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有些人喜歡自作聰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子敬和一群穿著制服的民警,在糧站職工李殿奎的一路指引下,突然殺到曹莊,把曹莊大隊糧食加工廠的所有人都控制了起來。

  這天恰逢星期天,村裡的小孩子們都不用上學,又是汽車又是摩托車,看到這麼大的動靜,全都跑向各自的長輩報信。

  曹莊大隊上下亂作一團,雞飛狗跳。

  糧食加工廠所在平房的院子裡。

  密雲分局的周股長面色冷峻,當場審問第五生產隊的隊長,「除了現在站在院子裡的這些人,還有誰參與了磨麥子、送麵粉去莫村糧站。」

  曹莊大隊的糧食加工廠實際是第五生產隊在經營,生產隊長回話道:「領導,參與磨麵、送面的,全都在這裡了,一個都沒落下!」

  周股長告戒道:「這次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嚴重,性質極其惡劣!」

  「你想清楚了再說,要是敢有半句隱瞞,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第五生產隊的隊長卻依舊堅持道:「領導,我說的都是實話!真的全都在這了!」

  「您要是不信我,您可以問問他們幾個,問問還有誰是沒在這兒的?」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旁邊被民警看押著的幾名生產隊員,也就是糧食加工廠的工人。

  周股長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我再問你,昨天是誰送麵粉到莫村糧站的?」

  「是我和曹賢哲兩個人,曹賢哲他負責駕騾子車,我負責和糧站對接交貨。」

  第五生產隊的隊長說著話,還特意伸手指了指站在人群里的一名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的老農民。

  周股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曹賢哲,隨即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糧站職工李殿奎。

  「李殿奎!你仔細看看,昨天送麵粉到糧站的人,是不是他們兩個人?」

  李殿奎確認道:「沒錯!周股長,就是他們倆!曹連山先跟我交接了手續,然後曹連山和曹賢哲一起卸的車。」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周股長又把目光轉回到曹連山和曹賢哲身上,「曹連山!曹賢哲!你們兩個好好回憶一下。」

  「昨天送麵粉去莫村糧站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不一樣的情況?中途有沒有離開過裝麵粉的車子?」

  第五生產隊的隊長曹連山想都沒想,搖頭道:「沒有!我們把麵粉裝車之後,就直接趕著騾子車上糧站去了。」

  老農民曹賢哲可能是擔心出了車禍查到他們這來了,連忙補充道:「是啊領導!」

  「我昨天趕車的時候,韁繩都沒松過,騾子車跑得穩穩噹噹的,除了到糧庫門口停車卸車,中途真的連停都沒停過!」

  其實在趕來加工廠這裡之前,周股長已經和李子敬、劉副大隊長等人仔細商討過了。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他們一致認為,那幾袋麵粉里的砒霜摻得十分均勻,不像是在顛簸的送貨路上臨時加進去的,更像是在麵粉磨好之後、裝袋之前,就被人精心攪拌混合進去的。

  周股長之所以還要謹慎的多問一遍,是為了避免出現任何意外情況,確保整個偵查過程沒有絲毫遺漏。

  確定了麵粉在運送途中沒有出過任何岔子,周股長便將矛頭指向了另一個疑點,「曹連山!」

  「你們為什麼要把那些掛麵頭磨成粉,偷偷加到麥子磨出來的麵粉裡面?」

  曹連山老實承認道:「領導,是我們不對!」

  「是我們鬼迷心竅了,往麵粉里加了一些磨碎的掛麵頭!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這樣摻假了!」

  周股長懶得聽他這些認錯的廢話,直接打斷道:「這個餿主意是誰出的?那些掛麵頭又是誰動手磨碎的?」

  曹連山仔仔細細的交代道:「是我的主意,掛麵頭也是我和我媳婦曹章英一起磨的。」

  「我想著掛麵的頭也是一樣能吃的細面,就想著重新磨成粉,摻進麥子面里一起賣給糧站。」

  「可能掛麵頭含有鹼,容易返潮起疙瘩,摻進去會影響麵粉的品質,是我錯了,我以後堅決不耍這種小聰明瞭。」

  周股長緊緊追問道:「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你告訴我,你們什麼時候磨的掛麵頭?又是在哪裡磨的?」

  曹連山手指院子中央的石磨,「前天上午磨的!就用那個石磨磨的!」

  「我跟我媳婦兩個人,從一大早就在這兒忙活了,一直磨到中午才把那些掛麵頭都磨成了粉,磨好之後直接抬進旁邊這間倉庫里存著了。」

  李子敬和城東分局的劉副大隊長、負責模擬畫像的張技術員正好站在石磨旁邊。

  聽了曹連山的話,劉副大隊長、張技術員立馬低頭仔細檢查石磨、以及石磨周圍的地面。

  李子敬隨口道:「你們倆不用費勁檢查了,沒用的。」

  「前天上午,這都過去那麼久了。」

  「而且我剛才早就已經看過了,這石磨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簡直是一塵不染。」

  時間過去太久了,昨天今天估計也使用過了,就算之前有什麼痕跡,也早被清理乾淨了。

  確實沒什麼好檢查的了。

  周股長繼續問道:「掛麵頭磨出來的麵粉,你們又是什麼時候混在麥子磨成的麵粉當中。」

  曹連山老實回答道:「昨天上午快要吃午飯的時候混進去的。」

  「昨天上午我們磨了一上午的麥子,加上前天磨的,看著磨出來的麵粉數量已經不少了。」

  「我們幾個人一起動手,把兩種麵粉摻和在一起,攪拌均勻之後就裝袋了,然後放在倉庫里,下午直接送去糧站了!」

  周股長冷哼一聲,「瞧你們幹的好事!」

  「因為你們這批麵粉,咱們密雲今天有一百多號人食物中毒,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

  「不要不信!經過我們的仔細調查,導致這麼多人中毒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們的麵粉里摻了砒霜!」

  話音剛落,面對這種足以掉腦袋的罪名,糧食加工廠的幾個人頓時紛紛叫屈。

  「你們肯定搞錯了!我和當家的都是本分老實人,我們不會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對啊!我怎麼可能會下毒!天大的冤枉!」

  「我跟那些吃麵粉的人無冤無仇的,我害他們幹什麼?不是我下的毒。」

  「沒這樣冤枉人的!我哪來的砒霜啊?供銷社又不賣砒霜給個人,你們治安局這些人最了解了。」

  「咱們生產隊這兩三年都沒有買砒霜了吧?這絕對是冤枉!」

  一時間,院子裡七嘴八舌的喊冤聲亂成了一鍋粥。

  周股長大喝一聲,「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點!」

  這一聲怒喝,瞬間就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聲。

  周股長環視著眾人,「我告訴你們,我剛才已經在莫村糧站,把你們送過去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麵粉全都拆開檢查了!」

  「整整四袋麵粉,每一袋裡面都摻有砒霜!」

  「把你們所有人集合到這裡,就是讓你們親眼看著,我們的技術員是怎麼收集證據的!」

  「同時,我也給你們一個機會,都給我好好想一想,在你們這些人裡面,誰最有下毒的嫌疑!」

  「誰最近的行為很反常,都給我如實的說出來!」

  不愧是有經驗的幹部,周股長這話,瞬間就起到了分化瓦解的作用。

  那八個被看押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滿了猜忌和懷疑。

  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敢保證,身邊這些朝夕相處的鄉親,不會腦子發昏了幹這種事。

  就在這時,人群里一名中年男子突然開口,「領導!您一直追問掛麵頭的事情,是不是那批掛麵頭麵粉有毒啊?」

  「那這事跟我可沒關係!我這回就只是負責淘麥子的,磨麵、摻面、送麵粉的事我都沒參與!」

  沒等周股長回應,曹連山怒罵道:「狗日的曹俊臣!」

  「我磨掛麵頭是在這個院子裡磨的,這地方人來人往的,誰都能看見,我哪來的機會下毒?你別想把禍水往我身上引!」

  中年男子曹俊臣眼睛瞥向一邊,「你是生產隊的隊長,這加工廠里的大小事情全都是你說了算!」

  「你想什麼時候下毒,想怎麼下毒,機會多不多,不用我多說,大夥心裡都有數?」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看向曹連山的眼神,頓時就變了味。

  曹連山見狀,心裡頓時一慌,連忙對著周股長急切的辯解道:「領導,真不是我下的毒。」

  「我冤枉啊!我怎麼可能會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再說了,我也沒有砒霜啊!」

  周股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你們全都給我聽好了,現在我對你們這八個人一視同仁,誰都有嫌疑,誰也跑不了!」

  「我勸那個下毒的人,最好主動站出來坦白交代!」

  「你們要知道,我們技術員的偵查手段,可不是你們這些普通農民能夠想像的,更不是你們能夠隱瞞得住的!」

  就在周股長審問眾人的時候。

  一直站在旁邊仔細觀察糧食加工廠這八個人神態表情的劉副大隊長,小聲問李子敬,「李廠長,您覺得誰最有可能是真兇?」

  李子敬壓低聲音反問道:「聽您這話的意思,您是已經有懷疑物件了?」

  劉副大隊長微微點頭,「嗯!」

  「有些人喜歡自作聰明,明明他自己就是兇手。」

  「他卻偏偏要積極主動的跳出來提供線索,甚至還會故意指責別人,想誤導我們的偵查方向,把水攪渾!」

  李子敬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您懷疑指責生產隊長的曹俊臣?這可真是巧了,我也懷疑他!」

  劉副大隊長臉露笑容,「您也懷疑他,那這麼說,兇手大機率就是他了!不過現在難就難在,怎麼找證據把他鎖死!」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有人從旁邊的倉庫里高聲喊道:「報告!牆角這裡有一團綠色的紙團。」

  劉副大隊長眼睛一亮,「這是有收穫了!」

  李子敬微微頷首,「估計是裝砒霜的包裝紙。」

  劉副大隊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每一袋麵粉里都摻了砒霜,那麼多袋麵粉,需要的砒霜用量起碼得有兩三斤!這麼多砒霜,肯定得用東西裝著。」

  李子敬接過話茬,「兇手這麼隨性馬虎,連包裝紙都敢隨手扔在倉庫里,那其他證據肯定也不難找了!」

  「砒霜攪拌得那麼均勻,兇手的手上應該會黏帶不少砒霜粉末!」

  「現在的天氣,晚上還是有些涼意,手插進口袋裡,砒霜粉末也就跟著進了口袋裡。」

  「只要我們把他們八個人的衣服口袋都化驗一遍,真兇也就冒出來了。」

  劉副大隊長接話道:「他們白天在加工廠這裡磨麵,眼皮子底下根本沒機會動手腳!確實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有機會!」

  「這麼說來,有倉庫鑰匙的人嫌疑最大!檢查他的衣服兜!」

  李子敬示意道:「您去跟周股長說一聲。」

  劉副大隊長往平房那瞧了一眼,「待會兒等他從倉庫出來,我就去說。」

  沒一會兒,周股長從倉庫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張皺巴巴的綠色紙張。

  劉副大隊長見狀,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耳語了一番。

  周股長聽完,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曹連山、曹俊臣等人,隨即點了點頭。

  快步走到眾人面前,他沉聲問道:「倉庫的鑰匙是誰在保管?」

  曹連山回答道:「領導,這個倉庫就只有一把鑰匙,平常都是由我保管著的!」

  「但是副隊長曹旺、會計曹俊臣,他們兩個找我拿鑰匙的時候,我也會交給他們。」

  周股長立刻追問道:「前天晚上,鑰匙也是你在保管?」

  曹連山點頭應道:「是我保管的。不過領導,前天晚上的情況有點特殊!」

  「那天晚上,我們幾個人在倉庫開會討論生產隊記工分的事情,開完會我就先回家了,最後誰鎖的門我是真不知道。」

  趕騾子車的老農民曹賢哲沒等人問,「我走的時候,會計曹俊臣還在倉庫里對帳,應該是他鎖的門。」

  周股長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曹俊臣,你那天晚上穿的是什麼衣服?」

  這邊曹俊臣還答話。

  曹連山插話說道:「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他就是穿的現在這一身衣裳。」

  曹俊臣確認道:「回領導,我穿的就是現在這套衣服。」

  周股長嚴肅問道:「曹俊臣,你是什麼出身、什麼成分,有沒有歷史問題?」

  問的這些問題就很敏感。

  曹俊臣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著,「我...我是富農,以前,以前還當過偽保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