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異鄉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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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暈船先生醒來了!」

  喬治·珀金斯猛得睜開眼,陽光率先讓他眼眶裡擠出淚水。和霧天的倫敦不同,這太陽比直視火焰還刺眼。

  接著他見到一個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的黑髮孩子蹲在他頭邊上,而他此刻躺在甲板上,腦袋另一邊蹲著個和男孩形成強烈對比的女孩:皮膚和頭髮顏色都很淡、眼睛像月亮一樣泛黃。同時他耳邊除了讓人頭暈耳鳴的海浪聲,還有奇怪的弦樂聲混在海風裡,像冤死的海妖在歌唱(那不能稱得上歌聲)。

  「我沒有暈船!」喬治對著天空舉手。緊接著他感覺到劇烈的噁心,抓住身邊早準備好的木桶乾嘔起來。

  基奇說:「暈船就是這樣。」

  麗茲說:「不知道自己暈船的人就是這樣。」

  「不!不對不對,孩子們,這是幻影移形的後遺症。我一定是,嘔——經歷了超長途的——幻影移形——被一個特別不熟練的傢伙——呼……帶過來。才會這樣——難受!」

  無論如何他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傲羅專項訓練里包括克服暈船,這是身為各項考核全優的傲羅的尊嚴。

  所以這一定不是他的問題。

  該死的,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在哪?!

  幾乎是腦袋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喬治就猜到兇手是誰。敢練習半天就嘗試帶人進行超長途幻影移形,這樣的人全英國找不出第二個。目的地還是一艘海上停泊的漁船,一艘船!

  恩將仇報也要有個限度,斯塔林。遇到你真是到了八輩子霉。

  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會懲罰每一個擁有好奇心的愚蠢人類,這句話將成為真理。身為被真理蹂躪到全身發軟的喬治•珀金森,他感覺頭腦非常不清醒: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去舉報魔法部有隻非法入職的貓頭鷹。為什麼不?!

  「呼!我活過來了,比做夢還恐怖。還是說我壓根沒醒……」

  折騰了幾分鐘後喬治躺在曬足太陽的夾板上,時不時有一陣拍高的海浪將海水滋濺到他身上。他艱難地撐起身體上半身,一眼望過去除了兩個孩子,夾板上還有幾個水手打扮的人在活動,他們顯得忙忙碌碌。此外,船艙棚頂上還坐著個奇怪的年輕男人,懷裡抱著一把看起來就很貴的、像是從幾百年前皇宮裡搶出來的、值得放進大英博物館的金色七弦琴。疑似海妖冤魂的歌聲就是從他口中發出來的。

  太詭異了,沒人管管這頭海妖嗎?他可怕的歌聲足以讓意志力較低的人一頭跳進海里。

  「你已經醒了,珀金森先生。做了很恐怖的噩夢嗎?」

  天空藍得不真實,又一個沒見過的腦袋撐著一把巨大的陽傘遮蓋住頭頂的艷陽。撐傘又帶著兜帽的女性皮膚白皙,眼睛是獨特的紅色,表情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不知為何喬治覺得她很想聽到他說自己做了個非常恐怖的夢——如果將斯塔林算在噩夢裡的話——是的,非常恐怖,醒來後還發現自己遭遇了人口拐賣。

  「吸血鬼?」

  這位小姐嚇了一跳捂住自己的耳朵,說實話藏在兜帽里的部分已經能看出不少異常。

  「別誤會,小小姐。因為我的職業我以前經常會遇到些不喜歡接觸大眾的人,聽起來像打擊手,但我不是。我以前是傲羅,當然最近也是。」

  嗯……「小小姐」這個稱呼不大禮貌,對方年齡可能比他祖母還大。但顯然這位小姐身上有著年齡無法彌補的天真氣息。

  兩個孩子一同發出驚呼。

  「傲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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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羅!」

  「我聽說英國的傲羅和美國的不一樣。」

  「他們會抓狼人和吸血鬼嗎?」

  喬治說:「一般不會,除非是擾亂麻瓜和巫師社會安定的。說起來,現在我不更像是那個『被抓』的嗎?有沒有好心人告訴我這裡是哪,你們是誰?我又是為什麼來這裡……」

  很不幸夢裡的記憶正在淡去,在這之前的記憶也像是一起回到冰山下了。後遺症……沒錯,幻影移形後遺症,感官失衡和記憶混亂……他回去後一定要讓斯塔林抄一百遍幻影移形注意事項,或者直接把他塞進洗衣機里開高速旋轉脫水模式體驗一下這種感受。

  黑一點兒的孩子說:「我是基奇,她是麗茲,琺瑪是琺瑪,上面在彈琴的狼人是『帽子』保羅。」

  「狼人。」

  基奇點頭,麗茲也用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

  喬治腦袋僵硬地轉向琺瑪。

  「狼人和吸血鬼,在一艘船上?還帶著孩子?」

  他們點頭。

  喬治緩慢地深呼吸:「OK……我很高興你們相處得比小說里愉快,偉大的和平。那麼你們應該是從美國來,要去英國……」

  等等,記憶有了些鬆動。

  關於船和狼人和吸血鬼。

  他好像在幾個月前和某人在電話里說過「別告訴我你已經準備好船了……」這樣的話。

  「……準備好船了。」不錯的效率。

  為什麼真的有一艘能帶著一群狼人從美國漂洋過海來英國的船!

  誰想出這種餿主意的!

  哦,梅林的後腦勺。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應該寫滿至少二十頁的審核資料,再在魔法部里積壓一年半,再在放到嚴肅的辦公桌上等老巫師取出老花鏡一字一行讀完做決定——而不是直接把一個不相干的魔法部職員扔到這艘船上,說:「你好,人我已經帶到門口了。」

  基奇告訴他:「貓頭鷹先生用一種叫『砰』的魔法把你帶到這裡來後你就躺在甲板上了。他說完讓我們照顧你他就回去了,他說他的周末很忙。」

  「呵呵。」

  為了掐滅任何一絲拒絕幫助的可能性還特意讓他在船上做了個美夢再離開?斯特里克蘭德先生還真是面面俱到。感謝體貼。

  「斯塔林希望你幫我們解決船的問題。」

  甲板傳來靴子底部敲擊木頭的嘎吱響,另一個聲音說。她的咬字帶著濃厚的本土口語,讓人聯想到薩滿或者遠古巫師,然而登場的是一位服裝非常現代的深膚色女性。

  新出現的女船員隨身帶著獵槍,白色編發繞在腦後。兩個孩子立即跑到她腿邊上,吸血鬼小姐撐著傘站在她身後,顯然她才是這艘船上的主心骨。

  喬治確實已經注意到這艘船停留在水面上很久了,看似它還在移動,那不過是海浪翻滾造成的錯覺。

  「你是?」

  「珍妮弗•沃夫曼,一個沒什麼魔法的人。這艘船的發動機出現了問題,我們的技巧和魔法手段都不會修好它。而我們必須在下一次滿月前到達陸地,否則這艘船上的人都有危險。」

  「停停停停,」喬治捕捉到了關鍵詞,「所以你們想讓我修船?」

  其餘人點頭。

  「……首先,我是名巫師,純血的那種。」他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血統,相反他現在對自己的血統感到很絕望。

  「斯塔林說你是懂麻瓜家具維修的巫師。」

  「……其次,我修過最大的電器是冰箱和電視,步驟大概是拔掉電源,放一個保溫咒,關上冰箱門……電視有些困難,用魔法把鄰居家的屏幕畫面轉移到家裡來後就容易多了。所以你們大概懂得……懂得我的意思吧?我本職是傲羅,就是用魔法『咻咻咻』解決事情,麻瓜東西純粹是一種私人愛好。」

  私人愛好!斯塔林怎麼能隨便把這種事告訴別人呢?太缺少尊重了。

  喬治搓著手看著兩位女士,面帶微笑,尷尬的微笑。


  「我只能儘量。我不保證它不會在距離大英帝國幾海里的位置上又停下來。也不保證它能趕在滿月發生不妙的事情前回到陸地上。」

  哦吼,那可將是非常的「不妙」。

  和十多個狼人待在同一艘船上,洛哈特都不敢這麼寫。

  「還有,重要的一點是我是英國人,我的職位是英國魔法部給的。我不會立即同意替你們修船,哪怕你們時間緊迫,船上有十多位狼人。我要先考慮一下,徹底評估你們到達英國本土的安全性……哎,船上有電話嗎?傳真機?無線電?鴿子和貓頭鷹也行。」

  琺瑪說:「我們的航行隱匿了所有對外通訊,只靠一些……一些特殊的方式和斯塔林接觸。除了他我們只到了你一個巫師。」

  「所以你們偷渡來英國的事情完全是個『機密』?」

  琺瑪相當不確定地歪頭,喬治放棄和她解釋簽證和護照的問題。

  珍妮弗抱著胳膊說:「能讓船重新動起來就行。我們可以自己找一個荒僻的小島生存一段時間,等英國魔法部評估我們的安全性後再登入到岸上。」

  「這是不可能的,女士。你可能不清楚我們還在招聘狼人辦公室的新職員。」喬治聳聳肩,這大概要等到下下下屆畢業生來投遞簡歷。

  琺瑪問:「英國沒有本土狼人嗎?還是說你們不管他們?」

  「十多年前我們對狼人的管理還很嚴格,這並不管用反而激起了矛盾,因為狼人們很容易逃脫。當他們決心成為野獸的時候,他們是很危險的。加上一部分狼人在戰爭時期投靠了神秘人……」

  「什麼是神秘人?」麗茲好奇地發問,琺瑪和周圍有些圍過來的狼人水手也是同樣表情。

  孩子和吸血鬼尚能理解,一個年幼另一個不諳世事,其他人是怎麼回事?伏地魔的影響力只有這麼點,連大西洋都漂不過,只能稱之為「英國特產」嗎?

  珍妮弗用操著濃重口語的英語說:「我們從古老的印第安部落來,沒有經歷過巫師們的戰爭。我們經歷的是相同物種之間因為歧視導致的屠殺。」

  「差不多吧,將伏地魔理解為極端種族主義者就行。他在十多年前帶領他的手下在英國各地推行『純血主義』,只想保留那些祖上都是巫師的人。」

  船員們無不露出厭惡的表情。

  基奇和麗茲說:「我們討厭伏地魔。」

  所以這是一整船反對黑魔王理念的狼人,喬治越發思索起來。貓頭鷹在報告裡沒寫下的東西還挺多啊。

  「我需要點私人時間。」

  珍妮弗給了他充足的時間,沒有要求他在幾分鐘或幾小時內做決定,他得以自由地在甲板上閒逛和思考。同時他也在觀察這艘「異鄉人號」上的成員,誠懇地說,非常驚人。

  船體不大,該有的東西都有,但也只能說有不能說好。包括孩子們在內的船員一共有11人,其中孩子有3個,有個警惕的狼人男孩藏在船里,8個成年人當中領袖珍妮弗•沃夫曼是狼人與印第安部落麻瓜的混血,她幾乎不能施展魔法也不會受到滿月影響而狼化,而吸血鬼琺瑪的能力特殊與巫師的施法有很大不同,此外的6個狼人都沒有經歷良好的魔法教育。或許是美國政府為了削減他們的攻擊性,又或者是他們原本生活貧困,他們大多因為長期的慢性飢餓和營養不良導致反應較慢,聽從珍妮弗的指令外的其餘時間都在重複單調的活動,缺乏主見。

  難怪他們會因為發動機故障就被困在大海上。

  喬治•珀金森想不出能描述他們「威脅性」的詞,就連他見過最好好先生的狼人教授萊姆斯•盧平都比他們有「狼性」,只能說他們在貧窮的程度上很相似。然而,這只是在他們頭頂沒有滿月的時候。

  沒人能坦率地和一群狼人交朋友,那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氣和……很多很多狼毒藥劑——金加隆。除非有一群魔藥大師排隊從雨林里走出來做慈善,當然他們也不是各個都有錢的。

  「珀金斯先生,請允許我打擾您的思考。」吸血鬼的聲音繞到了他身後,陽傘遮住了身後的太陽。

  喬治回頭:「當然,小小姐。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和您探討。」

  「介意我們到船艙里去嗎?公海上的太陽有些熾熱了。」

  「毫不介意。」

  ……

  船艙的角落裡堆放了諸多酒桶,酒液是水手們的淡水。然而它們被封存得很好,琺瑪也不打算用它們來招待客人。

  他們在簡陋的桌子旁坐下,鐵皮桌面掉漆露出斑駁的鏽痕,上面蓋著木製茶具,魔法在這時候很方便,簡單一揮舞裡面就湧出溫熱的紅茶。

  琺瑪端起茶杯長嘆一聲:「感謝您,珀金斯先生,明明您是客人。」

  「不必多謝。我也是被不請自來的,感謝你們在海上的關照。」

  「斯塔林總用行動代替商量。在見到您之前我們不清楚您是怎樣的人,我們甚少和……外人打交道,並非我們不願。」

  「我在斯塔林的行動匯報里了解過你們的部分情況,現實比語言描繪得還觸目驚心。我很想表達我的善意,但我的職責首先得考慮身後那片土地上人的安全。」他沒在語氣里留下委婉的餘地,這種時候他顯得無比嚴肅。

  「我明白,珀金斯先生。正因如此我們相信您的職責和考慮絕不基於片面的歧視,我絕不是來向您求情,而是向您闡述幾個您必須要知道的『真相』。」

  他端正坐姿,雙手整齊地擺放在鐵桌上。船艙內的氣溫相比於屋外猶如打開了冷庫大門,絲絲涼意透過亞麻襯衫傳遞到皮膚上,讓人的頭腦保持冷靜。

  「首先,我的身份是吸血鬼與夢魘的混血;其次,我在幫助這些來自『母親海』的狼人穩定他們體內的狼人病毒濃度。病毒才是狼化症傳播的關鍵,混血狼人一方如果母親不是狼人有概率因為胎體內的病毒數量過低導致狼化被徹底抑制——不只是珍妮弗,全世界都有這樣的案例。決定前往英國之前我們已經做了諸多考察和研究,我們不是帶著危險和仇恨來報復善待過我們的人的國家。

  「最後一件事,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給您留了一封信希望你在之後打開。」

  一封沒有署名也沒有收件人的信封放到桌面上,喬治盯著那封信。

  他想確認一下,她口中的『斯塔林』和他想的是不是同一個。為什麼那聽起來不是一隻沒邊界感隨意串門的貓頭鷹而是英格蘭之王?他們嚴肅得像兩個大使在交流。

  「穩定住體內病毒濃度的狼人會發生什麼?」喬治問出這個問題,連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心跳在此刻有了變化。

  「他們——不會——再變形。通過夢境和催眠誘導他們在月圓之夜陷入沉睡,他們能將自己體內的病毒濃度穩定在較低水平,這和狼毒藥劑的效果皆然不同,如果我們能將這兩種方案結合起來——保持人形,保持理智。全世界的狼人都將開闢一條新的道路。」

  好的,又一個炸彈驚喜。希望全世界的狼人研究者不會起身來攻打英格蘭。

  喬治捂住胸口喃喃自語:「不會再變形……真的能做到?」

  「我們可以實驗,珀金斯先生。船隻可以逗留在公海上等待下一個滿月,我們只需要第一批藥劑。」

  「船上還有孩子和無辜的人。」

  「你會讓他們先離開,珀金斯先生,我們相信你的善良。而我會和他們一起留在這,夢魘的能力是關鍵。」

  「這太冒險了。」一船的狼人,一船失去理智的狼。

  「如果這是必要的冒險,我們會去做。開往這裡的船隻只有一條。我,斯塔林還有珍妮弗和狼人們共同出現才造就這個機會。兩百年來我從未對自己意外遺傳到的夢魘力量感到滿意,但現在我很慶幸有我……是我繼承了這種力量。我不用躲來躲去,不用害怕奪走別人的美夢,我可以、可以有自己的價值。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

  「……」

  他深深吸氣,將它吐進自己掌心中形成一股潮濕的水汽。他可以理解那種感受,也正是這樣的感受能讓一個本該天真不諳世事的靈魂冒險走出自己的古堡去和一群危險的人相處。

  那封信。喬治·珀金斯將它拿過來,他認為現在是該打開的時候了:

  「讓船隻在薩默塞特郡西海岸靠岸。」開篇第一句話就是命令,真夠不好商量的。

  「別急著質問,」這是第二句,「我在七月為失職的魔法部生物管理控制司考察匡托克丘陵地區原始森林中的巨人部落,它們情緒暴躁,因為領地過分重疊導致內部矛盾不斷,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巫師都能利用它們的野蠻天性讓它們渴望並去殺戮人類。控制巨人的結界已經有缺口,我修好了大部分,留下一個進出的通道,讓狼人們待在結界裡。」

  「未免也太冷酷了,斯塔林。讓狼人去監視巨人,你真的將他們視為朋友嗎?」不僅如此,從那個電話開始就將他就將所有人納入計劃之內。

  隔著信封喬治與看不見的「朋友」面對面交流,記憶有些恍惚地重疊到一起,他應該在某個時刻經歷過同樣的事情。或許是在倫敦魔法部總部的貓頭鷹辦公室里,現在他有些不記得。

  「想讓這群狼人徹底融入英國魔法界,生存問題只是最基礎的一步。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眼花繚亂的現代社會,在無法確認他們是否安全前他們也該保證沒人發現他們並對他們造成威脅。荒野才是他們熟悉的家園。」

  「你想讓雙方都退一步,斯塔林。那麼下一步該怎麼做,去聘請一位真正的狼人辦公室主任嗎?你可以在1-2年內達到這個位置,如果你想。」

  「社會矛盾不是能簡單依靠個人解決的,它需要恰逢一個好時代。有人支持一方,就該有人支持另一方,平淡即意味著平庸,沒有真正的和平。」

  話到此結束了,留下意味深長的結尾。

  「沒有真正的和平……」

  上一個戰爭的結尾還深深殘留在腦海中,有時候喬治·珀金斯會想是什麼在抓住他的心神不讓他安心接受和平?是他的憤怒,他的愧疚,還是他的多疑?

  他的老上司,阿拉斯托·穆迪從未相信伏地魔真的死了,因此他被人們認為是妄想症送去退休享福。老穆迪戰爭里斷掉的腿腳想必也和他一樣時不時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傳來幻痛,提醒他們無法遺忘的過去。

  難道他也這麼認為嗎?

  「一個好時代……無論有沒有黑魔王……有人支持一方,就該有人支持另一方。」

  喬治看向門口,不知什麼時候混血狼女、印第安人的孩子、狼人和小狼人們都出現在船艙門口。他們一同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

  既然已經出現支持的一方,另一方也很明顯了。

  「這真是——沒得商量的餘地,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你將是世界上最讓人頭疼、最肆意妄為、最最性格惡劣的同盟者。幸好你不是帶著你的羽翼和口舌出現在十多年前,你錯失了一個崛起的時代,不然你會擁有排山倒海的敵人,會有數不清的人來追隨你只為爭奪你腳下的殘渣。

  而現在,你擁有的只是一群渺小的人。

  喬治·珀金斯站起來,對著門外所有人張開手臂做了個擁抱的姿勢,大聲說:「來吧夥計們,去英格蘭吧!那裡可不如你們想像的是般樂土,沒關係,未來會變好的。因為有個人許諾要為你們開闢一個更好的時代,一條更偉大的道路!」

  眾人沒有歡呼,他們還沉浸在海洋洶湧的浪潮聲中,想像未曾見過的大陸上將有什麼,一小塊土地和些許食物就夠了。

  「好吧,我激動過頭了。」喬治放下手叉腰說,「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這艘船叫什麼,你們有給它取名字嗎?」

  珍妮弗說:「我們叫它『異鄉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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