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你這不是在耍我們玩嗎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張龍給對面三人，直接扣了一頂敵特嫌疑的大帽子。
胖子連忙辯解道：「我們就是來打聽個挖掘機的事，怎麼就跟敵特扯上關係了？」
「你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胖子還很是不滿的反駁。
矮個男子也附和道：「就是啊，我們只是來問一下挖掘機的事情，有你這麼亂指責的麼！」
一直沒說話的戴眼鏡中年人從衣兜里掏出證件，「小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證件，請您過目。」
張龍雙手接過證件，仔細核對著照片和鋼印，嘴上反駁另外矮個男子和胖子。
「作為保衛人員，我必須對每一位來訪者進行嚴格核查。」
「王林同志，第七建築公司材料裝置處副處長。」
張龍確認完工作證後，雙手將證件遞還給中年人，「您的證件沒有問題，請收好。」
矮個男子迫不及待問道：「你們廠是不是開走了一台挖掘機？開到哪裡去了？」
張龍審視問道：「這位同志，你的工作證呢？」
張龍直接連珠炮的質問道：「你既然知道王副處長讓我檢查了工作證，那你怎麼不給？」
「你的職務比王副處長還高？」
「還是說你是敵特，王副處長是受到了你的要挾恐嚇？」
矮個男子很是無語的說道：「你這人怎麼三句話不離敵特。」
張龍義正言辭道：「正常來辦事的同志都會主動配合出示證件，就像王副處長這樣。」
「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推三阻四，這是最基本的保衛常識。」
副處長王林見狀，打圓場說道：「小蘇、小杜，你們把證件給這位同志看看。」
矮個男子只好掏出工作證，「我叫蘇家揚，這是我的工作證。」
胖子支支吾吾道：「王副處長，我，我今天走得急，忘記帶工作證了。」
正在核驗蘇家揚工作證的張龍心中暗想，難怪這胖子剛才一提到證件就急了，原來是沒帶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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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處長王林對張龍說道：「小同志，這位是杜春永同志，我可以為他作證，確實是我們公司的職工。」
「王副處長您幫忙證明了，我們肯定相信。」張龍說著話，把工作證遞還給矮個子的蘇家揚。
胖子杜春永急不可耐的說道：「現在總可以說一說挖掘機的事了吧！」
張龍公事公辦的回答道：「作為門衛，我的職責是做好出入登記和人員核查。」
「你們想了解具體業務問題，可以去問我們廠的相關領導。」
胖子杜春永追問道：「那你們領導在哪？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張龍悄咪咪的打了個馬虎眼，不說交道口廠區那邊有廠領導值班。
他手指廠區內部回答道：「今天是星期天，廠領導都按規定休假沒上班，他們不在這。」
聽到這話，胖子杜春永頓時火冒三丈，「你這不是在耍我們玩嗎？你直接告訴我們有沒有開走挖掘機不就行了？」
張龍依然一板一眼說道：「我剛才跟你講了，我只是門衛，你想了解具體業務問題，可以去問我們廠的相關領導。」
杜春永很想發飆，因為他知道下一句肯定是『領導休假沒上班』。
矮個子蘇家揚插話問道：「你們廠沒有值班的領導嗎？」
張龍回應道：「有啊，車間領導正在值班。」
胖子杜春永沒好氣的說道：「那就找你們的車間領導。」
張龍板著臉說道：「按照我廠規定，各崗位各司其職，從不越權處理非本崗位事務。」
「就像我，只負責門衛的工作，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車間領導同樣道理，他們只管車間的生產，不負責其他事。」
「按照規定，我不應該去找他們，而且找了也是白找。」
副處長王林蹙眉問道：「那按照規定，你現在該怎麼做？」
張龍微笑道：「把情況登記造冊，等明天上班了報告給領導。」
「您請儘管放心，我一定幫您登記好，等明天上班後第一時間向領導匯報。」
副處長王林點點頭，「那行，你登記吧。」
見王副處長打退堂鼓，掉頭準備走人了。
胖子杜春永連忙追上前，小聲說道：「王副處長，我得到的訊息絕對可靠，他們廠確實開走了一台挖掘機！」
副處長王低聲回應道：「我知道你的訊息是很可靠。」
「如果沒這回事，門衛會直接否認，說這是謠言。他現在說要請示領導，已經證明了是確有其事。」
胖子杜春永疑惑道：「那您怎麼就這麼走了？」
矮個子蘇家揚也著急道：「是啊，萬一被別人搶先了，這挖掘機就跑了。」
副處長王林見怪不怪的說道：「現在能做主的人不在，挖掘機也不在廠里，我們在這耗著也沒用。」
「回去打聽一下那個秦家村具體在哪裡，要不直接去秦家村找，要不明天早上再過來了。」
胖子杜春永提議道：「直接問門衛，秦家村在哪裡。」
副處長王林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矮個子蘇家揚撇嘴道：「別浪費口舌了，他肯定會回你一句，這事得問領導，至於領導，休假不在。」
還真被他們猜對了。
張龍正是這麼打算的。
一同值班的施平安小聲小聲問道：「張哥，要是他們問起秦家村基地的位置，咱們該怎麼打發他們？」
張龍理所當然道：「咱們只是普普通通的門衛，職責是做好保衛工作，其他事情一概不知情。」
「不管他們問什麼，一律回答讓他們去找相關領導諮詢。」
施平安遲疑道：「連基地在哪兒都不知道，這藉口會不會顯得太假了點？」
張龍不假思索的說道：「我之前就因為多嘴多舌，被罰去鄉下勞動了三個月。」
「他們要是覺得不滿意，大可以先替我去鄉下勞動三個月。」
施平安豎起大拇指，「這個理由確實很有說服力。」
張龍繼續解釋道：「看這架式，他們八成是沖著挖掘機來的。」
「李廠長早有交代，遇到這種情況就往他身上推。咱們只要嚴格執行李廠長的指示就對了。」
施平安點頭道：「嗯。剛才要是換我來應付他們仨，肯定沒你這麼順暢，我還得多學著點。」
張龍不以為意道：「其實也沒沒啥，態度端正點，車軲轆話來回說，反正就是讓他們去找領導。」
施平安提醒道：「他們三個人騎上車走了，咱們要不要向交道口的高副廠長匯報一下？」
張龍果斷道：「我這就打電話過去，讓交道口那邊也提高警惕，防著他們。」
說完，張龍轉身回到保衛室撥通了電話。
膽子很小的高二紅一聽，挖掘機的原主找上門來，這還得了，立即又給正在秦家村基地參加勞動的李廠長報信。
今天在秦家村大隊部負責接電話的團支書常景輝不敢耽擱，一路小跑找到了正在挖土的李廠長。
作為真正的車主，李子敬一聽就來氣，「他們算個屁的車主！挖掘機絕對不是他們公司的。」
水福生好奇道：「李廠長，您怎麼這麼肯定挖掘機不是他們的？」
李子敬一針見血的指出，「沒找我們要錢。」
正覺得挖掘機很好用的鄧長玉恍然大悟道：「對啊！」
「咱們用了這麼多天，光是使用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們居然沒提這茬，肯定不是真正的車主。」
李子敬揣測道：「我估計第七建築公司的人可能是從哪兒聽到了風聲，知道我們這裡有挖掘機，想在我們這裡有棗沒棗打兩桿。」
水福生接話道：「訊息已經走漏，他們很可能會直接找到這裡來。」
邱昌吉早做了安排，「我已經請了秦家村的民兵在村口設卡，嚴禁陌生人進入。」
許三妹覺得不夠穩妥，「秦家村的民兵就那麼幾個人，維護一下基地的生產秩序還行，真要遇上建築公司的大隊人馬，根本攔不住。」
李子敬安撫道：「我們借用的挖掘機本來就不是建築公司的，京城的那幾家建築公司不可能派很多人過來搶機器。」
許三妹驚訝道：「啊？咱們借的挖掘機不是建築公司的？」
邱昌吉詳細解釋道：「我之前特意找在東直門廠區施工的第三建築公司打聽過。」
「京城的建築公司用的是國產挖掘機，像是咱們京城機施公司生產的挖掘機W1001，撫順挖掘機製造廠生產的W50系列。」
「咱們借用的這台是新款的進口貨，建委系統的建築公司根本沒有這種裝置，很可能是京西礦務局、石璟山鋼鐵廠之類的單位的挖掘機。」
許三妹埋怨道：「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剛才白擔心一場。」
邱昌吉無奈的攤手，「我剛才也一樣擔心被人找上門來了。」
「他們說的只是一個大概的情況，說不定哪一家建築公司真有這麼一台進口貨。」
李子敬斬釘截鐵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有也是建築公司從其他單位借來的。」
「不管哪家單位找上門來，都要他們先拿出確鑿證據證明挖掘機是他們的；拿不出證據，我們就懶得搭理。」
「行了，繼續幹活吧，別讓那些新來的民工覺得我們在偷懶。」
眾人早已習慣服從李廠長的指揮，也覺得要求對方提供證據合情合理，於是又埋頭投入到土地平整的工作中。
他們今天下鄉參加勞動是要以身作則，可不能在民工面前掉了鏈子。
中午。
李子敬和鄧長玉特意檢查民工們的伙食情況。
「小伙子，今天這羊肉湯怎麼樣？」
「香得很！油水足足的！」
「不比豬肉湯差，這油水夠勁兒！」
「大冷天的，喝上一碗渾身都暖和了。」
所到之處，民工們無不交口稱讚。
基地負責人陳遠輝聽著這些好評，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鄧長玉滿意的表揚道：「這伙食安排得不錯！」
陳遠輝謙虛道：「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工作。」
「前幾天新來了一批民工，紅星食堂那邊忙不過來，民工這邊也不滿意他們趕工出來的飯菜質量。」
「我就想了個主意，安排3個民工去幫廚，想著可以解決食堂人手不足，還可以解決飯菜質量的扯皮。」
「沒想到這個辦法得到了食堂和民工兩邊的認可，就這麼順利推行下來了。」
邱昌吉接著說道：「民工代表輪流去紅星食堂那邊義務幫廚，事關他們自己的伙食好壞，監督工作做得比較仔細。」
「食堂減輕了工作負擔，又不用額外增加人手，工作效率和效益都得到了提升。」
李子敬稱讚道：「能想到這樣借力打力的辦法，說明你們的工作確實用心了。」
「不過要特別注意，挑選去幫廚的民工一定要是踏實肯乾的人。要是讓偷奸耍滑的人混進去，這好事可就變成壞事了。」
邱昌吉立即回應道：「這個我已經跟各隊的隊長都強調過了。」
「雖然民工們是來吃飯的顧客，但也不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在食堂幫忙就要遵守食堂的規矩，尊重食堂的工作。」
陳遠輝補充道：「搞了生產競賽，不僅丁家大隊和其他大隊之間在比，就連丁家大隊內部各生產隊也在較著勁。」
「現在大家都在比著干、爭著表現，暫時還沒發現有偷懶耍滑的人。」
李子敬自己也是從農村出來的，深知村里人的情況，「200號人，不可能全是勤勤懇懇的人。」
陳遠輝壓低聲音說道：「那些愛偷懶的人可能壓根就沒來，像是丁世才副科長的侄子丁安澤，他就沒在這裡幹活。」
李子敬眉頭一皺，「嗯？」
邱昌吉小聲說道：「那小子在搞投機倒把呢，專門從京城採購物資帶回滄州倒賣。」
「丁世才訓了他兩回了，現在連人影都找不著了。」
鄧長玉有些驚訝，「上次見他的時候，看著挺老實本分的，不像是會偷奸耍滑的樣子。」
邱昌吉嗐了一聲，「那小子上回來京城準備回去的時候，對丁世才說要採購一些禮物帶回家送給叔伯兄弟。」
「你們猜最後怎麼著？除了丁世才買的，其他的他帶回去後全給賣了，刨去路費，淨賺了三十多塊錢。」
「他還想找大隊報銷路費，被罵了一頓才消停。」
鄧長玉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子敬倒是早就猜到了一些，那天他在大門口遇到那位丁安澤的時候，注意到對方隨身帶著不少錢和糧票，當時就覺得有些蹊蹺。
胖子連忙辯解道：「我們就是來打聽個挖掘機的事，怎麼就跟敵特扯上關係了？」
「你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胖子還很是不滿的反駁。
矮個男子也附和道：「就是啊，我們只是來問一下挖掘機的事情，有你這麼亂指責的麼！」
一直沒說話的戴眼鏡中年人從衣兜里掏出證件，「小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證件，請您過目。」
張龍雙手接過證件，仔細核對著照片和鋼印，嘴上反駁另外矮個男子和胖子。
「作為保衛人員，我必須對每一位來訪者進行嚴格核查。」
「王林同志，第七建築公司材料裝置處副處長。」
張龍確認完工作證後，雙手將證件遞還給中年人，「您的證件沒有問題，請收好。」
矮個男子迫不及待問道：「你們廠是不是開走了一台挖掘機？開到哪裡去了？」
張龍審視問道：「這位同志，你的工作證呢？」
張龍直接連珠炮的質問道：「你既然知道王副處長讓我檢查了工作證，那你怎麼不給？」
「你的職務比王副處長還高？」
「還是說你是敵特，王副處長是受到了你的要挾恐嚇？」
矮個男子很是無語的說道：「你這人怎麼三句話不離敵特。」
張龍義正言辭道：「正常來辦事的同志都會主動配合出示證件，就像王副處長這樣。」
「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推三阻四，這是最基本的保衛常識。」
副處長王林見狀，打圓場說道：「小蘇、小杜，你們把證件給這位同志看看。」
矮個男子只好掏出工作證，「我叫蘇家揚，這是我的工作證。」
胖子支支吾吾道：「王副處長，我，我今天走得急，忘記帶工作證了。」
正在核驗蘇家揚工作證的張龍心中暗想，難怪這胖子剛才一提到證件就急了，原來是沒帶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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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處長王林對張龍說道：「小同志，這位是杜春永同志，我可以為他作證，確實是我們公司的職工。」
「王副處長您幫忙證明了，我們肯定相信。」張龍說著話，把工作證遞還給矮個子的蘇家揚。
胖子杜春永急不可耐的說道：「現在總可以說一說挖掘機的事了吧！」
張龍公事公辦的回答道：「作為門衛，我的職責是做好出入登記和人員核查。」
「你們想了解具體業務問題，可以去問我們廠的相關領導。」
胖子杜春永追問道：「那你們領導在哪？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張龍悄咪咪的打了個馬虎眼，不說交道口廠區那邊有廠領導值班。
他手指廠區內部回答道：「今天是星期天，廠領導都按規定休假沒上班，他們不在這。」
聽到這話，胖子杜春永頓時火冒三丈，「你這不是在耍我們玩嗎？你直接告訴我們有沒有開走挖掘機不就行了？」
張龍依然一板一眼說道：「我剛才跟你講了，我只是門衛，你想了解具體業務問題，可以去問我們廠的相關領導。」
杜春永很想發飆，因為他知道下一句肯定是『領導休假沒上班』。
矮個子蘇家揚插話問道：「你們廠沒有值班的領導嗎？」
張龍回應道：「有啊，車間領導正在值班。」
胖子杜春永沒好氣的說道：「那就找你們的車間領導。」
張龍板著臉說道：「按照我廠規定，各崗位各司其職，從不越權處理非本崗位事務。」
「就像我，只負責門衛的工作，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車間領導同樣道理，他們只管車間的生產，不負責其他事。」
「按照規定，我不應該去找他們，而且找了也是白找。」
副處長王林蹙眉問道：「那按照規定，你現在該怎麼做？」
張龍微笑道：「把情況登記造冊，等明天上班了報告給領導。」
「您請儘管放心，我一定幫您登記好，等明天上班後第一時間向領導匯報。」
副處長王林點點頭，「那行，你登記吧。」
見王副處長打退堂鼓，掉頭準備走人了。
胖子杜春永連忙追上前，小聲說道：「王副處長，我得到的訊息絕對可靠，他們廠確實開走了一台挖掘機！」
副處長王低聲回應道：「我知道你的訊息是很可靠。」
「如果沒這回事，門衛會直接否認，說這是謠言。他現在說要請示領導，已經證明了是確有其事。」
胖子杜春永疑惑道：「那您怎麼就這麼走了？」
矮個子蘇家揚也著急道：「是啊，萬一被別人搶先了，這挖掘機就跑了。」
副處長王林見怪不怪的說道：「現在能做主的人不在，挖掘機也不在廠里，我們在這耗著也沒用。」
「回去打聽一下那個秦家村具體在哪裡，要不直接去秦家村找，要不明天早上再過來了。」
胖子杜春永提議道：「直接問門衛，秦家村在哪裡。」
副處長王林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矮個子蘇家揚撇嘴道：「別浪費口舌了，他肯定會回你一句，這事得問領導，至於領導，休假不在。」
還真被他們猜對了。
張龍正是這麼打算的。
一同值班的施平安小聲小聲問道：「張哥，要是他們問起秦家村基地的位置，咱們該怎麼打發他們？」
張龍理所當然道：「咱們只是普普通通的門衛，職責是做好保衛工作，其他事情一概不知情。」
「不管他們問什麼，一律回答讓他們去找相關領導諮詢。」
施平安遲疑道：「連基地在哪兒都不知道，這藉口會不會顯得太假了點？」
張龍不假思索的說道：「我之前就因為多嘴多舌，被罰去鄉下勞動了三個月。」
「他們要是覺得不滿意，大可以先替我去鄉下勞動三個月。」
施平安豎起大拇指，「這個理由確實很有說服力。」
張龍繼續解釋道：「看這架式，他們八成是沖著挖掘機來的。」
「李廠長早有交代，遇到這種情況就往他身上推。咱們只要嚴格執行李廠長的指示就對了。」
施平安點頭道：「嗯。剛才要是換我來應付他們仨，肯定沒你這麼順暢，我還得多學著點。」
張龍不以為意道：「其實也沒沒啥，態度端正點，車軲轆話來回說，反正就是讓他們去找領導。」
施平安提醒道：「他們三個人騎上車走了，咱們要不要向交道口的高副廠長匯報一下？」
張龍果斷道：「我這就打電話過去，讓交道口那邊也提高警惕，防著他們。」
說完，張龍轉身回到保衛室撥通了電話。
膽子很小的高二紅一聽，挖掘機的原主找上門來，這還得了，立即又給正在秦家村基地參加勞動的李廠長報信。
今天在秦家村大隊部負責接電話的團支書常景輝不敢耽擱，一路小跑找到了正在挖土的李廠長。
作為真正的車主，李子敬一聽就來氣，「他們算個屁的車主！挖掘機絕對不是他們公司的。」
水福生好奇道：「李廠長，您怎麼這麼肯定挖掘機不是他們的？」
李子敬一針見血的指出，「沒找我們要錢。」
正覺得挖掘機很好用的鄧長玉恍然大悟道：「對啊！」
「咱們用了這麼多天，光是使用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們居然沒提這茬，肯定不是真正的車主。」
李子敬揣測道：「我估計第七建築公司的人可能是從哪兒聽到了風聲，知道我們這裡有挖掘機，想在我們這裡有棗沒棗打兩桿。」
水福生接話道：「訊息已經走漏，他們很可能會直接找到這裡來。」
邱昌吉早做了安排，「我已經請了秦家村的民兵在村口設卡，嚴禁陌生人進入。」
許三妹覺得不夠穩妥，「秦家村的民兵就那麼幾個人，維護一下基地的生產秩序還行，真要遇上建築公司的大隊人馬，根本攔不住。」
李子敬安撫道：「我們借用的挖掘機本來就不是建築公司的，京城的那幾家建築公司不可能派很多人過來搶機器。」
許三妹驚訝道：「啊？咱們借的挖掘機不是建築公司的？」
邱昌吉詳細解釋道：「我之前特意找在東直門廠區施工的第三建築公司打聽過。」
「京城的建築公司用的是國產挖掘機，像是咱們京城機施公司生產的挖掘機W1001，撫順挖掘機製造廠生產的W50系列。」
「咱們借用的這台是新款的進口貨，建委系統的建築公司根本沒有這種裝置，很可能是京西礦務局、石璟山鋼鐵廠之類的單位的挖掘機。」
許三妹埋怨道：「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剛才白擔心一場。」
邱昌吉無奈的攤手，「我剛才也一樣擔心被人找上門來了。」
「他們說的只是一個大概的情況，說不定哪一家建築公司真有這麼一台進口貨。」
李子敬斬釘截鐵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有也是建築公司從其他單位借來的。」
「不管哪家單位找上門來，都要他們先拿出確鑿證據證明挖掘機是他們的；拿不出證據，我們就懶得搭理。」
「行了，繼續幹活吧，別讓那些新來的民工覺得我們在偷懶。」
眾人早已習慣服從李廠長的指揮，也覺得要求對方提供證據合情合理，於是又埋頭投入到土地平整的工作中。
他們今天下鄉參加勞動是要以身作則，可不能在民工面前掉了鏈子。
中午。
李子敬和鄧長玉特意檢查民工們的伙食情況。
「小伙子，今天這羊肉湯怎麼樣？」
「香得很！油水足足的！」
「不比豬肉湯差，這油水夠勁兒！」
「大冷天的，喝上一碗渾身都暖和了。」
所到之處，民工們無不交口稱讚。
基地負責人陳遠輝聽著這些好評，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鄧長玉滿意的表揚道：「這伙食安排得不錯！」
陳遠輝謙虛道：「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工作。」
「前幾天新來了一批民工，紅星食堂那邊忙不過來，民工這邊也不滿意他們趕工出來的飯菜質量。」
「我就想了個主意，安排3個民工去幫廚，想著可以解決食堂人手不足，還可以解決飯菜質量的扯皮。」
「沒想到這個辦法得到了食堂和民工兩邊的認可，就這麼順利推行下來了。」
邱昌吉接著說道：「民工代表輪流去紅星食堂那邊義務幫廚，事關他們自己的伙食好壞，監督工作做得比較仔細。」
「食堂減輕了工作負擔，又不用額外增加人手，工作效率和效益都得到了提升。」
李子敬稱讚道：「能想到這樣借力打力的辦法，說明你們的工作確實用心了。」
「不過要特別注意，挑選去幫廚的民工一定要是踏實肯乾的人。要是讓偷奸耍滑的人混進去，這好事可就變成壞事了。」
邱昌吉立即回應道：「這個我已經跟各隊的隊長都強調過了。」
「雖然民工們是來吃飯的顧客，但也不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在食堂幫忙就要遵守食堂的規矩，尊重食堂的工作。」
陳遠輝補充道：「搞了生產競賽，不僅丁家大隊和其他大隊之間在比，就連丁家大隊內部各生產隊也在較著勁。」
「現在大家都在比著干、爭著表現，暫時還沒發現有偷懶耍滑的人。」
李子敬自己也是從農村出來的，深知村里人的情況，「200號人，不可能全是勤勤懇懇的人。」
陳遠輝壓低聲音說道：「那些愛偷懶的人可能壓根就沒來，像是丁世才副科長的侄子丁安澤，他就沒在這裡幹活。」
李子敬眉頭一皺，「嗯？」
邱昌吉小聲說道：「那小子在搞投機倒把呢，專門從京城採購物資帶回滄州倒賣。」
「丁世才訓了他兩回了，現在連人影都找不著了。」
鄧長玉有些驚訝，「上次見他的時候，看著挺老實本分的，不像是會偷奸耍滑的樣子。」
邱昌吉嗐了一聲，「那小子上回來京城準備回去的時候，對丁世才說要採購一些禮物帶回家送給叔伯兄弟。」
「你們猜最後怎麼著？除了丁世才買的，其他的他帶回去後全給賣了，刨去路費，淨賺了三十多塊錢。」
「他還想找大隊報銷路費，被罵了一頓才消停。」
鄧長玉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子敬倒是早就猜到了一些，那天他在大門口遇到那位丁安澤的時候，注意到對方隨身帶著不少錢和糧票，當時就覺得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