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這真是氣人
經歷了前幾年的物價調控，整體的物價水平呈現持續下降的趨勢，現金的購買力一直在穩步提升。
在1965年，即便是把現金閒置著不使用，其實際價值也在無形中不斷增長。
原本搗騰『退賠期票』的生意是打著大賺一筆的如意算盤，現如今很可能會砸在手裡，能夠順利保全本金全身而退就已經是萬幸了。
即使資金回籠的時間要被推遲一段時間，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但對於借錢參與這筆生意的陳偉強來說，情況就截然不同了，有比較緊迫的還款壓力。
心事重重的陳偉強與合作夥伴六子分別後，神色鬱結的走進了東直門長途汽車站，默默排在了等候發車的人群隊伍後面。
沒一會兒，兩個身材一高一矮的乘客站到了陳偉強身後。
高個男子閒聊道：「城裡頭可真新鮮，現在連坐個車都得規規矩矩排隊了。」
矮個男子接話道：「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就前頭不遠的東直門公交站，五星食品廠的人早就在那兒維持排隊秩序了。」
「這樣也好，省得大伙兒你推我搡的，對誰都方便。」
高個男子話鋒一轉，「說起五星食品廠，你聽說了昨天秦家村發生的那檔子事兒嗎？」
矮個男子一臉茫然問道：「哪個秦家村？」
高個男子撇了一下頭，「就是咱們紅星公社的秦家村啊！」
「哦，他們村出什麼事了？」矮個男子追問道。
高個男子有心顯擺，「五星食品廠在他們村建了農副業基地這事，你總該知道吧？」
矮個男子反問道：「大家都知道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自從有了這個農副業基地，他們村裡的小伙找物件都容易了很多，聽說他們村今年有好幾戶人家要辦喜事的。」
矮個男子也說起自己聽來的訊息。
高個男子嘿嘿一笑，「我要說的事就和這個基地有關係。」
「五星食品廠設在那的財務室，昨兒個中午被人偷了個精光。」
這番話頓時吸引了正在排隊候車隊伍里的人，眾人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聽八卦。
原本面無表情的陳偉強聽到這裡，臉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意。
廠里遭了賊，甭管有沒有追回，他的仇人李子敬肯定要挨批評。
可惜，高個男子接著說道：「其中有一個小偷就是為了籌集彩禮錢才鋌而走險的。」
「這兩賊的小算盤打得倒是挺好的，想著基地里兩百多號民工就要返鄉了，正常人都會懷疑是民工臨走之前幹了一票好事。」
「誰知道，才幾個鐘頭的工夫就被逮住了，還是五星食品廠的李子敬廠長親自查出來的！」
陳偉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下可好，壞事反倒成了功勞，他的仇人李子敬非但不會被批評，還能受到表揚。
這真是氣人。
本就因為『退賠期票』的事情心情鬱結，陳偉強此刻心裡更像是被澆了一桶油，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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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男子對誰抓到的小偷不感興趣，八卦問道：「他們把財務室都給搬空了？那得偷了多少錢啊？」
「這下肯定要判好幾年，婚事也得黃了吧？偷雞不成蝕把米。」
高個男子卻說道：「婚事倒未必會黃。」
「前天的時候，五星食品廠把民工的工資都發下去了，他們財務室就剩兩三百塊錢和兩百多斤糧票。」
「就這麼點，兩人平分下來也沒多少，考慮到他只是初犯，主要作用還是望風，估計最後給個拘留教育的處分。」
矮個男子立即反駁道：「怎麼可能就拘留這麼簡單！」
高個男子不慌不忙道：「你先聽我說完啊。」
「我剛說了是兩個小偷一起作的案，所以他還有個有同夥，他的同夥就是他隔壁鄰居，是個偷東西的慣犯。」
「這次撬鎖偷錢的活兒都是他那個鄰居乾的，也是鄰居慫恿他參與望風的，主要責任都在他鄰居身上，判刑肯定也是判那個鄰居。」
矮個子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不過就算不判刑，光是拘留這事兒傳出去，婚事也夠嗆，哪個好人家還會把女兒嫁過去？」
高個男子不以為然道：「還是不一定。」
「你是不知道，女方要的彩禮高。要不是彩禮高，人家不用著急籌錢，也就不用跟著去偷錢。」
矮個男子追問道：「彩禮要了多少？」
高個子伸出兩根手指比劃，「這個數。」
矮個男子確認問道：「200塊錢？這也不算很多啊，500的我都聽說過了。」
高個男子補充道：「我剛說的200隻是現錢，還沒有算衣服、米麵、豬肉這些雜七雜八的，全部加起來要300多塊錢。」
矮個男子咂了咂嘴，「這確實有些高！所有東西加一起，200塊錢還算比較合理。」
排在他陳偉強前面的陌生老大爺插話道：「去年的行情200都算高的，今年只算一般，這娶媳婦的彩禮漲得也太快了。」
高個男子附和道：「誰說不是呢！漲得也太邪乎了。」
排在他們幾個後面的戴眼鏡年輕人冷哼道：「高價彩禮就是陋習！」
「移風易俗的檔案已經下發了，以後誰敢收高價彩禮誰就是落後分子。」
高個男子驚訝問道：「落後分子，竟然這麼嚴重？以前不都是做個自我批評就完了嗎？」
矮個男子質疑道：「小伙子，你不是亂講的吧！」
戴眼鏡的年輕人推了推鏡框，「你們怕是從不看報、也不聽廣播吧？」
「報紙上早就刊登了，廣播也播了，檔案都到縣一級了，可能你們村今天就能收到正式通知了。
臨近春節，上頭為了防止鋪張浪費的大吃大喝，也為了杜絕封建迷信死灰復燃，專門下發了一個新通知。
配合『四清』工作的推進，要加大移風易俗的力度。
高價彩禮只是其中一個小項，重點是要破除各種封建陋習。
這次執行得比較嚴格，很多東西不敢售賣、不敢生產，甚至影響了出口創匯，3個月後給鬆綁了一些。
同樣也是為了保障出口創匯。
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陪同工業局龐局長視察三期工程的工地。
矮胖的龐局長戴著藤編安全帽，整個人顯得更加圓潤敦實。
龐局長仰著頭說道：「工地的施工安全搞得很不錯，防火工作也也做得很細緻，就是這個，財物安全方面還需要再加強些。」
第三建築公司派駐工地的建設指揮部郎主任，耳里聽到這番話，誤以為龐局長是在指責日常帳目存在問題。
連帳都沒查就瞎幾把亂講，郎主任心裡牢騷滿腹，嘴上還是說著好聽話，「龐局長的指示非常及時，我們馬上就部署帳目方面的專項檢查工作。」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郎主任，龐局長是真心實意提醒您要加強防盜工作。」
「昨天中午，我們廠秦家村基地的財務室被人撬了。」
郎主任驚訝道：「哈！李廠長，你們廠遭小偷了？」
李子敬簡略的敘述了事發經過，最後說道：「好在現金和糧票全都追回來了。」
「昨晚我向龐局長匯報了相關情況，龐局長當即表示今天要來東直門廠區看看。」
郎主任感激道：「龐局長，您真是有心了！」
「剛才我是聽岔了，差點辜負了您的一片好意。」
對方態度這麼誠懇，龐局長客氣笑道：「你們的工作做得很紮實，我也是想著整個工程能進展得更順利些。」
郎主任拍著胸脯保證道：「龐局長您儘管放心，這次的三期工程，特別是72萬斤羽絨原料生產線的廠房建設專案。」
「我們公司從上到下都高度重視，抽調了最強有力的施工力量參與進來，工期只會提前，絕對不會延後。」
李子敬笑著對龐局長介紹道：「他們第三建築公司的幾位經理都很重視這個專案，特意調配了最精幹的施工班組進場施工。」
「現在郎主任手底下率領的都是能打硬仗的精兵強將。」
龐局長樂呵呵道：「有精兵強將坐鎮，再好不過了！」
郎主任連忙謙虛笑道：「過譽了，實在是過譽了。」
「市里各位領導都格外重視這個專案，作為市裡的重點工程，我們公司是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年頭的外匯可太難賺了，一個非常有發展前景的外匯新增長點，市領導不重視才怪。
不是隨便一家工廠有人告狀了，市委工業部的曹部長就會不打招呼的親自上門視察。
五星食品廠在京城的創匯工作中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曹部長才會特意用周末時間突擊檢查。
這也是李子敬能邀請到程副柿長前來視察的原因。
羽絨專案部在五星食品廠越來越出挑。
除了罐頭專案部，其他車間、科室都有些吃味，尤其是同為三大專案部的調味品專案部，那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調味品專案部總監莫家芬回到自己的地盤，聚齊了幾名主要幹部開會。
聽到李廠長要求調味品專案部開展一次整頓工作作風的專項活動。
專案部工會主席余友文還沒聽完就坐不住了，急不可耐的打斷問道：「是誰在背後打小報告了？」
「竟然讓李廠長對咱們專案部的意見這麼大！」
車間副主任劉小紅納悶道：「早上李廠長巡視味精車間的時候，也沒批評我們哪裡做得不對啊。」
車間副主任費巧梅也是一臉困惑，「雞精車間這邊應該也沒出什麼問題，下面沒人跟我反映過情況。」
這事情本就是莫家芬自己告狀引起的，她略顯尷尬的輕咳一聲掩飾道：「李廠長對咱們專案部的整體工作並沒有意見。」
「只是讓咱們調味品專案部先做個試點，試好了、試出了經驗，全廠都要按照咱們制定的方案來開展一次工作作風整頓活動。」
余友文鬆了一口氣，「是全廠都要，這就好，這就好。」
說完話，他還把頭頂的帽子提起來通風透氣之後才重新戴回原位。
方臉短髮的劉小紅有些嫌棄余友文的膽子小，她沒好氣的說道：「老余，你對咱們的工作就這麼沒信心！」
三十出頭的費巧梅是從普通工人一步步提拔上來的，做事雷厲風行充滿自信，「就是啊老余。」
「平常的時候，你性子軟趴趴的就算了，關係到咱們專案部榮譽的時候，你得硬氣起來！」
余友文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提醒道：「是李廠長誒！是李廠長親自過問的！」
「鄧支書說咱們錯了，咱們還能爭辯兩句。」
「李廠長覺得咱們有錯，那肯定是咱們真的出問題了！」
這麼一番話，莫家芬等三人還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同樣是從普通工人一路提拔上來的劉小紅問道：「莫副廠長，李廠長有沒有具體指示咱們重點整頓哪些方面的工作。」
莫家芬解釋道：「我正要說李廠長部署的具體工作，就被老余給打斷了。」
「這次要徵集一切關於生產和工作的建議，同時收集職工對班組、工段、車間、專案部4級幹部的建議和批評意見。」
「你們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李廠長會親自主持這項工作。」
方臉短髮的劉小紅眼珠子一轉，「只提我們自己專案部的意見？能不能提一提其他專案部的意見？」
莫家芬理所當然的說道：「李廠長沒講，這肯定不是重點，咱們先做好咱們專案部內部的意見徵集。」
費巧梅聽出了劉小紅話里的意思，繼續說道：「要我說，咱們就該一起去給李廠長提個醒。」
「羽絨專案部發展那麼大，市裡面很可能會動手，把羽絨業務剝離出去成立一家獨立的工廠。」
余友文不這麼認為，「李廠長哪裡需要咱們的提醒？」
「這個事，要說你去說，我可不想挨李廠長批評。」
費巧梅反駁道：「這怎麼會挨批評？」
余友文脫口而出，「不團結！李廠長最討厭不講團結的人和事。」
方臉短髮的劉小紅幫著辯解道：「我們不是不講團結，是指出廠里的發展隱憂。」
「好了好了。」莫家芬勸說道：「李廠長肯定心裡有數。李廠長也答應我了，會幫咱們專案部想一想擴產的規劃。」
方臉短髮的劉小紅性格潑辣，直言道：「莫副廠長，你這就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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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1963年12月20日湖南某某縣，因為沒有辦理結婚登記，寫的（自費印）1200份檢討書。
彩禮是：現金22元，豬肉42斤、魚3斤、雞3斤，皮籮2擔，折算92.8元。
沒提嫁妝。
酒席應該可以禮金回本。
在1965年，即便是把現金閒置著不使用，其實際價值也在無形中不斷增長。
原本搗騰『退賠期票』的生意是打著大賺一筆的如意算盤，現如今很可能會砸在手裡，能夠順利保全本金全身而退就已經是萬幸了。
即使資金回籠的時間要被推遲一段時間，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但對於借錢參與這筆生意的陳偉強來說，情況就截然不同了，有比較緊迫的還款壓力。
心事重重的陳偉強與合作夥伴六子分別後，神色鬱結的走進了東直門長途汽車站，默默排在了等候發車的人群隊伍後面。
沒一會兒，兩個身材一高一矮的乘客站到了陳偉強身後。
高個男子閒聊道：「城裡頭可真新鮮，現在連坐個車都得規規矩矩排隊了。」
矮個男子接話道：「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就前頭不遠的東直門公交站，五星食品廠的人早就在那兒維持排隊秩序了。」
「這樣也好，省得大伙兒你推我搡的，對誰都方便。」
高個男子話鋒一轉，「說起五星食品廠，你聽說了昨天秦家村發生的那檔子事兒嗎？」
矮個男子一臉茫然問道：「哪個秦家村？」
高個男子撇了一下頭，「就是咱們紅星公社的秦家村啊！」
「哦，他們村出什麼事了？」矮個男子追問道。
高個男子有心顯擺，「五星食品廠在他們村建了農副業基地這事，你總該知道吧？」
矮個男子反問道：「大家都知道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自從有了這個農副業基地，他們村裡的小伙找物件都容易了很多，聽說他們村今年有好幾戶人家要辦喜事的。」
矮個男子也說起自己聽來的訊息。
高個男子嘿嘿一笑，「我要說的事就和這個基地有關係。」
「五星食品廠設在那的財務室，昨兒個中午被人偷了個精光。」
這番話頓時吸引了正在排隊候車隊伍里的人，眾人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聽八卦。
原本面無表情的陳偉強聽到這裡，臉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意。
廠里遭了賊，甭管有沒有追回，他的仇人李子敬肯定要挨批評。
可惜，高個男子接著說道：「其中有一個小偷就是為了籌集彩禮錢才鋌而走險的。」
「這兩賊的小算盤打得倒是挺好的，想著基地里兩百多號民工就要返鄉了，正常人都會懷疑是民工臨走之前幹了一票好事。」
「誰知道，才幾個鐘頭的工夫就被逮住了，還是五星食品廠的李子敬廠長親自查出來的！」
陳偉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下可好，壞事反倒成了功勞，他的仇人李子敬非但不會被批評，還能受到表揚。
這真是氣人。
本就因為『退賠期票』的事情心情鬱結，陳偉強此刻心裡更像是被澆了一桶油，怒火中燒。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矮個男子對誰抓到的小偷不感興趣，八卦問道：「他們把財務室都給搬空了？那得偷了多少錢啊？」
「這下肯定要判好幾年，婚事也得黃了吧？偷雞不成蝕把米。」
高個男子卻說道：「婚事倒未必會黃。」
「前天的時候，五星食品廠把民工的工資都發下去了，他們財務室就剩兩三百塊錢和兩百多斤糧票。」
「就這麼點，兩人平分下來也沒多少，考慮到他只是初犯，主要作用還是望風，估計最後給個拘留教育的處分。」
矮個男子立即反駁道：「怎麼可能就拘留這麼簡單！」
高個男子不慌不忙道：「你先聽我說完啊。」
「我剛說了是兩個小偷一起作的案，所以他還有個有同夥，他的同夥就是他隔壁鄰居，是個偷東西的慣犯。」
「這次撬鎖偷錢的活兒都是他那個鄰居乾的，也是鄰居慫恿他參與望風的，主要責任都在他鄰居身上，判刑肯定也是判那個鄰居。」
矮個子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不過就算不判刑，光是拘留這事兒傳出去，婚事也夠嗆，哪個好人家還會把女兒嫁過去？」
高個男子不以為然道：「還是不一定。」
「你是不知道，女方要的彩禮高。要不是彩禮高，人家不用著急籌錢，也就不用跟著去偷錢。」
矮個男子追問道：「彩禮要了多少？」
高個子伸出兩根手指比劃，「這個數。」
矮個男子確認問道：「200塊錢？這也不算很多啊，500的我都聽說過了。」
高個男子補充道：「我剛說的200隻是現錢，還沒有算衣服、米麵、豬肉這些雜七雜八的，全部加起來要300多塊錢。」
矮個男子咂了咂嘴，「這確實有些高！所有東西加一起，200塊錢還算比較合理。」
排在他陳偉強前面的陌生老大爺插話道：「去年的行情200都算高的，今年只算一般，這娶媳婦的彩禮漲得也太快了。」
高個男子附和道：「誰說不是呢！漲得也太邪乎了。」
排在他們幾個後面的戴眼鏡年輕人冷哼道：「高價彩禮就是陋習！」
「移風易俗的檔案已經下發了，以後誰敢收高價彩禮誰就是落後分子。」
高個男子驚訝問道：「落後分子，竟然這麼嚴重？以前不都是做個自我批評就完了嗎？」
矮個男子質疑道：「小伙子，你不是亂講的吧！」
戴眼鏡的年輕人推了推鏡框，「你們怕是從不看報、也不聽廣播吧？」
「報紙上早就刊登了，廣播也播了，檔案都到縣一級了，可能你們村今天就能收到正式通知了。
臨近春節，上頭為了防止鋪張浪費的大吃大喝，也為了杜絕封建迷信死灰復燃，專門下發了一個新通知。
配合『四清』工作的推進，要加大移風易俗的力度。
高價彩禮只是其中一個小項，重點是要破除各種封建陋習。
這次執行得比較嚴格，很多東西不敢售賣、不敢生產，甚至影響了出口創匯，3個月後給鬆綁了一些。
同樣也是為了保障出口創匯。
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陪同工業局龐局長視察三期工程的工地。
矮胖的龐局長戴著藤編安全帽，整個人顯得更加圓潤敦實。
龐局長仰著頭說道：「工地的施工安全搞得很不錯，防火工作也也做得很細緻，就是這個，財物安全方面還需要再加強些。」
第三建築公司派駐工地的建設指揮部郎主任，耳里聽到這番話，誤以為龐局長是在指責日常帳目存在問題。
連帳都沒查就瞎幾把亂講，郎主任心裡牢騷滿腹，嘴上還是說著好聽話，「龐局長的指示非常及時，我們馬上就部署帳目方面的專項檢查工作。」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郎主任，龐局長是真心實意提醒您要加強防盜工作。」
「昨天中午，我們廠秦家村基地的財務室被人撬了。」
郎主任驚訝道：「哈！李廠長，你們廠遭小偷了？」
李子敬簡略的敘述了事發經過，最後說道：「好在現金和糧票全都追回來了。」
「昨晚我向龐局長匯報了相關情況，龐局長當即表示今天要來東直門廠區看看。」
郎主任感激道：「龐局長，您真是有心了！」
「剛才我是聽岔了，差點辜負了您的一片好意。」
對方態度這麼誠懇，龐局長客氣笑道：「你們的工作做得很紮實，我也是想著整個工程能進展得更順利些。」
郎主任拍著胸脯保證道：「龐局長您儘管放心，這次的三期工程，特別是72萬斤羽絨原料生產線的廠房建設專案。」
「我們公司從上到下都高度重視，抽調了最強有力的施工力量參與進來，工期只會提前，絕對不會延後。」
李子敬笑著對龐局長介紹道：「他們第三建築公司的幾位經理都很重視這個專案，特意調配了最精幹的施工班組進場施工。」
「現在郎主任手底下率領的都是能打硬仗的精兵強將。」
龐局長樂呵呵道：「有精兵強將坐鎮，再好不過了！」
郎主任連忙謙虛笑道：「過譽了，實在是過譽了。」
「市里各位領導都格外重視這個專案，作為市裡的重點工程，我們公司是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年頭的外匯可太難賺了，一個非常有發展前景的外匯新增長點，市領導不重視才怪。
不是隨便一家工廠有人告狀了，市委工業部的曹部長就會不打招呼的親自上門視察。
五星食品廠在京城的創匯工作中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曹部長才會特意用周末時間突擊檢查。
這也是李子敬能邀請到程副柿長前來視察的原因。
羽絨專案部在五星食品廠越來越出挑。
除了罐頭專案部，其他車間、科室都有些吃味，尤其是同為三大專案部的調味品專案部，那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調味品專案部總監莫家芬回到自己的地盤，聚齊了幾名主要幹部開會。
聽到李廠長要求調味品專案部開展一次整頓工作作風的專項活動。
專案部工會主席余友文還沒聽完就坐不住了，急不可耐的打斷問道：「是誰在背後打小報告了？」
「竟然讓李廠長對咱們專案部的意見這麼大！」
車間副主任劉小紅納悶道：「早上李廠長巡視味精車間的時候，也沒批評我們哪裡做得不對啊。」
車間副主任費巧梅也是一臉困惑，「雞精車間這邊應該也沒出什麼問題，下面沒人跟我反映過情況。」
這事情本就是莫家芬自己告狀引起的，她略顯尷尬的輕咳一聲掩飾道：「李廠長對咱們專案部的整體工作並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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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友文鬆了一口氣，「是全廠都要，這就好，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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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出頭的費巧梅是從普通工人一步步提拔上來的，做事雷厲風行充滿自信，「就是啊老余。」
「平常的時候，你性子軟趴趴的就算了，關係到咱們專案部榮譽的時候，你得硬氣起來！」
余友文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提醒道：「是李廠長誒！是李廠長親自過問的！」
「鄧支書說咱們錯了，咱們還能爭辯兩句。」
「李廠長覺得咱們有錯，那肯定是咱們真的出問題了！」
這麼一番話，莫家芬等三人還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同樣是從普通工人一路提拔上來的劉小紅問道：「莫副廠長，李廠長有沒有具體指示咱們重點整頓哪些方面的工作。」
莫家芬解釋道：「我正要說李廠長部署的具體工作，就被老余給打斷了。」
「這次要徵集一切關於生產和工作的建議，同時收集職工對班組、工段、車間、專案部4級幹部的建議和批評意見。」
「你們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李廠長會親自主持這項工作。」
方臉短髮的劉小紅眼珠子一轉，「只提我們自己專案部的意見？能不能提一提其他專案部的意見？」
莫家芬理所當然的說道：「李廠長沒講，這肯定不是重點，咱們先做好咱們專案部內部的意見徵集。」
費巧梅聽出了劉小紅話里的意思，繼續說道：「要我說，咱們就該一起去給李廠長提個醒。」
「羽絨專案部發展那麼大，市裡面很可能會動手，把羽絨業務剝離出去成立一家獨立的工廠。」
余友文不這麼認為，「李廠長哪裡需要咱們的提醒？」
「這個事，要說你去說，我可不想挨李廠長批評。」
費巧梅反駁道：「這怎麼會挨批評？」
余友文脫口而出，「不團結！李廠長最討厭不講團結的人和事。」
方臉短髮的劉小紅幫著辯解道：「我們不是不講團結，是指出廠里的發展隱憂。」
「好了好了。」莫家芬勸說道：「李廠長肯定心裡有數。李廠長也答應我了，會幫咱們專案部想一想擴產的規劃。」
方臉短髮的劉小紅性格潑辣，直言道：「莫副廠長，你這就作對了。」
==
插圖：1963年12月20日湖南某某縣，因為沒有辦理結婚登記，寫的（自費印）1200份檢討書。
彩禮是：現金22元，豬肉42斤、魚3斤、雞3斤，皮籮2擔，折算92.8元。
沒提嫁妝。
酒席應該可以禮金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