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打完了,但有點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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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 打完了,但有點懵逼

  希爾德的速度還在提高。

  傑洛特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變化。

  希爾德腳底的魔力跟大地之間的連接發生了某種調整,從之前的被動接觸變成了主動的深層嵌入。

  他的腳落下去之前,那片地面已經把魔力調到了一個剛好能承接他全部體重的密度。

  他起跳或者發力時,那片地面在同一個瞬間把魔力收回去,再順著他發力的方向往外頂。

  整個過程中沒有滯後,沒有錯位,地面在配合他的每一個動作。

  五米半的全甲巨人在訓練場裡全速跑了起來,邁出去的那一步還沒落地,身體的重心已經前移到了極限位置。

  前腳落地的瞬間地面從底下往上頂了一下,他的身體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一次沉重而迅猛的加速。

  胸甲前沿的空氣被壓縮出一道弧形的白色水霧,在他突破速度閾值之後向後炸開,在身後拖成一條錐形的霧帶。

  他跑過的路徑上留下一連串短暫的白色爆痕,像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犁過留下的裂口。

  五米半的體量在這個速度下移動,帶來極致的物理性視覺衝擊,就像一座山在往前撞。

  手裡的戰斧在奔跑中拖在身側,斧刃的溫度已經從亮紅燒到了白熾,空氣在斧刃周圍的扭曲從波紋變成了持續的光學畸變。

  嗡鳴聲從斧刃的極速震顫中持續溢出來,跟鎧甲在空氣中撞出的氣流聲疊在一起,從低頻到高頻全頻段覆蓋了整個山谷。

  熱浪從斧刃輻射出去,白熾的金屬在空氣中拖出一條持續的高溫痕跡,空氣被烤出了可見的漣漪。

  傑洛特看著這一幕,嘴角咧開,琥珀豎瞳里的金光猛地一跳。

  疾跑咒和迅捷咒交替上身,疾跑咒拉長他的直線加速,迅捷咒提供瞬時方向切換和急轉急停,兩套移動咒語在高頻切換中覆蓋了他的全部移動需求。

  走地雞戰術在前三次戰鬥積累下來的所有數據被一區和二區重新跑了一遍,新的模型在一秒之內完成更新。

  兩個人同時進入了高速。

  暗紫色的劍光覆蓋範圍繼續擴大,光暈從手臂蔓延到了肩膀。

  希爾德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物理上的極致壓迫,力量已經是之前純肉體狀態的好幾倍,斧刃在空氣中運動的速度突破了空氣本身能承受的極限,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一聲短

  促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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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洛特的攻擊不帶聲響,劍身的鋒芒切開空氣的方式安安靜靜,沒有爆響,沒有撕裂,連殘痕的消散也是無聲的。

  他的肉體性的出手速度追不上希爾德的全力揮砍,純粹比速度和力量,巨人碾壓他。

  但腦子可以彌補身體的差距,二區的預判讓他的劍總是提前到達該到的位置,三區的代償讓每一次碰撞的力量差被填平。

  消耗在成倍的往上翻,每一次碰撞都在燃燒大量的魔力儲備,體力的消耗也在同步攀升,四區的監控數據已經在往主意識發紅色信號了。

  傑洛特沒管,腦子裡幾個區各干各的活,主意識除了判斷方向和時機之外,已經騰不出多餘的注意力了。

  但在那些決策間隙的空白里,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打鬥本身的密度和強度里剝離出來的純粹到不摻雜任何思考的興奮。

  腦子在超負荷運轉,身體在超負荷消耗,但越打越快,越打越猛,越打越爽,每一次碰撞都在把兩個人往更高的烈度上推。

  暗紫色的光在手裡燃燒,對面的巨人在土黃與白熾的光里衝過來,斧子帶著撞破空氣的爆響往下砸,他的劍在爆響到達之前就已經迎了上去。

  什麼都不想了,就是砍,就是打,就是沖,就是碰。

  兩個人的高速機動,在七公里直徑的訓練場裡拉出了交叉的軌跡。

  希爾德全速衝刺的情況下,從訓練場的一端到另一端不到十秒,轉向時腳下在地面上碾出一個半徑十幾米的弧形坑槽。

  碎石在轉向的離心力下像彈片一樣往外飛,而大地的托舉卻能讓他幾乎不損失動能就能朝另一個方向切入。

  傑洛特的走地雞在迅捷和疾跑的交替下能勉強跟上,兩個人像兩顆在山谷下互相追逐的流星,每一次交錯都留下一片碰撞的廢墟。

  希爾德在一輪持續的高頻攻擊之後,突然拉開了一段距離,身體微微下沉,腳下的地面從他腳底開始往上亮起一片金黃色的光。

  戰斧的溫度繼續上升,從白熾開始往藍白的方向偏移,周圍半米內的空氣已經被烤到了光學完全失真的程度。

  傑洛特感受到一種鋪天蓋地的壓迫,大地在配合希爾德的一切,魔力在從腳下的整片地面不斷往他身上匯聚。

  他收劍的動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暗紫色從劍身上開始往手臂蔓延到胸口,往全身擴散,漸漸裹住了他的上半身,手裡的劍和持劍的手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

  他的眼睛也染上了顏色,琥珀豎瞳里的金光和暗紫色交織在一起,金光在紫色里跳動。

  希爾德又在加速,鎧甲和武器的嗡鳴從低頻變成了中頻,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層可見的力場。

  山谷的空氣完全失序了,兩個人的高速機動和密集碰撞製造的氣流衝擊在狹長的山谷里互相疊加,反彈,碰撞,攪成了一場持續的亂流。

  越打越快,越打越猛,越打越收不住。

  暗紫色和金色在谷底交錯碰撞,整個地面已經往下沉了三四米,中央區域最深的地方,像一個被砸出來的隕石坑。

  岩壁大面積脫落,巨大的岩石碎塊從壁面上剝離,在半空中被碰撞的餘波震碎,碎成粉末,被亂流卷到了天上,整個山谷的上空被灰色的塵霧和暗紫色金色交織的光芒填滿。

  然後在某一個瞬間,兩個人在高速機動中交錯而過,各自衝到了對方的身後,同時轉身,目光在塵霧和光芒里碰上了。

  一種難言的默契,兩個人同時蓄力。

  希爾德雙手舉斧過頂,全身的魔力從四肢和軀幹往雙臂匯聚。

  鎧甲上的金色光芒從腿甲開始往上收攏,從腰甲到胸甲到肩甲,金色的光芒層層抽離甲面,沿著手臂往斧子的方向集中。

  戰斧在頭頂驟然安靜下來,嗡鳴消失了,震顫停止了,斧刃上所有往外輻射的熱量和

  力量漣漪在同一個瞬間被收了回去。

  裡面的顏色從藍白變成了一種無法直視的亮度,溫度高到從傑洛特的視角正面看過去,斧刃的輪廓已經融化在了光芒里,只能看到一團聚攏到極致的白熱色光懸在希爾德的頭頂。

  傑洛特站在希爾德對面大約三十米的位置,也舉起了手裡的劍。

  暗紫色的光從劍身沖天而起,直直地穿上了天空,一直捅到視線夠不到的高度。

  傑洛特的整雙眼睛都在發光,嘴角咧得很大。

  他不確定在平時的狀態下能不能揮出這樣的一擊,腦子裡所有的區都在超負荷負運轉,身體的每一根肌纖維都在超負荷收縮,魔力的輸出量已經到了他從來沒有過的峰值。

  但就在這個瞬間,所有的東西都在,該有的全在,多一分嫌多,少一分不夠,剛好是這一擊該有的全部。

  他看向對面。

  希爾德的上半身已經被白熱色的斧刃輝光映得模糊,面甲後面的冰灰色眼睛被光芒完全遮住,看不見了。

  但傑洛特能感受到那道視線,正沉沉的壓在他身上。

  他的嘴咧得更大了,暗紫色和琥珀金色的光在眼裡跳躍。

  兩個人同時劈下,暗紫色的光柱和白熱色的斧刃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間裡對向墜落。

  碰撞之前的最後一個瞬間,兩道還沒有交集的力量在空氣中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就已經開始對抗了。

  整個視野里的光芒暗了下去,亮度已經高到超出了視覺能處理的範疇,變成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的純白。

  聲音消失了,風停了,漫天飛揚的灰塵和石粉在空中靜止了,地面也不震了。

  整個山谷在最後碰撞的前一刻陷入了一種不真實的寂靜,所有的聲響和運動都被兩股極致的力量在空間中製造的壓力吞掉了。

  像一幅突然被按了暫停的畫卷,畫面里的每一粒灰塵都懸在原地,光在半空緩慢地膨脹成一片柔和的白色雲團。

  一片空白中,一隻手從希爾德身側伸了過來。

  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張開,比希爾德覆著盔甲的手還要大一號。

  赫羅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希爾德的身側,五指合攏,捏住了正在下落的斧刃。

  白熱的金屬貼上了赤裸的掌心,嘶的一聲,皮肉和燒透了的金屬之間冒起了一股白煙。

  斧刃上的所有熱量,所有魔力,所有正在通過斧身傳導的力量,在赫羅加的手掌合攏之後,全部停止了。

  斧刃的白熱在幾息之內消退,從白熾退回亮紅再退回暗紅,斧面恢復了深灰偏青的顏色。

  同一時刻,赫羅加的腳往地面沉了一下,地面從他腳底往後裂開了一道筆直的裂縫。

  裂縫沒有分支,也沒有散開,就是一條窄窄的直線,切開了谷底的地面,一直延伸了大約兩三公里撞上後方的崖壁。

  這還不算完,裂縫順著岩面往上爬,在花崗岩表面撕開了一道從下到上的裂隙,爬到大約一百多米高的位置才收住。

  赫羅加鬆開了斧刃,手掌自然垂落,一縷白煙從中緩緩飄散,灰綠色的眼珠看著希爾德的面甲,沉默。

  傑洛特這邊也有情況,在赫羅加出現的同一個瞬間,鄧布利多出現在他身前。

  老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早就在這兒,他抬起右手,隔著半米的距離,手掌朝前,輕輕壓了一下。

  傑洛特感覺手裡的劍一下子變輕了,緊接著,暗紫色的光柱開始消退。

  從劍尖開始往回褪,暗紫色的光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上往下抹掉了一樣,一層一層地剝離劍身。

  高度也在往回縮,從百十米縮到十幾米再縮到幾米,再縮回原來的一米來長。

  劍身上的暗紫色也在退,從劍尖到刃面到劍柄,顏色從暗紫退成了赤紅和藍色的碎片,再從碎片退成了透明,最後連劍身的輪廓都淡了下去。

  全部的魔力,全部的爆發,全部的守護,全都安靜下去了。

  傑洛特握著劍的手還舉在空中,保持著劈下去的姿勢。

  腦子在前一刻還是超負荷運轉的狀態,所有的區都在滿載輸出,主意識在做最後一擊的全部決策,情緒在亢奮的最高點上,然後所有的東西在一個瞬間被按了暫停。

  精神的慣性讓思維來了個急剎車,他發著愣,看向面前的鄧布利多。

  然後他看到老頭的藍眼睛從半月形鏡片後面看過來,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朝他眨了一下。

  傑洛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皮也跟著眨了一下,不明所以。

  下一刻,他腦子裡什麼東西咔拉一聲接上了。

  有一樣東西被老頭漏掉了,參宿六,不可見的鋒芒,還不是漏掉全部,只漏掉一點點o

  老頭故意的。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餘光已經捕捉到了對面的變化。

  那縷看不見的鋒芒落在了希爾德頭盔的正上方,咔,一道金屬固定結構斷裂的聲音傳來。

  頭盔的側面卡扣被切斷了,面甲失去固定,往前翻開,頭盔整體在失去了面甲支撐之後從頭頂滑落,往後仰,往下掉。

  深銅色的粗辮子從頭盔底下散出來,沉甸甸地垂在肩甲兩側。

  辮子很長,編得緊實,發梢的顏色比髮根深了半個色號,被面甲壓了很久的碎發從額頭兩側散下來。

  傑洛特第一次看到了那雙冰灰色眼睛的真實輪廓。

  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眉骨的弧度清晰,壓在深眼窩的上方,給眼睛的上緣投下了一道窄窄的陰影。

  顴骨高,但弧度柔和,沒有巨人常見的粗獷和突兀。

  鼻樑窄且直,鼻翼薄,從眉骨到鼻尖拉出一條流暢的曲線。

  下頜線從耳根往下收到下巴的角度硬朗,下巴尖端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淺灰色皮膚,比普通巨人細膩得多,戰鬥後泛著紅潮,嘴唇抿成一條很淺的弧線,看不出是嚴肅還是沒回過神。

  整張臉在頭盔落地後暴露在空氣里,安靜地看著對面傑洛特的方向,看著那個舉著空手的銀白髮巫師。

  然後她的眉頭極其輕微地抬了一下,又落回去,面部的線條和剛才一模一樣。

  只是那個極輕的皺眉,讓整張臉多了一絲說不上是困惑還是茫然的微妙。

  傑洛特的手終於從半空中放下來了,盯著那張臉看了半天,然後慢慢呼出一口氣。

  赫羅加站在希爾德旁邊,面無表情,沉默著。

  鄧布利多站在他面前,又沖他眨了眨眼。

  傑洛特也眨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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