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張口閉口都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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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敬大喝一聲,「抓偷情的了!」

  聲音在空曠的小公園裡迴蕩,給安保副組長羅少純發了訊號,也把躲在陰影里的男女嚇個半死。

  中年男子驚慌失措,一手遮擋手電筒的光線,一手想提起地上的褲子,手忙腳亂的差點穿不上褲子。

  年輕女子則用雙手緊緊捂住臉。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時候捂臉有啥用?

  遠處的羅少純也在喊,「抓偷情的!抓偷情的!」

  沒有其他人的聲音,看來是沒有攔到路過的人幫忙,也是,晚上11點在街上攔人就挺不靠譜的。

  沒多拍,李子敬小心的把相機收好,「別想跑!女的穿好衣服。」

  年輕女子終於想起來了現在最該做的是穿好衣服,穿的是襯衣和裙子,稍微整理下也就齊整了。

  中年男子步步後退,貌似還想溜。

  李子敬喝罵道:「我的話也敢不聽!你TM的敢逃跑,我等下把你剝光了遊了街再送去治安所。」

  跑是跑不了,中年男子求饒道:「幾位兄弟,這次放老哥一把,我後面會有重謝的。」

  李子敬揶揄道:「好啊,仗著有錢搞腐蝕,想陷害我這樣的年輕幹部!罪加一等!」

  這TM的也能扯得上!

  中年男子愣了下,「我說這位小兄弟,我真不是開玩笑的。」

  「你們開個價,我一定能滿足你們的要求。」

  李子敬鄙夷道:「你的臭錢你自己留著,我不希罕。」

  「你也不用求我們了,求我們也沒用。你自己看,河對面還有一大堆人正在趕來。」

  其實只有羅少純一個人。

  中年男子貌似是很有實力的人物,「他們要多少我也照給。」

  「只要你們不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要錢還是要東西都可以,咱們都好商量。」

  安保小隊的隊員張龍建議道:「組長,咱們別跟他廢話了,先揍他一頓,給他長點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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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隊員趙虎附和道:「張口閉口都是錢,肯定是資笨稼,打他一頓准沒錯。」

  中年男子剛還覺得李組長不好說話,凡事怕對比,現在看來李組長是很講道理的人。

  「幾位兄弟,打不得啊。我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住。」

  李組長呵斥道:「不要再抱有僥倖心理了,趕緊交代,叫什麼?哪個單位的?」

  中年男子可能是見過了市面,並不害怕李組長,「我單位是茶葉土產公司。」

  「我這事也不是大事,你們高高手,我給錢也不是拉攏腐蝕你們,是想著幫你們改善一下生活。」

  「出門在外,誰都有遇到難事的時候,大家互幫互助,路子也就越走越寬了。」

  很油滑,一直沒交代名字。

  李子敬也就跟著忽悠道:「茶葉土產進出口公司?」

  「有哪個領導跟你關係比較好的?你們領導過來保你,我這裡也有理由放你一馬。」

  中年男子高興道:「我們工藝品倉庫的孫占雲副主任就跟我關係很好。」

  「你們可以讓我打個電話給他,請他來一趟。」

  李子敬爽快答應道:「打電話沒問題!」

  「我這人很好講話的,你把他請來了你就沒事了。」

  安保小隊的隊員張龍貌似想跟李組長說些什麼。

  趙虎拉住了張龍,示意其聽李組長的安排。

  中年男子想跟李組長套近乎,「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李子敬擺手道:「別!我是不敢和你稱兄道弟的,跟他們一樣喊李組長就行。」

  「這女的又是你什麼人。」

  中年男子尷尬道:「我一個同事。」

  「我們都是家庭挺不幸的,在一起也是日久生情了。」

  「今個兒讓你們見笑了,見笑了。」

  李子敬冷哼了聲,可能還真是日久生情。

  他問早已經穿好了衣服一直低著頭的年輕女子,「這位大姐,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年輕女子低著頭回話道:「是真的。」

  李子敬含糊問道:「叫什麼名字?」

  年輕女子還是低著頭,「我叫常慧芝,他叫翟仲洲。」

  羅少純剛好跑過來,「李組長。」

  李子敬介紹說道:「這是茶葉土產進出口公司的翟仲洲和常慧芝。」

  「翟仲洲說了,他能找他們的單位領導過來保他,我就給他一個打電話喊單位領導的機會。」

  羅少純和李組長一起整過人,知道李組長做事情其實很狡猾。

  雖然不知道這次又有什麼計劃,羅少純試著問道:「用附近的公共電話打?」

  李子敬理所當然道:「肯定是公共電話。」

  羅少純配合道:「公共電話也不遠。」

  李子敬手指翟仲洲,「羅副組長你先帶他去打電話。」

  倆人一唱一和,就把這個事情定下來了。

  有照相機拍了照片,翟仲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李組長很放心的讓人去搬救兵。

  翟仲洲心裡有些許疑慮,但是整個過程貌似毫無不妥,確實不合適直接私自放人,單位領導來撈人走個流程也正常。

  「那我就先去打個電話了?」

  李子敬催促道:「你趕緊的,早點把你們的領導喊來,大家都能早點回家。」

  要的就是這種不耐煩,翟仲洲陪笑道:「這就去。」

  羅少純帶著翟仲洲去打公共電話了。

  李子敬走到張龍旁邊小聲叮囑了兩句話,張龍連連點頭,撒丫子跑回五星食品那個方向去了。

  趙虎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沒有多嘴。

  又有人走了,一直低著頭的常慧芝都忍不住斜著偷看了一眼。

  事情安排好了,李子敬語氣和藹,拉家常一樣的問常慧芝,「你們倆不是住在這附近的吧?」

  「住鼓樓大街那裡。」常慧芝仍是低著頭回話,表現得很老實。

  李子敬斟酌道:「我不是亂問,什剎海就在這附近,你們騎腳踏車去那裡也更近。」

  「你們怎麼不去那裡,反倒是跑到我們門口的小公園來了?」

  常慧芝是有問必答,「什剎海那裡有人巡邏,容易被人撞見了。」

  「他說這個小公園挺不錯的,沿河兩邊比較偏僻,晚上沒什麼人。」

  「我平時上下班路過,河兩邊除了白天偶爾有小孩子,晚上這裡確實沒見有人。」

  意思很明顯,雖然這裡的地方小,但是比什剎海安全多了。

  常理能講得通,只是剛好很倒霉的撞上了五星食品在樓頂上設定了崗哨。

  李子敬開始套具體的身份,「那個翟仲洲是你的領導?」

  常慧芝還是沒有隱瞞,「他是辦公室的主任,我們工藝品倉庫的孫主任很聽信他的話,算是我們的二主任。」

  李子敬雙手抱胸,「他膽子挺肥的,按道理應該也知道現在正在進行『五返』。」

  常慧芝心裡也是在埋怨翟仲洲,「他說不用怕,不要緊的。」

  李子敬推測問道:「你已經結婚了的吧?你們保持這樣的關係多長時間了?」

  常慧芝稍微沉默了下,「結婚了。」

  趙虎忍不住呵斥道:「結婚了還敢!」

  李子敬示意他別激動,「這你就不了解了。」

  「只有結了婚的才沒有麻煩事,不然人家小姑娘賴上了翟仲洲,你覺得翟仲洲該怎麼辦?」

  趙虎還是有些小情緒,「結婚了的就敢亂來?」

  李子敬耐心說道:「雖然不應該,但現實來講的確是大多都是已經結婚了的。」

  「像是夫妻感情不和啊,生活上遇到困難了啊,結婚後瑣事很多,很容易吵架,心裡是比較煩悶的。」

  「翟仲洲這種有錢又有心的人略微施加一些小恩小惠,再附和幾句萬金油的中聽話,很容易就把女的整出軌了。」

  趙虎沒聽過的新詞,「出軌?」

  李子敬隨口說道:「像火車脫軌了一樣,出軌就是脫離了正常婚姻的軌道。」

  趙虎不懂就問,「那我們要怎麼防著點像翟仲洲這樣的人?」

  李子敬其實也不是很懂,「感情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找個作風正派的女人過日子,平常對她好一點。其他的只能順其自然了。」

  旁邊的常慧芝聽到這話,一直低著的頭貌似更低了。

  趙虎想的是一勞永逸,「就沒點辦法可以主動治一治翟仲洲他們這種人?」

  李子敬反問道:「他還沒犯事之前,能以什麼罪名治他?」

  「就憑懷疑和覺得?這樣只會天下大亂的。」

  趙虎覺得不該如此縱容,「就這樣任憑他們作惡也不是個事啊!」

  李子敬施施然的說道:「沒有走出最後一步,誰知道他們是在作惡?」

  「搞不好,很多人還會認為他們是在樂於助人,認為你的懷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要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一問這位常慧芝大姐,翟仲洲在他們單位里的評價。」

  趙虎還真的開口問了,「常大姐,是我們組長說的這樣麼?」

  不是也是啊,沒有人會主動承認自己水性楊花,一般都是說自己有苦衷的。

  辯解是人的本性。

  常慧芝也沒有例外,「是那樣的。」

  「他平常在單位很樂於助人,經常請所有人吃糖,給人送煙,也給大夥僑匯券買東西。」

  「要是哪個工友生病了,他肯定會去探望,還會帶些湯圓、糕點、水果的禮物。」

  「我家那個時不時對我又打又罵,他經常安慰我,在工作中也很照顧我。」

  講到打罵,年輕人趙虎的正義感被激發了,五星食品的女職工李淑珍雖然出院了,但是還在修養中。

  有工友被打瞎的例子在,趙虎對眼前的女人也充滿了同情,「組長,咱們能不能放他們一馬?」

  李子敬糊弄道:「我本來就打算放他們一馬。」

  「只要那個翟仲洲找了他們單位領導過來擔保,我就懶得管了。」

  趙虎擔心道:「要是他們單位領導不願意擔保呢?」

  李子敬指點說道:「怎麼可能不保?」

  「二主任,你想想什麼人能有這樣的外號?」

  「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翟仲洲和他們單位的那位孫主任肯定是關係莫逆。」

  趙虎放心道:「還是您看得透徹。」

  李子敬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是看得挺透徹的。」

  說話之間,羅少純和翟仲洲倆人回來了。

  貌似少了一個人,翟仲洲也沒有多想,「李組長,請您這邊再多等一會,我們單位領導很快就會趕來。」

  李子敬笑眯眯說道:「沒事。我不著急,我們今天晚上本來就是在值夜班。」

  翟仲洲滿臉賠笑說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還有一些多餘的僑匯券,留著也沒有用,乾脆送給你們好了。」

  僑匯券,各省的名稱有細微差別,京城的正式名稱是『特殊物資供應票』。

  這玩意其實就是額外的定量。

  60年-62年,每100元的僑匯收入,提供價值25元的日用商品的購買額度。

  京城的規定是可增加供應糧食6公斤、油1公斤、糖1公斤、肉1公斤、棉布10尺。

  供應的價格高於國家牌價30%-100%,相比黑市裡的幾倍價格,算是很便宜的了。

  63年開始,物資供應不是那麼緊張了,僑匯券稍微不是那麼緊俏了。

  至於為什麼要發僑匯券,原因很多,首要的原因肯定是想多獲取一些『可自由使用』的外匯。

  比如南邊的印渡,2023年的貿易逆差2389.9億美元,2024年上半年也是逆差1126億美元,但是外匯儲備屢創新高。

  除了對外髮長期債(30年、40年)、吸引外國直接投資,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外匯收入就是僑匯,2023年一年1250億美元。

  僑匯收入彌補了一半多的貿易逆差。

  與之相比。

  我們也有一段時間是靠僑匯彌補出口貨物賺取外匯不足的問題。

  50年-88年,我國貿易逆差一共61.24億美元,同一時期全國的僑匯收入大約96.1億美元,不僅彌補了貿易逆差,還盈餘34.86億美元。

  1963年,我國的僑匯收入是1億1765萬美元。

  我們對『西邊市場』(國家和地區)的出口額在63年1-6月份,總共也就3.6億美元,這還是同比62年上半年增長了41%的成績。

  僑匯收入對於發展中國家平衡國際收支十分重要。

  發『僑匯券』這種特殊的票證,以鼓勵僑匯收入也算是有時代特色的政策。

  翟仲洲肯定是有海外關係,並且有數量不少的匯款,才能把『僑匯券』不當一回事,到處拿來送人。

  李子敬不吃他這一套,「我們用不上,也不敢違反紀律隨便收取他人的票券。」

  話很沖,翟仲洲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見常慧芝不動聲色的點了個頭,翟仲洲這才放心的說道:「是我考慮欠妥當了,忘記了還有這麼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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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4年的,京城的,僑匯的,物資供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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