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記住別把我牽扯進去！
搗騰『退賠期票』的六子很肯定的說道：「真事！」
「是我鄰居親眼看到的，李子敬在這方面特別講究，處處謹小慎微，不給人留有傳閒話的餘地。」
陳偉強不得不信了，「他這麼愛惜羽毛？」
六子解釋道：「這也不難理解。暗地裡盯著李子敬的人可不少。」
「五星食品廠原先的副支書，為了找出李子敬的把柄，派人盯梢了好幾回，一次都沒有收穫，反而被李子敬抓住了馬腳。」
「還有更早之前，市稅務局一個姓汪的找了五星食品廠很多麻煩，寫了很多舉報信，也是沒能查出李子敬的錯漏。」
陳偉強抖了抖菸灰，「同一個廠的副支書想找李子敬的茬，我能夠理解。市稅務局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為了顯擺自己的訊息靈通，六子繪聲繪色的把汪春海與李子敬及五星食品廠的恩怨傳聞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陳偉強聽完之後，嗤之以鼻，「這個汪春海就是個蠢貨！」
「報仇不盯著李子敬，反而去搞五星食品廠，這不是跟全廠上下作對嗎？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六子神秘兮兮的補充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裡面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陳偉強追問道：「什麼原因？」
六子壓低聲音說道：「汪春海其實是個反愅命！他們那個團伙有十幾號正式成員，全都是在機關單位裡面上班的。」
陳偉強眉頭一挑，「原來如此。」
「李子敬也真他媽的能耐，在單位外面隨便得罪的一個人，居然都是反愅命。」
六子回應道：「李子敬在外面得罪的人多了去。」
陳偉強來了興趣了，「這話怎麼說？」
六子賣弄道：「真的多了去，就在前些日子。」
「因為工期被大幅壓縮，李子敬在市外貿局的會議室里，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京城工藝品進出口公司一位副經理好幾個大耳刮子！」
陳偉強眼前一亮，「後來那位副經理怎麼樣了？」
六子回憶道：「聽說後來又出了什麼事，被撤職查辦了。」
陳偉強若有所思道：「這麼說，那位副經理沒能找回場子了？」
六子搖頭道：「沒聽說。」
陳偉強喃喃自語，「在會議室里當眾被人扇耳光，這可是奇恥大辱，心裡肯定憋著一股邪火。」
六子好心說道：「我還是勸你一句，不要去找李子敬的麻煩。」
「我那些街坊鄰居們都說李子敬的氣運旺，誰跟他作對誰倒霉。」
陳偉強不以為然的說道：「你怎麼也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這都是裹腳老太太才信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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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堅持道：「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不就是一個小姑娘嘛，你手上有的是錢，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只要錢到位了，不用你動手，她們自己都會主動貼上來。」
「因為這事你跟李子敬槓上，要是最後弄得頭破血流的，你說你虧不虧？」
陳偉強咬牙道：「不是我非要找李子敬麻煩，是他無緣無故壞了我的好事，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再說了，我又不親自出手，讓別人去辦這事。」
六子立刻猜到了他的打算，「你是說工藝品進出口公司那位副經理？」
「人家當了那麼多年的幹部，就你這點小九九，還沒開口就被人識破了。」
陳偉強胸有成竹的說道：「他看出來了又怎麼樣？只要他心裡憋著這口氣，想要報仇雪恨，就不得不聽我的安排。」
六子語重心長道：「咱們做買賣的，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亂扯是是非非沒有好處。」
陳偉強擺手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有人壞了你的好事，估計你比我還要更氣不過。」
見對方堅持，六子也懶得勸了，「算了，隨便你了！不過記住別把我牽扯進去，不然你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陳偉強保證道：「你放心。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自己不會動手的。」
正說著話，兩輛腳踏車突然停在了他們身旁。
六子和陳偉強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微微點頭，各奔東西。
說來也巧，停下腳踏車的是市委宣傳部的孟茂生和他在RM日報社的記者朋友燕雲山。
孟茂生並未留意剛才站在這裡的兩人，汽車站邊上的來往行人本就很多。
燕雲山一邊停車一邊說道，「這個位置的拍照角度比較好，能把汽車站內大部分場景都拍進去。」
孟茂生眉頭緊鎖，「唉！這個東直門汽車站的排隊秩序也不怎麼樣啊！」
「騎腳踏車轉了大半個京城，也就京城火車站的排隊秩序比較好。」
燕雲山小心翼翼的從包里取出相機，「整體情況確實讓人有點失望。」
孟茂生微微伸手，預防相機掉地上了，直到燕雲山把相機肩帶掛上了脖子。
「前天李子敬跟我提起這個問題，我這兩天是越想越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連坐車排隊這種天天都在做的事情，都不能講究一個最基本的秩序，要說集體利益有多麼深入人心，實在是缺乏說服力。」
燕雲山對著汽車站方向調整著相機角度，「主要是大夥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加強了宣傳教育應該就不會這樣了。」
孟茂生堅定的說道：「必須要教育好！」
「要明確規定：不排隊的人不能上車，不排隊的人不能買票，售票員不許把票賣給插隊的人。」
燕雲山蹲下身來，試圖尋找一個更好的拍攝角度，「汽車站這樣做還可行。公交車站就比較難了，最終還是要靠群眾自覺。」
孟茂生搭話道：「李子敬提議組織積極分子維持公交車站的排隊秩序，我覺得這個辦法挺好的。」
燕雲山嘗試了幾個低角度後，覺得效果並不理想，又重新站起身來。
膠捲比較貴，燕雲山在拍照之前很慎重的不斷找角度構圖。
「積極分子維持秩序只能起到短期效果，只能治標。要真正解決問題，關鍵還是要靠群眾自覺，你們的教育工作做好了才能治本。」
孟茂生略顯無奈的說道：「我們宣傳部人手不足，這項工作需要多部門協同配合參與才行。」
燕雲山出了個主意，「可以找團委。」
孟茂生點評了一句，「他們在學校工作方面確實存在不少問題，受到批評也是應該的。」
燕雲山補充道：「不管他們該不該挨批，他們不僅能搞宣傳工作，還能動員到足夠的人手來維持公交車站的排隊秩序。」
孟茂生點頭認同道：「嗯。」
經過反覆比較後，燕雲山終於確定了最佳拍攝角度，鄭重的按下了快門。
「照片拍好了。咱們去存一下腳踏車，，然後進車站採訪一些群眾，收集第一手的資料。」
孟茂生應道：「好。」
這時，一輛黑色小轎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李子敬和塗筠梅的笑臉。
「老茂、燕記者，你們怎麼在這裡啊？」李子敬熱情的問道。
孟茂生驚訝的看著這輛陌生的轎車，「李廠長，你又從哪弄來了一輛車？」
李子敬輕描淡寫的回答道：「臨時借用的。」
「我想帶我物件去鄉下的農副業基地，我和我物件都是老實人，實在擠不上下鄉的公共汽車，只好借一輛車自己開下鄉。」
孟茂生更加驚訝了，「你們是剛從鄉下回來的？」
「剛回來。」
接著，李子敬邀請道：「到午飯時間了，有空沒有？去我們東直門廠區食堂吃個便飯？」
孟茂生轉頭用眼神徵求同伴的意見。
燕雲山笑著答應道：「等我們去車站採訪完了，再去你們廠食堂吃飯。」
李子敬隨口問道：「你們是在採訪節日的熱鬧場面？」
孟茂生解釋回答道：「是關於排隊問題的調研。」
「我們趁今天放假人多，搜集一些第一手的資料，寫材料的時候更有說服力。」
李子敬心道老茂做事很細心，「原來是這個事。那你們先忙，我回廠里安排午飯。」
孟茂生叮囑道：「別太破費了，你欠了一屁股債呢！」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李子敬啟動小轎車緩緩駛離。
燕雲山眉頭微皺，「車牌怎麼感覺有點彆扭？」
孟茂生打斷道：「你先別管車牌不車牌了，趕緊把你的寶貝相機收好了，弄壞了可得心疼死你。」
燕雲山笑呵呵道：「這玩意不僅貴，修起來也麻煩。」
其實燕雲山的直覺沒錯。
李大廠長開的小轎車是他自己的，車牌是他在港城找人訂做的。
一般人看不出來，有些對顏色非常敏感的人能看出其中的細微色差。
中午。
東直門廠區，食堂包間。
李子敬笑著招呼道：「四個菜一個湯，將就著吃吧。」
燕雲山客氣道：「已經很豐盛了。」
孟茂生感慨道：「我還想著今天得省著點吃，存一輛腳踏車每次兩分錢，次數多了也不老少。」
「正好遇到你了，又蹭到了一頓好的。」
李子敬真誠說道：「坐車排隊的事，還是我提起來的，請你們吃一頓理所應當。」
「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咱們邊吃邊聊。」
他確實很想推動這個事，一點一滴的改變這個年頭的人的一些壞習慣。
聊著聊著，可能感覺冷落了默默吃飯的塗筠梅，孟茂生詢問道：「小塗，今天下鄉感覺怎麼樣？」
塗筠梅謹慎的回答道：「其他方面我還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農村工作挺複雜的。」
燕雲山讚賞道：「明白農村工作的複雜，已經是很深刻的認識了。」
孟茂生更進一步說道：「對農村工作的複雜性認識不足，是很多年輕幹部都帶有的毛病。」
「總以為不就是種地種糧食，工作沒有什麼難的，真讓他們下去了，只會在那瞎指揮，甚至可能被人哄得團團轉而不自知。」
「像是社員選幹部，明面上是大家推選，但實際上涉及到兄弟的多寡、關係的親疏、宗族的大小，這裡頭的說道有很多。」
「社員和社員之間，社員和幹部之間，幹部和幹部之間，都有可能是積怨很深。」
「再加上宗族和親戚的關係，幫親不幫理的現象比較常見，實際的工作非常複雜。」
塗筠梅順著話頭說道：「會互相包庇，還會合夥冤枉別人。」
孟茂生含笑點頭道：「沒錯！他們的證人證言不是完全可信，需要我們仔細調查甄別才能採信。」
燕雲山敏銳的察覺到什麼，「是不是你們今天下鄉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塗筠梅不知道能不能說，轉頭望向了自己的物件。
案件已經偵破，李子敬直接說道：「我們廠的秦家村基地，山後面有一個暴海子村，大多數人姓暴。」
「村里六戶人家的八名兇手合謀，在今天凌晨砍殺了公社生產委員陳正美一家9口人，還想把罪行栽贓嫁禍給同村的地主。」
孟茂生震驚道：「九條人命！」
燕雲山連忙問道：「兇手都抓到了嗎？」
「一網打盡了。」
李子敬接著仔細說道：「由於被栽贓的地主家距離陳正美家好幾里地，現場勘查的結果也和報警的情況不太一致。」
「昌平分局的同志覺得可能另有隱情，派出偵干進村調查。」
「全村的老幼婦孺都說陳正美是個好人、好幹部，但是對陳家被害的事情一概推脫『不知道』。」
「要不是陳正美的妻子暴冬蘭逃得了一命，還看到了真兇的面貌，這起案子沒這麼快能結案，調查可能會持續很久。」
現成的例子，孟茂生向塗筠梅解說道：「有些是親親相隱、兄弟義氣，說假話替兇手隱瞞真相，顯得真兇沒有作案時間。」
「有些則是因為真兇的家庭、家族很蠻橫，群眾怕招惹事後的麻煩，不敢站出來說真話。」
燕雲山冷哼一聲，「9條人命！不是一般的案子，這還隱瞞推脫是說不過去的！」
孟茂生解釋道：「就是因為人命多，真兇被查出來必死無疑。」
「能幹出滅門的案子，說明這群合謀的真兇在他們村子裡勢力大，能壓制住其他人的聲音。」
「這需要我們仔細做工作，把群眾發動起來，不僅要偵破這次的殺人案件，還要清算以前的問題，把這些人積累的威勢徹底打掉。」
「是我鄰居親眼看到的，李子敬在這方面特別講究，處處謹小慎微，不給人留有傳閒話的餘地。」
陳偉強不得不信了，「他這麼愛惜羽毛？」
六子解釋道：「這也不難理解。暗地裡盯著李子敬的人可不少。」
「五星食品廠原先的副支書，為了找出李子敬的把柄，派人盯梢了好幾回，一次都沒有收穫，反而被李子敬抓住了馬腳。」
「還有更早之前，市稅務局一個姓汪的找了五星食品廠很多麻煩，寫了很多舉報信，也是沒能查出李子敬的錯漏。」
陳偉強抖了抖菸灰，「同一個廠的副支書想找李子敬的茬，我能夠理解。市稅務局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為了顯擺自己的訊息靈通，六子繪聲繪色的把汪春海與李子敬及五星食品廠的恩怨傳聞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陳偉強聽完之後，嗤之以鼻，「這個汪春海就是個蠢貨！」
「報仇不盯著李子敬，反而去搞五星食品廠，這不是跟全廠上下作對嗎？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六子神秘兮兮的補充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裡面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陳偉強追問道：「什麼原因？」
六子壓低聲音說道：「汪春海其實是個反愅命！他們那個團伙有十幾號正式成員，全都是在機關單位裡面上班的。」
陳偉強眉頭一挑，「原來如此。」
「李子敬也真他媽的能耐，在單位外面隨便得罪的一個人，居然都是反愅命。」
六子回應道：「李子敬在外面得罪的人多了去。」
陳偉強來了興趣了，「這話怎麼說？」
六子賣弄道：「真的多了去，就在前些日子。」
「因為工期被大幅壓縮，李子敬在市外貿局的會議室里，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京城工藝品進出口公司一位副經理好幾個大耳刮子！」
陳偉強眼前一亮，「後來那位副經理怎麼樣了？」
六子回憶道：「聽說後來又出了什麼事，被撤職查辦了。」
陳偉強若有所思道：「這麼說，那位副經理沒能找回場子了？」
六子搖頭道：「沒聽說。」
陳偉強喃喃自語，「在會議室里當眾被人扇耳光，這可是奇恥大辱，心裡肯定憋著一股邪火。」
六子好心說道：「我還是勸你一句，不要去找李子敬的麻煩。」
「我那些街坊鄰居們都說李子敬的氣運旺，誰跟他作對誰倒霉。」
陳偉強不以為然的說道：「你怎麼也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這都是裹腳老太太才信的玩意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六子堅持道：「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不就是一個小姑娘嘛，你手上有的是錢，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只要錢到位了，不用你動手，她們自己都會主動貼上來。」
「因為這事你跟李子敬槓上，要是最後弄得頭破血流的，你說你虧不虧？」
陳偉強咬牙道：「不是我非要找李子敬麻煩，是他無緣無故壞了我的好事，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再說了，我又不親自出手，讓別人去辦這事。」
六子立刻猜到了他的打算，「你是說工藝品進出口公司那位副經理？」
「人家當了那麼多年的幹部，就你這點小九九，還沒開口就被人識破了。」
陳偉強胸有成竹的說道：「他看出來了又怎麼樣？只要他心裡憋著這口氣，想要報仇雪恨，就不得不聽我的安排。」
六子語重心長道：「咱們做買賣的，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亂扯是是非非沒有好處。」
陳偉強擺手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有人壞了你的好事，估計你比我還要更氣不過。」
見對方堅持，六子也懶得勸了，「算了，隨便你了！不過記住別把我牽扯進去，不然你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陳偉強保證道：「你放心。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自己不會動手的。」
正說著話，兩輛腳踏車突然停在了他們身旁。
六子和陳偉強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微微點頭，各奔東西。
說來也巧，停下腳踏車的是市委宣傳部的孟茂生和他在RM日報社的記者朋友燕雲山。
孟茂生並未留意剛才站在這裡的兩人，汽車站邊上的來往行人本就很多。
燕雲山一邊停車一邊說道，「這個位置的拍照角度比較好，能把汽車站內大部分場景都拍進去。」
孟茂生眉頭緊鎖，「唉！這個東直門汽車站的排隊秩序也不怎麼樣啊！」
「騎腳踏車轉了大半個京城，也就京城火車站的排隊秩序比較好。」
燕雲山小心翼翼的從包里取出相機，「整體情況確實讓人有點失望。」
孟茂生微微伸手，預防相機掉地上了，直到燕雲山把相機肩帶掛上了脖子。
「前天李子敬跟我提起這個問題，我這兩天是越想越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連坐車排隊這種天天都在做的事情，都不能講究一個最基本的秩序，要說集體利益有多麼深入人心，實在是缺乏說服力。」
燕雲山對著汽車站方向調整著相機角度，「主要是大夥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加強了宣傳教育應該就不會這樣了。」
孟茂生堅定的說道：「必須要教育好！」
「要明確規定：不排隊的人不能上車，不排隊的人不能買票，售票員不許把票賣給插隊的人。」
燕雲山蹲下身來，試圖尋找一個更好的拍攝角度，「汽車站這樣做還可行。公交車站就比較難了，最終還是要靠群眾自覺。」
孟茂生搭話道：「李子敬提議組織積極分子維持公交車站的排隊秩序，我覺得這個辦法挺好的。」
燕雲山嘗試了幾個低角度後，覺得效果並不理想，又重新站起身來。
膠捲比較貴，燕雲山在拍照之前很慎重的不斷找角度構圖。
「積極分子維持秩序只能起到短期效果，只能治標。要真正解決問題，關鍵還是要靠群眾自覺，你們的教育工作做好了才能治本。」
孟茂生略顯無奈的說道：「我們宣傳部人手不足，這項工作需要多部門協同配合參與才行。」
燕雲山出了個主意，「可以找團委。」
孟茂生點評了一句，「他們在學校工作方面確實存在不少問題，受到批評也是應該的。」
燕雲山補充道：「不管他們該不該挨批，他們不僅能搞宣傳工作，還能動員到足夠的人手來維持公交車站的排隊秩序。」
孟茂生點頭認同道：「嗯。」
經過反覆比較後，燕雲山終於確定了最佳拍攝角度，鄭重的按下了快門。
「照片拍好了。咱們去存一下腳踏車，，然後進車站採訪一些群眾，收集第一手的資料。」
孟茂生應道：「好。」
這時，一輛黑色小轎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李子敬和塗筠梅的笑臉。
「老茂、燕記者，你們怎麼在這裡啊？」李子敬熱情的問道。
孟茂生驚訝的看著這輛陌生的轎車，「李廠長，你又從哪弄來了一輛車？」
李子敬輕描淡寫的回答道：「臨時借用的。」
「我想帶我物件去鄉下的農副業基地，我和我物件都是老實人，實在擠不上下鄉的公共汽車，只好借一輛車自己開下鄉。」
孟茂生更加驚訝了，「你們是剛從鄉下回來的？」
「剛回來。」
接著，李子敬邀請道：「到午飯時間了，有空沒有？去我們東直門廠區食堂吃個便飯？」
孟茂生轉頭用眼神徵求同伴的意見。
燕雲山笑著答應道：「等我們去車站採訪完了，再去你們廠食堂吃飯。」
李子敬隨口問道：「你們是在採訪節日的熱鬧場面？」
孟茂生解釋回答道：「是關於排隊問題的調研。」
「我們趁今天放假人多，搜集一些第一手的資料，寫材料的時候更有說服力。」
李子敬心道老茂做事很細心，「原來是這個事。那你們先忙，我回廠里安排午飯。」
孟茂生叮囑道：「別太破費了，你欠了一屁股債呢！」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李子敬啟動小轎車緩緩駛離。
燕雲山眉頭微皺，「車牌怎麼感覺有點彆扭？」
孟茂生打斷道：「你先別管車牌不車牌了，趕緊把你的寶貝相機收好了，弄壞了可得心疼死你。」
燕雲山笑呵呵道：「這玩意不僅貴，修起來也麻煩。」
其實燕雲山的直覺沒錯。
李大廠長開的小轎車是他自己的，車牌是他在港城找人訂做的。
一般人看不出來，有些對顏色非常敏感的人能看出其中的細微色差。
中午。
東直門廠區，食堂包間。
李子敬笑著招呼道：「四個菜一個湯，將就著吃吧。」
燕雲山客氣道：「已經很豐盛了。」
孟茂生感慨道：「我還想著今天得省著點吃，存一輛腳踏車每次兩分錢，次數多了也不老少。」
「正好遇到你了，又蹭到了一頓好的。」
李子敬真誠說道：「坐車排隊的事，還是我提起來的，請你們吃一頓理所應當。」
「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咱們邊吃邊聊。」
他確實很想推動這個事，一點一滴的改變這個年頭的人的一些壞習慣。
聊著聊著，可能感覺冷落了默默吃飯的塗筠梅，孟茂生詢問道：「小塗，今天下鄉感覺怎麼樣？」
塗筠梅謹慎的回答道：「其他方面我還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農村工作挺複雜的。」
燕雲山讚賞道：「明白農村工作的複雜，已經是很深刻的認識了。」
孟茂生更進一步說道：「對農村工作的複雜性認識不足，是很多年輕幹部都帶有的毛病。」
「總以為不就是種地種糧食，工作沒有什麼難的，真讓他們下去了，只會在那瞎指揮，甚至可能被人哄得團團轉而不自知。」
「像是社員選幹部，明面上是大家推選，但實際上涉及到兄弟的多寡、關係的親疏、宗族的大小，這裡頭的說道有很多。」
「社員和社員之間，社員和幹部之間，幹部和幹部之間，都有可能是積怨很深。」
「再加上宗族和親戚的關係，幫親不幫理的現象比較常見，實際的工作非常複雜。」
塗筠梅順著話頭說道：「會互相包庇，還會合夥冤枉別人。」
孟茂生含笑點頭道：「沒錯！他們的證人證言不是完全可信，需要我們仔細調查甄別才能採信。」
燕雲山敏銳的察覺到什麼，「是不是你們今天下鄉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塗筠梅不知道能不能說，轉頭望向了自己的物件。
案件已經偵破，李子敬直接說道：「我們廠的秦家村基地，山後面有一個暴海子村，大多數人姓暴。」
「村里六戶人家的八名兇手合謀，在今天凌晨砍殺了公社生產委員陳正美一家9口人，還想把罪行栽贓嫁禍給同村的地主。」
孟茂生震驚道：「九條人命！」
燕雲山連忙問道：「兇手都抓到了嗎？」
「一網打盡了。」
李子敬接著仔細說道：「由於被栽贓的地主家距離陳正美家好幾里地，現場勘查的結果也和報警的情況不太一致。」
「昌平分局的同志覺得可能另有隱情，派出偵干進村調查。」
「全村的老幼婦孺都說陳正美是個好人、好幹部，但是對陳家被害的事情一概推脫『不知道』。」
「要不是陳正美的妻子暴冬蘭逃得了一命，還看到了真兇的面貌，這起案子沒這麼快能結案，調查可能會持續很久。」
現成的例子，孟茂生向塗筠梅解說道：「有些是親親相隱、兄弟義氣，說假話替兇手隱瞞真相，顯得真兇沒有作案時間。」
「有些則是因為真兇的家庭、家族很蠻橫，群眾怕招惹事後的麻煩，不敢站出來說真話。」
燕雲山冷哼一聲，「9條人命！不是一般的案子，這還隱瞞推脫是說不過去的！」
孟茂生解釋道：「就是因為人命多，真兇被查出來必死無疑。」
「能幹出滅門的案子，說明這群合謀的真兇在他們村子裡勢力大，能壓制住其他人的聲音。」
「這需要我們仔細做工作，把群眾發動起來，不僅要偵破這次的殺人案件，還要清算以前的問題，把這些人積累的威勢徹底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