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極強的震懾
304宿舍的吳信芳趁著宿舍無人之機，偷偷盜取了303宿舍胡懷瑾的錢、飯票和存摺，藏進了同宿舍舍友陳遠輝的箱子裡。
湊巧是午飯時間，這事像長了翅膀似的，迅速傳遍了整個五星食品廠。
大部分職工可沒像廠長李子敬那樣想得深、看得透。
他們大多覺得吳信芳就是單純見錢眼開，偷了錢之後又怕被保衛科查到，才急中生智把贓物藏到了陳遠輝的箱子裡。
畢竟陳遠輝這段時間一直駐紮在秦家村基地，難得回廠里宿舍一趟，把東西藏在他那兒，確實是個躲避調查的『好主意』。
東直門廠區大門口。
大中午的陽光有些晃眼，借用廠里公共腳踏車出去辦事的陳遠輝，此刻正飢腸轆轆的騎著車子往回趕。
「陳副科長，您可算回來了。」正在曬太陽的門衛秦啟華見他騎車過來，連忙招呼道。
陳遠輝一聽這語氣不對，心裡格登一下，連忙停下車，一腳撐地，「秦叔，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秦啟華語出驚人，「不是我有事情，是有事情找上您了。」
陳遠輝心裡更納悶了，「找我的？」
秦啟華沒有繼續賣關子，直接說道：「是這樣的，你們304宿舍的吳信芳，偷了303宿舍胡懷瑾的錢和存摺。」
「本來跟你沒關係，關鍵是，吳信芳把偷來的東西全都藏到您放在床底下的那個箱子裡了！」
「什麼？！」陳遠輝失聲驚呼道：「吳信芳偷錢，還藏到我箱子裡？他是不是瘋了！」
秦啟華重重的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廠里現在都傳遍了。」
平常不在宿舍住，今天早上才回城，陳遠輝追問道：「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啊？」
秦啟華回應道：「就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剛才胡懷瑾準備去食堂吃午飯，發現箱子裡的錢和飯票、存摺都沒了，鬧得沸沸揚揚的。」
「今天早上！？」陳遠輝忍不住破口大罵，「吳信芳，我操你大爺的！」
「你他媽的安的什麼心，這是想害死我！」
不怪陳遠輝如此失態，換作誰遇上這種事都得急眼。
只差一點點，陳遠輝這輩子就徹底毀了，有個受不住氣的人甚至會為此直接以死明志。
因為一旦被扣上小偷的帽子，別說技術科副科長的職務保不住，以後在廠里都抬不起頭來。
往後宿舍里不管誰少了東西，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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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事人的陳遠輝真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秦啟華安慰道：「陳副科長，您先消消氣，消消氣！」
「咱們廠有李廠長在，吳信芳的小伎倆，怎麼可能瞞得過李廠長的火眼金睛。」
他頓了頓，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李子敬的破案經過：「李廠長接到訊息後，到303宿舍只看了一眼，當場斷定小偷在你們304宿舍。」
「進了304宿舍之後，李廠長也只是隨意掃了一圈，就確定是吳信芳幹的好事。」
「李廠長特意給了吳信芳兩次坦白從寬的機會，可那吳信芳不僅不領情，居然還質疑李廠長的判斷，嘴硬得很。」
「最後李廠長懶得搭理他了，吩咐趙虎科長請東直門治安所的梁所長過來了處置小偷。」
「直到這時候，吳信芳才慌了神，開始狡辯說偷錢只是跟胡懷瑾開個玩笑，想嚇唬嚇唬胡懷瑾。」
聽到這裡，陳遠輝氣得笑出聲來，語氣里滿是嘲諷，「吳信芳這是在搞笑呢？這種漏洞百出的鬼話，誰會相信他？」
秦啟華撇了撇嘴，「大夥沒一個人信的！」
「梁所長已經把吳信芳帶回東直門治安所問話了。」
「對了，您床底下的箱子因為是重要證物，也被一併帶去所里了。」
陳遠輝壓下心頭的火氣，「秦叔，謝謝您特地告訴我這些，我先去治安所了解了解情況。」
說完話，他就調轉腳踏車車頭，準備趕往東直門治安所。
「哎，您還沒吃午飯吧？」
秦啟華提醒道：「治安所離咱們這不是很遠，您先去食堂買兩個包子墊墊肚子再去也來得及，別餓壞了身子。」
「我現在是一點胃口都沒有。」陳遠輝苦笑著搖頭道。
「還是先去所里看看情況，等事情弄明白了，回來再吃飯也不遲。」
秦啟華也沒有再多勸，甭管誰遇上這種關乎名聲的大事，根本沒心思吃飯。
幾百米外。
東直門治安所。
陳遠輝剛才在工廠門口光顧著生氣和後怕，並沒有留意秦啟華嘴裡那些顯得有些誇張的破案過程。
可一進治安所，那些來作證的五星食品廠職工們，就圍著他七嘴八舌的講起了李廠長神乎其神的偵破經過。
同在技術科的李國祥感嘆道：「陳副科長，您是不知道，那個吳信芳太陰險了！」
「要不是咱們李廠長明察秋毫，胡懷瑾的錢還不一定能找得回來，您也差點被吳信芳坑慘了！」
郭少卿接過話茬，「可不是嘛！李廠長太神了，就好像隔著箱子都能看清裡面裝了些什麼東西似的！」
「進了303宿舍，李廠長就隨便掃了一圈，就把宿舍里有幾本存摺、幾張存單都摸得一清二楚。」
李國祥補充道：「還有更神的呢！」
「陳副科長，李廠長當時就說您箱子裡有兩本存摺。」
「剛才梁所長用吳信芳的鑰匙去開您的鎖，一開啟箱子，還真找到了兩本存摺，一本是您的，另一本就是胡懷瑾丟的那本！」
陳遠輝聞言，臉上滿是意外，下意識的追問道：「吳信芳的鑰匙能開我的鎖？」
站在一旁的保衛科科長趙虎確認道：「是的，確實十分湊巧，他的鑰匙剛好能開啟您那把掛鎖。」
「這也是他敢把贓物藏進您箱子裡的原因之一。」
陳遠輝臉色一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還以為他這次是撬了我的鎖，沒想到居然是鑰匙能開啟。」
「這麼說來，吳信芳這狗日的惦記著害我，不是一天兩天了啊！」
趙虎聞言，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陳副科長，您的意思是，吳信芳早就有要害您的心思了？」
陳遠輝緩緩說道：「吳信芳以前就常常對我冷嘲熱諷的，說話陰陽怪氣的，明里暗裡都透著一股不服氣。」
「後來我被李廠長提拔為技術科副科長，還兼任了農副業辦公室主任，他就更不對勁了。」
「我想著都是一個宿舍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真跟他掰扯起來，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我仗著職位欺負他。」
「正好那時候我要常駐秦家村基地，眼不見心不煩，就沒跟他多做計較。」
「這事李廠長也知道，他還特意叮囑過我，讓我專心做好分內的事情就行，沒必要和馬上就要離開廠里的人較真，免得影響工作。」
趙虎聽了這話，沉吟道：「吳信芳偷東西可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想栽贓陷害您？」
郭少卿立刻介面道：「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李廠長當時一到現場，就當場篤定是吳信芳偷的。」
「說實話，一開始我還覺得李廠長像是有透視眼似的，有點不太科學，現在看來，他肯定是早就看穿了吳信芳的心思！」
李國祥跟著分析道：「我覺得也是。」
「李廠長早就知道吳信芳一直對陳副科長多有不滿，所以剛趕到現場的時候，就特意留意觀察吳信芳的反應。」
「而吳信芳幹了壞事，心裡發虛，難免會露出破綻。」
「李廠長對付這種心懷鬼胎的人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來了，所以才給了吳信芳主動坦白的機會。」
「沒成想吳信芳死鴨子嘴硬，非要死撐著不承認，李廠長這才請治安所的人介入處理。」
保衛科小隊長夏崇祥也附和道：「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李廠長跟吳信芳說過一句話，『不是我有什麼特別的神通，是我的訊息靈通』。」
「現在想來，李廠長說的『訊息靈通』，肯定也包括知道吳信芳對陳副科長的不滿啊！」
作為失主的胡懷瑾一臉篤定的說道：「錯不了！我聽到了這句話！」
「當時李廠長說這話的時候，那語氣別提多有底氣了，我現在總算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李廠長真是太厲害了！」
李子敬早在心裡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未卜先知』的破案過程過於離譜，不用他自己解釋，自然會有職工主動腦補細節，把邏輯鏈條給圓得嚴絲合縫。
就算李廠長沒有透視之類的特異功能，恐怖的案情分析能力，對於廠里的某些人來講，本身就是一種極強的震懾！
盜竊案里，除了少數的天生壞種，大多數作案者都是抱著『說不定不會被發現』的僥倖心理。
李子敬用一次乾脆利落的破案證明：
在五星食品廠，被抓的風險遠大於那點蠅頭小利，僥倖心理也就被壓下去了，發案數自然就少了。
中午休息時間。
交道口廠區。
李子敬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檔案，手裡握著鋼筆，正專注的逐字逐句批改。
篤篤。
兩聲輕響從敞開的房門口傳來，供銷副廠長水福生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沒有貿然進來。
「李廠長，還在忙著呢？」
「是水副廠長啊，快進來坐。這是有什麼急事，午休時間還跑一趟？」李子敬抬起頭笑問道。
水福生邁著步子走進辦公室，「京城服裝進出口公司的齊科長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請您今晚一起吃頓便飯。」
「他知道您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又怕直接跟您說您沒空，就讓我先來給您探探口風，問問您的意思。」
李子敬疑惑道：「齊科長請我吃飯？這突然請客，怕是有什麼事要找我幫忙吧？」
水福生點了點頭，「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就多問了一句，說這不年不節的，突然擺飯局，是不是有什麼難辦的事。」
「齊科長說是工業研究所的賈書記找的他，而那個賈書記，又是受青島一家工廠的副總工程師委託來的。」
李子敬直接問道：「是不是吳信芳的父親，吳理煜？」
水福生確定道：「還真讓您猜著了，就是他。」
「這是拐彎抹角的找人說情來了啊。」李子敬往身後的椅背靠了靠。
水福生接話道：「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吳信芳盜竊近百元現金和糧票，這是鐵打的事實，更別說還有栽贓嫁禍同事的嫌疑，性質惡劣，現在已經被批准逮捕了。」
「對吳理煜來說，要想讓兒子吳信芳不坐牢，現在找關係說情，是最後的機會了。」
李子敬沒有多想就決定道：「最近市裡面下發的通知和檔案不少，各種學習任務也重，實在抽不出時間。」
「水副廠長，你就回個話給齊科長，說我沒法赴約，還請他多多體諒。」
「好的，李廠長，我這就回復他。」
水福生明白李子敬是打算公事公辦。
另一邊。
京城服裝進出口公司的辦公室里。
齊科長掛掉水福生的電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轉身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名客人攤了攤手，「你們也都聽見了。」
「李子敬那邊沒給我這個面子，直接以參加學習為由拒絕了。」
其中一名穿著中山裝的客人，語氣有些不滿的說道：「老齊，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你們進出口公司手裡握著訂單呢，想不給他們五星食品廠就不給，他李子敬居然敢這麼不給你面子？」
齊科長苦笑著坦言道：「老賈，我跟你說實話，我們公司還真沒辦法拿捏他們五星食品廠。」
被稱作『老賈』的客人，也就是工業研究所的賈書記，追問道：「難道是因為羽絨服只有他們廠能生產？」
齊科長搖了搖頭，「這倒不是最關鍵的原因。」
「關鍵是李子敬的物件，在國外業務管理局財會處清算科工作，我們公司的進出帳，全在人家的管轄範圍之內。」
「上次港城有一家公司給五星食品廠打了20萬塊錢的預付款，我們公司一分沒扣、一點沒耽誤就給五星食品廠轉過去了。」
另一名客人，也就是吳信芳的父親吳理煜，臉上滿是失望，卻還是強打起精神，「老賈，齊科長也是盡力了。」
「咱們也別為難他了，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齊科長歉意說道：「吳副總工，實在對不住，這次我是真沒幫上忙。」
「不是我不肯出力，是李子敬那邊的情況特殊，我和他的交情也很一般。」
湊巧是午飯時間，這事像長了翅膀似的，迅速傳遍了整個五星食品廠。
大部分職工可沒像廠長李子敬那樣想得深、看得透。
他們大多覺得吳信芳就是單純見錢眼開，偷了錢之後又怕被保衛科查到，才急中生智把贓物藏到了陳遠輝的箱子裡。
畢竟陳遠輝這段時間一直駐紮在秦家村基地，難得回廠里宿舍一趟，把東西藏在他那兒，確實是個躲避調查的『好主意』。
東直門廠區大門口。
大中午的陽光有些晃眼，借用廠里公共腳踏車出去辦事的陳遠輝，此刻正飢腸轆轆的騎著車子往回趕。
「陳副科長，您可算回來了。」正在曬太陽的門衛秦啟華見他騎車過來，連忙招呼道。
陳遠輝一聽這語氣不對，心裡格登一下，連忙停下車，一腳撐地，「秦叔，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秦啟華語出驚人，「不是我有事情，是有事情找上您了。」
陳遠輝心裡更納悶了，「找我的？」
秦啟華沒有繼續賣關子，直接說道：「是這樣的，你們304宿舍的吳信芳，偷了303宿舍胡懷瑾的錢和存摺。」
「本來跟你沒關係，關鍵是，吳信芳把偷來的東西全都藏到您放在床底下的那個箱子裡了！」
「什麼？！」陳遠輝失聲驚呼道：「吳信芳偷錢，還藏到我箱子裡？他是不是瘋了！」
秦啟華重重的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廠里現在都傳遍了。」
平常不在宿舍住，今天早上才回城，陳遠輝追問道：「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啊？」
秦啟華回應道：「就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剛才胡懷瑾準備去食堂吃午飯，發現箱子裡的錢和飯票、存摺都沒了，鬧得沸沸揚揚的。」
「今天早上！？」陳遠輝忍不住破口大罵，「吳信芳，我操你大爺的！」
「你他媽的安的什麼心，這是想害死我！」
不怪陳遠輝如此失態，換作誰遇上這種事都得急眼。
只差一點點，陳遠輝這輩子就徹底毀了，有個受不住氣的人甚至會為此直接以死明志。
因為一旦被扣上小偷的帽子，別說技術科副科長的職務保不住，以後在廠里都抬不起頭來。
往後宿舍里不管誰少了東西，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他。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作為當事人的陳遠輝真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秦啟華安慰道：「陳副科長，您先消消氣，消消氣！」
「咱們廠有李廠長在，吳信芳的小伎倆，怎麼可能瞞得過李廠長的火眼金睛。」
他頓了頓，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李子敬的破案經過：「李廠長接到訊息後，到303宿舍只看了一眼，當場斷定小偷在你們304宿舍。」
「進了304宿舍之後，李廠長也只是隨意掃了一圈，就確定是吳信芳幹的好事。」
「李廠長特意給了吳信芳兩次坦白從寬的機會，可那吳信芳不僅不領情，居然還質疑李廠長的判斷，嘴硬得很。」
「最後李廠長懶得搭理他了，吩咐趙虎科長請東直門治安所的梁所長過來了處置小偷。」
「直到這時候，吳信芳才慌了神，開始狡辯說偷錢只是跟胡懷瑾開個玩笑，想嚇唬嚇唬胡懷瑾。」
聽到這裡，陳遠輝氣得笑出聲來，語氣里滿是嘲諷，「吳信芳這是在搞笑呢？這種漏洞百出的鬼話，誰會相信他？」
秦啟華撇了撇嘴，「大夥沒一個人信的！」
「梁所長已經把吳信芳帶回東直門治安所問話了。」
「對了，您床底下的箱子因為是重要證物，也被一併帶去所里了。」
陳遠輝壓下心頭的火氣，「秦叔，謝謝您特地告訴我這些，我先去治安所了解了解情況。」
說完話，他就調轉腳踏車車頭，準備趕往東直門治安所。
「哎，您還沒吃午飯吧？」
秦啟華提醒道：「治安所離咱們這不是很遠，您先去食堂買兩個包子墊墊肚子再去也來得及，別餓壞了身子。」
「我現在是一點胃口都沒有。」陳遠輝苦笑著搖頭道。
「還是先去所里看看情況，等事情弄明白了，回來再吃飯也不遲。」
秦啟華也沒有再多勸，甭管誰遇上這種關乎名聲的大事，根本沒心思吃飯。
幾百米外。
東直門治安所。
陳遠輝剛才在工廠門口光顧著生氣和後怕，並沒有留意秦啟華嘴裡那些顯得有些誇張的破案過程。
可一進治安所，那些來作證的五星食品廠職工們，就圍著他七嘴八舌的講起了李廠長神乎其神的偵破經過。
同在技術科的李國祥感嘆道：「陳副科長，您是不知道，那個吳信芳太陰險了！」
「要不是咱們李廠長明察秋毫，胡懷瑾的錢還不一定能找得回來，您也差點被吳信芳坑慘了！」
郭少卿接過話茬，「可不是嘛！李廠長太神了，就好像隔著箱子都能看清裡面裝了些什麼東西似的！」
「進了303宿舍，李廠長就隨便掃了一圈，就把宿舍里有幾本存摺、幾張存單都摸得一清二楚。」
李國祥補充道：「還有更神的呢！」
「陳副科長，李廠長當時就說您箱子裡有兩本存摺。」
「剛才梁所長用吳信芳的鑰匙去開您的鎖，一開啟箱子，還真找到了兩本存摺，一本是您的，另一本就是胡懷瑾丟的那本！」
陳遠輝聞言，臉上滿是意外，下意識的追問道：「吳信芳的鑰匙能開我的鎖？」
站在一旁的保衛科科長趙虎確認道：「是的，確實十分湊巧，他的鑰匙剛好能開啟您那把掛鎖。」
「這也是他敢把贓物藏進您箱子裡的原因之一。」
陳遠輝臉色一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還以為他這次是撬了我的鎖，沒想到居然是鑰匙能開啟。」
「這麼說來，吳信芳這狗日的惦記著害我，不是一天兩天了啊！」
趙虎聞言，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陳副科長，您的意思是，吳信芳早就有要害您的心思了？」
陳遠輝緩緩說道：「吳信芳以前就常常對我冷嘲熱諷的，說話陰陽怪氣的，明里暗裡都透著一股不服氣。」
「後來我被李廠長提拔為技術科副科長，還兼任了農副業辦公室主任，他就更不對勁了。」
「我想著都是一個宿舍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真跟他掰扯起來，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我仗著職位欺負他。」
「正好那時候我要常駐秦家村基地，眼不見心不煩，就沒跟他多做計較。」
「這事李廠長也知道，他還特意叮囑過我，讓我專心做好分內的事情就行，沒必要和馬上就要離開廠里的人較真，免得影響工作。」
趙虎聽了這話，沉吟道：「吳信芳偷東西可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想栽贓陷害您？」
郭少卿立刻介面道：「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李廠長當時一到現場，就當場篤定是吳信芳偷的。」
「說實話，一開始我還覺得李廠長像是有透視眼似的，有點不太科學，現在看來，他肯定是早就看穿了吳信芳的心思！」
李國祥跟著分析道：「我覺得也是。」
「李廠長早就知道吳信芳一直對陳副科長多有不滿，所以剛趕到現場的時候，就特意留意觀察吳信芳的反應。」
「而吳信芳幹了壞事，心裡發虛，難免會露出破綻。」
「李廠長對付這種心懷鬼胎的人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來了，所以才給了吳信芳主動坦白的機會。」
「沒成想吳信芳死鴨子嘴硬，非要死撐著不承認，李廠長這才請治安所的人介入處理。」
保衛科小隊長夏崇祥也附和道：「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李廠長跟吳信芳說過一句話，『不是我有什麼特別的神通，是我的訊息靈通』。」
「現在想來，李廠長說的『訊息靈通』，肯定也包括知道吳信芳對陳副科長的不滿啊！」
作為失主的胡懷瑾一臉篤定的說道：「錯不了！我聽到了這句話！」
「當時李廠長說這話的時候，那語氣別提多有底氣了，我現在總算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李廠長真是太厲害了！」
李子敬早在心裡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未卜先知』的破案過程過於離譜，不用他自己解釋，自然會有職工主動腦補細節，把邏輯鏈條給圓得嚴絲合縫。
就算李廠長沒有透視之類的特異功能，恐怖的案情分析能力，對於廠里的某些人來講，本身就是一種極強的震懾！
盜竊案里，除了少數的天生壞種，大多數作案者都是抱著『說不定不會被發現』的僥倖心理。
李子敬用一次乾脆利落的破案證明：
在五星食品廠，被抓的風險遠大於那點蠅頭小利，僥倖心理也就被壓下去了，發案數自然就少了。
中午休息時間。
交道口廠區。
李子敬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檔案，手裡握著鋼筆，正專注的逐字逐句批改。
篤篤。
兩聲輕響從敞開的房門口傳來，供銷副廠長水福生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沒有貿然進來。
「李廠長，還在忙著呢？」
「是水副廠長啊，快進來坐。這是有什麼急事，午休時間還跑一趟？」李子敬抬起頭笑問道。
水福生邁著步子走進辦公室，「京城服裝進出口公司的齊科長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請您今晚一起吃頓便飯。」
「他知道您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又怕直接跟您說您沒空，就讓我先來給您探探口風，問問您的意思。」
李子敬疑惑道：「齊科長請我吃飯？這突然請客，怕是有什麼事要找我幫忙吧？」
水福生點了點頭，「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就多問了一句，說這不年不節的，突然擺飯局，是不是有什麼難辦的事。」
「齊科長說是工業研究所的賈書記找的他，而那個賈書記，又是受青島一家工廠的副總工程師委託來的。」
李子敬直接問道：「是不是吳信芳的父親，吳理煜？」
水福生確定道：「還真讓您猜著了，就是他。」
「這是拐彎抹角的找人說情來了啊。」李子敬往身後的椅背靠了靠。
水福生接話道：「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吳信芳盜竊近百元現金和糧票，這是鐵打的事實，更別說還有栽贓嫁禍同事的嫌疑，性質惡劣，現在已經被批准逮捕了。」
「對吳理煜來說，要想讓兒子吳信芳不坐牢，現在找關係說情，是最後的機會了。」
李子敬沒有多想就決定道：「最近市裡面下發的通知和檔案不少，各種學習任務也重，實在抽不出時間。」
「水副廠長，你就回個話給齊科長，說我沒法赴約，還請他多多體諒。」
「好的，李廠長，我這就回復他。」
水福生明白李子敬是打算公事公辦。
另一邊。
京城服裝進出口公司的辦公室里。
齊科長掛掉水福生的電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轉身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名客人攤了攤手，「你們也都聽見了。」
「李子敬那邊沒給我這個面子，直接以參加學習為由拒絕了。」
其中一名穿著中山裝的客人，語氣有些不滿的說道：「老齊，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你們進出口公司手裡握著訂單呢，想不給他們五星食品廠就不給，他李子敬居然敢這麼不給你面子？」
齊科長苦笑著坦言道：「老賈，我跟你說實話，我們公司還真沒辦法拿捏他們五星食品廠。」
被稱作『老賈』的客人，也就是工業研究所的賈書記，追問道：「難道是因為羽絨服只有他們廠能生產？」
齊科長搖了搖頭，「這倒不是最關鍵的原因。」
「關鍵是李子敬的物件，在國外業務管理局財會處清算科工作，我們公司的進出帳，全在人家的管轄範圍之內。」
「上次港城有一家公司給五星食品廠打了20萬塊錢的預付款，我們公司一分沒扣、一點沒耽誤就給五星食品廠轉過去了。」
另一名客人，也就是吳信芳的父親吳理煜，臉上滿是失望，卻還是強打起精神，「老賈，齊科長也是盡力了。」
「咱們也別為難他了，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齊科長歉意說道：「吳副總工，實在對不住，這次我是真沒幫上忙。」
「不是我不肯出力，是李子敬那邊的情況特殊，我和他的交情也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