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有什麼想法
事情連八字都還沒有一撇，李子敬也就沒打算講，「行了，先安排職工學習檔案的事情。」
「運輸隊、科室的學習，我親自抓。」
「調整好車間職工的生產時間，分批次把檔案傳達給車間的每個人。」
副組長吳四娣接下任務，「我會安排好的。」
散會後。
心裡好奇的許三妹和蘭杏子兩人還是跑到組長辦公室打聽。
不需要保密的事，李子敬也就直接說：「我準備用會議次數少的資料，寫一份關於會議次數定額、費用定額的建議。」
蘭杏子琢磨道：「是跟車間職工的『定額勞動量』一樣麼？限制每個人參加會議的次數？」
李子敬糾正說道：「不是限制每個人的參會次數，是限制每家單位的開會次數和時間。」
「年初就定好計劃，今年可以開幾場會議，超出了會議次數，哪個單位召開的會議就由哪個單位出錢。」
「次數超額的單位還不得評優評先。」
許三妹高興道：「不能評優評先，還要自己單位出錢，可以堵住好多會議。」
李子敬知道不可能一勞永逸，「咱們國家的人都很聰明，特別是在鑽空子的時候更聰明。」
「會議開支，那些主管部門估計會想辦法攤給下面的企業單位。」
蘭杏子更為樂觀，「定額了，各單位的開會、參會時間一目了然。」
「沒有其他單位配合主辦單位隱瞞，台帳、總帳是對不上的。」
「想要所有單位配合隱瞞，要做的假帳那可就多了。」
在財務方面，李子敬已經沒有蘭杏子專業了，「希望能夠發揮一點作用吧。」
事情還沒有眉目，會不會被採納都不知道。
幾人也就沒有多閒聊，許三妹、蘭杏子回她們自己辦公室去了。
保衛室的副組長羅少純找上了組長辦公室。
羅少純是來訴苦的，「本來我們晚上三班倒的生產，可以適當的減少夜班值班人員數量，降低夜班費支出。」
「結果交道口治安所要求我們出人參加晚上的治安聯防巡邏，不僅要出人，夜班費還得我們自己負責。」
「我們保衛室變得人手不夠了，得從車間和運輸隊借人。」
這個事李子敬也沒轍，安撫道：「不是我們一家單位要出人，大一點的單位都要出人。」
「協助治安所的工作也有利於我們附近周邊的治安，你就多克服一下困難。」
羅少純愁眉苦臉的說道：「我還要管著羽絨服的那一大攤子事，事情很是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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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新建的時候確實很多事情，李子敬商量道：「我再給你配個助手吧？」
羅少純連忙拒絕道：「這倒是不用，咱們小組的幾個人都是身兼多職，我也能跟上。」
「我是琢磨著，可以讓我們的基幹男民兵參加巡夜。」
「人數多了，每個人輪流去幾天，這樣每個人都不會太累。」
「單單保衛室的人去，有點太辛苦了。」
李子敬說起當時為什麼會這麼安排，「我之前考慮的是，新增了20噸的出口罐頭定單，水果罐頭又要趕時間。」
「前些時候運輸隊增加的人都抽調去罐頭車間了，運輸隊的人手也不足，車間又全都是開足馬力的三班倒。」
「運輸隊、車間職工要是再參加巡夜，那就不好安排他們的排班表了。」
羅少純也知道廠里的情況，「我們的生產任務更重了，耽誤了生產也是挺麻煩的。」
想要別人好好做事，首要的事情是讓人在思想上能夠想通。
李子敬耐著性子做工作，「廣交會一共接了4筆5噸的仙草凍罐頭訂單，外商們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我們保質保量的快速供貨，外商那邊要是反響可以，他們會大量增加採購的。」
「水果罐頭雖然是內銷的生產任務，交貨時間可以拖一拖，但是涉及到水果的儲存，也是要加緊生產的。」
民兵看樣子是要不到了，羅少純退而求其次，「李組長，城東區又要給咱們送100個人過來了，可以從這裡安排一些人吧？」
李子敬猶豫道：「那100個人全都是初中畢業生，好像裡面沒有年紀比較大的人。」
羅少純極力爭取，「巡夜工作其實很簡單，咱們只是給治安所湊人數壯聲勢。」
「初中畢業生的個頭也不小，他們還精力足能熬夜，沒問題的。」
李子敬覺得有點道理，答應道：「那行，等他們入職了隨便你挑。」
要到了人，羅少純笑著告辭，「那我先去羽絨精加工車間那看著點。」
「多看著點好，我有空了也過去看著點。」
羅少純剛走，支書鄧長玉又來了找他，手裡拿的是下個月的供銷計劃稿。
鈴鈴鈴鈴鈴鈴。
李子敬先接起電話，「你好，我是李子敬。」
「是陳研究員呀！」
「什麼？要在我這裡開味精發酵的『中試鑑定會』？開這種鑑定會的都是些什麼人？」
「從事味精發酵研究的科研工作者啊。那行，我這裡熱烈歡迎，隨時配合你們的工作。」
見李組長掛掉了電話。
鄧長玉笑問道：「參加這個鑑定會的人，應該是全國各地的專家吧？」
李子敬也不太清楚，「陳研究員在電話里沒有細講，應該是有些能耐的人才能來鑑定，不然就是來混飯吃的。」
鄧長玉馬上想到，「咱們要跟街道辦和區里匯報這個事。」
要不是鄧長玉提醒，李子敬可能又忘記了，「估計是一場全國性的會議，是要早點匯報。」
鄧長玉馬上又憂慮道：「咱們的會議室太小了，到時候可能都要在院子裡聽講解了。」
「要是碰巧遇上了降溫，零下好幾度還吹著冷風，這有些不大合適。」
李子敬嘖了一聲，「誰叫咱們發展太快了呢！積累不足，都沒錢改建廠房了，修建禮堂的錢想都不用想了。」
鄧長玉在一年前也沒想到五星食品能在今年就做到這麼大的規模。
「也是，咱們廠才成立1年3個月時間，別的工廠可能廠房才剛剛蓋好，開這種鑑定會那就更不用說了。」
李子敬想了個湊合過得去的方案，「明天跟陳研究員仔細問清楚，看一下鑑定會的規模是多大的，會有多少專家過來。」
「人多了就安排在車間裡講解，給他們來個最接近現場的方式。」
鄧長玉同意道：「也只能先這樣。」
他們這個是幸福的煩惱，能開這種鑑定會，在市里、輕工業部里都算是很有面子的事。
以後向上面申請計劃配額的時候，他們又多了一個有力的實證，說服力槓槓的。
95號四合院門口。
隔壁大院的郭大嘴提著菜回家，「誒呦喂，包大爺，您這身打扮，這是要上哪去啊？」
包大爺特意穿了件比較新的棉襖，樂呵呵道：「回廠里開會。」
郭大嘴隨口閒扯道：「這還沒到過年啊？廠里沒這麼早發過年福利吧。」
包大爺停下腳步說道：「不是發錢，好像是學習上面的重要指示，廠里派人來通知了，每個人都必須要到。」
很是八卦的郭大嘴兩眼放光，「連您退休在家的都要去開會，看來這是有大行動了。」
「應該是吧，等我回來了會再說。」包大爺說完話準備走人。
郭大嘴眼睛尖，看到了居委會的馬大姐，「馬大姐您忙呢。」
馬大姐手裡拿著一張表格，「我今天還真的很忙，我們居委會幾個人剛和劉幹事排了一個開會的班次。」
「現在要通知各個四合院的人按時開會。」
包大爺聽到這裡，停下腳步問道：「四合院的人要去開會？」
馬大姐確認道：「沒錯，在家沒上班的人都要參加，不許不參加，這次要點名簽到。」
郭大嘴兩眼瞪得溜圓，很是震驚，「退休在家的要回廠里開會，沒上班在家的也要去開會，這次是多大的事情啊！」
馬大姐回應道：「主要還是『四清』和『五返』的事情。」
「上面的要求是家喻戶曉、人人都知道，你們在家沒有單位的人也是很大一部分人群，也必須要知曉最新的政策。」
作為包打聽，郭大嘴連忙問道：「這個會要去哪裡開啊？」
馬大姐直接說道：「我正要去你們四合院說這個事。」
「你們這幾個四合院的人合在一起開會，就在95號四合院的院子裡開。」
包大爺覺得會議內容跟他自己的關係不大，「什麼時候開啊？最近事情挺多的。」
事關自身，郭大嘴附和道：「我打算這兩天買冬儲大白菜，可不能耽誤了這個時間。」
馬大姐仔細看了看手裡表格，「你們的時間安排在了今天下午。」
包大爺側目道：「這麼急！」
馬大姐解釋說道：「咱們這一片全都要劉幹事來宣讀檔案，檔案內容挺長的，耗時耗力，抓緊時間開會才能很快開完。」
「全京城都在做這個事，咱們不能落後了。」
類似的事情不止在京城上演，全國各地都在開會傳達這兩份檔案。
63年5月的《...工作中若干問題的決定（草案）》
63年9月的《...一些具體政策的規定（草案）》
力度是相當的大。
那些不遵紀不守法的幹部，特別是在61年以後違法違規的，應該說有被嚇到。
很多人自認為躲不過群眾的眼睛，政策一出來，就選擇了自首坦白。
事實上執行的力度也確實很大，好些人被撂倒了。
問題不嚴重的人也要檢討，往年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要向群眾賠禮道歉請求原諒。
有些地方，嚴格到人人過關。
在五星食品財務室算帳的婁曉娥聽蘭杏子、宋秋霞談論了這個事。
跟在李子敬身邊學了好多知識的她已經不是啥都不懂的人了，敏銳的發覺裡面的風險，她馬上找李子敬打聽。
虛掩了組長辦公室的房門。
婁曉娥焦急問道：「子敬，這次的事情會不會牽扯到我家？」
李子敬面帶微笑的安她的心，「你放心，不會的。」
「還是跟前面幾個月一樣，找領導的、找幹部的麻煩，跟你爸沒有多大關係，跟普通人的關係也不大。」
婁曉娥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又想起自己男人是五星食品的頭頭，她又提心弔膽的問道：「你也不會有事吧？」
一直是按各項規定做事，李子敬嘚瑟道：「跟我的關係也不大。」
「廠里的財務工作比較透明，我一沒貪二沒占，廠里的職工心裡都有數。」
「工作作風來講，我雖然耐心不夠，但我沒有動手揍過廠里的職工。」
「我沒有明顯不好的地方，應該沒有人舉報我。」
還有一項不太方便講的生活作風，他跟女職工也保持了距離，沒有鬧出風言風語。
他跟婁曉娥最近打得火熱，這話說出來兩個人都會尷尬。
婁曉娥再次確認問道：「真的沒事！你不能騙我哦！」
李子敬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有事？」
「我才不會呢！」
家裡的人、心愛的人都沒事，婁曉娥徹底放心了，臉上充滿笑容，「今天中午你打算吃什麼？」
李子敬反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婁曉娥提議道：「小雪了，吃羊蠍子火鍋應該是極好的。」
「中午我要在小操場吃午飯，順便和一些新職工談心，聊一聊他們在工作和生活上遇到的問題。」
李子敬接著說道：「晚上去吃吧！想去哪裡吃，我找人安排好」
經常加班的婁曉娥可以隨時不回家吃飯，「我知道地方，我帶你去。」
李子敬安排道：「等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羽絨精加工車間，然後再去吃火鍋。」
婁曉娥很滿意這個安排，「那我回去了，我等你叫我。」
李大組長沒有糊弄婁曉娥，他確實利用午飯時間找新職工聊天，了解新職工的一些想法。
他今天打算找的兩名男高中畢業生，都曾經在學校里當了幹部的，應該是比較優秀的，可惜沒考上大學。
其中一位是眉毛濃郁的肖繼業，平時嗓門挺大的，今天有些不知所措，「李組長，讓您請客，怪不好意思的。」
另一位面容清秀的馬世寬也說道：「是啊，怪不好意思的。」
李子敬含笑道：「安心吃飯吧。前面的人我都請了，我要是沒請你們兩個，你們心裡還會不得勁。」
肖繼業嘿嘿的傻笑。
馬世寬客套道：「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時間不多，李子敬直接問了最想問的，「你們以前都是比較優秀的學生幹部，可是我沒見你們在廠里積極表現。」
「運輸隊、科室的學習，我親自抓。」
「調整好車間職工的生產時間，分批次把檔案傳達給車間的每個人。」
副組長吳四娣接下任務，「我會安排好的。」
散會後。
心裡好奇的許三妹和蘭杏子兩人還是跑到組長辦公室打聽。
不需要保密的事，李子敬也就直接說：「我準備用會議次數少的資料，寫一份關於會議次數定額、費用定額的建議。」
蘭杏子琢磨道：「是跟車間職工的『定額勞動量』一樣麼？限制每個人參加會議的次數？」
李子敬糾正說道：「不是限制每個人的參會次數，是限制每家單位的開會次數和時間。」
「年初就定好計劃，今年可以開幾場會議，超出了會議次數，哪個單位召開的會議就由哪個單位出錢。」
「次數超額的單位還不得評優評先。」
許三妹高興道：「不能評優評先，還要自己單位出錢，可以堵住好多會議。」
李子敬知道不可能一勞永逸，「咱們國家的人都很聰明，特別是在鑽空子的時候更聰明。」
「會議開支，那些主管部門估計會想辦法攤給下面的企業單位。」
蘭杏子更為樂觀，「定額了，各單位的開會、參會時間一目了然。」
「沒有其他單位配合主辦單位隱瞞，台帳、總帳是對不上的。」
「想要所有單位配合隱瞞，要做的假帳那可就多了。」
在財務方面，李子敬已經沒有蘭杏子專業了，「希望能夠發揮一點作用吧。」
事情還沒有眉目，會不會被採納都不知道。
幾人也就沒有多閒聊，許三妹、蘭杏子回她們自己辦公室去了。
保衛室的副組長羅少純找上了組長辦公室。
羅少純是來訴苦的，「本來我們晚上三班倒的生產，可以適當的減少夜班值班人員數量，降低夜班費支出。」
「結果交道口治安所要求我們出人參加晚上的治安聯防巡邏，不僅要出人，夜班費還得我們自己負責。」
「我們保衛室變得人手不夠了，得從車間和運輸隊借人。」
這個事李子敬也沒轍，安撫道：「不是我們一家單位要出人，大一點的單位都要出人。」
「協助治安所的工作也有利於我們附近周邊的治安，你就多克服一下困難。」
羅少純愁眉苦臉的說道：「我還要管著羽絨服的那一大攤子事，事情很是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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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新建的時候確實很多事情，李子敬商量道：「我再給你配個助手吧？」
羅少純連忙拒絕道：「這倒是不用，咱們小組的幾個人都是身兼多職，我也能跟上。」
「我是琢磨著，可以讓我們的基幹男民兵參加巡夜。」
「人數多了，每個人輪流去幾天，這樣每個人都不會太累。」
「單單保衛室的人去，有點太辛苦了。」
李子敬說起當時為什麼會這麼安排，「我之前考慮的是，新增了20噸的出口罐頭定單，水果罐頭又要趕時間。」
「前些時候運輸隊增加的人都抽調去罐頭車間了，運輸隊的人手也不足，車間又全都是開足馬力的三班倒。」
「運輸隊、車間職工要是再參加巡夜，那就不好安排他們的排班表了。」
羅少純也知道廠里的情況，「我們的生產任務更重了，耽誤了生產也是挺麻煩的。」
想要別人好好做事，首要的事情是讓人在思想上能夠想通。
李子敬耐著性子做工作，「廣交會一共接了4筆5噸的仙草凍罐頭訂單，外商們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我們保質保量的快速供貨，外商那邊要是反響可以，他們會大量增加採購的。」
「水果罐頭雖然是內銷的生產任務，交貨時間可以拖一拖，但是涉及到水果的儲存，也是要加緊生產的。」
民兵看樣子是要不到了，羅少純退而求其次，「李組長，城東區又要給咱們送100個人過來了，可以從這裡安排一些人吧？」
李子敬猶豫道：「那100個人全都是初中畢業生，好像裡面沒有年紀比較大的人。」
羅少純極力爭取，「巡夜工作其實很簡單，咱們只是給治安所湊人數壯聲勢。」
「初中畢業生的個頭也不小，他們還精力足能熬夜，沒問題的。」
李子敬覺得有點道理，答應道：「那行，等他們入職了隨便你挑。」
要到了人，羅少純笑著告辭，「那我先去羽絨精加工車間那看著點。」
「多看著點好，我有空了也過去看著點。」
羅少純剛走，支書鄧長玉又來了找他，手裡拿的是下個月的供銷計劃稿。
鈴鈴鈴鈴鈴鈴。
李子敬先接起電話，「你好，我是李子敬。」
「是陳研究員呀！」
「什麼？要在我這裡開味精發酵的『中試鑑定會』？開這種鑑定會的都是些什麼人？」
「從事味精發酵研究的科研工作者啊。那行，我這裡熱烈歡迎，隨時配合你們的工作。」
見李組長掛掉了電話。
鄧長玉笑問道：「參加這個鑑定會的人，應該是全國各地的專家吧？」
李子敬也不太清楚，「陳研究員在電話里沒有細講，應該是有些能耐的人才能來鑑定，不然就是來混飯吃的。」
鄧長玉馬上想到，「咱們要跟街道辦和區里匯報這個事。」
要不是鄧長玉提醒，李子敬可能又忘記了，「估計是一場全國性的會議，是要早點匯報。」
鄧長玉馬上又憂慮道：「咱們的會議室太小了，到時候可能都要在院子裡聽講解了。」
「要是碰巧遇上了降溫，零下好幾度還吹著冷風，這有些不大合適。」
李子敬嘖了一聲，「誰叫咱們發展太快了呢！積累不足，都沒錢改建廠房了，修建禮堂的錢想都不用想了。」
鄧長玉在一年前也沒想到五星食品能在今年就做到這麼大的規模。
「也是，咱們廠才成立1年3個月時間，別的工廠可能廠房才剛剛蓋好，開這種鑑定會那就更不用說了。」
李子敬想了個湊合過得去的方案，「明天跟陳研究員仔細問清楚，看一下鑑定會的規模是多大的，會有多少專家過來。」
「人多了就安排在車間裡講解，給他們來個最接近現場的方式。」
鄧長玉同意道：「也只能先這樣。」
他們這個是幸福的煩惱，能開這種鑑定會，在市里、輕工業部里都算是很有面子的事。
以後向上面申請計劃配額的時候，他們又多了一個有力的實證，說服力槓槓的。
95號四合院門口。
隔壁大院的郭大嘴提著菜回家，「誒呦喂，包大爺，您這身打扮，這是要上哪去啊？」
包大爺特意穿了件比較新的棉襖，樂呵呵道：「回廠里開會。」
郭大嘴隨口閒扯道：「這還沒到過年啊？廠里沒這麼早發過年福利吧。」
包大爺停下腳步說道：「不是發錢，好像是學習上面的重要指示，廠里派人來通知了，每個人都必須要到。」
很是八卦的郭大嘴兩眼放光，「連您退休在家的都要去開會，看來這是有大行動了。」
「應該是吧，等我回來了會再說。」包大爺說完話準備走人。
郭大嘴眼睛尖，看到了居委會的馬大姐，「馬大姐您忙呢。」
馬大姐手裡拿著一張表格，「我今天還真的很忙，我們居委會幾個人剛和劉幹事排了一個開會的班次。」
「現在要通知各個四合院的人按時開會。」
包大爺聽到這裡，停下腳步問道：「四合院的人要去開會？」
馬大姐確認道：「沒錯，在家沒上班的人都要參加，不許不參加，這次要點名簽到。」
郭大嘴兩眼瞪得溜圓，很是震驚，「退休在家的要回廠里開會，沒上班在家的也要去開會，這次是多大的事情啊！」
馬大姐回應道：「主要還是『四清』和『五返』的事情。」
「上面的要求是家喻戶曉、人人都知道，你們在家沒有單位的人也是很大一部分人群，也必須要知曉最新的政策。」
作為包打聽，郭大嘴連忙問道：「這個會要去哪裡開啊？」
馬大姐直接說道：「我正要去你們四合院說這個事。」
「你們這幾個四合院的人合在一起開會，就在95號四合院的院子裡開。」
包大爺覺得會議內容跟他自己的關係不大，「什麼時候開啊？最近事情挺多的。」
事關自身，郭大嘴附和道：「我打算這兩天買冬儲大白菜，可不能耽誤了這個時間。」
馬大姐仔細看了看手裡表格，「你們的時間安排在了今天下午。」
包大爺側目道：「這麼急！」
馬大姐解釋說道：「咱們這一片全都要劉幹事來宣讀檔案，檔案內容挺長的，耗時耗力，抓緊時間開會才能很快開完。」
「全京城都在做這個事，咱們不能落後了。」
類似的事情不止在京城上演，全國各地都在開會傳達這兩份檔案。
63年5月的《...工作中若干問題的決定（草案）》
63年9月的《...一些具體政策的規定（草案）》
力度是相當的大。
那些不遵紀不守法的幹部，特別是在61年以後違法違規的，應該說有被嚇到。
很多人自認為躲不過群眾的眼睛，政策一出來，就選擇了自首坦白。
事實上執行的力度也確實很大，好些人被撂倒了。
問題不嚴重的人也要檢討，往年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要向群眾賠禮道歉請求原諒。
有些地方，嚴格到人人過關。
在五星食品財務室算帳的婁曉娥聽蘭杏子、宋秋霞談論了這個事。
跟在李子敬身邊學了好多知識的她已經不是啥都不懂的人了，敏銳的發覺裡面的風險，她馬上找李子敬打聽。
虛掩了組長辦公室的房門。
婁曉娥焦急問道：「子敬，這次的事情會不會牽扯到我家？」
李子敬面帶微笑的安她的心，「你放心，不會的。」
「還是跟前面幾個月一樣，找領導的、找幹部的麻煩，跟你爸沒有多大關係，跟普通人的關係也不大。」
婁曉娥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又想起自己男人是五星食品的頭頭，她又提心弔膽的問道：「你也不會有事吧？」
一直是按各項規定做事，李子敬嘚瑟道：「跟我的關係也不大。」
「廠里的財務工作比較透明，我一沒貪二沒占，廠里的職工心裡都有數。」
「工作作風來講，我雖然耐心不夠，但我沒有動手揍過廠里的職工。」
「我沒有明顯不好的地方，應該沒有人舉報我。」
還有一項不太方便講的生活作風，他跟女職工也保持了距離，沒有鬧出風言風語。
他跟婁曉娥最近打得火熱，這話說出來兩個人都會尷尬。
婁曉娥再次確認問道：「真的沒事！你不能騙我哦！」
李子敬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有事？」
「我才不會呢！」
家裡的人、心愛的人都沒事，婁曉娥徹底放心了，臉上充滿笑容，「今天中午你打算吃什麼？」
李子敬反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婁曉娥提議道：「小雪了，吃羊蠍子火鍋應該是極好的。」
「中午我要在小操場吃午飯，順便和一些新職工談心，聊一聊他們在工作和生活上遇到的問題。」
李子敬接著說道：「晚上去吃吧！想去哪裡吃，我找人安排好」
經常加班的婁曉娥可以隨時不回家吃飯，「我知道地方，我帶你去。」
李子敬安排道：「等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羽絨精加工車間，然後再去吃火鍋。」
婁曉娥很滿意這個安排，「那我回去了，我等你叫我。」
李大組長沒有糊弄婁曉娥，他確實利用午飯時間找新職工聊天，了解新職工的一些想法。
他今天打算找的兩名男高中畢業生，都曾經在學校里當了幹部的，應該是比較優秀的，可惜沒考上大學。
其中一位是眉毛濃郁的肖繼業，平時嗓門挺大的，今天有些不知所措，「李組長，讓您請客，怪不好意思的。」
另一位面容清秀的馬世寬也說道：「是啊，怪不好意思的。」
李子敬含笑道：「安心吃飯吧。前面的人我都請了，我要是沒請你們兩個，你們心裡還會不得勁。」
肖繼業嘿嘿的傻笑。
馬世寬客套道：「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時間不多，李子敬直接問了最想問的，「你們以前都是比較優秀的學生幹部，可是我沒見你們在廠里積極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