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晨曦之星
第122章 晨曦之星
冬去春來，春去夏來，霍格沃茨城堡的石頭牆在春天裡慢慢褪去冬日的陰冷，黑湖的水面從鉛灰色變成深藍，禁林邊緣的樹梢上開始冒出嫩綠的新芽。
對哈利他們來說，這三個月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一樣明明每天都被課程和訓練填得滿滿當當，但回頭看時，那些片段又像流水一樣滑過指尖，留不下多少痕跡。
每周至少三次，有時是晚飯後，有時是周末的整個下午，他們會集體窩在廢棄教室里的那些舊扶手椅里，閉著眼睛，在各自的精神世界裡敲敲打打一主要是赫敏、納威跟達芙妮三個人，哈利大多數時間都是去充當赫敏三人的質檢員的。
用赫敏的話來說，這是對哈利提前偷跑的懲罰。
三人之中，納威的進步是最慢、也是最穩定的。
他的精神力起初幾平暗淡到他自己根本感覺不到，但三個月的練習下來，納威不僅能夠讓自己的精神力如臂使指，甚至能在他的意識中凝聚出一片薄霧繚繞的森林—雖然他自己都說不清那森林裡有什麼。
達芙妮比納威快一步，她的精神世界從一開始就是一潭深水，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看不出深淺，而隨著練習的深入，達芙妮在湖底構建出來了一個巨大的水下洞穴系統哈利只在外面淺嘗輒止的試探了幾下，沒有真的深入到洞穴深處過，據達芙妮的說法，她的那些洞穴彎彎曲曲，長度從幾英里到幾十英里不等，有的通往更深的地方，有的通往死路，有的則通往她為入侵者專門準備的驚喜。
哈利跟納威都很明智的選擇不去追問，只有格蘭傑小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鑽進去看
過。
結果就是格蘭傑小姐在接下來的兩天裡都失去了食慾。
不過，真正讓哈利驚訝，不，震撼的，還是赫敏的防禦體系。
五月份最後一個星期六的晚上，赫敏拉著他的手，一臉驕傲地說：「我有東西想讓你看看。」
首先申明，哈利一向都很喜歡看書。
直到哈利被赫敏拉入她的精神世界之前，他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有一天會因為看見書而恐懼。
但是當他站在一片白色的海灘上，頭頂是灰藍色的天空，身前聳立著三面高聳入雲的書架的時候。
哈利暈書了。
「這————」他張著嘴，仰著頭，看著那三面幾乎看不到頂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滿了書，每一本都厚得能砸死人，「赫敏，你這是————」
「我的記憶圖書館。」赫敏站在他身邊，雙手叉腰，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三面書架，每面高————嗯，我也說不清有多高，反正很高就是了。上面的書嘛，保守估計，大概有一億多本吧。」
「一億多本？？」哈利的聲音都變了調。
「大部分都是垃圾數據，」赫敏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我從小學到現在看過的所有故事書、童話書、雜誌、報紙、還有那些不重要的課本筆記，全都塞進去了。入侵者要是想在這裡面找到有用的東西，得先翻完這一億本再說。」
哈利沉默了三秒。
「翻完一億本需要多久？」
「按照普通巫師的閱讀速度，不吃不喝不睡，大概————兩三百年吧。」赫敏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而且就算他們翻完了，找到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比如《湯姆索亞歷險記》，或者我二年級時寫的那篇關於獨角獸毛髮的論文初稿。」
哈利看著她，眼神複雜。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那真正重要的東西呢？」
赫敏轉過身，指向遠處的海面。
「那裡。」
哈利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蔚藍色的海水一望無際，夕陽在海面上鋪開一層金色的光，看起來寧靜而美麗。
「海里？」
「準確地說，是海底的火山深處，」赫敏的語氣相當的輕描淡寫，「我把我真正重要的記憶全都藏在火山最深處，外面包圍著兩英里厚的岩漿，岩漿外面是六英里深的海水，除此之外，海里還有我放進去的一些————嗯————小玩意兒。」
哈利看著她，沒有說話。
赫敏以為他不信，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海面突然翻湧起來。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深海中升起，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那東西露出海面，哈利才看清那是什麼。
一隻觸手。
一隻直徑超過五十英尺、長度目測至少三百英尺的觸手。
那觸手在海面上空緩緩擺動，然後猛地拍向海面，激起數百英尺高的巨浪。
浪花落下時，哈利看見海面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影子一小的只有手指大小，大的比霍格沃茨城堡還要龐大。
「食人魚，」赫敏指著那些小影子，「北海巨妖，」她指著那條觸手的主人，「還有一些別的————暫時不告訴你。」
哈利深吸一口氣。
「赫敏。」
「嗯？」
「你管這些叫「小玩意兒」？」
「對啊，又不大~」赫敏雙手叉腰，得意的朝哈利揚了揚下巴。
六月到了，考試周如期而至。
那些天裡，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就連皮皮鬼都收斂了幾分，最多只是在低年級學生經過時扔幾個粉筆頭，不敢像往常那樣大吵大鬧。
哈利他們倒是不怎麼緊張。三個月的頭腦封閉術訓練讓他們的精神力遠比普通學生強大，那些需要死記硬背的科目對他們來說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真正讓他們頭疼的，反而是那些「不那麼死記硬背」的科目。
比如占卜課的考試。
「我看不見你的茶杯里有東西，」占卜考試過後，赫敏在哈利耳邊喋喋不休了一路，「沒有狗，沒有烏鴉，沒有棺材什麼都沒有，你覺得特里勞妮教授會給我多少
分？」
「取決於她今天的心情，」哈利回答道，「以及她有沒有看見你翻白眼。」
赫敏的臉色立即垮了下來，因為她在考試的時候確實翻了個白眼。
黑魔法防禦術的考試在最後一天，在筆試完之後，盧平教授給哈利他們四個額外出了份考題。
施展守護神咒，守護神的完成度越高，獲得的分數就越高。
「可是，教授，守護神是N.E.W.Ts級別的魔法，」赫敏在盧平頒布題目的下一秒就提出了質疑，「我們還只是三年級的學生————」
「但你們做到了，不是嗎？」盧平笑著看向赫敏，說道。
「可是————」
「行了，赫敏，」盧平看著她，語氣溫和但認真，「我知道這是N.E.W.Ts級別的魔法，但你們四個這一年的努力，值得一次挑證明自己的機會。」
赫敏勉強接受了盧平教授的這個說法。
於是，五分鐘後，在其他學生震驚的目光中，先是納威·隆巴頓跟哈利·波特的即將成型的守護神帶著濃濃白霧衝出教室，然後又是赫敏·格蘭傑的水獺守護神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的松鼠守護神在教室中間跳起了舞，成績出來那天，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擠滿了人，大家擠在公告欄前，尖叫的尖叫，哀嚎的哀嚎，還有幾個七年級的抱在一起哭一大概是終於畢業了。
赫敏站在人群外圍，表情淡定，但她微微踮起的腳尖出賣了她。
哈利看了一眼成績單，然後轉頭看她：「第一。
赫敏的嘴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意料之中。」
「占卜呢？」
「0。」
「你不是說沒看見東西嗎？」
「我說的是「我看見的是空的」，我又沒說我寫的是「我看見的是空的」。」赫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我寫了整整三張羊皮紙關於空的象徵意義」。」
這次輪到哈利沉默了。
達芙妮的成績排在第二，幾乎所有科目都是0，就只有占卜是E據她本人的說法，「我為什麼要去揣測那個老瘋子的出題意圖？」。
哈利是第三。魔藥E+，魔法史E，占卜E—這個E純粹是因為他在考試的時候睡著了，醒來後發現自己的茶葉渣形成了一個疑似棺材的形狀，他隨手寫了「死亡將至」，然後將特里勞妮教授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排名第四的納威成績就很平凡了。魔藥A，占卜E，魔法史是A，其他全部都是0。
成績公布後的第三天，六月十號，離放假還有五天。
哈利和赫敏站在禁林邊緣，看著遠處那片金色的光霧。
「你確定老族長同意我們再去？」哈利問。
「他說「隨時歡迎」，」赫敏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我上周問的。」
「他說的「隨時」大概不包括「半夜」。
「現在是下午七點半，不是半夜，哈利。」
「————」哈利摸了摸鼻子，「走吧。」
他們牽手握住那兩個小精靈的手，短暫的扭曲感過後，他們已經站在那片金色的草地上。
母樹依然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巨大的樹冠在金色的光霧中若隱若現，那些半人高的果實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在呼吸。
老族長從母樹後面走出來，向哈利跟赫敏微微欠身：「晚上好，赫敏小姐，哈利先生，又來研究我們了？」
赫敏笑了笑：「老族長，我們想再試一次—對母樹施展攝神取念。」
老族長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一次你們只是淺嘗輒止，」他說，「這一次————想深入看看？」
赫敏點點頭。
老族長沉默了幾秒，然後側過身，指向母樹的樹幹。
「母樹從不拒絕真心想要了解我們的人，」他說，「去吧，小心些。」
哈利和赫敏並肩站在母樹前，手掌貼在粗糙的樹皮上。
「準備好了嗎？」赫敏問。
「準備好了。」
「數到三，一起釋放精神力。一、二、三他們閉上眼睛。
瞬間，他們的意識像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住，猛地向前墜去。
畫面如瀑布般湧來一無數家養小精靈的記憶從他們身邊掠過，像一部被快進的電影，有的在建造房屋，有的在耕種田地，有的在書攤前翻閱書籍，有的在廣場上載歌載舞。
那些小精靈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臉上帶著自由的笑容。
但畫面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漸漸變成模糊的光影，然後一片黑暗。
哈利感覺自己在墜落，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麼，但四周什麼都沒有。他轉過頭，看見赫敏就在他身邊，同樣在墜落。
「赫敏」
「我在這裡！」
他們緊緊抓住彼此的手。
墜落持續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
然後，他們感覺自己似乎穿過了什麼，周圍的視野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一片黑暗，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遠近，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他們兩個人，手牽著手，懸浮在無盡的虛無里。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個東西。
在他們前方，大概幾英里遠的地方如果這個空間裡有「距離」這個概念的話懸浮著一個山一樣巨大的東西。
不是建築，不是生物，也不是任何一種他們見過的存在。
那是一團複雜的、層層疊疊的、不斷自我複製的幾何結構，像是把整個宇宙的數學公式倒進了熔爐里，然後澆鑄成了某種肉眼可見的存在。
而就在哈利跟赫敏觀察到這個東西的下一秒，那巨物的表面猛地泛起一陣波紋。
一波能量從那巨物深處湧出，向四周擴散。
它掃過哈利和赫敏的身體的瞬間，哈利感覺自己似乎被看透了——他的每一個記憶，每一個念頭，每一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秘密，都在那波動面前無所遁形。
然後，他的左臂突然炸開一團橙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他的袖子，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一顆被鎖鏈層層束縛的星辰，晨曦之星。
鎖鏈嘩啦作響，橙紅色的光芒與那巨物的灰色波紋激烈碰撞。
哈利看見那巨物的波動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那些發光的線條頓了頓，然後湧出更多的能量，沖向那顆被束縛的星辰。
兩股力量在黑暗中碰撞、撕咬、吞噬。
橙紅色的光芒在顫抖，灰色波紋也在顫抖。
然後又是一波能量從那巨物深處湧出。
比之前更大，更強，更不可阻擋。
鎖鏈開始出現裂痕。
晨曦之星的身影開始顫抖。
哈利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壓住，喘不過氣來。他拼命想要動，想要喊，想要抓住什麼
他看向赫敏。
赫敏也在看他。
她伸出手，拼命想要夠到他。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令人震驚的事..令人震驚..他們誰都沒死，真是奇蹟..從來沒聽過這種事..真的。
幸而當時你在那裡，斯內普..」
「謝謝你，部長。」
「梅林爵士團勳章，二級，沒問題，一級————要是我能想法爭取的話。」
「的確多謝你了，部長。」
「你這傷口真糟————布萊克乾的，是不是？」
「說實在的，是波特、韋斯萊和格蘭傑，部長————」
「不！」
「布萊克對他們施加了魔力，我立刻就看穿了。從他們的行為判斷，是一種迷魂亂心的魔咒。他們似乎認為布萊克有可能是無辜的。他們不能為他們的行動負責。另外一方面，他們的干預也差點讓布萊克得以逃跑————他們顯然認為他們會單槍匹馬地抓住布萊克。在這以前，他們幹了許多事沒人管————我擔心這讓他們高看了自己————當然，校長一貫讓波特享有特別大的特權————」
「啊，好吧，斯內普————哈利波特，你知道的，在有關他的事情上，我們都存在著盲點。」
「不過————給他那麼多特殊待遇，這對他有好處嗎？我個人是儘量像對待其他學生一樣對待他的。帶領朋友使他們遭遇危險，任何其他學生都會受到暫時休學的處分的。至少是這個處分。考慮一下吧，部長，違反了學校的所有規定一在為了他的安全採取所有預防措施之後太沒邊了，在夜裡，和狼人還有殺人犯做伴————而且我有理由相信，他還曾經非法去過霍格莫德..」
「好，好..我們會研究的，斯內普，我們會研究的————這孩子肯定是有點傻..」
哈利躺在那裡，雙眼緊閉，聽著這一切。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似乎有養父和養母，有屬於自己的家，還有一個從小學開始就很要好的好朋友，在夢裡，他跟好朋友一起在霍格沃茨上學，他結識了一些朋友，他和朋友們在一起學了很多很多的知識，他還擁有了他最愛的女孩————
但那些記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褪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清晰的、更加真實的記憶他、哈利·波特，剛剛結束了三年級的期末考試，剛剛發現他最好的朋友羅恩
的老鼠斑斑是害死他親生父母的兇手，剛剛發現那個追殺他的殺人犯原來是他的教父，剛剛發現教了他們差不多一年的盧平教授原來是一個狼人。
——讓我最驚訝的是那些攝魂怪的行為..你真的不知道是什麼讓它們撤退的嗎，斯內普？」
「不知道，部長。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它們正在回到各個入口處的崗位上——
「真反常。但布萊克、哈利，還有那女同學————
「我走到他們面前時，他們都失去了知覺。我自然把布萊克捆起來了，塞住他的嘴，召來了擔架，把他們直接帶回城堡。」
談話停頓了一下，哈利的大腦好像動得快一點了，隨後，他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有人把他的眼鏡拿走了。
但他依舊可以看出來自己正躺在黑暗的校醫院裡，他可以看見龐弗雷夫人在病房的一端，背對著他，俯身向著一張床。
哈利眯起眼看過去，羅恩的紅色頭髮在龐弗雷夫人的手臂下露了出來。
察覺羅恩沒事的他本想大大的鬆口氣，但內心某種迫不及待的急切卻催促著讓他繼續環視四周，然後，他看見了，在他的右邊的病床上，赫敏·格蘭傑正躺在上面。
月光照在她的床上，赫敏將眼睛睜得大大的，她似平嚇壞了，眼眶微微泛紅，一看到
哈利醒了，赫敏的臉上頓時流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隨後，她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後指了指校醫院那扇半開著的側門，門外，康奈利·福吉和斯內普的交談仍在繼續。
哈利勉強的笑了笑，隨後他抬起左手，摸向病床旁邊的柜子，寬大的舊襯衫順著哈利略顯瘦弱的手臂滑下，露出了下面的皮膚，以及哈利猛地愣住了。
一個被鎖鏈束縛的晨曦之星。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印記，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
什麼時候有的？
他努力回想，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門外斯內普的聲音還在繼續。
>
冬去春來，春去夏來，霍格沃茨城堡的石頭牆在春天裡慢慢褪去冬日的陰冷，黑湖的水面從鉛灰色變成深藍，禁林邊緣的樹梢上開始冒出嫩綠的新芽。
對哈利他們來說，這三個月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一樣明明每天都被課程和訓練填得滿滿當當，但回頭看時，那些片段又像流水一樣滑過指尖，留不下多少痕跡。
每周至少三次，有時是晚飯後，有時是周末的整個下午，他們會集體窩在廢棄教室里的那些舊扶手椅里，閉著眼睛，在各自的精神世界裡敲敲打打一主要是赫敏、納威跟達芙妮三個人，哈利大多數時間都是去充當赫敏三人的質檢員的。
用赫敏的話來說，這是對哈利提前偷跑的懲罰。
三人之中，納威的進步是最慢、也是最穩定的。
他的精神力起初幾平暗淡到他自己根本感覺不到，但三個月的練習下來，納威不僅能夠讓自己的精神力如臂使指，甚至能在他的意識中凝聚出一片薄霧繚繞的森林—雖然他自己都說不清那森林裡有什麼。
達芙妮比納威快一步，她的精神世界從一開始就是一潭深水，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看不出深淺，而隨著練習的深入，達芙妮在湖底構建出來了一個巨大的水下洞穴系統哈利只在外面淺嘗輒止的試探了幾下，沒有真的深入到洞穴深處過，據達芙妮的說法，她的那些洞穴彎彎曲曲，長度從幾英里到幾十英里不等，有的通往更深的地方，有的通往死路，有的則通往她為入侵者專門準備的驚喜。
哈利跟納威都很明智的選擇不去追問，只有格蘭傑小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鑽進去看
過。
結果就是格蘭傑小姐在接下來的兩天裡都失去了食慾。
不過，真正讓哈利驚訝，不，震撼的，還是赫敏的防禦體系。
五月份最後一個星期六的晚上，赫敏拉著他的手，一臉驕傲地說：「我有東西想讓你看看。」
首先申明，哈利一向都很喜歡看書。
直到哈利被赫敏拉入她的精神世界之前，他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有一天會因為看見書而恐懼。
但是當他站在一片白色的海灘上，頭頂是灰藍色的天空，身前聳立著三面高聳入雲的書架的時候。
哈利暈書了。
「這————」他張著嘴，仰著頭，看著那三面幾乎看不到頂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滿了書，每一本都厚得能砸死人，「赫敏，你這是————」
「我的記憶圖書館。」赫敏站在他身邊，雙手叉腰，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三面書架，每面高————嗯，我也說不清有多高，反正很高就是了。上面的書嘛，保守估計，大概有一億多本吧。」
「一億多本？？」哈利的聲音都變了調。
「大部分都是垃圾數據，」赫敏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我從小學到現在看過的所有故事書、童話書、雜誌、報紙、還有那些不重要的課本筆記，全都塞進去了。入侵者要是想在這裡面找到有用的東西，得先翻完這一億本再說。」
哈利沉默了三秒。
「翻完一億本需要多久？」
「按照普通巫師的閱讀速度，不吃不喝不睡，大概————兩三百年吧。」赫敏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而且就算他們翻完了，找到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比如《湯姆索亞歷險記》，或者我二年級時寫的那篇關於獨角獸毛髮的論文初稿。」
哈利看著她，眼神複雜。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那真正重要的東西呢？」
赫敏轉過身，指向遠處的海面。
「那裡。」
哈利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蔚藍色的海水一望無際，夕陽在海面上鋪開一層金色的光，看起來寧靜而美麗。
「海里？」
「準確地說，是海底的火山深處，」赫敏的語氣相當的輕描淡寫，「我把我真正重要的記憶全都藏在火山最深處，外面包圍著兩英里厚的岩漿，岩漿外面是六英里深的海水，除此之外，海里還有我放進去的一些————嗯————小玩意兒。」
哈利看著她，沒有說話。
赫敏以為他不信，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海面突然翻湧起來。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深海中升起，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那東西露出海面，哈利才看清那是什麼。
一隻觸手。
一隻直徑超過五十英尺、長度目測至少三百英尺的觸手。
那觸手在海面上空緩緩擺動，然後猛地拍向海面，激起數百英尺高的巨浪。
浪花落下時，哈利看見海面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影子一小的只有手指大小，大的比霍格沃茨城堡還要龐大。
「食人魚，」赫敏指著那些小影子，「北海巨妖，」她指著那條觸手的主人，「還有一些別的————暫時不告訴你。」
哈利深吸一口氣。
「赫敏。」
「嗯？」
「你管這些叫「小玩意兒」？」
「對啊，又不大~」赫敏雙手叉腰，得意的朝哈利揚了揚下巴。
六月到了，考試周如期而至。
那些天裡，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就連皮皮鬼都收斂了幾分，最多只是在低年級學生經過時扔幾個粉筆頭，不敢像往常那樣大吵大鬧。
哈利他們倒是不怎麼緊張。三個月的頭腦封閉術訓練讓他們的精神力遠比普通學生強大，那些需要死記硬背的科目對他們來說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真正讓他們頭疼的，反而是那些「不那麼死記硬背」的科目。
比如占卜課的考試。
「我看不見你的茶杯里有東西，」占卜考試過後，赫敏在哈利耳邊喋喋不休了一路，「沒有狗，沒有烏鴉，沒有棺材什麼都沒有，你覺得特里勞妮教授會給我多少
分？」
「取決於她今天的心情，」哈利回答道，「以及她有沒有看見你翻白眼。」
赫敏的臉色立即垮了下來，因為她在考試的時候確實翻了個白眼。
黑魔法防禦術的考試在最後一天，在筆試完之後，盧平教授給哈利他們四個額外出了份考題。
施展守護神咒，守護神的完成度越高，獲得的分數就越高。
「可是，教授，守護神是N.E.W.Ts級別的魔法，」赫敏在盧平頒布題目的下一秒就提出了質疑，「我們還只是三年級的學生————」
「但你們做到了，不是嗎？」盧平笑著看向赫敏，說道。
「可是————」
「行了，赫敏，」盧平看著她，語氣溫和但認真，「我知道這是N.E.W.Ts級別的魔法，但你們四個這一年的努力，值得一次挑證明自己的機會。」
赫敏勉強接受了盧平教授的這個說法。
於是，五分鐘後，在其他學生震驚的目光中，先是納威·隆巴頓跟哈利·波特的即將成型的守護神帶著濃濃白霧衝出教室，然後又是赫敏·格蘭傑的水獺守護神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的松鼠守護神在教室中間跳起了舞，成績出來那天，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擠滿了人，大家擠在公告欄前，尖叫的尖叫，哀嚎的哀嚎，還有幾個七年級的抱在一起哭一大概是終於畢業了。
赫敏站在人群外圍，表情淡定，但她微微踮起的腳尖出賣了她。
哈利看了一眼成績單，然後轉頭看她：「第一。
赫敏的嘴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意料之中。」
「占卜呢？」
「0。」
「你不是說沒看見東西嗎？」
「我說的是「我看見的是空的」，我又沒說我寫的是「我看見的是空的」。」赫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我寫了整整三張羊皮紙關於空的象徵意義」。」
這次輪到哈利沉默了。
達芙妮的成績排在第二，幾乎所有科目都是0，就只有占卜是E據她本人的說法，「我為什麼要去揣測那個老瘋子的出題意圖？」。
哈利是第三。魔藥E+，魔法史E，占卜E—這個E純粹是因為他在考試的時候睡著了，醒來後發現自己的茶葉渣形成了一個疑似棺材的形狀，他隨手寫了「死亡將至」，然後將特里勞妮教授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排名第四的納威成績就很平凡了。魔藥A，占卜E，魔法史是A，其他全部都是0。
成績公布後的第三天，六月十號，離放假還有五天。
哈利和赫敏站在禁林邊緣，看著遠處那片金色的光霧。
「你確定老族長同意我們再去？」哈利問。
「他說「隨時歡迎」，」赫敏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我上周問的。」
「他說的「隨時」大概不包括「半夜」。
「現在是下午七點半，不是半夜，哈利。」
「————」哈利摸了摸鼻子，「走吧。」
他們牽手握住那兩個小精靈的手，短暫的扭曲感過後，他們已經站在那片金色的草地上。
母樹依然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巨大的樹冠在金色的光霧中若隱若現，那些半人高的果實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在呼吸。
老族長從母樹後面走出來，向哈利跟赫敏微微欠身：「晚上好，赫敏小姐，哈利先生，又來研究我們了？」
赫敏笑了笑：「老族長，我們想再試一次—對母樹施展攝神取念。」
老族長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一次你們只是淺嘗輒止，」他說，「這一次————想深入看看？」
赫敏點點頭。
老族長沉默了幾秒，然後側過身，指向母樹的樹幹。
「母樹從不拒絕真心想要了解我們的人，」他說，「去吧，小心些。」
哈利和赫敏並肩站在母樹前，手掌貼在粗糙的樹皮上。
「準備好了嗎？」赫敏問。
「準備好了。」
「數到三，一起釋放精神力。一、二、三他們閉上眼睛。
瞬間，他們的意識像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住，猛地向前墜去。
畫面如瀑布般湧來一無數家養小精靈的記憶從他們身邊掠過，像一部被快進的電影，有的在建造房屋，有的在耕種田地，有的在書攤前翻閱書籍，有的在廣場上載歌載舞。
那些小精靈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臉上帶著自由的笑容。
但畫面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漸漸變成模糊的光影，然後一片黑暗。
哈利感覺自己在墜落，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麼，但四周什麼都沒有。他轉過頭，看見赫敏就在他身邊，同樣在墜落。
「赫敏」
「我在這裡！」
他們緊緊抓住彼此的手。
墜落持續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
然後，他們感覺自己似乎穿過了什麼，周圍的視野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一片黑暗，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遠近，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他們兩個人，手牽著手，懸浮在無盡的虛無里。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個東西。
在他們前方，大概幾英里遠的地方如果這個空間裡有「距離」這個概念的話懸浮著一個山一樣巨大的東西。
不是建築，不是生物，也不是任何一種他們見過的存在。
那是一團複雜的、層層疊疊的、不斷自我複製的幾何結構，像是把整個宇宙的數學公式倒進了熔爐里，然後澆鑄成了某種肉眼可見的存在。
而就在哈利跟赫敏觀察到這個東西的下一秒，那巨物的表面猛地泛起一陣波紋。
一波能量從那巨物深處湧出，向四周擴散。
它掃過哈利和赫敏的身體的瞬間，哈利感覺自己似乎被看透了——他的每一個記憶，每一個念頭，每一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秘密，都在那波動面前無所遁形。
然後，他的左臂突然炸開一團橙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他的袖子，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虛影一顆被鎖鏈層層束縛的星辰，晨曦之星。
鎖鏈嘩啦作響，橙紅色的光芒與那巨物的灰色波紋激烈碰撞。
哈利看見那巨物的波動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那些發光的線條頓了頓，然後湧出更多的能量，沖向那顆被束縛的星辰。
兩股力量在黑暗中碰撞、撕咬、吞噬。
橙紅色的光芒在顫抖，灰色波紋也在顫抖。
然後又是一波能量從那巨物深處湧出。
比之前更大，更強，更不可阻擋。
鎖鏈開始出現裂痕。
晨曦之星的身影開始顫抖。
哈利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壓住，喘不過氣來。他拼命想要動，想要喊，想要抓住什麼
他看向赫敏。
赫敏也在看他。
她伸出手，拼命想要夠到他。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令人震驚的事..令人震驚..他們誰都沒死，真是奇蹟..從來沒聽過這種事..真的。
幸而當時你在那裡，斯內普..」
「謝謝你，部長。」
「梅林爵士團勳章，二級，沒問題，一級————要是我能想法爭取的話。」
「的確多謝你了，部長。」
「你這傷口真糟————布萊克乾的，是不是？」
「說實在的，是波特、韋斯萊和格蘭傑，部長————」
「不！」
「布萊克對他們施加了魔力，我立刻就看穿了。從他們的行為判斷，是一種迷魂亂心的魔咒。他們似乎認為布萊克有可能是無辜的。他們不能為他們的行動負責。另外一方面，他們的干預也差點讓布萊克得以逃跑————他們顯然認為他們會單槍匹馬地抓住布萊克。在這以前，他們幹了許多事沒人管————我擔心這讓他們高看了自己————當然，校長一貫讓波特享有特別大的特權————」
「啊，好吧，斯內普————哈利波特，你知道的，在有關他的事情上，我們都存在著盲點。」
「不過————給他那麼多特殊待遇，這對他有好處嗎？我個人是儘量像對待其他學生一樣對待他的。帶領朋友使他們遭遇危險，任何其他學生都會受到暫時休學的處分的。至少是這個處分。考慮一下吧，部長，違反了學校的所有規定一在為了他的安全採取所有預防措施之後太沒邊了，在夜裡，和狼人還有殺人犯做伴————而且我有理由相信，他還曾經非法去過霍格莫德..」
「好，好..我們會研究的，斯內普，我們會研究的————這孩子肯定是有點傻..」
哈利躺在那裡，雙眼緊閉，聽著這一切。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似乎有養父和養母，有屬於自己的家，還有一個從小學開始就很要好的好朋友，在夢裡，他跟好朋友一起在霍格沃茨上學，他結識了一些朋友，他和朋友們在一起學了很多很多的知識，他還擁有了他最愛的女孩————
但那些記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褪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清晰的、更加真實的記憶他、哈利·波特，剛剛結束了三年級的期末考試，剛剛發現他最好的朋友羅恩
的老鼠斑斑是害死他親生父母的兇手，剛剛發現那個追殺他的殺人犯原來是他的教父，剛剛發現教了他們差不多一年的盧平教授原來是一個狼人。
——讓我最驚訝的是那些攝魂怪的行為..你真的不知道是什麼讓它們撤退的嗎，斯內普？」
「不知道，部長。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它們正在回到各個入口處的崗位上——
「真反常。但布萊克、哈利，還有那女同學————
「我走到他們面前時，他們都失去了知覺。我自然把布萊克捆起來了，塞住他的嘴，召來了擔架，把他們直接帶回城堡。」
談話停頓了一下，哈利的大腦好像動得快一點了，隨後，他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有人把他的眼鏡拿走了。
但他依舊可以看出來自己正躺在黑暗的校醫院裡，他可以看見龐弗雷夫人在病房的一端，背對著他，俯身向著一張床。
哈利眯起眼看過去，羅恩的紅色頭髮在龐弗雷夫人的手臂下露了出來。
察覺羅恩沒事的他本想大大的鬆口氣，但內心某種迫不及待的急切卻催促著讓他繼續環視四周，然後，他看見了，在他的右邊的病床上，赫敏·格蘭傑正躺在上面。
月光照在她的床上，赫敏將眼睛睜得大大的，她似平嚇壞了，眼眶微微泛紅，一看到
哈利醒了，赫敏的臉上頓時流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隨後，她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後指了指校醫院那扇半開著的側門，門外，康奈利·福吉和斯內普的交談仍在繼續。
哈利勉強的笑了笑，隨後他抬起左手，摸向病床旁邊的柜子，寬大的舊襯衫順著哈利略顯瘦弱的手臂滑下，露出了下面的皮膚，以及哈利猛地愣住了。
一個被鎖鏈束縛的晨曦之星。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印記，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
什麼時候有的？
他努力回想，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門外斯內普的聲音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