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工會主席許三妹希望市里統一分配的技術員全都身家清白。
李子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當然也是希望能這樣，但是現實肯定沒有這樣的好事。」
「少數人存在個人歷史問題，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要是市勞動局從我們廠抽調人員去支援其他單位的生產，我們也會趁機把一些不太適合繼續留在廠里的人員安排進去。」
這番話說得很直白，許三妹泄氣道：「看來咱們只能加強管理了。」
李子敬自己也很煩那類人，也就提議道：
「在他們辦理正式入職手續之前，先給他們介紹一下廠里的各項規章制度，特別是紅線底線都說明白，讓他們想好了要不要來我們廠。」
許三妹眼睛一亮，「最好是能嚇得他們不敢進咱們廠，只要還沒有辦理手續，他們就是原單位的人。」
「少要那麼個把人，對咱們廠的影響也不會很大。」
李子敬補充道：「嗯，可以適當的把話講得稍微重一些。」
「我們保證了他們的工資和獎金不會低於原單位，他們也要達到我們的要求才行。」
許三妹理直氣壯道：「廠里對他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只是遵紀守法這種最基本的要求而已。」
「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確實不適合來咱們廠工作。」
「我覺得把咱們廠沒有宿舍的事情也講一下，嚇走那些。」
李子敬笑道：「住宿問題，有什麼講什麼，不要故意嚇唬。」
「一個人想過更美好的生活，不是一種錯誤，是一種很樸素的個人願望。」
「對了，提取工會結存經費用來建職工宿舍的事情進展怎麼樣了？」
許三妹臉露喜色，「聽說沒有反對的聲音，全總那邊已經準備打報告了。」
1965年的工會經費來源分為三大塊，第一方面是會員個人交的會費，金額是會員每人每月所得工資總額的1%。
這個總額包含了加班工資、房租津貼、伙食津貼、年終獎等收入，除了補助、救濟、撫恤這類的，其他都算在工資總額裡面。
第二個方面的經費來源是單位繳納的會費，金額是全廠職工工資總額的2%，哪怕存在個別職工不是會員，也算在內了。
第三方面是文化體育等各方面的收入，這個就看相關工會的經營能力了，收入差別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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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食品廠有李子敬在，他們廠的工會顯然是比較能耐的，再加上廠里需要發補助的困難職工比較少，結存了比較多的經費。
不僅他們廠結存了大筆經費，此時全國大部分的基層單位工會多多少少都結存了一些經費。
主要是由於國家嚴格壓縮了集團購買力，工會的辦公經費控制得比較嚴，63年接近一半的職工漲了工資，職工困難補助發放少了。
支出減少，收入增加，全國工會系統帳面上結存了4億多元的資金，其中全總0.3億，省地縣三級2.4億，基層單位工會1.5億。
人有錢了就會想著該怎麼花，部門和單位更是如此。
即使他們自己不想，其他部門也會替他們想。
全總收集各方的意見，討論來討論去，最後決定用這筆錢修建工人宿舍，緩解住房緊張問題；還確立了基層工會的資金只用於本單位、不得外調的原則。
李子敬對此事大力支援，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搶到那麼一塊建設用地用來蓋宿舍，自然是希望集中所有力量儘快把房子建好，免得中途再出現意外波折。
第二天。
中午。
東直門廠區的三層辦公樓。
李子敬從羽絨專案部新廠房回來，路過一樓105辦公室的時候，看到裡面好些人正在開會。
由於門沒關上，他只是本能的往裡瞅了一眼，坐在正對門口的劉貴珍正好和他四目相對。
劉貴珍立即起身打招呼道：「李廠長。」
李子敬只好停下腳步，微笑道：「你們在開會呢。」
朝陽食堂主任張繼惠挺著圓潤的肚子主動說道：「李廠長，我們正在向『伙食委員會』的幾位委員檢討工作失誤。」
李子敬不動聲色問道：「哦，工作失誤了，具體是什麼情況？」
劉貴珍回答道：「好些職工向我們伙食委員反映。」
「朝陽食堂這兩天燉的豆腐湯用的是嫩豆腐，賣給大家的每份豆腐湯裡面的豆腐數量並沒有增加，並且是還按老豆腐的價格售賣，屬於是偷減份量的行為。」
原來是朝陽食堂搞出來的事情，李子敬心想怪不得黎明食堂長相干瘦的方主任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他表態道：「嫩豆腐按老豆腐的價錢銷售，確實不合理。」
朝陽食堂的胖主任張繼惠壓力倍增，急忙說道：「李廠長，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們是想著嫩豆腐吃進肚子裡更容易消化吸收，我們才改用嫩豆腐的，而且做嫩豆腐要把黃豆磨得更細，比起做老豆腐的工作更辛苦。」
李子敬微微挑眉，「單論推石磨，做嫩豆腐的確是會更辛苦，但是1斤黃豆能出4到5斤的嫩豆腐。」
「比起1斤黃豆做老豆腐只有不到3斤的產量，嫩豆腐的產量高出了一大截。」
黃豆磨得太粗，出漿不足，老豆腐甚至可能不到2斤。
劉貴珍笑道：「鄧書記、許主席她們以前是豆腐小組的，咱們李廠長對1斤黃豆能出多少斤豆腐也是門清。」
「張主任，你別想糊弄李廠長。」
朝陽食堂的胖主任張繼惠更著急了，趕忙否認道：「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糊弄李廠長啊！我是想向李廠長解釋，我們絕對不是存心要剋扣份量的。」
李子敬淡淡說道：「能及時認識到錯誤，並且願意改正錯誤，態度很端正嘛。」
胖主任張繼惠連連點頭，「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只是現在伙食委員會要求我們朝陽食堂，連續6天給在食堂就餐的職工供應一碗免費的豆腐湯。」
「我正在跟他們打個商量，不要賠這麼多行不行，又或者是免費的豆腐湯能不能稍微弄得稀一些。」
劉貴珍聞言立刻反駁道：「張主任，大家選我們幾個人當伙食委員，就是想讓我們代表大家好好監督你們食堂的工作。」
「現在你們犯了錯了，要是我們輕易放水，怎麼對得起大家的信任？這像什麼話。」
胖主任張繼惠陪著一張苦瓜臉，「我不是要您放水，我只求不要罰得那麼重，這處罰實在吃不消啊。」
「您想，我們朝陽食堂提供免費的豆腐湯給就餐的職工喝，那去黎明食堂吃飯的職工肯定也會來要一碗。」
「連續供應6天時間，相當於給全廠1000多名職工每人6碗，這數量實在是太大了。」
劉貴珍寸步不讓，「廠里的食堂規定寫得清清楚楚，以次充好的按『假一賠三』來賠償。」
「你們賣了兩天劣質豆腐湯，現在罰6天，完全是照著規定來執行的。」
胖主任張繼惠說道：「我們食堂供應的不是劣質豆腐湯。」
「而且我們的豆腐湯每天只供應了200號人，就算是只罰我們明天1天，實際上也是5倍的處罰。」
「要是罰我們食堂6天，這實際上是30倍的處罰，這也太苛刻了。」
劉貴珍翻了個白眼，「你說只有200個人就200個。」
胖主任張繼惠掰著手指數算道：「你可以問方主任要這兩天的台帳，看看在他們食堂吃飯的人數。」
「再減掉在廠外面吃飯的那些人，最後減掉在我們食堂吃飯但是沒有買豆腐湯的，就能算出來到底有多少人買了豆腐湯了。」
長相干瘦的方主任開口道：「兩個廠區加一起，在我們黎明食堂吃飯的人數大概500人左右。」
胖主任張繼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回家和下館子的也有上百號人，和我們食堂台帳的400多人對上了，頂多200人買了豆腐湯。」
「按『假一賠三』來賠，我們只需要賠1200碗就夠數了。」
李子敬算是聽出雙方爭執的點了，出聲打斷道：「這條處罰的具體細則是怎麼寫的？」
劉貴珍眨了眨眼，「當時您只說了『假一賠三』，沒有更具體的細則。」
「我們想食堂的菜是打在盤子裡由職工自己挑選，也沒想到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原料這事情還有自己的份，李子敬面不改色的拍板說道：「那這樣吧。」
「考慮到朝陽食堂一貫表現良好，這次犯的錯誤也不算非常嚴重，這次就只處罰他們一天。」
「你們伙食委員會徵求食堂的意見、廠里職工的意見，儘快把這條賠償規定完善起來。」
既然李大廠長發話了，眾人也就沒有任何意見了。
以他在廠里的威望，這樣的小糾紛他一句話就能解決。
遠在西直門站。
站前廣場上也有一起小衝突。
喝了三兩二鍋頭的陳偉強在廣場人群中穿梭，今天運氣不錯，被他勾搭上了一名看著二十來歲的年輕婦女。
兩人商量好了，去車站外面找個合適的地方吃吃喝喝，隨便『深入交流』一番。
五星食品保衛科負責盯梢的湛守辰和夏崇祥迅速啟動預案。
夏崇祥在附近不遠處警戒。
湛守辰則快步走到要離開廣場的陳偉強兩人前面，伸手攔住對方的去路。
他壓低聲音，眼神凌厲，「兄弟，你撈過界了！」
酒氣上涌的陳偉強回懟道：「你丫什麼意思？」
「你打算做什麼，咱們心裡都明白。」
湛守辰故意流里流氣的歪著脖子，「這片兒有主了，懂嗎？」
「放屁！」陳偉強借著酒勁來了脾氣，「老子還是第一次聽說，西直門這裡有主的。」
湛守辰冷哼一聲，「白天這裡歸我們了，你要辦事晚上再來。都是道上混的，別壞了規矩。」
「我要是不答應呢？」陳偉強往前逼近一步。
湛守辰眯起眼睛，虛言恐嚇道：「等我大哥二哥三哥他們吃完飯回來，你有種再把這話說一遍，我他媽的跟你姓。」
意識到對方人多勢眾，陳偉強氣勢一滯，眼珠轉了轉，「老子沒空跟你耗。老妹兒，咱們走！」
「人話聽不懂是吧！走，外頭練練！」湛守辰嘴上放著話，手裡的動作也跟上了，他從棉襖里抽出一截短木棍。
陳偉強瞬間酒醒了大半，「行...行！算你狠！」
他撂下句狠話，很果斷的扭頭就走，絲毫沒有再搭理身旁的女人。
感覺事情不太妙，年輕婦女也想趁機溜走。
湛守辰一個側步攔住年輕婦女，「誒！你跑什麼呢！」
年輕婦女剛才也聽到了湛守辰人多勢眾，討好的說道：「小兄弟，我急著趕車回家，麻煩你行個方便。」
湛守辰掏出工作證非常快速晃了一下，特意沒給對方看清。
他嚴肅道：「我是保衛科的。」
年輕婦女臉色刷的白了，嘴唇直哆嗦的說道：「我，我，我沒幹啥。我就是。」
湛守辰收起兇相，安撫道：「你放心，沒你什麼事，做一份詢問筆錄就放你走，不追究你。」
年輕婦女將信將疑道：「大兄弟，你不是騙我的吧？」
「騙你做什麼？你有什麼好騙的？」
接著，湛守辰指了指遠處的車站治安所，「我帶你去的是車站治安所。」
趙虎從城東分局請來幫忙的人是很健談的老洪。
老洪跟了陳偉強一段路後，發現此人真的是毫無反偵察意識，也就躲到車站治安所嘮嗑去了，沒有參與跟蹤盯梢。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這种放長線釣大魚的，連釣魚執法都算不上，城東分局也就沒有插手他們的計劃。
晚上，他們一伙人很輕易的把又來西直門尋找女人的陳偉強抓了個現行。
陳偉強嚷嚷道：「你們抓我幹什麼？我是昌平電業局的電工，我是有單位的。」
老洪笑道：「你別喊了，我們抓的就是你！」
「你別以為我們只是湊巧抓的你，我們盯了你很長一段時間了。」
「引誘婦女，投機倒把，一大堆的問題，你小子要吃好多年牢飯了。」
李子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當然也是希望能這樣，但是現實肯定沒有這樣的好事。」
「少數人存在個人歷史問題，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要是市勞動局從我們廠抽調人員去支援其他單位的生產，我們也會趁機把一些不太適合繼續留在廠里的人員安排進去。」
這番話說得很直白，許三妹泄氣道：「看來咱們只能加強管理了。」
李子敬自己也很煩那類人，也就提議道：
「在他們辦理正式入職手續之前，先給他們介紹一下廠里的各項規章制度，特別是紅線底線都說明白，讓他們想好了要不要來我們廠。」
許三妹眼睛一亮，「最好是能嚇得他們不敢進咱們廠，只要還沒有辦理手續，他們就是原單位的人。」
「少要那麼個把人，對咱們廠的影響也不會很大。」
李子敬補充道：「嗯，可以適當的把話講得稍微重一些。」
「我們保證了他們的工資和獎金不會低於原單位，他們也要達到我們的要求才行。」
許三妹理直氣壯道：「廠里對他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只是遵紀守法這種最基本的要求而已。」
「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確實不適合來咱們廠工作。」
「我覺得把咱們廠沒有宿舍的事情也講一下，嚇走那些。」
李子敬笑道：「住宿問題，有什麼講什麼，不要故意嚇唬。」
「一個人想過更美好的生活，不是一種錯誤，是一種很樸素的個人願望。」
「對了，提取工會結存經費用來建職工宿舍的事情進展怎麼樣了？」
許三妹臉露喜色，「聽說沒有反對的聲音，全總那邊已經準備打報告了。」
1965年的工會經費來源分為三大塊，第一方面是會員個人交的會費，金額是會員每人每月所得工資總額的1%。
這個總額包含了加班工資、房租津貼、伙食津貼、年終獎等收入，除了補助、救濟、撫恤這類的，其他都算在工資總額裡面。
第二個方面的經費來源是單位繳納的會費，金額是全廠職工工資總額的2%，哪怕存在個別職工不是會員，也算在內了。
第三方面是文化體育等各方面的收入，這個就看相關工會的經營能力了，收入差別很大。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五星食品廠有李子敬在，他們廠的工會顯然是比較能耐的，再加上廠里需要發補助的困難職工比較少，結存了比較多的經費。
不僅他們廠結存了大筆經費，此時全國大部分的基層單位工會多多少少都結存了一些經費。
主要是由於國家嚴格壓縮了集團購買力，工會的辦公經費控制得比較嚴，63年接近一半的職工漲了工資，職工困難補助發放少了。
支出減少，收入增加，全國工會系統帳面上結存了4億多元的資金，其中全總0.3億，省地縣三級2.4億，基層單位工會1.5億。
人有錢了就會想著該怎麼花，部門和單位更是如此。
即使他們自己不想，其他部門也會替他們想。
全總收集各方的意見，討論來討論去，最後決定用這筆錢修建工人宿舍，緩解住房緊張問題；還確立了基層工會的資金只用於本單位、不得外調的原則。
李子敬對此事大力支援，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搶到那麼一塊建設用地用來蓋宿舍，自然是希望集中所有力量儘快把房子建好，免得中途再出現意外波折。
第二天。
中午。
東直門廠區的三層辦公樓。
李子敬從羽絨專案部新廠房回來，路過一樓105辦公室的時候，看到裡面好些人正在開會。
由於門沒關上，他只是本能的往裡瞅了一眼，坐在正對門口的劉貴珍正好和他四目相對。
劉貴珍立即起身打招呼道：「李廠長。」
李子敬只好停下腳步，微笑道：「你們在開會呢。」
朝陽食堂主任張繼惠挺著圓潤的肚子主動說道：「李廠長，我們正在向『伙食委員會』的幾位委員檢討工作失誤。」
李子敬不動聲色問道：「哦，工作失誤了，具體是什麼情況？」
劉貴珍回答道：「好些職工向我們伙食委員反映。」
「朝陽食堂這兩天燉的豆腐湯用的是嫩豆腐，賣給大家的每份豆腐湯裡面的豆腐數量並沒有增加，並且是還按老豆腐的價格售賣，屬於是偷減份量的行為。」
原來是朝陽食堂搞出來的事情，李子敬心想怪不得黎明食堂長相干瘦的方主任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他表態道：「嫩豆腐按老豆腐的價錢銷售，確實不合理。」
朝陽食堂的胖主任張繼惠壓力倍增，急忙說道：「李廠長，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們是想著嫩豆腐吃進肚子裡更容易消化吸收，我們才改用嫩豆腐的，而且做嫩豆腐要把黃豆磨得更細，比起做老豆腐的工作更辛苦。」
李子敬微微挑眉，「單論推石磨，做嫩豆腐的確是會更辛苦，但是1斤黃豆能出4到5斤的嫩豆腐。」
「比起1斤黃豆做老豆腐只有不到3斤的產量，嫩豆腐的產量高出了一大截。」
黃豆磨得太粗，出漿不足，老豆腐甚至可能不到2斤。
劉貴珍笑道：「鄧書記、許主席她們以前是豆腐小組的，咱們李廠長對1斤黃豆能出多少斤豆腐也是門清。」
「張主任，你別想糊弄李廠長。」
朝陽食堂的胖主任張繼惠更著急了，趕忙否認道：「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糊弄李廠長啊！我是想向李廠長解釋，我們絕對不是存心要剋扣份量的。」
李子敬淡淡說道：「能及時認識到錯誤，並且願意改正錯誤，態度很端正嘛。」
胖主任張繼惠連連點頭，「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只是現在伙食委員會要求我們朝陽食堂，連續6天給在食堂就餐的職工供應一碗免費的豆腐湯。」
「我正在跟他們打個商量，不要賠這麼多行不行，又或者是免費的豆腐湯能不能稍微弄得稀一些。」
劉貴珍聞言立刻反駁道：「張主任，大家選我們幾個人當伙食委員，就是想讓我們代表大家好好監督你們食堂的工作。」
「現在你們犯了錯了，要是我們輕易放水，怎麼對得起大家的信任？這像什麼話。」
胖主任張繼惠陪著一張苦瓜臉，「我不是要您放水，我只求不要罰得那麼重，這處罰實在吃不消啊。」
「您想，我們朝陽食堂提供免費的豆腐湯給就餐的職工喝，那去黎明食堂吃飯的職工肯定也會來要一碗。」
「連續供應6天時間，相當於給全廠1000多名職工每人6碗，這數量實在是太大了。」
劉貴珍寸步不讓，「廠里的食堂規定寫得清清楚楚，以次充好的按『假一賠三』來賠償。」
「你們賣了兩天劣質豆腐湯，現在罰6天，完全是照著規定來執行的。」
胖主任張繼惠說道：「我們食堂供應的不是劣質豆腐湯。」
「而且我們的豆腐湯每天只供應了200號人，就算是只罰我們明天1天，實際上也是5倍的處罰。」
「要是罰我們食堂6天，這實際上是30倍的處罰，這也太苛刻了。」
劉貴珍翻了個白眼，「你說只有200個人就200個。」
胖主任張繼惠掰著手指數算道：「你可以問方主任要這兩天的台帳，看看在他們食堂吃飯的人數。」
「再減掉在廠外面吃飯的那些人，最後減掉在我們食堂吃飯但是沒有買豆腐湯的，就能算出來到底有多少人買了豆腐湯了。」
長相干瘦的方主任開口道：「兩個廠區加一起，在我們黎明食堂吃飯的人數大概500人左右。」
胖主任張繼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回家和下館子的也有上百號人，和我們食堂台帳的400多人對上了，頂多200人買了豆腐湯。」
「按『假一賠三』來賠，我們只需要賠1200碗就夠數了。」
李子敬算是聽出雙方爭執的點了，出聲打斷道：「這條處罰的具體細則是怎麼寫的？」
劉貴珍眨了眨眼，「當時您只說了『假一賠三』，沒有更具體的細則。」
「我們想食堂的菜是打在盤子裡由職工自己挑選，也沒想到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原料這事情還有自己的份，李子敬面不改色的拍板說道：「那這樣吧。」
「考慮到朝陽食堂一貫表現良好，這次犯的錯誤也不算非常嚴重，這次就只處罰他們一天。」
「你們伙食委員會徵求食堂的意見、廠里職工的意見，儘快把這條賠償規定完善起來。」
既然李大廠長發話了，眾人也就沒有任何意見了。
以他在廠里的威望，這樣的小糾紛他一句話就能解決。
遠在西直門站。
站前廣場上也有一起小衝突。
喝了三兩二鍋頭的陳偉強在廣場人群中穿梭，今天運氣不錯，被他勾搭上了一名看著二十來歲的年輕婦女。
兩人商量好了，去車站外面找個合適的地方吃吃喝喝，隨便『深入交流』一番。
五星食品保衛科負責盯梢的湛守辰和夏崇祥迅速啟動預案。
夏崇祥在附近不遠處警戒。
湛守辰則快步走到要離開廣場的陳偉強兩人前面，伸手攔住對方的去路。
他壓低聲音，眼神凌厲，「兄弟，你撈過界了！」
酒氣上涌的陳偉強回懟道：「你丫什麼意思？」
「你打算做什麼，咱們心裡都明白。」
湛守辰故意流里流氣的歪著脖子，「這片兒有主了，懂嗎？」
「放屁！」陳偉強借著酒勁來了脾氣，「老子還是第一次聽說，西直門這裡有主的。」
湛守辰冷哼一聲，「白天這裡歸我們了，你要辦事晚上再來。都是道上混的，別壞了規矩。」
「我要是不答應呢？」陳偉強往前逼近一步。
湛守辰眯起眼睛，虛言恐嚇道：「等我大哥二哥三哥他們吃完飯回來，你有種再把這話說一遍，我他媽的跟你姓。」
意識到對方人多勢眾，陳偉強氣勢一滯，眼珠轉了轉，「老子沒空跟你耗。老妹兒，咱們走！」
「人話聽不懂是吧！走，外頭練練！」湛守辰嘴上放著話，手裡的動作也跟上了，他從棉襖里抽出一截短木棍。
陳偉強瞬間酒醒了大半，「行...行！算你狠！」
他撂下句狠話，很果斷的扭頭就走，絲毫沒有再搭理身旁的女人。
感覺事情不太妙，年輕婦女也想趁機溜走。
湛守辰一個側步攔住年輕婦女，「誒！你跑什麼呢！」
年輕婦女剛才也聽到了湛守辰人多勢眾，討好的說道：「小兄弟，我急著趕車回家，麻煩你行個方便。」
湛守辰掏出工作證非常快速晃了一下，特意沒給對方看清。
他嚴肅道：「我是保衛科的。」
年輕婦女臉色刷的白了，嘴唇直哆嗦的說道：「我，我，我沒幹啥。我就是。」
湛守辰收起兇相，安撫道：「你放心，沒你什麼事，做一份詢問筆錄就放你走，不追究你。」
年輕婦女將信將疑道：「大兄弟，你不是騙我的吧？」
「騙你做什麼？你有什麼好騙的？」
接著，湛守辰指了指遠處的車站治安所，「我帶你去的是車站治安所。」
趙虎從城東分局請來幫忙的人是很健談的老洪。
老洪跟了陳偉強一段路後，發現此人真的是毫無反偵察意識，也就躲到車站治安所嘮嗑去了，沒有參與跟蹤盯梢。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這种放長線釣大魚的，連釣魚執法都算不上，城東分局也就沒有插手他們的計劃。
晚上，他們一伙人很輕易的把又來西直門尋找女人的陳偉強抓了個現行。
陳偉強嚷嚷道：「你們抓我幹什麼？我是昌平電業局的電工，我是有單位的。」
老洪笑道：「你別喊了，我們抓的就是你！」
「你別以為我們只是湊巧抓的你，我們盯了你很長一段時間了。」
「引誘婦女，投機倒把，一大堆的問題，你小子要吃好多年牢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