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巡視領地
葬禮結束的第三天上午。
晨光照在身上，在地面拖出細長的影子。
內堡空地上，十幾騎正將行李和乾糧袋搬上馬背，布蘭登騎士逐一檢查馬蹄鐵和馬鞍肚帶的鬆緊。
腓特烈換了一身獵裝，從主樓緩步走出，一個男孩背著牛皮袋，快步跟上。
他走到坐騎旁，調整好腰間佩劍，看向布蘭登，「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少爺，隨時可以出發。」
腓特烈點頭，翻身上馬，接過男孩手中的牛皮袋掛在馬背上。
看著捲起褲腳、衣袖，只比馬背高出一些的男孩，他吩咐道，「艾薩克，抓緊時間學會騎馬，下次出門可不會讓你偷懶。」
艾薩克站直身體，仰頭看向腓特烈，「老爺，我一定好好學。」
腓特烈點點頭，從羅德手中接過一個小羊皮袋。
「少爺，按您的要求裝了五鎊銀芬尼。」
腓特烈沒有清點，將錢袋掛在腰帶右側，「羅德，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我。」
「少爺您放心。」羅德點頭，「路上慢點走，您的傷還沒完全恢復。」
「放心吧。」腓特烈朝他一笑，轉頭大聲命令，「出發！」
隨著齒輪的吱扭聲，木質吊橋緩緩放下，馬隊穿過城門離去。
沿著林間小路來到山腳，轉過土坡面前豁然開朗，幾個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現在腓特烈眼前。
「萊恩、修夫，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腓特烈，你還問我。要不是前天父親回來，說了你要出門，我們還不知道呢。」萊恩不滿道。
腓特烈搖頭，「這次出去是巡視領地，不是玩，你們倆回去吧。」
「這可不行，回去了父親又讓我學怎麼管理領地，我可不想盯著那些帳本看。」萊恩趕忙拒絕。
修夫也附和道：「我們也是你的騎士侍從，你要出門怎麼能撇下我們呢？」
腓特烈打量了兩人，和他們身後的四名騎馬隨從，沒再拒絕，
「好吧，你們要來就來吧，不過我可提前說好，路上都要聽從命令，不然就給我回去。」
兩人連連答應，策馬加入，隊伍再次啟程向北而去。
……
走了一個多小時，土路沿著山坡緩緩下降，兩側林地逐漸變為草場和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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柵欄里圍著幾頭瘦牛，聽見響動看了眾人一眼，又低頭自顧自地啃食青草，尾巴懶洋洋地甩著。
又走了百來碼，來到土坡盡頭，前方出現一片木屋群，正是赫克莊園的村子。
幾十個農民分散在柵欄周圍，有的挖土，有的搬運木樁，有的編織籬笆。
幾個半大孩子拖著砍下的灌木枝，堆到路旁牛車上。
一個瘦高個站在柵欄旁，正指揮眾人幹活。
那人聽到響動，扭頭看過來，看清來人是誰，快步上前臉上堆滿笑意，「腓特烈少……老爺！您怎麼來了？」
「巡視領地。」腓特烈翻身下馬，指著前方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沒有沒有，都好著呢。」瘦高個連連擺手，「牧場的籬笆柵欄每年都要維修，正讓佃戶們修著呢。」
說罷，他朝著看向這邊的農民們高聲喊道：「別偷懶，抓緊時間幹活。」
喊完，他回過頭沖腓特烈笑道：「這些人就這樣，一有機會就偷懶。」
腓特烈點點頭，沒說話，將韁繩遞給隨從，向著柵欄延伸的方向走去。
瘦高個不敢怠慢趕忙跟上，萊恩、修夫也跳下馬跟上。
布蘭登指揮士兵臨時休息，自己帶著兩人向腓特烈走去。
腓特烈邊走邊問了幾個問題：春耕幾月開始，麥子幾月種、幾月收穫，畝產多少……
瘦高個亦步亦趨，小心回答每個問題，「二月底全部化凍後開始耕地，三月初大麥播種。收穫的時節不一定，往年大多在八月上中旬開始。」
「畝產這些年都在漲，大麥占六成，去年一畝十一蒲式耳多些，自營地有十二蒲。」
「小麥不到三成，畝產八蒲式耳，我們的自營地將近九蒲式耳；剩下一成燕麥，畝產在十一蒲上下。」（注1）
腓特烈在心裡默默計算，一畝地產出穀物五百多磅。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暗自吐槽，『一市畝還不到九十斤，都快趕上絕收了。』
不遠處，幾個農民站在齊腰深的溝里往外鏟泥，溝壁濕漉漉的，泛著黑褐色。
腓特烈停下腳步，指著溝渠，「這是……在清溝渠？」
「沒錯，」瘦高個指著遠處，「這條水溝和南邊泥沼溪連著，一直通往佐倫山。」
「每年汛期結束都要清理，不然來年會漫上來把兩邊土地淹了。」
腓特烈順著手指方向看了兩眼，繼續往前走到木屋群的邊上。
幾個農民正往地里撒著什麼，黑褐色的塊狀物和碎秸稈混在一起，用木叉往地里翻。
「他們在撒什麼？」
「都小心點，別甩到腓特烈老爺身上！」瘦高個朝幾人吼了一聲，對腓特烈解釋，「都是冬天攢的牛糞、羊糞和豬糞，翻到地里當肥料。」
腓特烈走近幾步，忍著臭味仔細看那些糞便，大多是干硬的塊狀物，上面粘著秸稈，顯然是給牲畜當草墊用的。
「怎麼都沒翻過？還是整塊的？」他看向瘦高個。
瘦高個一愣，「不用翻，地里堆久了，自己就爛了。」
腓特烈皺眉，他雖然不清楚堆肥的具體工藝，但記得要經常翻堆，控制溫度和水分。
『這麼堆能有效果？』他心裡疑惑，「沒有人的糞便嗎？」
瘦高個連連搖頭，「人糞太髒，粘上了會得病；而且用它當肥料，不就成吃屎了嗎？」
腓特烈眉頭皺得更深，他可是清楚記得，人糞只要腐熟了，可是上好的肥料。
古代還有專門收糞的職業，甚至糞肥要花錢才能買到。
『難怪糧食產量這麼低。』他心裡默默吐槽，『要是把莊園裡的糞便都收集起來做成糞肥，還怕糧食產量上不來？』
想到這，腓特烈退後幾步，站直身體看向瘦高個，「馬丁管事，我有事要交給你辦。」
馬丁連忙點頭，「老爺，您儘管吩咐。」
晨光照在身上，在地面拖出細長的影子。
內堡空地上，十幾騎正將行李和乾糧袋搬上馬背，布蘭登騎士逐一檢查馬蹄鐵和馬鞍肚帶的鬆緊。
腓特烈換了一身獵裝，從主樓緩步走出，一個男孩背著牛皮袋，快步跟上。
他走到坐騎旁，調整好腰間佩劍，看向布蘭登，「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少爺，隨時可以出發。」
腓特烈點頭，翻身上馬，接過男孩手中的牛皮袋掛在馬背上。
看著捲起褲腳、衣袖，只比馬背高出一些的男孩，他吩咐道，「艾薩克，抓緊時間學會騎馬，下次出門可不會讓你偷懶。」
艾薩克站直身體，仰頭看向腓特烈，「老爺，我一定好好學。」
腓特烈點點頭，從羅德手中接過一個小羊皮袋。
「少爺，按您的要求裝了五鎊銀芬尼。」
腓特烈沒有清點，將錢袋掛在腰帶右側，「羅德，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我。」
「少爺您放心。」羅德點頭，「路上慢點走，您的傷還沒完全恢復。」
「放心吧。」腓特烈朝他一笑，轉頭大聲命令，「出發！」
隨著齒輪的吱扭聲，木質吊橋緩緩放下，馬隊穿過城門離去。
沿著林間小路來到山腳，轉過土坡面前豁然開朗，幾個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現在腓特烈眼前。
「萊恩、修夫，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腓特烈，你還問我。要不是前天父親回來，說了你要出門，我們還不知道呢。」萊恩不滿道。
腓特烈搖頭，「這次出去是巡視領地，不是玩，你們倆回去吧。」
「這可不行，回去了父親又讓我學怎麼管理領地，我可不想盯著那些帳本看。」萊恩趕忙拒絕。
修夫也附和道：「我們也是你的騎士侍從，你要出門怎麼能撇下我們呢？」
腓特烈打量了兩人，和他們身後的四名騎馬隨從，沒再拒絕，
「好吧，你們要來就來吧，不過我可提前說好，路上都要聽從命令，不然就給我回去。」
兩人連連答應，策馬加入，隊伍再次啟程向北而去。
……
走了一個多小時，土路沿著山坡緩緩下降，兩側林地逐漸變為草場和麥田。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柵欄里圍著幾頭瘦牛，聽見響動看了眾人一眼，又低頭自顧自地啃食青草，尾巴懶洋洋地甩著。
又走了百來碼，來到土坡盡頭，前方出現一片木屋群，正是赫克莊園的村子。
幾十個農民分散在柵欄周圍，有的挖土，有的搬運木樁，有的編織籬笆。
幾個半大孩子拖著砍下的灌木枝，堆到路旁牛車上。
一個瘦高個站在柵欄旁，正指揮眾人幹活。
那人聽到響動，扭頭看過來，看清來人是誰，快步上前臉上堆滿笑意，「腓特烈少……老爺！您怎麼來了？」
「巡視領地。」腓特烈翻身下馬，指著前方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沒有沒有，都好著呢。」瘦高個連連擺手，「牧場的籬笆柵欄每年都要維修，正讓佃戶們修著呢。」
說罷，他朝著看向這邊的農民們高聲喊道：「別偷懶，抓緊時間幹活。」
喊完，他回過頭沖腓特烈笑道：「這些人就這樣，一有機會就偷懶。」
腓特烈點點頭，沒說話，將韁繩遞給隨從，向著柵欄延伸的方向走去。
瘦高個不敢怠慢趕忙跟上，萊恩、修夫也跳下馬跟上。
布蘭登指揮士兵臨時休息，自己帶著兩人向腓特烈走去。
腓特烈邊走邊問了幾個問題：春耕幾月開始，麥子幾月種、幾月收穫，畝產多少……
瘦高個亦步亦趨，小心回答每個問題，「二月底全部化凍後開始耕地，三月初大麥播種。收穫的時節不一定，往年大多在八月上中旬開始。」
「畝產這些年都在漲，大麥占六成，去年一畝十一蒲式耳多些，自營地有十二蒲。」
「小麥不到三成，畝產八蒲式耳，我們的自營地將近九蒲式耳；剩下一成燕麥，畝產在十一蒲上下。」（注1）
腓特烈在心裡默默計算，一畝地產出穀物五百多磅。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暗自吐槽，『一市畝還不到九十斤，都快趕上絕收了。』
不遠處，幾個農民站在齊腰深的溝里往外鏟泥，溝壁濕漉漉的，泛著黑褐色。
腓特烈停下腳步，指著溝渠，「這是……在清溝渠？」
「沒錯，」瘦高個指著遠處，「這條水溝和南邊泥沼溪連著，一直通往佐倫山。」
「每年汛期結束都要清理，不然來年會漫上來把兩邊土地淹了。」
腓特烈順著手指方向看了兩眼，繼續往前走到木屋群的邊上。
幾個農民正往地里撒著什麼，黑褐色的塊狀物和碎秸稈混在一起，用木叉往地里翻。
「他們在撒什麼？」
「都小心點，別甩到腓特烈老爺身上！」瘦高個朝幾人吼了一聲，對腓特烈解釋，「都是冬天攢的牛糞、羊糞和豬糞，翻到地里當肥料。」
腓特烈走近幾步，忍著臭味仔細看那些糞便，大多是干硬的塊狀物，上面粘著秸稈，顯然是給牲畜當草墊用的。
「怎麼都沒翻過？還是整塊的？」他看向瘦高個。
瘦高個一愣，「不用翻，地里堆久了，自己就爛了。」
腓特烈皺眉，他雖然不清楚堆肥的具體工藝，但記得要經常翻堆，控制溫度和水分。
『這麼堆能有效果？』他心裡疑惑，「沒有人的糞便嗎？」
瘦高個連連搖頭，「人糞太髒，粘上了會得病；而且用它當肥料，不就成吃屎了嗎？」
腓特烈眉頭皺得更深，他可是清楚記得，人糞只要腐熟了，可是上好的肥料。
古代還有專門收糞的職業，甚至糞肥要花錢才能買到。
『難怪糧食產量這麼低。』他心裡默默吐槽，『要是把莊園裡的糞便都收集起來做成糞肥，還怕糧食產量上不來？』
想到這，腓特烈退後幾步，站直身體看向瘦高個，「馬丁管事，我有事要交給你辦。」
馬丁連忙點頭，「老爺，您儘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