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引進塑膠薄膜技術少走彎路、大跨步的升級產業能力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但在1965年這個時間點，想要順利實現這一目標，並不容易。
除了我們自身要有引進這項技術的強烈意願、具備充足的外匯儲備之外，更需要考慮其他國家的態度，就是那些國家是否願意出售、是否能夠出售這種關鍵技術。
此時的國際貿易環境，不是自由貿易，充斥著各種嚴苛的限制措施和配額制度。
作為被鎂國重點封鎖的物件，我國在獲取關鍵技術方面相比其他國家和地區更為艱難。
只有當鎂國自身陷入困境，無力繼續嚴格管控盟友和僕從國，我們受到的封鎖才能鬆動一些。
李子敬一直按兵不動，沒有對駐紮在東啞的鎂軍採取任何行動，就是在耐心等待一個關鍵時機，鎂國全面介入南越戰事。
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事情馬上要成了，鎂軍正源源不斷的向東啞地區增派兵力。
有人也在暗處虎視眈眈的想找李子敬麻煩。
京城南郊一條昏暗的小巷中。
被通緝了的逃犯張玉誠對同伴壓著聲音說道：「梁秀山，你二舅那裡估計是不能回去了，咱們今晚該去哪兒落腳？」
身形高大的梁秀山同樣小聲回應道：「居然嚴查外來人員，確實不能冒險回去。」
「沒事，我還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哥們住在大紅門那片，咱們先去我鐵哥們那裡湊合一晚。」
張玉誠不滿的抱怨道：「大紅門在南邊，還要繼續往南走？離城東越來越遠了，我報仇的事越來越沒影了。」
梁秀山隨意說道：「明天坐車去城東也不差這一兩里路，耽誤不了你多少工夫。」
張玉誠左右張望了一下，「我是擔心去大紅門的路上被盤查。」
梁秀山皺眉道：「你不要畏畏縮縮的啊！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換誰都會懷疑你，那些民兵肯定會盤問你。」
「你趕緊挺直腰板正常走路，記住了，咱們已經換了衣服了，再加上手裡的酒瓶子作掩護。」
「就算遇到巡邏的民兵，他們也不會懷疑咱們，頂多問咱們一句，『看見可疑人員沒有』，絕對不會起疑心。」
張玉誠深吸兩口氣，抬頭挺胸，還是懊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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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就該聽我的，不去攔路搶劫那些路人，就不會鬧出這麼大動靜，咱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
梁秀山冷哼一聲，「不搶？你身上有錢嗎？」
張玉誠辯解道：「那起碼也不要搶那麼多人，連續搶了三撥人把事情鬧大了，恐怕現在全京城都在搜捕咱們兩個。」
梁秀山也頗為鬱悶，「誰知道那些人個個都是窮光蛋，出門在外居然都不多帶點錢在身上。」
「媽的！我們再干一票大的，然後陪你去城東報仇，接著咱們扒火車南下廣州，再想辦法偷渡去港城。」
張玉誠警覺的問道：「干票大的？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梁秀山直接說道：「攔路搶劫搞不到多少錢，找一家單位財務室，弄筆夠咱們去港城的盤纏和起家的本錢。」
張玉誠大吃一驚，「你還想搶財務室？你瘋了吧你！」
梁秀山解釋道：「現在風聲緊，硬搶肯定不合適。我打算趁夜裡沒人的時候摸進去『拿』錢。」
張玉誠勉強接受的說道：「偷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梁秀山立即糾正道：「什麼偷？多難聽！我這叫『拿』。」
張玉誠敷衍道：「行行行，是『拿』。只要不是去送死的明搶就行。」
梁秀山信誓旦旦的說道：「你放心，這次跑出來，我是要遠走高飛的，我可不想去送死。」
「你也不要糾結報仇的事情了，早點去港城發財才是正經事。」
張玉誠咬牙切齒道：「五星食品廠，特別是那個李子敬，把我一家人都送進去吃牢飯。」
「這麼大的仇要是不報，我咽不下這口氣！」
梁秀山滿臉嫌棄的說道：「兄弟的我跟你說實在話，你家那點事情，純粹是你們家理虧。」
「提著刀衝進人家的廠里，事後還放火把人家的房子燒了個精光，人家把你們全家送進去也是合情合理。」
「這人啊，是自己的錯就得認。」
張玉誠只顧悶頭趕路，沒有回懟。
梁秀山繼續嘮叨，「你看我，我就從沒想過去找那些舉報我的人報仇。」
「我搶信用社的錢，確實是我自己不對，我是在幹壞事，人家舉報我那是在做好事，我不該記恨人家。」
張玉誠忍不住揭短，「上午你還想開槍殺人呢。」
梁秀山理直氣壯說道：「誰叫他要反抗！他老老實實配合我就沒他什麼事情的。」
「除了找他要錢要大衣，別說打他了，我連罵都沒有罵他。」
「他明知道我手裡拿著槍，還要跟我對著干，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張玉誠不耐煩道：「行行行，你都是對的。反正我這口氣非出不可。」
梁秀山勸說道：「我還是最後勸你一句，不要節外生枝了。」
「咱們早點去港城發財，你多寄些錢回來給你那些親戚，請他們幫忙照應你父母，將來找個機會把你父母也接去港城享福。」
張玉誠神色黯然道：「就我爹那歲數，不一定能活著出來了。」
梁秀山安慰道：「那你就更該早點去港城了。多寄一些錢回來，至少能改善你父母在裡面的處境。」
張玉誠固執的堅持道：「咱們去港城的錢都還沒有著落呢，我去城東干一票也耽誤不了正事。」
梁秀山忽然詢問道：「大紅門那邊有一家肉聯廠，你知道吧？」
張玉誠會意問道：「你是想偷，額不對，你想『拿』他們財務室的錢？」
梁秀山胸有成竹的說道：「他們廠除了接收供銷社送過去的生豬，還收附近生產大隊送過去的生豬，財務室天天都準備了大把的現金。」
張玉誠卻皺起眉頭，覺得這事風險不小，「可咱們連他們的財務室在哪裡都不知道，也不清楚他們財務室有沒有人看守，這要怎麼下手？」
梁秀山神秘一笑，「我被抓起來之前，已經去他們廠踩過點了。」
「早上五點鐘的時候，他們廠門口會有很多送生豬的車隊，我跟著送生豬的人混進去，轉兩圈能摸清情況有沒有變化。」
聽起來比較保險，張玉誠同意道：「那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下手。」
梁秀山補充道：「在我哥們那兒待兩三天應該沒問題。」
張玉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明天早上先去肉聯廠踩點，要是那邊不行，我們去拿五星食品廠的錢。」
「他們廠每天送奶茶配料都能收一大筆現金回來。」
不了解五星食品廠的情況，梁秀山謹慎道：「就算肉聯廠那沒法下手，找五星食品廠財務室也可能有點懸。」
「到時候我先去你家附近的胡同口探探情況再說。」
想趁機報仇的張玉誠反問道：「怎麼懸了？你不是說農場沒這麼快報告麼？等他們的協查發到京城起碼要兩三天之後。」
梁秀山鬱悶道：「按以往的經驗，農場那邊反應很慢，確實要這麼久。」
「但是誰叫咱們這次運氣不怎麼好呢，搶了一整個上午才搶到30多塊錢。」
張玉誠也忍不住抱怨道：「真他媽晦氣！最少的那個女的才1塊錢。擱以前，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惹到了李子敬確實算他們倒楣。
李廠長雖然職級不高，但是威望高、人脈廣、訊息靈通，特別是他這人還很多疑。
多少人想找五星食品廠的麻煩都被他給收拾了。
第二天。
清晨。
天剛蒙蒙亮，張龍帶著保衛科的人早早趕到95號院，準備護送李廠長一起回廠里。
李子敬一邊穿上外套大衣一邊問道：「昨天晚上沒有異常情況吧？」
張龍匯報說道：「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李子敬分析說道：「被人打擊報復不是一回兩回了，昨晚聽說張玉誠逃跑的訊息，我都沒太當回事。」
「但仔細想想，這個張玉誠未必只衝著我個人來，他也可能會針對我們整個五星食品廠。」
張龍疑惑道：「他能對咱們廠做什麼？」
李子敬神色凝重說道：「可能性太多了。比如我們廠的中班職工半夜下班回家，就可能因為落單了被他給襲擊了。」
張龍面露難色，「李廠長，咱們廠現在1000多號職工，每天上夜班的100多200人。」
「扣掉大部分住在廠里的那些人，也還有好些人是回家住的，光靠我們保衛科實在是看顧不過來。」
李子敬當然明白這個難度，他已經想好應對之策，「他要是想對我們的職工下手，必然是先跟蹤後下手，你們多注意工廠四周的動靜。」
張龍保證道：「您放心，只要張玉誠他敢來，我們保衛科准叫他有來無回！」
與此同時，遠在南邊大紅門肉聯廠門口。
張玉誠和梁秀山鬼鬼祟祟的碰頭。
梁秀山皺眉道：「怎麼現在生豬這麼多了？」
張玉誠壓著聲音問道：「怎麼了？不好下手嗎？」
梁秀山解釋說道：「生豬太多了，肉聯廠現在只收供銷社替食品公司收購的生豬，不收生產大隊送過來的生豬了。」
「供銷社的生豬貨款直接走銀行轉帳，他們之間沒有現金交易。」
張玉誠心中暗自竊喜道：「這麼說，肉聯廠財務室可能沒什麼錢了？」
梁秀山點頭道：「估計他們這沒多少油水。」
張玉誠迫不及待的說道：「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去城東，找五星食品廠。他們廠每天都能收到一大筆現金。」
梁秀山很是狐疑的看著他，「你確定知道他們的財務室在哪？你可別為了報復他們就胡來。」
張玉誠信誓旦旦說道：「你不信我，你自己去打聽。」
「不單我那個胡同里的人知道，附近胡同的人全都知道，他們廠西2門三進院的西廂房就是財務室。」
梁秀山終於鬆口，「那行，咱們現在就過去。」
張玉誠興奮的補充道：「聽我的准沒錯！平房的廂房，你想想，撬門撬窗都容易得很。」
梁秀山還是謹慎，「關鍵是要能混進廠裡面。」
張玉誠不以為然說道：「他們的圍牆又不是很高，很容易爬進去的。」
「只要避開他們保衛科的崗哨，整個行動絕對安全。」
梁秀山又問道：「他們保衛科有多少個人？」
「沒幾個人。你想想，一家集體小廠能有幾個人？」
張玉誠被抓起來的時候，五星食品廠的東直門廠區一期工程已經完工了，胡同里早傳遍了五星食品廠要增加一大批新職工。
現在故意貶低五星食品廠的規模，張玉誠完全是想把同夥梁秀山先忽悠去城東。
不明真相的梁秀山暫時沒有合適的盜搶目標，覺得去城東試一試也好。
兩人很快趕到了城東，還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坐車到交道口，而是提前在北新橋下車了。
梁秀山和張玉誠原本計劃的是混在趕著上早班的人潮當中，慢慢晃悠去交道口的胡同。
排隊候車路人的攀談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你們知道嗎？把李子敬房子燒掉了的那家人的兒子從勞動...農場跑出來了。」
「這誰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治安所和居委會一個大院一個大院的通知了，鼓勵大家檢舉揭發那個張玉誠。」
「你們那都通知了啊？我們那一片都沒有通知。」
「可能您是比較靠北邊的胡同，就沒有通知你們，不過您應該知道朝陽那邊的搶劫案吧？」
「聽說了，土匪作風的搶劫好些年沒聽說了。」
「城東分局懷疑就是張玉誠和他同夥乾的。」
梁秀山見張玉誠面色異常，眼神示意對方注意點，別暴露了，趕緊溜。
兩人離開人群很遠了才開始小聲交談。
張玉誠質問道：「農場那邊怎麼這麼快就報告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梁秀山打起了退堂鼓，「先不說這個了，五星食品廠肯定會防著你，他們那裡不能去了。」
只剩一小段路了就可以報仇了，張玉誠不死心的勸說道：「我們戴上口罩應該沒事。只看一眼就走。」
「要是他們麻痺大意了，我們晚上取了錢扒西直門車站的火車去港城。」
「要是他們防備著，我們就換個地方找錢。」
但在1965年這個時間點，想要順利實現這一目標，並不容易。
除了我們自身要有引進這項技術的強烈意願、具備充足的外匯儲備之外，更需要考慮其他國家的態度，就是那些國家是否願意出售、是否能夠出售這種關鍵技術。
此時的國際貿易環境，不是自由貿易，充斥著各種嚴苛的限制措施和配額制度。
作為被鎂國重點封鎖的物件，我國在獲取關鍵技術方面相比其他國家和地區更為艱難。
只有當鎂國自身陷入困境，無力繼續嚴格管控盟友和僕從國，我們受到的封鎖才能鬆動一些。
李子敬一直按兵不動，沒有對駐紮在東啞的鎂軍採取任何行動，就是在耐心等待一個關鍵時機，鎂國全面介入南越戰事。
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事情馬上要成了，鎂軍正源源不斷的向東啞地區增派兵力。
有人也在暗處虎視眈眈的想找李子敬麻煩。
京城南郊一條昏暗的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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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高大的梁秀山同樣小聲回應道：「居然嚴查外來人員，確實不能冒險回去。」
「沒事，我還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哥們住在大紅門那片，咱們先去我鐵哥們那裡湊合一晚。」
張玉誠不滿的抱怨道：「大紅門在南邊，還要繼續往南走？離城東越來越遠了，我報仇的事越來越沒影了。」
梁秀山隨意說道：「明天坐車去城東也不差這一兩里路，耽誤不了你多少工夫。」
張玉誠左右張望了一下，「我是擔心去大紅門的路上被盤查。」
梁秀山皺眉道：「你不要畏畏縮縮的啊！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換誰都會懷疑你，那些民兵肯定會盤問你。」
「你趕緊挺直腰板正常走路，記住了，咱們已經換了衣服了，再加上手裡的酒瓶子作掩護。」
「就算遇到巡邏的民兵，他們也不會懷疑咱們，頂多問咱們一句，『看見可疑人員沒有』，絕對不會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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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秀山冷哼一聲，「不搶？你身上有錢嗎？」
張玉誠辯解道：「那起碼也不要搶那麼多人，連續搶了三撥人把事情鬧大了，恐怕現在全京城都在搜捕咱們兩個。」
梁秀山也頗為鬱悶，「誰知道那些人個個都是窮光蛋，出門在外居然都不多帶點錢在身上。」
「媽的！我們再干一票大的，然後陪你去城東報仇，接著咱們扒火車南下廣州，再想辦法偷渡去港城。」
張玉誠警覺的問道：「干票大的？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梁秀山直接說道：「攔路搶劫搞不到多少錢，找一家單位財務室，弄筆夠咱們去港城的盤纏和起家的本錢。」
張玉誠大吃一驚，「你還想搶財務室？你瘋了吧你！」
梁秀山解釋道：「現在風聲緊，硬搶肯定不合適。我打算趁夜裡沒人的時候摸進去『拿』錢。」
張玉誠勉強接受的說道：「偷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梁秀山立即糾正道：「什麼偷？多難聽！我這叫『拿』。」
張玉誠敷衍道：「行行行，是『拿』。只要不是去送死的明搶就行。」
梁秀山信誓旦旦的說道：「你放心，這次跑出來，我是要遠走高飛的，我可不想去送死。」
「你也不要糾結報仇的事情了，早點去港城發財才是正經事。」
張玉誠咬牙切齒道：「五星食品廠，特別是那個李子敬，把我一家人都送進去吃牢飯。」
「這麼大的仇要是不報，我咽不下這口氣！」
梁秀山滿臉嫌棄的說道：「兄弟的我跟你說實在話，你家那點事情，純粹是你們家理虧。」
「提著刀衝進人家的廠里，事後還放火把人家的房子燒了個精光，人家把你們全家送進去也是合情合理。」
「這人啊，是自己的錯就得認。」
張玉誠只顧悶頭趕路，沒有回懟。
梁秀山繼續嘮叨，「你看我，我就從沒想過去找那些舉報我的人報仇。」
「我搶信用社的錢，確實是我自己不對，我是在幹壞事，人家舉報我那是在做好事，我不該記恨人家。」
張玉誠忍不住揭短，「上午你還想開槍殺人呢。」
梁秀山理直氣壯說道：「誰叫他要反抗！他老老實實配合我就沒他什麼事情的。」
「除了找他要錢要大衣，別說打他了，我連罵都沒有罵他。」
「他明知道我手裡拿著槍，還要跟我對著干，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張玉誠不耐煩道：「行行行，你都是對的。反正我這口氣非出不可。」
梁秀山勸說道：「我還是最後勸你一句，不要節外生枝了。」
「咱們早點去港城發財，你多寄些錢回來給你那些親戚，請他們幫忙照應你父母，將來找個機會把你父母也接去港城享福。」
張玉誠神色黯然道：「就我爹那歲數，不一定能活著出來了。」
梁秀山安慰道：「那你就更該早點去港城了。多寄一些錢回來，至少能改善你父母在裡面的處境。」
張玉誠固執的堅持道：「咱們去港城的錢都還沒有著落呢，我去城東干一票也耽誤不了正事。」
梁秀山忽然詢問道：「大紅門那邊有一家肉聯廠，你知道吧？」
張玉誠會意問道：「你是想偷，額不對，你想『拿』他們財務室的錢？」
梁秀山胸有成竹的說道：「他們廠除了接收供銷社送過去的生豬，還收附近生產大隊送過去的生豬，財務室天天都準備了大把的現金。」
張玉誠卻皺起眉頭，覺得這事風險不小，「可咱們連他們的財務室在哪裡都不知道，也不清楚他們財務室有沒有人看守，這要怎麼下手？」
梁秀山神秘一笑，「我被抓起來之前，已經去他們廠踩過點了。」
「早上五點鐘的時候，他們廠門口會有很多送生豬的車隊，我跟著送生豬的人混進去，轉兩圈能摸清情況有沒有變化。」
聽起來比較保險，張玉誠同意道：「那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下手。」
梁秀山補充道：「在我哥們那兒待兩三天應該沒問題。」
張玉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明天早上先去肉聯廠踩點，要是那邊不行，我們去拿五星食品廠的錢。」
「他們廠每天送奶茶配料都能收一大筆現金回來。」
不了解五星食品廠的情況，梁秀山謹慎道：「就算肉聯廠那沒法下手，找五星食品廠財務室也可能有點懸。」
「到時候我先去你家附近的胡同口探探情況再說。」
想趁機報仇的張玉誠反問道：「怎麼懸了？你不是說農場沒這麼快報告麼？等他們的協查發到京城起碼要兩三天之後。」
梁秀山鬱悶道：「按以往的經驗，農場那邊反應很慢，確實要這麼久。」
「但是誰叫咱們這次運氣不怎麼好呢，搶了一整個上午才搶到30多塊錢。」
張玉誠也忍不住抱怨道：「真他媽晦氣！最少的那個女的才1塊錢。擱以前，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惹到了李子敬確實算他們倒楣。
李廠長雖然職級不高，但是威望高、人脈廣、訊息靈通，特別是他這人還很多疑。
多少人想找五星食品廠的麻煩都被他給收拾了。
第二天。
清晨。
天剛蒙蒙亮，張龍帶著保衛科的人早早趕到95號院，準備護送李廠長一起回廠里。
李子敬一邊穿上外套大衣一邊問道：「昨天晚上沒有異常情況吧？」
張龍匯報說道：「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李子敬分析說道：「被人打擊報復不是一回兩回了，昨晚聽說張玉誠逃跑的訊息，我都沒太當回事。」
「但仔細想想，這個張玉誠未必只衝著我個人來，他也可能會針對我們整個五星食品廠。」
張龍疑惑道：「他能對咱們廠做什麼？」
李子敬神色凝重說道：「可能性太多了。比如我們廠的中班職工半夜下班回家，就可能因為落單了被他給襲擊了。」
張龍面露難色，「李廠長，咱們廠現在1000多號職工，每天上夜班的100多200人。」
「扣掉大部分住在廠里的那些人，也還有好些人是回家住的，光靠我們保衛科實在是看顧不過來。」
李子敬當然明白這個難度，他已經想好應對之策，「他要是想對我們的職工下手，必然是先跟蹤後下手，你們多注意工廠四周的動靜。」
張龍保證道：「您放心，只要張玉誠他敢來，我們保衛科准叫他有來無回！」
與此同時，遠在南邊大紅門肉聯廠門口。
張玉誠和梁秀山鬼鬼祟祟的碰頭。
梁秀山皺眉道：「怎麼現在生豬這麼多了？」
張玉誠壓著聲音問道：「怎麼了？不好下手嗎？」
梁秀山解釋說道：「生豬太多了，肉聯廠現在只收供銷社替食品公司收購的生豬，不收生產大隊送過來的生豬了。」
「供銷社的生豬貨款直接走銀行轉帳，他們之間沒有現金交易。」
張玉誠心中暗自竊喜道：「這麼說，肉聯廠財務室可能沒什麼錢了？」
梁秀山點頭道：「估計他們這沒多少油水。」
張玉誠迫不及待的說道：「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去城東，找五星食品廠。他們廠每天都能收到一大筆現金。」
梁秀山很是狐疑的看著他，「你確定知道他們的財務室在哪？你可別為了報復他們就胡來。」
張玉誠信誓旦旦說道：「你不信我，你自己去打聽。」
「不單我那個胡同里的人知道，附近胡同的人全都知道，他們廠西2門三進院的西廂房就是財務室。」
梁秀山終於鬆口，「那行，咱們現在就過去。」
張玉誠興奮的補充道：「聽我的准沒錯！平房的廂房，你想想，撬門撬窗都容易得很。」
梁秀山還是謹慎，「關鍵是要能混進廠裡面。」
張玉誠不以為然說道：「他們的圍牆又不是很高，很容易爬進去的。」
「只要避開他們保衛科的崗哨，整個行動絕對安全。」
梁秀山又問道：「他們保衛科有多少個人？」
「沒幾個人。你想想，一家集體小廠能有幾個人？」
張玉誠被抓起來的時候，五星食品廠的東直門廠區一期工程已經完工了，胡同里早傳遍了五星食品廠要增加一大批新職工。
現在故意貶低五星食品廠的規模，張玉誠完全是想把同夥梁秀山先忽悠去城東。
不明真相的梁秀山暫時沒有合適的盜搶目標，覺得去城東試一試也好。
兩人很快趕到了城東，還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坐車到交道口，而是提前在北新橋下車了。
梁秀山和張玉誠原本計劃的是混在趕著上早班的人潮當中，慢慢晃悠去交道口的胡同。
排隊候車路人的攀談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你們知道嗎？把李子敬房子燒掉了的那家人的兒子從勞動...農場跑出來了。」
「這誰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治安所和居委會一個大院一個大院的通知了，鼓勵大家檢舉揭發那個張玉誠。」
「你們那都通知了啊？我們那一片都沒有通知。」
「可能您是比較靠北邊的胡同，就沒有通知你們，不過您應該知道朝陽那邊的搶劫案吧？」
「聽說了，土匪作風的搶劫好些年沒聽說了。」
「城東分局懷疑就是張玉誠和他同夥乾的。」
梁秀山見張玉誠面色異常，眼神示意對方注意點，別暴露了，趕緊溜。
兩人離開人群很遠了才開始小聲交談。
張玉誠質問道：「農場那邊怎麼這麼快就報告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梁秀山打起了退堂鼓，「先不說這個了，五星食品廠肯定會防著你，他們那裡不能去了。」
只剩一小段路了就可以報仇了，張玉誠不死心的勸說道：「我們戴上口罩應該沒事。只看一眼就走。」
「要是他們麻痺大意了，我們晚上取了錢扒西直門車站的火車去港城。」
「要是他們防備著，我們就換個地方找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