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四個試煉
第390章 第四個試煉
巴卡爾的信到達後的第四天，亨利在決鬥俱樂部訓練結束後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沒有郵戳的信。
信紙是墨綠色的，摺痕整齊，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今晚九點，帶著你所有的工具，到南側外牆第三個拱形入口處等我，你會知道該做什麼。」
亨利把信紙疊好收進口袋裡，走出訓練室，沿著走廊往回走。
晚餐的時候，他跟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窗的一側，德拉科正在評論下午的訓練中張秋那一次漂亮的偏轉反擊，亨利聽著，偶爾點頭，手裡的叉子在盤中撥動著食物，沒有吃很多。
德拉科注意到了，但沒有追問，只是在晚餐結束的時候簡短地說了一句：「如果晚上需要人守著什麼，你知道我住哪間。」
亨利點頭表示感謝，然後起身離開了禮堂。
晚上九點差五分的時候，他站在了城堡南側外牆的第三個拱形入口前。
他戴著手套的左手上，定位石傳來一陣溫和的熱度，不算強烈，但穩定，像是一種邀請。
他蹲下來，把第一塊徽記貼在石牆底部的接縫處。
入口打開，裡面是那條他幾天前走過一次的石階通道。
他側身進入，沿著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比上次走的時候感覺更長了一些。他數著步子，大約走了四十步才到達底部，那個圓形空間的中央石柱依然立在那裡，螺旋紋路在他靠近的時候亮起了幽綠色的光。
那是一塊半透明的石板，大約兩英尺見方，表面光滑如鏡，石板的邊緣嵌著一圈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導體迴路。
亨利在石板前面站定，低下頭去看它。
石板表面映出了他的臉，然後畫面開始變化，從倒影變成了一幅移動的圖像。
那是一幅霍格沃茨城堡的俯瞰圖，從高空的角度，城堡的每一座塔樓、每一處庭院都清晰可辨。
圖像邊緣有一縷縷綠色的光線沿著城堡的輪廓流動，像是血管中的血液。
「你看到的是城堡的古代魔法網絡。」巴卡爾的聲音從身後的陰影中傳來。
亨利轉過身。
巴卡爾站在圓形空間的入口處，墨綠色的長袍幾乎融入黑暗中，只有領口處的銀色刺繡在微光中閃爍。
「你已經在城堡內外確認了十九個節點。」巴卡爾說，「其中七個處於活躍狀態，九個處於休眠但可喚醒狀態，三個已經完全沉寂。你祖母的地圖上標記了三十一個，但在那三十一個之外還有更多。你沒有發現，是因為你沒有去找它們真正所在的位置。」
亨利看著巴卡爾：「試煉的內容是什麼？」
「你要走過整條網絡，找到那條主脈那根從城堡地基下方一百二十英尺深處延伸出來、貫通整個霍格沃茨地下的古代魔法能量核心通道。沿著它，走到它的終點。」
「終點在哪裡？」
「你不知道的時候，它不會被找到。你出發了，它自然會讓你知道。」巴卡爾說著，朝石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把手放在石柱上，讓定位石接觸螺旋紋路。」
亨利走過去，將左手掌心貼在石柱表面。
定位石接觸到螺旋紋路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熱流從手掌灌入手臂，沿著肩膀蔓延到胸口，然後向雙腳的方向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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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圓形空間的邊緣出現了一圈裂縫，裂縫中透出綠色的光。
地面向下沉了大約三英尺，露出了一條傾斜向下的甬道入口。
甬道很寬，足以讓兩個人並排行走，兩壁是粗糙的岩石，每隔一段距離的牆壁上嵌著一盞沒有火焰的燈盞，燈盞內部有一團微弱的綠色光點。
「主脈通道。」巴卡爾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現在開始計時了。這條通道的結構不固定，它會隨著你的行動而變化。你需要用定位石感知能量流動的方向，用信標記錄你走過的路徑，用徽記標記你已經解鎖的節點。如果你在通道中走失，信標會幫你回溯。但如果你失去了信標————那就不要失去它。」
說完這句話，巴卡爾的身影從通道入口處消失了。
圓形空間上方的開口重新合攏，只剩下那條傾斜向下的甬道在綠光的指引中延伸向前。
亨利深吸一口氣，把信標吊墜從領口取出來握在左手中，邁出第一步。
甬道向下延伸了大約兩百步，坡度逐漸變緩，轉向水平。
兩壁的岩石開始出現變化，從粗糙的天然石壁變成了規則切割的石塊，石塊表面刻著螺旋紋路，紋路中流淌著與燈盞內部相同的那種綠色光點。
他在一處三岔口停下來，用定位石觸碰地面和兩壁。
左手感覺到右邊的通道溫度更高，能量流動的方向指向右側。
他選擇了右邊的通道。
走了大約五十步後，通道突然變寬，進入了一個地下廳室。
廳室的穹頂很高，至少有三層樓的高度，穹頂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螺旋形開口，開口上方能看到一片流動的綠色光幕，像是被凍結的瀑布。
廳室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石塊和碎石，但這些碎石並非隨意分布的。
亨利用定位石接觸地面的瞬間，感覺到那些碎石下方埋著能量節點—不止一個，而是以某種規律排列的多個節點，形成了一條彎折的路徑。
他蹲下來，用手套觸碰最近的一塊碎石邊緣，將碎石移開，露出一塊刻著螺旋符號的石板。
他把第一塊徽記貼在石板上，石板表面的符號亮了一下，然後黯淡下去，但定位石感受到了石板下方的能量被激活了。
那股溫熱沿著碎石下方的地面蔓延，連接到了下一塊石板的位置。
他在廳室中依次找到了七塊石板，每一塊石板都需要用徽記觸發，而且觸發的順序必須是定位石感知到的能量流動方向。如果順序錯了，前一塊石板會熄滅，需要重新開始。
完成第七塊石板之後，廳室盡頭的石壁上出現了一道拱形門洞。門洞內側透出微弱的綠光，像是在等待他進入。
他穿過門洞，進入了一條更窄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水，水深大約到腳踝，水的溫度很低，但水的表面漂浮著一層綠色的光暈。
走了大約三十步後，他注意到走廊兩側的石壁上出現了裝飾性的浮雕。
浮雕的內容是人物，穿著古代長袍的巫師和女巫正在搬運石塊、鋪設石板、點燃某種形式的燈盞。
這是建造者的記錄，他們在建造這條通道。
亨利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觀察那些浮雕。在第三段浮雕上，他看到了一個站在這群人前方的人物，穿著與其他建造者不同的深色長袍，手裡舉著一塊刻著螺旋符號的石板，像是在指揮整個工程。
那個人物的臉在浮雕中沒有被詳細刻畫，面部區域被處理成一片光滑的凹陷，像是被刻意抹去了。
亨利繼續往前走，走廊突然向左急轉，然後向下傾斜了一段距離，進入了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
這個空間的中央立著一根粗壯的石柱，柱身直徑約五英尺，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螺旋紋路和符號，符號之間流淌著明亮的綠色光芒。空間的地面是一個完整的圓形平台，平台邊緣環繞著一圈低矮的石欄，石欄外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沒有邊界，沒有牆壁，只有黑暗。
他用定位石觸碰平台地面，一陣強烈的溫熱從地面湧入身體，強度超過了他之前感知過的任何一個節點。
這裡應該是主脈的核心位置之一。
但空間裡沒有明顯的出口。
他沿著平台邊緣走了一圈，用定位石觸碰石欄的表面，在石欄內側發現了一個細微的凹陷。
形狀跟他手裡的第二塊徽記完全一致。
他把第二塊徽記嵌進去，凹陷邊緣亮起了一圈綠光，然後平台上方的空氣中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身影。
身影的輪廓是巴卡爾的模樣，但顏色更淺，像是能量構成的投影。
「你到達了主脈的第一個核心節點。」投影開口說，聲音比巴卡爾本人的聲音更輕一些，「你現在面對的是第一個選擇。古代魔法的能量有兩條路徑可以走：一條向上，進入城堡的飛路網絡，供給日常的使用；一條向下，進入更深的地層，進入封印區域。」
投影抬起手，指向亨利腳下平台的一側：「你選擇哪一條，就沿著那一側的方向走。
選擇之後，路徑會打開。但你要知道，你選擇向下之後，不能折返，你必須走到終點。向上的路徑可以隨時回來，向下的路徑只能前進。」
亨利低頭看著腳下的平台。他能感覺到定位石在手套中傳來的溫度正在向兩個方向分流。
一股向左，一股向右。
左邊的溫度稍低，像是一股被限制了流量的水流。右邊的溫度很高，帶著一種沒有衰減的脈衝感。
「我選向下。」他說。
投影微微頷首，然後消散了。平台右側的石欄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石欄外側的黑暗中浮現出一條窄窄的石橋，大約三英尺寬，延伸向黑暗的深處，沒有可見的盡頭。
亨利走上石橋。
石橋很長，橋面兩側沒有任何護欄，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他走了大約十分鐘，腳下的石橋突然變寬，融合進了一片平台區域，四周的黑暗也開始變得不那麼純粹。
模糊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像是被霧氣包裹的家具、牆壁和門框。
他停下腳步。
那是一段走廊的殘影，走廊兩側有門，門上有門牌號，有些門半開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他用定位石觸碰地面，沒有感覺到異常的溫度變化。
這裡不是古代魔法節點的範圍，而是一種視覺上的構造。但信標吊墜在他胸口微微發燙。
它在記錄路徑，但它也感知到了某種與溫度無關的東西。
他選擇了一扇半開的門走進去。門內是一個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書，壁爐里的火在燃燒，書桌上攤著一份文件，文件上有字跡，字跡是某種古代語，但他能看懂。
文件記載的內容是關於一位古代巫師的研究筆記，這位巫師在嘗試用某種方法分裂自己的靈魂，以繞過死亡的限制。
亨利把那份文件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沒有提到任何具體的人名或地點，但其中的原理描述讓他聯想到了那本日記。
他退出書房，沿著走廊繼續向前走。
第二扇門裡面是一個會客廳，壁爐上方的畫像中坐著一位老婦人，老婦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輪廓讓他感到熟悉。
畫像中的老婦人看著他，用一種緩慢的、略帶沙啞的聲音說：「你繼承的那些東西，並不只是屬於你一個人。」
亨利站在畫像前面，沉默了片刻：「您在說什麼？」
「你的能力，你看到的東西。你感知到的那些能量。」老婦人說，「你祖母那一代沒有出現過，你父親那一代也沒有。你的母親那一系也沒有。你是唯一的一個。但唯一的，不等干孤獨的。傳承的鏈條有時候會斷掉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重新接上。斷裂的那段時間越長，重新接上的時候所需要承受的————就越多。」
第三扇門裡面是一個空房間。房間的地面上有一塊石板，跟他之前激活過的那幾塊石板一樣，表面刻著螺旋符號。
他把第二塊徽記貼在石板上，石板亮起，房間對面的牆壁上出現了一道新的門。
他穿過那道門，發現自己回到了之前那個核心平台的邊緣，但平台中央的石柱已經不一樣了，柱身的符號變得更加密集，綠色的光芒也更亮。
他走回平台中央，用定位石觸碰石柱，一股劇烈而清晰的熱流沿著他的手臂湧入身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更加完整。
巴卡爾的投影再次出現在平台上方的空氣中。
「你選擇了向下的路徑，你通過了第一重判斷。」投影說，「現在，你需要決定你得到的力量是為了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會從我這裡得到，也不會從拉克漢姆、盧克伍德或菲茲傑拉德那裡得到。這個答案需要你自己確認，在你真正看到終點的那個時刻。」
巴卡爾的信到達後的第四天，亨利在決鬥俱樂部訓練結束後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沒有郵戳的信。
信紙是墨綠色的，摺痕整齊，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今晚九點，帶著你所有的工具，到南側外牆第三個拱形入口處等我，你會知道該做什麼。」
亨利把信紙疊好收進口袋裡，走出訓練室，沿著走廊往回走。
晚餐的時候，他跟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窗的一側，德拉科正在評論下午的訓練中張秋那一次漂亮的偏轉反擊，亨利聽著，偶爾點頭，手裡的叉子在盤中撥動著食物，沒有吃很多。
德拉科注意到了，但沒有追問，只是在晚餐結束的時候簡短地說了一句：「如果晚上需要人守著什麼，你知道我住哪間。」
亨利點頭表示感謝，然後起身離開了禮堂。
晚上九點差五分的時候，他站在了城堡南側外牆的第三個拱形入口前。
他戴著手套的左手上，定位石傳來一陣溫和的熱度，不算強烈，但穩定，像是一種邀請。
他蹲下來，把第一塊徽記貼在石牆底部的接縫處。
入口打開，裡面是那條他幾天前走過一次的石階通道。
他側身進入，沿著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比上次走的時候感覺更長了一些。他數著步子，大約走了四十步才到達底部，那個圓形空間的中央石柱依然立在那裡，螺旋紋路在他靠近的時候亮起了幽綠色的光。
那是一塊半透明的石板，大約兩英尺見方，表面光滑如鏡，石板的邊緣嵌著一圈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導體迴路。
亨利在石板前面站定，低下頭去看它。
石板表面映出了他的臉，然後畫面開始變化，從倒影變成了一幅移動的圖像。
那是一幅霍格沃茨城堡的俯瞰圖，從高空的角度，城堡的每一座塔樓、每一處庭院都清晰可辨。
圖像邊緣有一縷縷綠色的光線沿著城堡的輪廓流動，像是血管中的血液。
「你看到的是城堡的古代魔法網絡。」巴卡爾的聲音從身後的陰影中傳來。
亨利轉過身。
巴卡爾站在圓形空間的入口處，墨綠色的長袍幾乎融入黑暗中，只有領口處的銀色刺繡在微光中閃爍。
「你已經在城堡內外確認了十九個節點。」巴卡爾說，「其中七個處於活躍狀態，九個處於休眠但可喚醒狀態，三個已經完全沉寂。你祖母的地圖上標記了三十一個，但在那三十一個之外還有更多。你沒有發現，是因為你沒有去找它們真正所在的位置。」
亨利看著巴卡爾：「試煉的內容是什麼？」
「你要走過整條網絡，找到那條主脈那根從城堡地基下方一百二十英尺深處延伸出來、貫通整個霍格沃茨地下的古代魔法能量核心通道。沿著它，走到它的終點。」
「終點在哪裡？」
「你不知道的時候，它不會被找到。你出發了，它自然會讓你知道。」巴卡爾說著，朝石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把手放在石柱上，讓定位石接觸螺旋紋路。」
亨利走過去，將左手掌心貼在石柱表面。
定位石接觸到螺旋紋路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熱流從手掌灌入手臂，沿著肩膀蔓延到胸口，然後向雙腳的方向擴散。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他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圓形空間的邊緣出現了一圈裂縫，裂縫中透出綠色的光。
地面向下沉了大約三英尺，露出了一條傾斜向下的甬道入口。
甬道很寬，足以讓兩個人並排行走，兩壁是粗糙的岩石，每隔一段距離的牆壁上嵌著一盞沒有火焰的燈盞，燈盞內部有一團微弱的綠色光點。
「主脈通道。」巴卡爾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現在開始計時了。這條通道的結構不固定，它會隨著你的行動而變化。你需要用定位石感知能量流動的方向，用信標記錄你走過的路徑，用徽記標記你已經解鎖的節點。如果你在通道中走失，信標會幫你回溯。但如果你失去了信標————那就不要失去它。」
說完這句話，巴卡爾的身影從通道入口處消失了。
圓形空間上方的開口重新合攏，只剩下那條傾斜向下的甬道在綠光的指引中延伸向前。
亨利深吸一口氣，把信標吊墜從領口取出來握在左手中，邁出第一步。
甬道向下延伸了大約兩百步，坡度逐漸變緩，轉向水平。
兩壁的岩石開始出現變化，從粗糙的天然石壁變成了規則切割的石塊，石塊表面刻著螺旋紋路，紋路中流淌著與燈盞內部相同的那種綠色光點。
他在一處三岔口停下來，用定位石觸碰地面和兩壁。
左手感覺到右邊的通道溫度更高，能量流動的方向指向右側。
他選擇了右邊的通道。
走了大約五十步後，通道突然變寬，進入了一個地下廳室。
廳室的穹頂很高，至少有三層樓的高度，穹頂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螺旋形開口，開口上方能看到一片流動的綠色光幕，像是被凍結的瀑布。
廳室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石塊和碎石，但這些碎石並非隨意分布的。
亨利用定位石接觸地面的瞬間，感覺到那些碎石下方埋著能量節點—不止一個，而是以某種規律排列的多個節點，形成了一條彎折的路徑。
他蹲下來，用手套觸碰最近的一塊碎石邊緣，將碎石移開，露出一塊刻著螺旋符號的石板。
他把第一塊徽記貼在石板上，石板表面的符號亮了一下，然後黯淡下去，但定位石感受到了石板下方的能量被激活了。
那股溫熱沿著碎石下方的地面蔓延，連接到了下一塊石板的位置。
他在廳室中依次找到了七塊石板，每一塊石板都需要用徽記觸發，而且觸發的順序必須是定位石感知到的能量流動方向。如果順序錯了，前一塊石板會熄滅，需要重新開始。
完成第七塊石板之後，廳室盡頭的石壁上出現了一道拱形門洞。門洞內側透出微弱的綠光，像是在等待他進入。
他穿過門洞，進入了一條更窄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水，水深大約到腳踝，水的溫度很低，但水的表面漂浮著一層綠色的光暈。
走了大約三十步後，他注意到走廊兩側的石壁上出現了裝飾性的浮雕。
浮雕的內容是人物，穿著古代長袍的巫師和女巫正在搬運石塊、鋪設石板、點燃某種形式的燈盞。
這是建造者的記錄，他們在建造這條通道。
亨利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觀察那些浮雕。在第三段浮雕上，他看到了一個站在這群人前方的人物，穿著與其他建造者不同的深色長袍，手裡舉著一塊刻著螺旋符號的石板，像是在指揮整個工程。
那個人物的臉在浮雕中沒有被詳細刻畫，面部區域被處理成一片光滑的凹陷，像是被刻意抹去了。
亨利繼續往前走，走廊突然向左急轉，然後向下傾斜了一段距離，進入了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
這個空間的中央立著一根粗壯的石柱，柱身直徑約五英尺，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螺旋紋路和符號，符號之間流淌著明亮的綠色光芒。空間的地面是一個完整的圓形平台，平台邊緣環繞著一圈低矮的石欄，石欄外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沒有邊界，沒有牆壁，只有黑暗。
他用定位石觸碰平台地面，一陣強烈的溫熱從地面湧入身體，強度超過了他之前感知過的任何一個節點。
這裡應該是主脈的核心位置之一。
但空間裡沒有明顯的出口。
他沿著平台邊緣走了一圈，用定位石觸碰石欄的表面，在石欄內側發現了一個細微的凹陷。
形狀跟他手裡的第二塊徽記完全一致。
他把第二塊徽記嵌進去，凹陷邊緣亮起了一圈綠光，然後平台上方的空氣中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身影。
身影的輪廓是巴卡爾的模樣，但顏色更淺，像是能量構成的投影。
「你到達了主脈的第一個核心節點。」投影開口說，聲音比巴卡爾本人的聲音更輕一些，「你現在面對的是第一個選擇。古代魔法的能量有兩條路徑可以走：一條向上，進入城堡的飛路網絡，供給日常的使用；一條向下，進入更深的地層，進入封印區域。」
投影抬起手，指向亨利腳下平台的一側：「你選擇哪一條，就沿著那一側的方向走。
選擇之後，路徑會打開。但你要知道，你選擇向下之後，不能折返，你必須走到終點。向上的路徑可以隨時回來，向下的路徑只能前進。」
亨利低頭看著腳下的平台。他能感覺到定位石在手套中傳來的溫度正在向兩個方向分流。
一股向左，一股向右。
左邊的溫度稍低，像是一股被限制了流量的水流。右邊的溫度很高，帶著一種沒有衰減的脈衝感。
「我選向下。」他說。
投影微微頷首，然後消散了。平台右側的石欄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石欄外側的黑暗中浮現出一條窄窄的石橋，大約三英尺寬，延伸向黑暗的深處，沒有可見的盡頭。
亨利走上石橋。
石橋很長，橋面兩側沒有任何護欄，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他走了大約十分鐘，腳下的石橋突然變寬，融合進了一片平台區域，四周的黑暗也開始變得不那麼純粹。
模糊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像是被霧氣包裹的家具、牆壁和門框。
他停下腳步。
那是一段走廊的殘影，走廊兩側有門，門上有門牌號，有些門半開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他用定位石觸碰地面，沒有感覺到異常的溫度變化。
這裡不是古代魔法節點的範圍，而是一種視覺上的構造。但信標吊墜在他胸口微微發燙。
它在記錄路徑，但它也感知到了某種與溫度無關的東西。
他選擇了一扇半開的門走進去。門內是一個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書，壁爐里的火在燃燒，書桌上攤著一份文件，文件上有字跡，字跡是某種古代語，但他能看懂。
文件記載的內容是關於一位古代巫師的研究筆記，這位巫師在嘗試用某種方法分裂自己的靈魂，以繞過死亡的限制。
亨利把那份文件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沒有提到任何具體的人名或地點，但其中的原理描述讓他聯想到了那本日記。
他退出書房，沿著走廊繼續向前走。
第二扇門裡面是一個會客廳，壁爐上方的畫像中坐著一位老婦人，老婦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輪廓讓他感到熟悉。
畫像中的老婦人看著他，用一種緩慢的、略帶沙啞的聲音說：「你繼承的那些東西，並不只是屬於你一個人。」
亨利站在畫像前面，沉默了片刻：「您在說什麼？」
「你的能力，你看到的東西。你感知到的那些能量。」老婦人說，「你祖母那一代沒有出現過，你父親那一代也沒有。你的母親那一系也沒有。你是唯一的一個。但唯一的，不等干孤獨的。傳承的鏈條有時候會斷掉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重新接上。斷裂的那段時間越長，重新接上的時候所需要承受的————就越多。」
第三扇門裡面是一個空房間。房間的地面上有一塊石板，跟他之前激活過的那幾塊石板一樣，表面刻著螺旋符號。
他把第二塊徽記貼在石板上，石板亮起，房間對面的牆壁上出現了一道新的門。
他穿過那道門，發現自己回到了之前那個核心平台的邊緣，但平台中央的石柱已經不一樣了，柱身的符號變得更加密集，綠色的光芒也更亮。
他走回平台中央，用定位石觸碰石柱，一股劇烈而清晰的熱流沿著他的手臂湧入身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更加完整。
巴卡爾的投影再次出現在平台上方的空氣中。
「你選擇了向下的路徑，你通過了第一重判斷。」投影說，「現在，你需要決定你得到的力量是為了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會從我這裡得到，也不會從拉克漢姆、盧克伍德或菲茲傑拉德那裡得到。這個答案需要你自己確認，在你真正看到終點的那個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