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出發！
第五天上午，圖特林根莊園。
一處空曠的曬麥場，四周用木柴臨時圍了一個圈。
幾口大銅罐架在火堆上，罐口咕嚕咕嚕冒著氣泡，湯麵上浮著切碎的蕪菁、洋蔥和豆子，偶爾翻起一塊下水。
旁邊桌上堆著兩座黑麵包小山，剛出爐仍在冒熱氣，幾十口木碗摞得老高，兩名廚娘正在切分麵包。
隊伍終於排到一個新來的農民，他接過廚娘遞來的碗，小心問道：「這……真的給我吃？」
廚娘還沒有開口，後面排隊的人已經不耐煩道：「趕緊的！別耽誤我吃第二碗！」
新來的沒有生氣，放心地抓起一片麵包，找了個土堆坐在地上吃起來。
……
與此同時，主宅議事廳。
腓特烈面對廳門，一身鎖甲長外褂，桌上擺著頭盔。
圖特林根男爵坐在主位，對腓特烈搖頭道：「腓特烈伯爵，這伙山賊從沒招惹我，我為什麼要費力剿滅他們呢？」
「而且我相信，您不止找了我一人吧？」他看了眼卡爾騎士。
「大人並沒有徵召我們……」卡爾忍不住開口，說到一半被腓特烈抬手打斷。
「您看，連您的封臣都沒幾人願意，更何況是我們？」
腓特烈沉默，「男爵大人，如果我願意將這次的戰利品低價出售給您呢？」
男爵眉毛挑了挑，思索片刻，「我只能提供給您一些武器。」
「可以，」腓特烈無奈答應。
……
中午，天開始熱了，人群各自找了樹蔭、屋檐躲避。
十餘名隨從收到消息，四處招呼，將人群聚集起來。
腓特烈走上兩隻木箱，懷抱頭盔，掃了眼下方人群，大約七八十人，有老有少，「布蘭登，開始吧。」
布蘭登走入人群，看向一人，「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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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十六。」男孩結巴著開口。
布蘭登捏了捏他的胳膊，搖頭道：「十六？我看十二都不到，回家去吧，這裡不是孩子玩的地方。」
男孩臉色漲得通紅，被一名隨從拉出人群。
布蘭登走向第二人，那名少年還不等布蘭登詢問，搶先開口：「那些山賊殺了我父親，我要給我父親報仇！」
布蘭登沒有生氣，「好樣的，家裡還有人嗎？你母親呢？有沒有弟弟妹妹？」
少年氣勢弱了幾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布蘭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照顧家人吧，你父親的仇，我們會幫你報。」說完示意隨從帶他離開。
第三人是個老頭，顫巍巍站著，布蘭登略過他，徑直走向下一人，「帶他離開。」
第四個人頭髮半白，身形乾瘦，見布蘭登看都不看自己，一著急就抓住他手臂，
「老爺，帶我去吧！我家裡就剩我一個，其他人都被山賊殺了，我死在山上也不打緊。」
見布蘭登猶豫，那老頭繼續，「您就是不帶上我，我也會跟著的。」
布蘭登看向腓特烈，見他點頭，便留下老頭。
來迴轉悠好幾次，七八十人只剩下不足五十。
布蘭登返回腓特烈身邊，「少爺，差不多了，剩下這些人還算健壯，有一半曾經被徵召過，比普通農夫強些。」
腓特烈點頭，示意他退下，先對落選者說道：「今天來的人，都有各自理由。沒被選中不是你們的錯，每人領十磅大麥，回家去吧。」
有人當場哭出聲，「謝謝伯爵大人！謝謝伯爵大人！」
腓特烈看向剩下五十人，一改往日溫和的模樣，高聲道：「自從西格山賊團來到這裡，他們每年都要下山劫掠！」
「你們想想，每年七八月，收了麥子，還沒高興幾天，就被這群混蛋搶了！他們不僅搶糧食，搶牲畜，甚至還殺人！」
他看著眾人，「所以！沒有山賊的日子才是好日子！今天，我會帶著你們剿滅這群山賊，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每個跟隨上山的人，都能獲得一芬尼賞賜；殺死一名山賊，賞賜三芬尼；俘虜一人，賞賜五芬尼！」
人群興奮起來，有人大喊道：「消滅山賊，拿賞金，過好日子！」
腓特烈示意隨從搬來武器，逐個分發。
拿到長矛的，掂了掂重量，就扛在肩上；分到盾牌的，拿起自己的斧頭揮舞了幾下，把盾牌背在身後。
更多人只有自帶的草叉、鋤頭、連枷，甚至有幾個只是把木棍削尖了。
腓特烈深吸一口氣，帶上頭盔走下木箱，翻身上馬，在人群前走了幾步，拔出佩劍振臂一揮，「出發！」
……
隊伍出了圖特林根，布蘭登帶著幾人在前帶隊，卡爾騎士帶人殿後，剩餘眾人跟著腓特烈居中。
剛開始眾人還興高采烈，可還沒走出多遠，狀況便開始出現。
農兵們三三兩兩走著，有人扛著長矛、盾牌，有人把草叉、鋤頭拖在地上，發出連續不斷的刮擦聲。
布蘭登返回呵斥那幾人，要求他們拿起武器，否則就趕他們回去。
進山後，光線驟暗，路面濕滑，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放慢。
有人踩到苔蘚滑倒，連人帶草叉滾到路旁溝里，發出「嘩啦啦」的一陣聲響。
後面的人本能停下，更後面的撞上來，隊伍瞬間亂成一團。
布蘭登和卡爾騎士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重新恢復秩序。
走到半山腰，帶路嘍囉忽然停下，蹲在地上捂住腦袋，小聲念叨，「再往上就被看見了……不能再走了……大頭領會殺了我……」
布蘭登懶得和他囉嗦，拔出劍架在他脖子上，「趕緊起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嘍囉抖了抖，眼中滿是恐懼，掙扎著起身，繼續帶路。
不到兩里山路，眾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完。
腓特烈下令休息，看著前方百來碼外的山寨，幾個農兵卻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想要偷偷溜下山，結果沒走幾步就被卡爾騎士抓住，帶到腓特烈面前。
看著幾人，腓特烈無奈搖頭，「現在退出，不僅一芬尼的賞金沒了，十磅大麥也沒了，你們可要考慮清楚。」
幾人面面相覷，猶豫片刻，一人咬牙重新加入，其餘幾人還是不敢，被腓特烈留在原地，等待他們一起返回。
腓特烈來到布蘭登身邊，看向帶路嘍囉，「山寨有幾處大門？」
「山寨兩邊……地勢比較陡，就……就一處正門，後面還有……一道小門。」嘍囉磕磕巴巴回道。
布蘭登提議道：「少爺，安排幾個人去後面守著吧，防止有人逃走。」
腓特烈點點頭，想了想，對後面小聲說道：「萊恩、修夫，你們幾個和他一起去堵後門。記住，儘量抓活的。」
他挨個點了幾名騎士次子，最後指向帶路嘍囉。
萊恩、修夫在路上還不時說笑，到了山寨外，也開始緊張起來。
聽到腓特烈的安排，兩人握緊劍柄，呼吸急促幾分，答應一聲後帶人向後方繞去。
等了片刻，估摸著幾人就位了，腓特烈拔出佩劍，「進攻，跟我上！」
一處空曠的曬麥場，四周用木柴臨時圍了一個圈。
幾口大銅罐架在火堆上，罐口咕嚕咕嚕冒著氣泡，湯麵上浮著切碎的蕪菁、洋蔥和豆子，偶爾翻起一塊下水。
旁邊桌上堆著兩座黑麵包小山，剛出爐仍在冒熱氣，幾十口木碗摞得老高，兩名廚娘正在切分麵包。
隊伍終於排到一個新來的農民，他接過廚娘遞來的碗，小心問道：「這……真的給我吃？」
廚娘還沒有開口，後面排隊的人已經不耐煩道：「趕緊的！別耽誤我吃第二碗！」
新來的沒有生氣，放心地抓起一片麵包，找了個土堆坐在地上吃起來。
……
與此同時，主宅議事廳。
腓特烈面對廳門，一身鎖甲長外褂，桌上擺著頭盔。
圖特林根男爵坐在主位，對腓特烈搖頭道：「腓特烈伯爵，這伙山賊從沒招惹我，我為什麼要費力剿滅他們呢？」
「而且我相信，您不止找了我一人吧？」他看了眼卡爾騎士。
「大人並沒有徵召我們……」卡爾忍不住開口，說到一半被腓特烈抬手打斷。
「您看，連您的封臣都沒幾人願意，更何況是我們？」
腓特烈沉默，「男爵大人，如果我願意將這次的戰利品低價出售給您呢？」
男爵眉毛挑了挑，思索片刻，「我只能提供給您一些武器。」
「可以，」腓特烈無奈答應。
……
中午，天開始熱了，人群各自找了樹蔭、屋檐躲避。
十餘名隨從收到消息，四處招呼，將人群聚集起來。
腓特烈走上兩隻木箱，懷抱頭盔，掃了眼下方人群，大約七八十人，有老有少，「布蘭登，開始吧。」
布蘭登走入人群，看向一人，「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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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十六。」男孩結巴著開口。
布蘭登捏了捏他的胳膊，搖頭道：「十六？我看十二都不到，回家去吧，這裡不是孩子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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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走向第二人，那名少年還不等布蘭登詢問，搶先開口：「那些山賊殺了我父親，我要給我父親報仇！」
布蘭登沒有生氣，「好樣的，家裡還有人嗎？你母親呢？有沒有弟弟妹妹？」
少年氣勢弱了幾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布蘭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照顧家人吧，你父親的仇，我們會幫你報。」說完示意隨從帶他離開。
第三人是個老頭，顫巍巍站著，布蘭登略過他，徑直走向下一人，「帶他離開。」
第四個人頭髮半白，身形乾瘦，見布蘭登看都不看自己，一著急就抓住他手臂，
「老爺，帶我去吧！我家裡就剩我一個，其他人都被山賊殺了，我死在山上也不打緊。」
見布蘭登猶豫，那老頭繼續，「您就是不帶上我，我也會跟著的。」
布蘭登看向腓特烈，見他點頭，便留下老頭。
來迴轉悠好幾次，七八十人只剩下不足五十。
布蘭登返回腓特烈身邊，「少爺，差不多了，剩下這些人還算健壯，有一半曾經被徵召過，比普通農夫強些。」
腓特烈點頭，示意他退下，先對落選者說道：「今天來的人，都有各自理由。沒被選中不是你們的錯，每人領十磅大麥，回家去吧。」
有人當場哭出聲，「謝謝伯爵大人！謝謝伯爵大人！」
腓特烈看向剩下五十人，一改往日溫和的模樣，高聲道：「自從西格山賊團來到這裡，他們每年都要下山劫掠！」
「你們想想，每年七八月，收了麥子，還沒高興幾天，就被這群混蛋搶了！他們不僅搶糧食，搶牲畜，甚至還殺人！」
他看著眾人，「所以！沒有山賊的日子才是好日子！今天，我會帶著你們剿滅這群山賊，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每個跟隨上山的人，都能獲得一芬尼賞賜；殺死一名山賊，賞賜三芬尼；俘虜一人，賞賜五芬尼！」
人群興奮起來，有人大喊道：「消滅山賊，拿賞金，過好日子！」
腓特烈示意隨從搬來武器，逐個分發。
拿到長矛的，掂了掂重量，就扛在肩上；分到盾牌的，拿起自己的斧頭揮舞了幾下，把盾牌背在身後。
更多人只有自帶的草叉、鋤頭、連枷，甚至有幾個只是把木棍削尖了。
腓特烈深吸一口氣，帶上頭盔走下木箱，翻身上馬，在人群前走了幾步，拔出佩劍振臂一揮，「出發！」
……
隊伍出了圖特林根，布蘭登帶著幾人在前帶隊，卡爾騎士帶人殿後，剩餘眾人跟著腓特烈居中。
剛開始眾人還興高采烈，可還沒走出多遠，狀況便開始出現。
農兵們三三兩兩走著，有人扛著長矛、盾牌，有人把草叉、鋤頭拖在地上，發出連續不斷的刮擦聲。
布蘭登返回呵斥那幾人，要求他們拿起武器，否則就趕他們回去。
進山後，光線驟暗，路面濕滑，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放慢。
有人踩到苔蘚滑倒，連人帶草叉滾到路旁溝里，發出「嘩啦啦」的一陣聲響。
後面的人本能停下，更後面的撞上來，隊伍瞬間亂成一團。
布蘭登和卡爾騎士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重新恢復秩序。
走到半山腰，帶路嘍囉忽然停下，蹲在地上捂住腦袋，小聲念叨，「再往上就被看見了……不能再走了……大頭領會殺了我……」
布蘭登懶得和他囉嗦，拔出劍架在他脖子上，「趕緊起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嘍囉抖了抖，眼中滿是恐懼，掙扎著起身，繼續帶路。
不到兩里山路，眾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完。
腓特烈下令休息，看著前方百來碼外的山寨，幾個農兵卻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想要偷偷溜下山，結果沒走幾步就被卡爾騎士抓住，帶到腓特烈面前。
看著幾人，腓特烈無奈搖頭，「現在退出，不僅一芬尼的賞金沒了，十磅大麥也沒了，你們可要考慮清楚。」
幾人面面相覷，猶豫片刻，一人咬牙重新加入，其餘幾人還是不敢，被腓特烈留在原地，等待他們一起返回。
腓特烈來到布蘭登身邊，看向帶路嘍囉，「山寨有幾處大門？」
「山寨兩邊……地勢比較陡，就……就一處正門，後面還有……一道小門。」嘍囉磕磕巴巴回道。
布蘭登提議道：「少爺，安排幾個人去後面守著吧，防止有人逃走。」
腓特烈點點頭，想了想，對後面小聲說道：「萊恩、修夫，你們幾個和他一起去堵後門。記住，儘量抓活的。」
他挨個點了幾名騎士次子，最後指向帶路嘍囉。
萊恩、修夫在路上還不時說笑，到了山寨外，也開始緊張起來。
聽到腓特烈的安排，兩人握緊劍柄，呼吸急促幾分，答應一聲後帶人向後方繞去。
等了片刻，估摸著幾人就位了，腓特烈拔出佩劍，「進攻，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