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讓大夥清醒清醒！
京城糧油食品進出口公司的經理辦公室內。
面對年輕人小姚一臉不服氣的神情，頭髮花白的郭經理眉頭一皺，
「人家工廠的職工怎麼想怎麼做，那是人家廠子內部的事，你一個外人管那麼多做什麼？」
年輕人小姚爭辯道：「郭經理，我看這事八成是李子敬在虛張聲勢，故意拿什麼舉報信來嚇唬人。」
郭經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退一萬步說，就算五星食品廠的職工對廠里的小轎車被其他單位截留走了沒有有意見。」
「李子敬剛才純粹是在胡說八道。」
「他要是真起了心，自己找人寫上百八十封舉報信又有什麼難的？」
這番話讓年輕人小姚猛的反應過來，原來郭經理並非不明白其中的門道，而是看得更為透澈。
薑還是老的辣，年輕人小姚這次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郭經理嚴肅命令道：「五星食品廠的事情你不要再摻和了，把你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做好比什麼都強。」
年輕人小姚連忙應道：「好的。」
郭經理想到眼前的年輕人剛才跑去蠱惑馬副經理，特別強調道：
「記住！不要私下搞什么小動作！你自己被人套了麻袋挨頓揍還算輕的，傳出去了反倒顯得我們公司的人沒組織沒紀律。」
年輕人小姚一臉震驚，「他們還敢給人套麻袋！」
郭經理雖然沒有特意去調查核實，他相信就在剛才那個場合，以水福生的身份不會信口開河。
而一旦觸犯眾怒，很多時候，當事人只能認倒霉。
像是很有名的紅旗渠，1992年的時候，總乾渠被幾十個村民用幾百斤炸藥炸出了兩個大口子，最後那些村民屁事沒有。
五星食品廠的職工也是這麼團結，真揍了他們糧油食品進出口公司的人同樣是白揍。
交道口廠區。
廠長辦公室里。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李子敬剛一回來，秘書肖繼業就快步趕來匯報工作。
「李廠長，龐局長剛才來電話，要求我們準備一份關於婁曉娥會計個人情況的詳細材料，說是明天可能要用。」
李子敬在辦公桌後很隨意的伸了個懶腰，「金守英副廠長回來了嗎？」
肖繼業立即回答道：「金副廠長已經從區勞動科回來了，現在去東直門廠區找鄧書記了。」
李子敬吩咐道：「待會兒你見到金副廠長，讓她把婁會計的個人資料好好整理一下。」
「好的。」
肖繼業應聲道，隨即又遞上一張稿箋紙，「這是電話員安連喜匯總的來電記錄，全都是打聽咱們廠小轎車的事情。」
李子敬接過名單隨意掃了一眼，忽然目光停留在『區委工業部屠副部長』的名字上。
他眉頭一挑，「屠嘉樹？他也打電話來問了？」
肖繼業點頭道：「是的。不過安連喜按照您交代的，只說交道口廠區暫時沒有廠領導在，請他直接聯絡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聞言不禁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希望東直門那邊接電話的不是許主席。」
快言快語的工會主席許三妹向來敢懟人。
肖繼業會意一笑，又從資料夾中取出一份檔案，「李廠長，這是關於在華北大區設立『對外經濟聯絡局』的通知。」
李子敬接過來仔細閱讀，若有所思道：「設在成套裝置出口公司天津分公司，一套機構兩塊牌子？」
「沒有設在京城，看來在外貿方面，京城跟天津比還是還是差了一大截啊。」
肖繼業稍稍給京城挽留點面子，「天津那邊有港口碼頭，有這個優勢在，咱們京城再怎麼努力也很難追上。」
「嗯，這事對我們廠的影響不大，主要是那些專業進出口公司需要考慮的問題。」李子敬說著將檔案材料放到一邊。
肖繼業又遞上一份檔案，「這還有一份是『關於勤儉持家和移風易俗宣傳教育中一些問題的通知』。」
李子敬看都沒看，直接放到一邊，「這個通知我昨天去區里開會的時候已經知道了。」
「跟我們廠沒多大關係，主要是給那些瞎指揮的，還有胡亂更改商標、包裝的工廠和商店的。」
肖繼業點頭稱是，「這最後一份是要求您和蘭副廠長下周二參加財貿工作會議的通知。」
「會議內容主要是學習《關於當前在市場上反對...的鬥爭和其他幾個問題》的檔案精神。」
有點煩人，李子敬揉了揉眉心問道：「下個星期，我要外出參加幾個會？」
肖繼業如數家珍的匯報導：「目前確定必須參加的會議有三個，周二參加剛才說的財貿工作會議。」
「周一是加強對外貿易的工作會議，討論今年春季廣交會的參展事宜。」
「周三還有一個市人委召開的『廣泛深入開展科學實驗愅命運動、促進工農業生產新高潮』的主題會議，您和鄧書記都要出席，這個會議您還要發言。」
按照慣例，這類務虛性質的會議通常都是由書記鄧長玉作為五星食品廠的代表出席。
而李大廠長親自出席的，往往都是像『財貿工作會議』、『對外貿易工作會議』，這些很可能涉及到實際利益分配的會議。
李子敬略顯無奈的嘆了口氣，「程副柿長點名要我參加，這次是推脫不掉了。」
肖繼業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咱們廠在科學實驗愅命運動、促進工農業生產方面的工作成果，僅在整個京城地區遙遙領先，放眼全國也是首屈一指的。」
「要是您沒參加這個會議，那這個會肯定開得不夠圓滿。」
李子敬哈哈笑道：「你小子這馬屁拍得太直接了，是跟黎明食堂那個廚師袁大頭學的吧？」
肖繼業笑嘻嘻的辯解道：「我才不跟他學呢，我說的全都是打心底的大實話。」
兩人正說笑間。
院子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金副廠長好！」
李子敬朝肖繼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把金守英叫來。
很快，金守英快步走進廠長辦公室，「李廠長，您找我。」
李子敬直入主題的問道：「市里分配給我們的這批技術工人怎麼樣？」
金守英條理清晰的匯報導：「這次分配來的45名技術工人中，4名工人有歷史問題。」
「其中3名工人是個人出身方面，還有1名工人是犯了經濟錯誤。」
李子敬直接略過了個人出身的問題，重點追問那個真正有問題的工人，「犯了經濟錯誤？是貪污盜竊麼？」
金守英點頭確認道：「是的。」
「是在去年『五返』的時候查出來的，涉案金額也就百來塊錢。」
「在他退賠之後，他那原單位最終給了他一個免於處分的從輕處理。」
李子敬自己參加過工作組，對政策很了解，「百來塊錢，還退賠了，確實可以免於處罰。」
市里分配的這批技術工人沒有亂七八糟的問題，李廠長還是比較滿意的。
金守英補充道：「區勞動科的劉科長說，這批人員是他盡了最大努力才配齊的。」
李子敬不假思索的指示道：「選好了人，還是需要送一程的。我們廠搞新職工見面會的時候，記得把劉科長也叫上。」
金守英應聲道：「好的。我記下了。」
人跟人的互相認識，湊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效率最快，五星食品廠的新職工見面會其實就是聚餐。
這樣的活動叫上區勞動科的劉科長，李子敬話里的意思是請劉科長吃飯。
他們廠今年肯定還要大量增員，和區勞動科保持良好關係對今後工作大有裨益。
對有些部門和有的人，李子敬就不是很感冒了。
鈴鈴鈴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李子敬拿起聽筒，「你好，我是李子敬。」
電話那頭傳來龐局長的聲音，他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問道：「子敬，你怎麼去招惹屠嘉樹了？」
李子敬一頭霧水，連忙否認道：「我剛從糧油食品進出口公司回來呢，我沒有惹屠嘉樹啊。」
「局長，發生什麼事了？」
龐局長很是晦氣的說道：「剛才屠嘉樹跑去區委周書記那裡告我的狀，說我縱容慫恿你們五星食品廠不尊重他們工業部。」
李子敬撇了撇嘴，「別說他那個人我沒見到，我今天連他的電話都沒接到。」
龐局長對李廠長還是很信任的，「周書記也沒說具體是誰頂撞屠嘉樹的，你找人問一問，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子敬答應道：「好的，我待會查清楚了給您回電話。」
龐局長又叮囑道：「不用太著急，查仔細一些，免得又讓屠嘉樹反咬一口。」
李子敬胸有成竹的說道：「這個很好查。」
「屠副部長今天沒有來我們廠，那肯定是透過電話聯絡我們廠的。我直接問總機值班員就能弄清楚。」
龐局長再次強調道：「那你仔細問問。」
掛掉電話後，李子敬很快查清楚了，發現問題可能不止出在一個人身上。
許三妹主動坦白，「應該是我把電話徹底放回去之前，說他們工業部的幾個人都是臉皮比城牆還厚，可能被他給聽到了。」
副書記岑大鑫也承認道：「我當時隨口說了句，他真不要臉，居然還好意思給咱們廠打電話。」
副廠長吳四娣辯解道：「誰知道他耳朵那麼尖，我們在辦公室說的話，他都能從電話聽筒里聽到。」
言下之意，她肯定也沒說什麼好話。
面對這種情況，李子敬也沒什麼好講的了。
「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上級領導。你們三個各自寫一份檢查吧。」
許三妹斬釘截鐵的表態道：「寫檢查沒問題，但是小轎車絕對不能給他。」
吳四娣附和道：「我也是這個看法。」
岑大鑫更是堅決，「讓我寫三份檢查都行，但他想要小轎車，打死我也不同意！」
李子敬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
「我之前說過了，4輛小車要留給我們廠自己用。」
「至於勻給區裡的那輛車會不會給工業部，你們的手就不要伸得那麼長。」
雖然不占用剩下的4輛車，岑大鑫這才勉強說道：「如果是區里要把他們那輛車給工業部，那我自然沒什麼可說的。」
吳四娣憂心道：「就怕區里那輛車，工業部那邊也要不到手，最後又回過頭來找我們要。」
許三妹也不是很看好，「我看懸得很。」
李子敬大手一揮，果斷截住話頭，「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現在先解決今天的問題。」
他突然提高嗓門，嚴厲的訓斥道：「我看你們幾個今天是驕傲自滿過頭了！把謙虛謹慎的工作作風的工作作風全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次的檢查必須嚴肅對待！必須深刻反省！」
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訓斥震得一怔，連忙齊聲應道：「是！」
李子敬冷哼一聲，「你們幾個都是這種態度，看來我要給全廠上下好好潑潑冷水，讓大夥清醒清醒！」
許三妹小心翼翼問道：「李廠長，您具體有什麼安排？」
李子敬望了眼窗外，「現在天氣轉暖了，場地也不是問題，三里屯倉庫那邊地方寬敞得很。」
「我會讓王部長把民兵訓練工作重新抓起來，全廠職工都輪訓一遍。」
李子敬口中說的王部長是廠武裝部王季平，進廠里兩個多月了，對廠里情況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岑大鑫是建築工出身，以前乾的全都是重體力活。
民兵訓練那麼點強度對他而言是撓痒痒，贊同道：「練一練也好。」
這時，高二紅在門外輕喚道：「李廠長。」
李子敬揮揮手，示意犯錯誤的三個人可以走了。
三人和高二紅打著招呼魚貫而出。
高二紅進門後說道：「李廠長，副食品管理處來通知，要求咱們廠增加豬肉採購量，您看該怎麼安排？」
李子敬眉頭一皺，「這才幾月份？夏天還沒到呢，就急著催我們買豬肉了？」
高二紅解釋道：「聽說是冷庫那邊存不下了，庫存壓力太大。」
最近京城的豬肉供應確實出現了明顯的過剩問題。
這兩天，萬里在開會的時候講的，『過愅命化春節不買肉，結果肉賣不出去，還得提倡吃愛國肉，誰吃的肉多誰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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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鐵皮熱水壺，為什麼減重孔不是簡單的圓形、方形而是較為複雜的啞鈴型。
嘿嘿嘿，因為使用的鐵皮是生產腳踏車鏈條剩下的下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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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年輕人小姚一臉不服氣的神情，頭髮花白的郭經理眉頭一皺，
「人家工廠的職工怎麼想怎麼做，那是人家廠子內部的事，你一個外人管那麼多做什麼？」
年輕人小姚爭辯道：「郭經理，我看這事八成是李子敬在虛張聲勢，故意拿什麼舉報信來嚇唬人。」
郭經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退一萬步說，就算五星食品廠的職工對廠里的小轎車被其他單位截留走了沒有有意見。」
「李子敬剛才純粹是在胡說八道。」
「他要是真起了心，自己找人寫上百八十封舉報信又有什麼難的？」
這番話讓年輕人小姚猛的反應過來，原來郭經理並非不明白其中的門道，而是看得更為透澈。
薑還是老的辣，年輕人小姚這次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郭經理嚴肅命令道：「五星食品廠的事情你不要再摻和了，把你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做好比什麼都強。」
年輕人小姚連忙應道：「好的。」
郭經理想到眼前的年輕人剛才跑去蠱惑馬副經理，特別強調道：
「記住！不要私下搞什么小動作！你自己被人套了麻袋挨頓揍還算輕的，傳出去了反倒顯得我們公司的人沒組織沒紀律。」
年輕人小姚一臉震驚，「他們還敢給人套麻袋！」
郭經理雖然沒有特意去調查核實，他相信就在剛才那個場合，以水福生的身份不會信口開河。
而一旦觸犯眾怒，很多時候，當事人只能認倒霉。
像是很有名的紅旗渠，1992年的時候，總乾渠被幾十個村民用幾百斤炸藥炸出了兩個大口子，最後那些村民屁事沒有。
五星食品廠的職工也是這麼團結，真揍了他們糧油食品進出口公司的人同樣是白揍。
交道口廠區。
廠長辦公室里。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李子敬剛一回來，秘書肖繼業就快步趕來匯報工作。
「李廠長，龐局長剛才來電話，要求我們準備一份關於婁曉娥會計個人情況的詳細材料，說是明天可能要用。」
李子敬在辦公桌後很隨意的伸了個懶腰，「金守英副廠長回來了嗎？」
肖繼業立即回答道：「金副廠長已經從區勞動科回來了，現在去東直門廠區找鄧書記了。」
李子敬吩咐道：「待會兒你見到金副廠長，讓她把婁會計的個人資料好好整理一下。」
「好的。」
肖繼業應聲道，隨即又遞上一張稿箋紙，「這是電話員安連喜匯總的來電記錄，全都是打聽咱們廠小轎車的事情。」
李子敬接過名單隨意掃了一眼，忽然目光停留在『區委工業部屠副部長』的名字上。
他眉頭一挑，「屠嘉樹？他也打電話來問了？」
肖繼業點頭道：「是的。不過安連喜按照您交代的，只說交道口廠區暫時沒有廠領導在，請他直接聯絡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聞言不禁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希望東直門那邊接電話的不是許主席。」
快言快語的工會主席許三妹向來敢懟人。
肖繼業會意一笑，又從資料夾中取出一份檔案，「李廠長，這是關於在華北大區設立『對外經濟聯絡局』的通知。」
李子敬接過來仔細閱讀，若有所思道：「設在成套裝置出口公司天津分公司，一套機構兩塊牌子？」
「沒有設在京城，看來在外貿方面，京城跟天津比還是還是差了一大截啊。」
肖繼業稍稍給京城挽留點面子，「天津那邊有港口碼頭，有這個優勢在，咱們京城再怎麼努力也很難追上。」
「嗯，這事對我們廠的影響不大，主要是那些專業進出口公司需要考慮的問題。」李子敬說著將檔案材料放到一邊。
肖繼業又遞上一份檔案，「這還有一份是『關於勤儉持家和移風易俗宣傳教育中一些問題的通知』。」
李子敬看都沒看，直接放到一邊，「這個通知我昨天去區里開會的時候已經知道了。」
「跟我們廠沒多大關係，主要是給那些瞎指揮的，還有胡亂更改商標、包裝的工廠和商店的。」
肖繼業點頭稱是，「這最後一份是要求您和蘭副廠長下周二參加財貿工作會議的通知。」
「會議內容主要是學習《關於當前在市場上反對...的鬥爭和其他幾個問題》的檔案精神。」
有點煩人，李子敬揉了揉眉心問道：「下個星期，我要外出參加幾個會？」
肖繼業如數家珍的匯報導：「目前確定必須參加的會議有三個，周二參加剛才說的財貿工作會議。」
「周一是加強對外貿易的工作會議，討論今年春季廣交會的參展事宜。」
「周三還有一個市人委召開的『廣泛深入開展科學實驗愅命運動、促進工農業生產新高潮』的主題會議，您和鄧書記都要出席，這個會議您還要發言。」
按照慣例，這類務虛性質的會議通常都是由書記鄧長玉作為五星食品廠的代表出席。
而李大廠長親自出席的，往往都是像『財貿工作會議』、『對外貿易工作會議』，這些很可能涉及到實際利益分配的會議。
李子敬略顯無奈的嘆了口氣，「程副柿長點名要我參加，這次是推脫不掉了。」
肖繼業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咱們廠在科學實驗愅命運動、促進工農業生產方面的工作成果，僅在整個京城地區遙遙領先，放眼全國也是首屈一指的。」
「要是您沒參加這個會議，那這個會肯定開得不夠圓滿。」
李子敬哈哈笑道：「你小子這馬屁拍得太直接了，是跟黎明食堂那個廚師袁大頭學的吧？」
肖繼業笑嘻嘻的辯解道：「我才不跟他學呢，我說的全都是打心底的大實話。」
兩人正說笑間。
院子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金副廠長好！」
李子敬朝肖繼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把金守英叫來。
很快，金守英快步走進廠長辦公室，「李廠長，您找我。」
李子敬直入主題的問道：「市里分配給我們的這批技術工人怎麼樣？」
金守英條理清晰的匯報導：「這次分配來的45名技術工人中，4名工人有歷史問題。」
「其中3名工人是個人出身方面，還有1名工人是犯了經濟錯誤。」
李子敬直接略過了個人出身的問題，重點追問那個真正有問題的工人，「犯了經濟錯誤？是貪污盜竊麼？」
金守英點頭確認道：「是的。」
「是在去年『五返』的時候查出來的，涉案金額也就百來塊錢。」
「在他退賠之後，他那原單位最終給了他一個免於處分的從輕處理。」
李子敬自己參加過工作組，對政策很了解，「百來塊錢，還退賠了，確實可以免於處罰。」
市里分配的這批技術工人沒有亂七八糟的問題，李廠長還是比較滿意的。
金守英補充道：「區勞動科的劉科長說，這批人員是他盡了最大努力才配齊的。」
李子敬不假思索的指示道：「選好了人，還是需要送一程的。我們廠搞新職工見面會的時候，記得把劉科長也叫上。」
金守英應聲道：「好的。我記下了。」
人跟人的互相認識，湊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效率最快，五星食品廠的新職工見面會其實就是聚餐。
這樣的活動叫上區勞動科的劉科長，李子敬話里的意思是請劉科長吃飯。
他們廠今年肯定還要大量增員，和區勞動科保持良好關係對今後工作大有裨益。
對有些部門和有的人，李子敬就不是很感冒了。
鈴鈴鈴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李子敬拿起聽筒，「你好，我是李子敬。」
電話那頭傳來龐局長的聲音，他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問道：「子敬，你怎麼去招惹屠嘉樹了？」
李子敬一頭霧水，連忙否認道：「我剛從糧油食品進出口公司回來呢，我沒有惹屠嘉樹啊。」
「局長，發生什麼事了？」
龐局長很是晦氣的說道：「剛才屠嘉樹跑去區委周書記那裡告我的狀，說我縱容慫恿你們五星食品廠不尊重他們工業部。」
李子敬撇了撇嘴，「別說他那個人我沒見到，我今天連他的電話都沒接到。」
龐局長對李廠長還是很信任的，「周書記也沒說具體是誰頂撞屠嘉樹的，你找人問一問，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子敬答應道：「好的，我待會查清楚了給您回電話。」
龐局長又叮囑道：「不用太著急，查仔細一些，免得又讓屠嘉樹反咬一口。」
李子敬胸有成竹的說道：「這個很好查。」
「屠副部長今天沒有來我們廠，那肯定是透過電話聯絡我們廠的。我直接問總機值班員就能弄清楚。」
龐局長再次強調道：「那你仔細問問。」
掛掉電話後，李子敬很快查清楚了，發現問題可能不止出在一個人身上。
許三妹主動坦白，「應該是我把電話徹底放回去之前，說他們工業部的幾個人都是臉皮比城牆還厚，可能被他給聽到了。」
副書記岑大鑫也承認道：「我當時隨口說了句，他真不要臉，居然還好意思給咱們廠打電話。」
副廠長吳四娣辯解道：「誰知道他耳朵那麼尖，我們在辦公室說的話，他都能從電話聽筒里聽到。」
言下之意，她肯定也沒說什麼好話。
面對這種情況，李子敬也沒什麼好講的了。
「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上級領導。你們三個各自寫一份檢查吧。」
許三妹斬釘截鐵的表態道：「寫檢查沒問題，但是小轎車絕對不能給他。」
吳四娣附和道：「我也是這個看法。」
岑大鑫更是堅決，「讓我寫三份檢查都行，但他想要小轎車，打死我也不同意！」
李子敬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
「我之前說過了，4輛小車要留給我們廠自己用。」
「至於勻給區裡的那輛車會不會給工業部，你們的手就不要伸得那麼長。」
雖然不占用剩下的4輛車，岑大鑫這才勉強說道：「如果是區里要把他們那輛車給工業部，那我自然沒什麼可說的。」
吳四娣憂心道：「就怕區里那輛車，工業部那邊也要不到手，最後又回過頭來找我們要。」
許三妹也不是很看好，「我看懸得很。」
李子敬大手一揮，果斷截住話頭，「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現在先解決今天的問題。」
他突然提高嗓門，嚴厲的訓斥道：「我看你們幾個今天是驕傲自滿過頭了！把謙虛謹慎的工作作風的工作作風全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次的檢查必須嚴肅對待！必須深刻反省！」
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訓斥震得一怔，連忙齊聲應道：「是！」
李子敬冷哼一聲，「你們幾個都是這種態度，看來我要給全廠上下好好潑潑冷水，讓大夥清醒清醒！」
許三妹小心翼翼問道：「李廠長，您具體有什麼安排？」
李子敬望了眼窗外，「現在天氣轉暖了，場地也不是問題，三里屯倉庫那邊地方寬敞得很。」
「我會讓王部長把民兵訓練工作重新抓起來，全廠職工都輪訓一遍。」
李子敬口中說的王部長是廠武裝部王季平，進廠里兩個多月了，對廠里情況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岑大鑫是建築工出身，以前乾的全都是重體力活。
民兵訓練那麼點強度對他而言是撓痒痒，贊同道：「練一練也好。」
這時，高二紅在門外輕喚道：「李廠長。」
李子敬揮揮手，示意犯錯誤的三個人可以走了。
三人和高二紅打著招呼魚貫而出。
高二紅進門後說道：「李廠長，副食品管理處來通知，要求咱們廠增加豬肉採購量，您看該怎麼安排？」
李子敬眉頭一皺，「這才幾月份？夏天還沒到呢，就急著催我們買豬肉了？」
高二紅解釋道：「聽說是冷庫那邊存不下了，庫存壓力太大。」
最近京城的豬肉供應確實出現了明顯的過剩問題。
這兩天，萬里在開會的時候講的，『過愅命化春節不買肉，結果肉賣不出去，還得提倡吃愛國肉，誰吃的肉多誰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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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鐵皮熱水壺，為什麼減重孔不是簡單的圓形、方形而是較為複雜的啞鈴型。
嘿嘿嘿，因為使用的鐵皮是生產腳踏車鏈條剩下的下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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