」
「他突然湊了過來，笑眯眯的跟我說，他知道一個心腸好的大善人。」
「說李廠長在五星食品廠當廠長，平常最是樂於助人，讓我過來試一試，說不定能討口飯吃。」
「我當時也是實在沒事情可做，尋思著食品廠的廠長就算沒錢，一口吃的應該有，也就死馬當活馬醫，過來碰碰運氣，哪裡想到...哎！」
沈萬才推測道：「依我看啊，那個人十有八九是吃飽了撐的，純粹逗悶子玩，拿你這麼個老實人來打趣取樂！」
中年男子微微有些惱火，「這人怎麼能這樣啊！我都已經這麼難了，他還拿我尋開心，這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嘛！」
沈萬才見狀，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嗐！行了行了，別跟那種人置氣，犯不著！」
「我也跟你好好說一說我們李廠長的情況，你就知道我跟你講的都是實在話。」
「我們李廠長啊，是個20歲的棒小伙，正是能吃能喝的時候，飯量那叫一個大！他自己每個月的糧食定量都還不太夠吃。」
「更何況，李廠長因為見義勇為，被罪犯報復了，罪犯一把火把他家房子給燒沒了！」
中年男子震驚道：「啊！房子都燒沒了！」
有人捧哏，沈萬才越說越來勁，「可不就是這樣麼。」
「罪犯沒錢賠償，為了重建房子，李廠長不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背上了一屁股的外債呢！」
「你想想，李廠長哪裡還有多餘的錢和糧食來接濟別人！」
「所以啊，那個告訴你訊息的人，就是在純粹的胡說八道，滿嘴跑火車！你以後可千萬別再信他的鬼話了！」
中年男子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滿滿的愧疚和歉意，「真不好意思，我...我這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萬才大大咧咧的擺手打斷道：「你也是誤信了別人扯的謊，上當受騙了，跟你關係不大！」
「要怪就怪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扯謊精，閒著沒事幹的瞎編排人！」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終歸是我王老七的不是，是我太輕信別人了，平白無故的打攪你們工作了，真是對不住！」
他說著話，對著沈萬才和一旁的霍麗珍、章慧芳拱了拱手，「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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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老七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保衛科的壯碩女隊員霍麗珍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大叔，您先等一下！您還沒有吃飯吧？」
中年男子王老七尷尬笑道：「吃了，吃了！已經吃過了！」
「在路邊的飯館門口轉悠的時候，飯館的服務員看我實在可憐，心善給了我兩個窩頭，還說會幫我介紹一些扛包的零活。」
「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煩人家，剛好聽到那個騙子說起了李廠長，就抱著一絲希望，跑到這邊來試一試。」
霍麗珍二話不說，伸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掏了掏，摸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卷，「現錢和糧票，我身上都沒有了。」
「剛好還有兩張黎明食堂的飯票和菜票，您先收下了，留著晚上去吃頓熱乎飯吧！」
話音剛落，保衛科的另一名女隊員章慧芳也連忙掏起了口袋，「我這還有兩張！您也拿著！」
「黎明食堂離這兒不遠，到三叉路口往右直直走，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再往左拐，一眼就能看到了，招牌很顯眼！」
王老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你們自己也不富裕。」
霍麗珍不由分說的把飯票和菜票往他手裡塞了塞，「哎呀，大叔您就別客氣了！」
「多的我們也真拿不出來，這麼一點薄意，我們還是給得起的！」
章慧芳也在一旁幫腔，「對啊，您趕緊收下吧！推推拉拉的多難看啊！」
王老七接過糧票和飯票，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霍麗珍連忙扶起他，「沒什麼沒什麼！誰都有遇上難處的時候。」
就在這時，章慧芳忽然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霍麗珍的腰，眼神示意她看向門口的台階處。
只見廠門口又走過來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和污漬，破破爛爛的，頭上還戴著一頂皺巴巴的破帽子。
看起來比王老七還要邋裡邋遢好幾分。
沈萬才眉頭一皺，快步走上前去，攔住了對方，「同志您好，請問您要找誰？」
那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咳嗽一聲問道：「你們的廠長李子敬，在不在廠里？我找他有事。」
沈萬才一聽這話，頓時覺得不對勁，這台詞怎麼跟剛才王老七的大差不差？
他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試探著問道：「你不會也是沒飯吃了，特意來找我們李廠長幫忙接濟的吧？」
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都已經知道了啊！那趕緊把你們李廠長叫出來吧。」
對方這語氣，理直氣壯的，沒有一點求人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命令一般。
沈萬才的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我說這位同志，你這是什麼態度？」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上門要債來了的呢！求人辦事，總得有個求人的樣子吧！」
章慧芳和霍麗珍對視了一眼，插話問道：「這位大叔，您好！請問您貴姓啊？是從哪裡來的？
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反問道：「怎麼著？你們這是準備查戶口呢？」
章慧芳一臉嚴肅的說道：「同志，現在就是在核實你的身份。」
霍麗珍亮了亮袖子上的紅袖箍，「我們是保衛科的，請你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紅袖箍很扎眼，證明眼前這兩人的確是保衛科的。
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沒敢繼續橫，態度瞬間老實了不少。
他訕訕的笑了笑，「是保衛科的同志啊！我叫杜奎安，是山西原平縣的。」
緊接著，他連忙又補充道：「我沒有干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
「相反的，是我們老家那邊的人欺負我。」
章慧芳直接過濾掉其他有的沒的，追問道：「杜奎安同志，是誰讓你來我們廠找李廠長的？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們李廠長能幫你的？」
戴著破帽子的杜奎安，想都沒想，張口就回答道：「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戴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著像是個幹部。」
章慧芳一聽這話，轉頭問站在一旁還沒走的王老七，確認問道：「王大叔，他說的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就是當初忽悠您來的那個人？」
王老七猶豫道：「聽著像是同一個人。年紀、穿著，還有戴眼鏡，這些都對得上！」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人，向來都有著極高的警惕性，章慧芳和霍麗珍自然也不例外。
章慧芳認真問道：「王大叔，麻煩您再仔細回憶一下那個年輕人的具體長相！」
「比如他的身高、臉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疤痕之類的，越詳細越好！這對我們很重要！」
王老七點點頭，努力回憶著說道：「那個年輕人不胖不瘦，中等身材，穿一套黑色的幹部裝，個子跟我差不多高。」
霍麗珍眼神示意杜奎安，讓他也確認一下細節。
杜奎安連忙點頭，「對對對！他說的這些都沒錯！叫我過來的那個人，也長這樣！」
「而且他說話的時候，喜歡拿手推一下眼鏡框，我記得可清楚了！」
接著，王老七負責講述自己記憶里的細節，杜奎安在一旁不斷點頭確認。
兩人分工合作，沒一會兒的功夫，就確定了他們倆遇到的，確實是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章慧芳皺起了眉頭，臉色凝重，「這有點不對勁啊！這會不會是有人在故意設局，想陷害李廠長？」
沈萬才一拍大腿，「你可以不用猜了！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想給咱們李廠長添堵！」
霍麗珍也憤憤不平的說道：「何止是添堵啊！這分明是想敗壞李廠長的名聲！用心實在是太歹毒了！」
沈萬才篤定道：「哼！就這點小伎倆，想敗壞咱們李廠長的名聲？門兒都沒有！」
「附近的街坊鄰居、廠里的幹部職工，哪個人不知道李廠長的難處？」
「大夥心中都有一桿秤！李廠長自己都欠了好多饑荒，要李廠長接濟就是在強人所難。」
霍麗珍點了點頭，「那咱們也得把這個事報告給李廠長，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小動作。」
章慧芳補充道：「等李廠長開完會，有空了，我們就把這件事一五一十的報告給他。」
沈萬才轉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的王老七和杜奎安，沉聲說道：「王老七、杜奎安，你們倆暫時先別走了。」
「這件事你們是當事人，得留下來配合我們廠的調查！等會兒李廠長要是問起來，你們兩個要如實說明情況！」
王老七爽快答應道：「沒問題！我一定好好配合你們的工作！」
杜奎安腆著臉詢問道：「我留下來配合調查，那你們給管飯不？」
沈萬才對他的印象不好，沒好氣的說道：「急什麼！離晚飯時間還早著呢！先等著！等會兒再說！」
他們幾人在門口等了沒多大一會兒，李子敬主持的會議順利結束了。
聽聞這麼奇葩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李子敬趕到一進院，又親口詢問了一遍，確認事情是真的。
沉吟片刻，他安排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背後指不定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城東分局最近正好比較閒，沒什麼大案要案，小案子也不多，章慧芳你去交道口治安所找張所長報案，請他們幫忙調查。」
章慧芳想著爭取一把，「李廠長，這事兒並不複雜，我們保衛科自己查，應該也能查清楚吧？」
霍麗珍跟著幫腔道：「是啊！根據王大叔和杜奎安的描述，畫個嫌疑人的畫像。」
李子敬擺了擺手，「你們啊，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過幾天就是五一勞動節了，你們保衛科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忙，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查這個案子？」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這件事讓城東分局去處理就好了。」
就在這時候，大門口又來了一名被忽悠了跑來尋求幫助的人。
李子敬忍不住皺眉道：「...告狀的人這麼多。」
火車車速較慢，特別是在上坡和彎道的地方，扒火車跟上腳踏車后座一樣容易。
只要有一些些行動力，並不會因為沒有介紹信，就去不了大城市、來不了京城。
接待群眾來訪，是各個部門都有的一項基本任務。
不過他們並不具體負責，只負責登記和協調相關單位跟進。
而那些上京城的人，好些人壓根算不清楚路上需要多少花銷，或者本來就沒什麼錢，到了京城也就很快把錢花光了。
大部分是被接回去了或者是自己回去了，也有小部分待在京城不走了，想等到一個結果再回去。
門衛沈萬才沒好氣的說道：「那個人純粹是在胡扯呢！在忽悠你呢！」
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一臉茫然，「這，這個，他幹嘛憑白無故的騙我啊！？」
沈萬才眼睛一瞪，責怪道：「瞧你這話說的！」
「我又不是那個騙子肚子裡的蛔蟲，我哪裡知道他那花花腸子裡頭是怎麼想的？」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好心提醒道：「你可得好好想想，那個騙子除了給你指了這條路，有沒有騙你什麼東西？」
「像是糧票啊、錢啊，或者隨身帶的行李物件？」
中年男子連忙使勁搖頭，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衣兜，苦著臉說道：「啥都沒給他！」
「我身上本來就窮得叮噹響，一分錢都掏不出來了。」
「當時我正蹲在路邊的牆根底下曬太陽，愁著下一頓飯在哪呢。」
「他突然湊了過來，笑眯眯的跟我說，他知道一個心腸好的大善人。」
「說李廠長在五星食品廠當廠長，平常最是樂於助人，讓我過來試一試，說不定能討口飯吃。」
「我當時也是實在沒事情可做，尋思著食品廠的廠長就算沒錢，一口吃的應該有，也就死馬當活馬醫，過來碰碰運氣，哪裡想到...哎！」
沈萬才推測道：「依我看啊，那個人十有八九是吃飽了撐的，純粹逗悶子玩，拿你這麼個老實人來打趣取樂！」
中年男子微微有些惱火，「這人怎麼能這樣啊！我都已經這麼難了，他還拿我尋開心，這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嘛！」
沈萬才見狀，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嗐！行了行了，別跟那種人置氣，犯不著！」
「我也跟你好好說一說我們李廠長的情況，你就知道我跟你講的都是實在話。」
「我們李廠長啊，是個20歲的棒小伙，正是能吃能喝的時候，飯量那叫一個大！他自己每個月的糧食定量都還不太夠吃。」
「更何況，李廠長因為見義勇為，被罪犯報復了，罪犯一把火把他家房子給燒沒了！」
中年男子震驚道：「啊！房子都燒沒了！」
有人捧哏，沈萬才越說越來勁，「可不就是這樣麼。」
「罪犯沒錢賠償，為了重建房子，李廠長不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背上了一屁股的外債呢！」
「你想想，李廠長哪裡還有多餘的錢和糧食來接濟別人！」
「所以啊，那個告訴你訊息的人，就是在純粹的胡說八道，滿嘴跑火車！你以後可千萬別再信他的鬼話了！」
中年男子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滿滿的愧疚和歉意，「真不好意思，我...我這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萬才大大咧咧的擺手打斷道：「你也是誤信了別人扯的謊，上當受騙了，跟你關係不大！」
「要怪就怪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扯謊精，閒著沒事幹的瞎編排人！」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終歸是我王老七的不是，是我太輕信別人了，平白無故的打攪你們工作了，真是對不住！」
他說著話，對著沈萬才和一旁的霍麗珍、章慧芳拱了拱手，「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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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老七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保衛科的壯碩女隊員霍麗珍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大叔，您先等一下！您還沒有吃飯吧？」
中年男子王老七尷尬笑道：「吃了，吃了！已經吃過了！」
「在路邊的飯館門口轉悠的時候，飯館的服務員看我實在可憐，心善給了我兩個窩頭，還說會幫我介紹一些扛包的零活。」
「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煩人家，剛好聽到那個騙子說起了李廠長，就抱著一絲希望，跑到這邊來試一試。」
霍麗珍二話不說，伸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掏了掏，摸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卷，「現錢和糧票，我身上都沒有了。」
「剛好還有兩張黎明食堂的飯票和菜票，您先收下了，留著晚上去吃頓熱乎飯吧！」
話音剛落，保衛科的另一名女隊員章慧芳也連忙掏起了口袋，「我這還有兩張！您也拿著！」
「黎明食堂離這兒不遠，到三叉路口往右直直走，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再往左拐，一眼就能看到了，招牌很顯眼！」
王老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你們自己也不富裕。」
霍麗珍不由分說的把飯票和菜票往他手裡塞了塞，「哎呀，大叔您就別客氣了！」
「多的我們也真拿不出來，這麼一點薄意，我們還是給得起的！」
章慧芳也在一旁幫腔，「對啊，您趕緊收下吧！推推拉拉的多難看啊！」
王老七接過糧票和飯票，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霍麗珍連忙扶起他，「沒什麼沒什麼！誰都有遇上難處的時候。」
就在這時，章慧芳忽然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霍麗珍的腰，眼神示意她看向門口的台階處。
只見廠門口又走過來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和污漬，破破爛爛的，頭上還戴著一頂皺巴巴的破帽子。
看起來比王老七還要邋裡邋遢好幾分。
沈萬才眉頭一皺，快步走上前去，攔住了對方，「同志您好，請問您要找誰？」
那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咳嗽一聲問道：「你們的廠長李子敬，在不在廠里？我找他有事。」
沈萬才一聽這話，頓時覺得不對勁，這台詞怎麼跟剛才王老七的大差不差？
他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試探著問道：「你不會也是沒飯吃了，特意來找我們李廠長幫忙接濟的吧？」
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都已經知道了啊！那趕緊把你們李廠長叫出來吧。」
對方這語氣，理直氣壯的，沒有一點求人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命令一般。
沈萬才的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我說這位同志，你這是什麼態度？」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上門要債來了的呢！求人辦事，總得有個求人的樣子吧！」
章慧芳和霍麗珍對視了一眼，插話問道：「這位大叔，您好！請問您貴姓啊？是從哪裡來的？
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反問道：「怎麼著？你們這是準備查戶口呢？」
章慧芳一臉嚴肅的說道：「同志，現在就是在核實你的身份。」
霍麗珍亮了亮袖子上的紅袖箍，「我們是保衛科的，請你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紅袖箍很扎眼，證明眼前這兩人的確是保衛科的。
戴著破帽子的中年男子沒敢繼續橫，態度瞬間老實了不少。
他訕訕的笑了笑，「是保衛科的同志啊！我叫杜奎安，是山西原平縣的。」
緊接著，他連忙又補充道：「我沒有干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
「相反的，是我們老家那邊的人欺負我。」
章慧芳直接過濾掉其他有的沒的，追問道：「杜奎安同志，是誰讓你來我們廠找李廠長的？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們李廠長能幫你的？」
戴著破帽子的杜奎安，想都沒想，張口就回答道：「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戴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著像是個幹部。」
章慧芳一聽這話，轉頭問站在一旁還沒走的王老七，確認問道：「王大叔，他說的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就是當初忽悠您來的那個人？」
王老七猶豫道：「聽著像是同一個人。年紀、穿著，還有戴眼鏡，這些都對得上！」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人，向來都有著極高的警惕性，章慧芳和霍麗珍自然也不例外。
章慧芳認真問道：「王大叔，麻煩您再仔細回憶一下那個年輕人的具體長相！」
「比如他的身高、臉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疤痕之類的，越詳細越好！這對我們很重要！」
王老七點點頭，努力回憶著說道：「那個年輕人不胖不瘦，中等身材，穿一套黑色的幹部裝，個子跟我差不多高。」
霍麗珍眼神示意杜奎安，讓他也確認一下細節。
杜奎安連忙點頭，「對對對！他說的這些都沒錯！叫我過來的那個人，也長這樣！」
「而且他說話的時候，喜歡拿手推一下眼鏡框，我記得可清楚了！」
接著，王老七負責講述自己記憶里的細節，杜奎安在一旁不斷點頭確認。
兩人分工合作，沒一會兒的功夫，就確定了他們倆遇到的，確實是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章慧芳皺起了眉頭，臉色凝重，「這有點不對勁啊！這會不會是有人在故意設局，想陷害李廠長？」
沈萬才一拍大腿，「你可以不用猜了！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想給咱們李廠長添堵！」
霍麗珍也憤憤不平的說道：「何止是添堵啊！這分明是想敗壞李廠長的名聲！用心實在是太歹毒了！」
沈萬才篤定道：「哼！就這點小伎倆，想敗壞咱們李廠長的名聲？門兒都沒有！」
「附近的街坊鄰居、廠里的幹部職工，哪個人不知道李廠長的難處？」
「大夥心中都有一桿秤！李廠長自己都欠了好多饑荒，要李廠長接濟就是在強人所難。」
霍麗珍點了點頭，「那咱們也得把這個事報告給李廠長，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小動作。」
章慧芳補充道：「等李廠長開完會，有空了，我們就把這件事一五一十的報告給他。」
沈萬才轉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的王老七和杜奎安，沉聲說道：「王老七、杜奎安，你們倆暫時先別走了。」
「這件事你們是當事人，得留下來配合我們廠的調查！等會兒李廠長要是問起來，你們兩個要如實說明情況！」
王老七爽快答應道：「沒問題！我一定好好配合你們的工作！」
杜奎安腆著臉詢問道：「我留下來配合調查，那你們給管飯不？」
沈萬才對他的印象不好，沒好氣的說道：「急什麼！離晚飯時間還早著呢！先等著！等會兒再說！」
他們幾人在門口等了沒多大一會兒，李子敬主持的會議順利結束了。
聽聞這麼奇葩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李子敬趕到一進院，又親口詢問了一遍，確認事情是真的。
沉吟片刻，他安排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背後指不定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城東分局最近正好比較閒，沒什麼大案要案，小案子也不多，章慧芳你去交道口治安所找張所長報案，請他們幫忙調查。」
章慧芳想著爭取一把，「李廠長，這事兒並不複雜，我們保衛科自己查，應該也能查清楚吧？」
霍麗珍跟著幫腔道：「是啊！根據王大叔和杜奎安的描述，畫個嫌疑人的畫像。」
李子敬擺了擺手，「你們啊，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過幾天就是五一勞動節了，你們保衛科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忙，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查這個案子？」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這件事讓城東分局去處理就好了。」
就在這時候，大門口又來了一名被忽悠了跑來尋求幫助的人。
李子敬忍不住皺眉道：「...告狀的人這麼多。」
火車車速較慢，特別是在上坡和彎道的地方，扒火車跟上腳踏車后座一樣容易。
只要有一些些行動力，並不會因為沒有介紹信，就去不了大城市、來不了京城。
接待群眾來訪，是各個部門都有的一項基本任務。
不過他們並不具體負責，只負責登記和協調相關單位跟進。
而那些上京城的人，好些人壓根算不清楚路上需要多少花銷，或者本來就沒什麼錢，到了京城也就很快把錢花光了。
大部分是被接回去了或者是自己回去了，也有小部分待在京城不走了，想等到一個結果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