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誰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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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傲羅普勞特說出他們擁有攝魂怪之前,哈利波特就已經暗中披上隱身衣離開豬頭酒吧。

  他在酒吧里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起初哈利並沒有注意到他,直到喬治·珀金斯走進豬頭酒吧那人跟隨其他巫師起身時,哈利才覺察到他的異樣。曾經那些難忘的經歷和古怪的直覺讓哈利對黑巫師蜘蛛皮特印象深刻,恐怕他永遠忘不了誤入翻倒巷那天蜘蛛皮特帶給他的瘋癲感和恐懼。

  或許是他的錯覺。

  在背對著蜘蛛皮特、與他相隔四五張桌子的時候,哈利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這種感覺十分敏銳又十分古怪,像是他在姨媽家不靠魔杖打開了地下倉庫門那樣,他「看見」了視線之外世界的輪廓,一條脆弱的絲線漂浮在他們中央。

  短短一瞬後這種感受消失了。沒有人覺察到異樣,包括離他最近的小天狼星。

  哈利悄悄從人群中離開,經過雙眼確認,他明確剛才「見到」的人是蜘蛛皮特,後者待在豬頭酒吧的角落裡悠哉地喝劣質啤酒,對酒吧里鬧劇失去興趣後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他離開的方向不是酒吧大門,是豬頭酒吧二樓。那裡有一間直通翻倒巷霍格莫德村,不會被任何魔法部壁爐追蹤到的秘密通道,因為連接通道兩頭的是兩幅畫像。這個秘密只有酒吧老闆、蜘蛛皮特、哈利和韋斯萊雙胞胎知道。

  哈利本不該對蜘蛛皮特產生興趣,他答應了萊姆斯會小心謹慎。

  擾動的絲線喚醒了沉睡的椋鳥,羽毛堆里翻出一小雙眼睛,又驚又疑地打量周圍。它目光鎖定了那個古怪的影子:畸形、破碎,像把一棟房子砸爛後又把剩餘的磚頭堆砌在一起,梅林都不會造出這麼抽象的東西。

  不用說,這又是一個把自己靈魂玩過頭的瘋子,和他比起來里德爾給自己靈魂切壽司的刀工都算優雅。

  有趣,世界上居然還有比斯特里克蘭德一家還精神失常的傢伙。

  可惜那人離得有些遠,湊近點就更好觀察了。

  椋鳥這樣想著,它張開翅膀進行一個精準地起飛動作,沒扇兩下翅膀就從天上紮下來,狼狽又不失優雅地掉回鹿角上。

  「該死的傢伙。」

  哈利好像聽到有人罵自己。不,好像是自己在罵別人?

  太奇怪了,他壓根沒發出聲音。

  一個小小的絲線纏繞在鹿角和鳥爪之間,椋鳥憤恨地磨爪子,這沒什麼用,遠在幾百英里外的「大本營」壓根感覺不到它微小的報復。

  有的人啊……一邊嘲笑死掉的「老朋友」整了個這麼掀翻魔法界道德底褲的復活手段,一邊自己手癢哎忍不住了,哎攀比心發作了,也搞了個優質高仿上去——美其名曰提早防備留後手。

  如果湯姆·里德爾留在樹杈子上的這條死蛇皮還能睜開眼,它絕對要蹦起來告他侵權。

  侵權啊!

  該死的,就因為里德爾死之前沒來得及發論文一作,就這樣盜取他的研究成果嗎?

  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啊,我都不屑與你為伍!你簡直沒有良心,不關愛兒童也不尊重老者,還處處詆毀死人。湯姆·里德爾能復活也是被你氣復活的,他就是因為靈魂快死掉前想到你也在地獄裡才趕忙逃出來的。

  椋鳥絮絮叨叨發了一堆牢騷,哈利波特覺得自己腦袋嗡嗡響,好像裡面塞了個接觸不良的音箱。

  哦當然,這裡是酒吧,哪裡都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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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樣感越來越明顯,哈利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突然間他眼睛裡擠進濃郁斑駁的色彩,酒吧的結構變得模糊不清,空間感被驅逐,人們的身軀融化,遺留下來的顏料色塊流淌在二維平面上。混雜的背景中央暴躁的盤羊、火紅的狐狸、灰色的狼和憨厚的棕熊在對峙。

  意外沒給哈利反應的時間,他抬頭又看見了自己頭頂碩大的鹿角和上面站著的椋鳥,此刻椋鳥正氣得火冒三丈四處跳腳。

  「該死!該死,怎麼偏偏是我發現的,怎麼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我簡直把墳墓挖到了自己腳下,還得貼心地刻好墓志銘。墓志銘就是XXX是個狂妄自大自娛自樂沒人在意的跳樑小丑!」

  它看上去很生氣,氣到讓哈利感覺那張滔滔不絕的小嘴快要冒煙噴火,變成一隻迷你匈牙利樹蜂。

  牡鹿問它:「你怎麼了?」

  它好像剛注意到樹杈子底下還有個腦袋,歪頭說:「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牡鹿立即說。

  「真意外,我以為你是那種先聽好消息的人。」

  「我本來是。」

  現在它是覺得兩個都是壞消息的人。哎,這一切是誰造成的呢?

  「好消息是,你要找的東西出現了。」

  「什麼東西?」牡鹿認真地提出疑惑,它要找的東西似乎有點多。

  椋鳥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地說:「用你這植物纖維腦袋仔細想想,植物人都比你多幾個會動的腦細胞!想想哪個討厭鬼總出現在你身邊,想想是誰總找得到你不讓你找到他,想像誰一開始就壓榨你找他找不到的東西?」

  牡鹿驚訝地蹬腳。

  「你是說斯塔林的……」

  「閉嘴!」

  突如其來的打斷讓牡鹿嚇了一跳。椋鳥用很嚴肅地語氣說:「在這裡不要提及具體的人和具體的物品,尤其是你要【保密】的那些。」

  「可這裡不是豬頭酒吧嗎?」

  椋鳥諷刺地反問:「你真覺得這裡是現實?還是說你已經習以為常了?那真要恭喜你,你離災難越來越近了。」

  周圍這些抽象又遵循自己嚴酷規則的色塊確實不像現實里能看到的東西。

  一開始,哈利看見它們的時候還能清晰看見自己周圍,天目能看見的只是他視線里靈魂的形狀,那時候他要很偶然很幸運才能開啟這雙眼睛;後來他掌握到了一點訣竅,用到天目的場合不多,他對天目的了解也不深入;這之後,哈利在斯塔林的指導下打開了天目的另一層,他不僅能觸碰到小天狼星的靈魂還能和它交流。

  那麼……和它交流的究竟是哈利自己,還是一頭牡鹿?

  後知後覺的涼意敲打哈利的靈魂,他覺察到任由這種天賦發展下去並不是什麼好事。他差點就被自己身上的異樣麻痹了認知。

  椋鳥用刻薄的語調提醒他回神。

  哈利問:「這裡到底是哪?」

  椋鳥說:「我一般叫它幻覺或【夢】,當然不是真的在做夢,也不是你在夢魘力量中體會過的那種。【夢】是剝開現實表象窺見的門縫,把【夢】當做現實的背面享受在獨自一人的世界中暢遊,不覺得有趣嗎?」

  「我不覺得有趣。」

  「真可惜。」

  「快干正事吧!萬一失去了機會就不好了。」

  椋鳥表現得很鬆弛:「別擔心,樹杈子。機會來了就沒那麼容易溜走,尤其是這種送上門的機會。」

  它指揮哈利把注意力放到不遠處的陰影上,頭一次哈利見到這麼詭異陌生的東西:混亂的形狀、渾濁的色塊、拼湊在一起的斷肢,節肢動物的殘骸裡面蠕動著一隻覆蓋白翳的獨眼。沒有嘴巴也沒有喉嚨,無法表達自己的聲音也無法訴說,唯一那扇靈魂的窗戶也被殘酷地拉上帘子。

  即使在最瘋狂的夢裡,它也離人的想像太遠了。

  椋鳥在他耳邊低語:「在現實中他是瘋子,是糟粕。在夢裡,他是割掉耳朵的自畫像,是傑出的藝術,一個自我欣賞的繆斯。跟上他,小樹杈子,我見到你想要的東西就在他身邊。我的眼睛卻不是你的眼睛,你要自己去尋找。」

  「你不接著幫我嗎?!」哈利有些慌張。

  椋鳥低笑,胸前藏匿的白點狀羽毛像一隻只鼓出身體的眼睛,這種異樣已經和它融為一體。它坦然地說:「長久見到我可不是好事。哦,除非你想變成一個自說自話的瘋子投入深淵的懷抱,我會非常——非常樂意『幫你』。」

  哈利一個勁搖頭。

  目前為止,他還是更喜歡現實中小天狼星、羅恩、赫敏他們的擁抱。他從不覺得斯塔林那樣封閉在自我中是好的,但凡他在現實中多幾個朋友,湯姆·里德爾的謀殺就不會輕易得逞。

  蠟燭的光輝……吧檯上的空酒杯,木板的紋路開始緩慢出現,變得越來越清晰。一層層畫布堆疊到一切,勾勒出空間和體積,牡鹿和小鳥都變得僵硬,它們的行動和思維越來越緩慢,即將被壓縮回最底層的畫布上。

  「你還沒說那個壞消息!」哈利突然喊。

  由顏料隨意塗鴉成的小鳥轉動它棕色的腦袋,它有一雙看透一切的眼睛。

  「壞消息就是……世界上少了兩個瘋子,但多了個活著的……詛咒……」

  它閉上了眼睛,見到的不是黑暗,是一場沉溺太久無法醒來的夢境。

  無人聽見它的夢囈:

  你即將踏出最後一步,哈利波特。

  決定這件事的不是【命運】,是你。

  你會後悔嗎,哈利波特?

  可悔恨啊……悔恨是擁有現在和未來的人才能回味的苦澀。

  唯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人——被時間過分眷顧的人是無法後悔的。

  只有你能決定,也只有你能後悔了。

  ……

  沒有絲毫猶豫,哈利波特跟蹤上蜘蛛皮特,他穿著隱身衣,又輕又快地走在雜貨店老闆後面。

  豬頭酒吧二樓有一條隱秘的通道,登上二樓的台階嘎吱作響,樓梯上沒有燈,哈利靠在牆壁上傾聽上放的動靜,他小心等待樓梯的咯吱聲消失後才溜上去。

  突然間嘈雜的酒吧被遠遠拋在身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變快、變快,幾乎是踩著自己心跳聲地節拍快步跑上樓。黑暗中有一點微弱的燈光指引著他的方向,那是阿里安娜畫像里提燈的光輝,隔著黃褐色的畫布模糊地打在斑駁的畫紙上,由於年代久遠畫像的顏料已經泛黃不再明媚,昏黃的燈光卻依舊讓人無比安心。

  寡言的女孩朝哈利微笑,純淨的藍色眼睛好像透過隱身衣,見到了裡面那個冒險的男孩。哈利忍著和她打個招呼的衝動,他一點聲音也沒發出地爬進畫像里沿著小道奔跑,直到他再度看見墨綠色的帘子在前方搖晃——對面就是蕾法拉雜貨店。

  哈利屏住呼吸,比貓還輕地從畫像里躍出去,跳進雜貨店裡。他沒有發出半點引人懷疑的聲音,好極了!似乎連身後的畫像也沒發現有個不速之客溜了進來,這多虧了魁地奇隊長伍德的魔鬼訓練之「優秀的找球手要做到從掃帚上掉下來也能爬起來繼續比賽!」。

  黑巫師居然不在店裡,他或許在店鋪二樓的臥室。這是個探索蕾法拉雜貨店的好機會。

  頭頂的綠蜘蛛在巨型蛛網上蟄伏,雜貨店依舊和之前一樣顯得擁擠又狹小,五排不規整的貨物架像迷宮一樣分割了店鋪,可供人行走和落腳的地方都很勉強。好在哈利波特是個瘦削的男孩,他的個頭竄得比一般男孩很快,現在他能輕鬆看到以前墊著腳也看不見的貨物架頂端。

  黑巫師的寶庫里少不了各式各樣的骨頭,大小物種都各異的生物頭骨浸泡在淡綠色液體中,空洞的眼眶凝視著哈利。裡面有些像是人的頭骨,更有一堆分布不出來的長骨、短骨和椎骨擺在貨架上。

  「要找的東西在哪呢?」哈利在暗自想。他要找的或許是一塊完整的腿骨,也可能是指甲蓋大小的骨渣,因為誰也不知道湯姆·里德爾如何讓自己的幫凶處理斯塔林的屍體。

  哈利沒有氣餒,他知道只能依靠自己。

  魔法……課堂上、禁書里、密室還有天文台上學到知識,他所經歷過的種種冒險……所有這些都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魔法是心想事成。」

  他在心裡默念自己想要尋找的東西:「尋找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的屍骨。」

  魔杖在他手心裡發熱,好像在回應他的願望,詢問他的內心。但魔杖並沒有告訴他在哪。

  「我需要更準確的方法,還有什麼魔法?」

  還能用方式將兩個毫無關係的人聯繫在一起?

  電光火石之間,哈利找到了靈感——來自他們的第一堂正式授課——詛咒的三要素。

  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說,哈利波特在詛咒上很有天賦。那些輕易嘗試這種力量的傢伙無不都付出了慘痛代價,他幸運又不幸地被洛哈特弄斷了左手的骨頭,而那次「詛咒」的作用只是用來修復他碎掉的眼鏡。

  這次哈利有了更清晰的認識,詛咒是一種幾乎萬能又極具代價的魔法。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會成功,也會失敗——關鍵在於他找准那三要素。

  準確的語言,堅定的情緒,灌注魔力。

  按照湯姆·里德爾那個日記本魂器的方法,還需要一個媒介來增加和被詛咒者/物品/事件的聯繫,同時借其轉移詛咒的高昂代價。

  可哈利找不到那個「媒介」,代價只有由自己承擔。

  「原來無法承擔代價的魔法就是詛咒。」哈利明白了真相。

  此時他的內心變得猶豫,修復斷手的痛苦他這輩子不想再經歷了。腦海里仿佛有兩個人在吵架,一個人豪爽地說:「答應過的事情當然要做到!他不是幫了你許多,你們不已經是朋友了嗎,哈利?」另一個人語氣不滿,鄙夷地說:「他一直在利用你罷了哈利波特,即使是朋友也能相互利用。記住我的教誨,斯萊特林從不做危險的事情。」

  「可我是個格蘭芬多啊,斯萊特林先生。」

  腦海里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大笑,薩拉查·斯萊特林咒罵著分院帽含恨離場。

  哈利波特的心裡恢復了清明,時間並沒過去很多,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出決定,在心裡念出詛咒:「埋藏的秘密,禁忌的魔法,共同的仇敵……請讓我遵守約定,尋回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的屍骨……」

  奇妙的感覺籠罩哈利波特的身體,他感覺自己的部分力量變為實體,化作一個引路人指引他方向。哈利睜開眼睛,看見一條微不可見也只有他能看見的螢光在面前閃爍。

  它繞過蛛網樣的一排排柜子,掠過貨架上的漆黑龍皮,緩慢飄向雜貨店深處,最終它停留在最裡面的柜子前。柜子的形狀是長條形,在亂七八糟的雜貨店裡顯得很不起眼,就算有人懷疑它是一副棺材也只覺得裡面是個木乃伊或者倒霉的食屍鬼。

  哈利的精神緊繃,事情比他想像得誇張幾百倍。

  一副棺材。

  梅林啊,一整副棺材!

  他要怎麼把這傢伙藏在隱身衣裡帶走?

  這是不可能。哈利只能選擇打開棺材盜走裡面的一小部分、

  就在他觸碰到棺材的瞬間,一股刺痛鑽進他骨髓里在裡面生根,仿佛有一千隻紅螞蟻在啃著他的神經。

  蜘蛛皮特給他的寶貝們都施加了敵我不分的防禦魔法,他一定察覺到這裡的動靜了。

  哈利波特抓緊時間,把他研究如何撬開斯塔林「家門」時學到的所有開鎖方式都用了上去,總算打開了棺材板。他來不及細看,匆忙抓起裡面最顯眼也是最近的骨頭塞進衣服里——那是一整個顱骨,上面有個可怖的豁口。

  和骨頭接觸的感覺十分冰冷和詭異,更讓哈利身後發涼的是他非常、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有股恐怖的魔法附著在他身上,像隨時會燒到盡頭的引線連接著炸彈。毫無疑問,這是詛咒的魔力。他必須立刻馬上返回布萊克老宅找到斯塔林,只有他能幫助哈利解除詛咒。

  但首先,他得先從暴怒的黑巫師手中逃脫。

  「要是我帶了雙面鏡就好了。」哈利懊惱地想,看在這顆骷髏腦袋的份上斯塔林或許會殷勤地從鏡子裡飛出來幫助他。可惜他沒帶。

  一聲粗糙駭人的尖叫從樓頂傳來。

  「是誰!!!!是哪個混蛋!該死的小偷,渾身爬滿毒蠍的惡徒,你將被詛咒!你會渾身長滿膿皰,你的腸子會一點點腐爛,從你口鼻中流出的血腐蝕你的臉讓你永遠哀嚎!」

  佝僂的老巫師抓著漆黑的魔杖從樓上下來,他遍布白翳的瞎眼瘋狂轉動似在掃描店裡的一切。讓人頭皮發麻的怨毒詛咒只是他憤怒的第一步,接下來他會展示一個巫師所能了解和所不能了解的全部魔法,無一不是讓人膽寒連哭也哭不出來的殘酷黑魔法。

  好在哈利波特及時做了個無比正確的行動。

  他搶在蜘蛛皮特下樓前打開雜貨店大門,假裝有人從店裡逃走,而哈利緊緊裹著隱身衣躲在柜子後面。

  果然蜘蛛率先注意到打開的大門,他十分懷疑那低級的伎倆,沒有輕易離開店鋪。憤怒沒有讓這個惡毒的老傢伙失去理智,他像頭等候捕獵的蜘蛛那樣突然安靜下來,用自己細微且靈敏的感受偵查他巢穴中的異樣。

  沒有人能在蜘蛛的巢穴里躲藏,每個地方都纏繞著蛛網。

  哈利波特緊張到不敢呼吸,他死死扣著隱身衣的兜帽不敢把一絲頭髮露在外面。背後的柜子滲透著陰冷的氣息讓他在七月里也身體發抖,更讓他絕望的是蜘蛛皮特似乎敏銳覺察到了他的存在,正提著魔杖、念叨著狠毒的詛咒逐步向這邊走來。

  「遭了!」哈利焦急地想。

  正當他打算轉移陣地躲避蜘蛛的搜尋時,那副一直掛在牆壁上被帘子牢牢遮住的畫像發出聲音,吸引了蜘蛛的注意力。

  畫像咯咯笑著,用童音說:「笨蛋阿蘭尼德!他跑了!他跑了,你還在找他,你真是個大笨蛋!」

  蜘蛛再度看向那扇門,懷疑地說:「那個該死的小偷真的跑了嗎?哦,他居然敢逃跑?」

  畫像憤怒地說:「你居然不相信我!我討厭你,我恨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哈利不知道發怒的畫像和發怒的黑巫師哪個更可怕,蜘蛛皮特竟然屈服了那個小小的畫像,相信了它的誤導鎖上門帶著魔杖去追蹤逃跑的小偷。

  實際上小偷正躲在柜子後面劫後餘生地喘氣。

  「哼哼~快逃吧你這可憐的小老鼠,大蜘蛛馬上就要來抓你嘍!」

  哈利抓緊隱身衣和懷裡的顱骨,深吸氣跑過去。他明白逃跑的機會只有一次,即刻就跑到畫像邊上。

  這次哈利波特很想拉開帘子看看這幅被遮蓋的畫像究竟長什麼樣,可他最終還是只拉開帘子的一個小角落,身體變小從畫像打開的小門裡鑽了進去。

  「謝謝你!」哈利感激地說。

  「我可不稀罕你的感謝,哈利波特。哼,」畫像不耐煩地催促他,「你還不快點跑!別以為你現在就安全了。」

  哈利趕忙沿著畫像兩端的小路狂奔,氣喘吁吁地衝刺到阿里安娜身邊。

  女孩笑呵呵地對他說:「快走吧,哈利波特。外面有人在找你。」

  一定是小天狼星和萊姆斯!

  天吶,他們一定急壞了。

  哈利謝過她,迅速地翻出畫像從豬頭酒吧店裡逃出去。

  任何一個人見到年輕的救世主抱著一個可疑泛黃的骷顱頭跑在路上都會吃驚,哈利波特還不想再在暑假上一次《預言家日報》頭條。他撿了路上一張髒兮兮的充滿油污的羊皮紙包住骷髏腦袋,又去最近的坩堝店買了最大尺寸的坩堝把羊皮紙包袱和雜七雜八的魔藥材料倒進去,付完口袋裡最後一枚金加隆後他才拖著這口巨大坩堝艱難地找到小天狼星他們。

  「哈利!!!」

  小天狼星差點用飛撲把他撲倒,他焦急地說:「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知不知道我在擔心你,你這調皮的壞小子。」

  它用大腳板不輕不重地拍了一頓哈利的肩膀,順便仔仔細細檢查了他有沒有哪裡受傷。

  這種不同於德思禮姨夫的「教訓」方式讓哈利心裡發暖,讓他身上黑魔法的疼痛都減輕許多。他不敢讓教父看出異常,只想快點去找斯塔林。

  盧平教授注意到那個超規格的坩堝,詢問道:「你剛才是去買這個坩堝了?」

  「是的!我突然想起來斯內普給我布置了一個暑假作業,我必須立刻回去做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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