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打架與魔力融合
第568章 打架與魔力融合
傍晚的居德旺恩，天還亮著。
傑洛特坐在木屋門口的石凳上，背倚靠著桌沿，兩條腿往前伸，靴子擱在石板上。
銀白色的長髮從肩上垂下來，末端被傍晚的風帶著輕輕飄動，峽灣的水面很安靜，偶爾有一道細紋從遠處推過來，又散掉了。
他抬起右手，伸到眼前，手掌攤開，五根手指微微蜷著。
掌心裡開始冒光，土黃色，沉甸甸的。
魔力沿著骨縫往外擴散，滲進骨膜，蔓延到肌腱，從肌腱鋪進肌肉纖維之間的縫隙里。
整個手掌從指根到腕口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黃光，不亮眼更不刺眼，就是厚實。
光線滲進了皮膚下的紋理中，指節和筋膜的輪廓格外清楚，甚至能看到血液在毛細血管中流動的軌跡。
五指微微彎曲了一下，掌心的紋路跟著動了動，光也跟著跳了跳，掌心冒出來的光讓整隻手看起來有幾分透明。
他把手指彎了彎，魔力跟著屈肌一起動，收緊，放開，又收緊。
距離第一次跟希爾德打架，已經過去一周了。
鄧布利多在出發去巨人營地那天早晨留了一張紙條，之後就沒再出現過，連守護神都沒來過一個；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什麼：
倒是費里安和吉迪翁幾天前被鄧布利多叫走了，鳳凰社那邊有活，跑一趟特羅姆瑟。
費比安臨走時站在門口拎著袍子系腰帶，嘴沒停過：「我就知道，好不容易能消停幾天，教授就是算好了我屁股剛坐熱然後衝著傑洛特喊：「你一個人在這待著行不行啊？別餓死了。」
吉迪翁就比他強，臨走前伸手從袍子內袋裡掏出一個深棕色的錢袋子，擱在了桌沿上，沒說別的，點了一下頭就出了門。
費比安追出去，過了兩秒又折回來，扒著門框沖傑洛特咧了一下嘴，嘴型拉得很長，無聲地說了兩個詞。
窮鬼。
行，等下次見面的。
吉迪翁留的那個錢袋傑洛特後來打開看了一眼，裡面碼著二十來個金加隆，還混著幾個銀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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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個窮鬼人設看來已經深入人心了，在他們眼裡他確實窮得徹底，從來沒掏過錢，吃喝全是別人付帳，出門連個東西都不帶。
吉迪翁留錢袋子是怕他餓死，還是怕他為了口熱乎的去偷去搶？
布萊克家的少爺活到十三歲，頭一回被人往手裡塞錢。
奧賴恩沒給過，沃爾布加也沒給過，家裡從不缺錢。
格里莫廣場三樓走廊盡頭那間儲物室里，有一隻半人高的銅箱子，裡面常年堆著成摞的金加隆，用完了自己拿就行，拿多拿少根本沒人管。
從來沒有人把錢袋擱在他面前過，好像他需要被人擔心會斷糧，傑洛特看著手裡那袋沉甸甸的金加隆，一時心緒有點複雜。
他把錢袋系好，塞回桌角，沒再多看。
人都走了，鄧布利多不見蹤影，兄弟倆也給叫走了，現在的他是一個被扔在挪威峽灣上的孤家寡人。
也挺好。
他把右手放下來，把魔力從肉體裡撤回了通道，淡黃色的微光從指尖開始褪去，幾個呼吸之後，手掌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傑洛特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遠處峽灣的水面上，滿意地晃了晃腦袋。
這一周又去了兩次巨人訓練場，幹了兩次架。
第二次去之前，他給腦子分了區，大腦封閉術的精神分割技巧，很早就會了。
每一個區獨立運轉，有各自的輸入通道和輸出埠，區與區之間的信號走並聯迴路，主意識居中調度，不參與任何一個分區的具體工作。
五套系統各跑各的，同時在線，數據實時匯總到主意識面前等他做決定。
他給五個區分了工。
一區負責全方位採集，希爾德的每一次出手，斧刃的速度和角度，發力時肩甲的傾斜幅度，身體重心的轉移方向，腳掌踏地時的施力分布，魔力從彌散狀態往發力點匯聚的信號。
所有能被感知捕捉到的外部信息，全部歸一區管。
二區實時處理一區送來的數據，比對，建模，預判。
希爾德這一斧子下來的落點在哪，力量有多大，速度是多少，後續會不會變招，變招的話最可能的方向是什麼，二區要在一區信號送到的瞬間給出答案。
三區負責代償調配，二區給出了判斷，三區負責換算，這一斧子傳過來的動能是多少，需要多大一發參宿四的爆發才能在接觸上完成對沖。
換算完了直接調用，魔力從核心沿通道輸送到劍身上，參宿四的意志在接觸的瞬間往外炸。
計算和執行放在同一個區里，中間沒有等待。
四區負責自我監控，魔力餘量，精神負荷，身體疲勞度，肌肉損傷，呼吸節奏，全在四區的儀錶盤上實時運作。
五區就是主意識，只看二區送來的預判結果，選一個方向打出去。
五個區各自獨立，通過並聯的信號迴路互相餵數據，同時幹活，互不干擾。
這套系統一上線，打法也跟著變了。
希爾德肩膀剛動的那一瞬間，一區已經捕捉到了發力方向，二區做出微秒級響應，斧刃落點，速度峰值，以及這一擊承載的魔力密度。
三區同步算出需要多大的一發赤紅爆破，在劍斧接觸的那個點上，把動能抵消到什麼程度才算安全。
劍和斧碰撞的瞬間，參宿四的赤紅光芒在接觸面上炸開，爆炸的力量和斧刃傳過來的動能互相抵消，傳到他身上的部分已經不足以把他從地面上掀起來了。
希爾德加了力，三區跟著往上調了爆破的輸出，他加多少，他補多少，精確到每一次碰撞的代償量剛好把衝擊吃乾淨。
這一次他全程沒被拍飛，從頭站到尾，沒挨過一下沒計算過的力。
但還是贏不了，力量差距被魔力代償填平了，而代償的本質是用魔力去補肉體的缺口。
三區算得再准，赤紅爆破的輸出也不是無限的。
每次抵消都要燒魔力，燒得不少，五區並行燒精神，近身機動燒體力。
巨人沒有這個問題，希爾德的體力跟他的體量成正比，從頭到尾沒有喘的跡象。
他打到身體跟不上腦子的時候叫了停，希爾德也停了，斧子往肩上一擱，面甲後面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
挺講究的。
跟一個力量遠超自己的對手打了這麼久，同時解決了一個技術問題，傑洛特回到木屋時還有點暢快，有點意猶未盡。
一區和二區在打的同時存了一整場的數據，收穫很大，比第一次多了太多。
希爾德在每一次攻擊中魔力的彌散方式，匯聚時機，滲透方向，以及與肉體的同步節奏。
但鎧甲的干擾還是很大，隔著那層滲了巨人魔力的金屬去看裡面的信號，很多關鍵數
據的精度不夠。
不過巨人的魔力質感被他摸清楚了。
巫師的魔力靈活，可塑性強，能變形能賦形能做各種精細操作，巨人的魔力就是沉，就是厚，就是重。
搞明白了這點，他開始做第一次實驗，先改變身體局部的魔力性質。
魔力操控這件事他從來不擔心，參宿六的點亮讓他的操控精度到了一個不太正常的水平。
但改變魔力性質跟操控不太一樣，操控是讓魔力動起來，改變性質是讓魔力變成另一種東西。
他把右手攤平在膝蓋上，閉著眼，腦子裡開始匯聚一個意象。
地殼深處，岩層互相擠壓，幾十千米厚的重力往下墜，所有的東西都被壓實在一個點上。
正常的巫師魔力像流水，沒有固定形態，讓它往任何方向走都很順，現在他要讓這股水變稠，變重，變成泥漿，變成岩漿，帶上巨人魔力的那種大地的沉重。
手掌開始冒光，漸漸變了顏色，偏向暖黃，偏向黃色，然後變沉，變濁。
他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不知過了多久，手掌里的光最終穩定下來，一層很淡的土黃
色微光覆蓋在掌心到指尖的皮膚上。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顏色對了，質感也對了，至少跟他從一區數據里感受到的重量很接近了。
接著讓這股模擬出來的魔力從通道口出發，往肉體裡蔓延。
這步簡單，沒費多少功夫，整隻右手的每一層組織里都染上了淡黃色的魔力。
握了一下拳，仔細感受。
正常的拳頭，正常的力量，魔力待在肌肉里，鋪在組織里，但肌肉是肌肉，魔力是魔力，兩樣的東西各占各的空間，互不相干。
他鬆開拳頭，重新閉上眼，精神沉進大腦封閉術的分區空間，在二區存著的數據里翻找。
找到了，希爾德在發力前和發力的瞬間，狀態是不一樣的。
發力之前，魔力是彌散的，均勻地鋪在肌纖維之間，跟他現在做到的差不多，只是待著，沒參與。
但發力的瞬間，魔力突然跟肌肉的收縮同步了，肌纖維繃緊時，魔力跟著繃緊，同一個節拍，同一個幅度。
彌散是靜態的，同步才是關鍵。
他讓右手裡的魔力跟上身體的節奏，手指彎曲，魔力跟著屈肌的收縮同步運動，前臂繃緊，魔力跟著前臂肌群一起繃緊。
肌腱拉直，魔力跟著拉直，骨骼承重，魔力跟著承重，血流加速，魔力跟著加速。
以他現在的魔力操控水平，想到了就是做到了。
全部同步之後，握拳，骨節咔嚓響了一聲。
這一拳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拳頭合攏的瞬間能感覺到力量從骨頭裡往外透，每一根肌纖維的收縮都帶著魔力的重量在一起發力，有種沉甸甸的實在感。
他鬆開拳，又握了一次，很順暢，魔力跟肉體的節奏完全咬合，不需要額外費神去維持同步。
他站起來，走到木屋旁邊一塊粗糲的花崗岩面前，抬起右手，握拳，沒蓄力，沒動用任何攻擊性的魔力輸出，只帶著已經鋪進了血肉里的土黃色魔力，砸了上去。
一聲悶響，花崗岩表面碎了一片，裂紋以拳頭為中心往外擴散，細碎的石屑簌簌地落下來。
他把拳頭收回來，指節沾著灰白的石粉，皮膚發紅，沒破。
甩了甩手，主動把魔力從肉體裡撤回。
魔力從骨膜回流，從肌腱撤出，從肌纖維之間退出來，重新匯入掌心的魔力核心通道，同步感消失，手掌恢復了正常。
整個過程中，他都在感受有沒有殘留，有沒有不可逆的滯澀感。
幾秒鐘後，掌心的土黃色微光完全消退，恢復成正常的膚色，同步感消失。
什麼都沒有，挺好的。
阿克圖勒斯一世的前車之鑑在那兒擺著，肉體強化方向不對就是死路。
他不確定自己現在做的這種瞬時同步跟阿克圖勒斯一世的做法有沒有本質區別，所以先控制變量，每次用完就撤。
先這麼用著，等回了英國，跟父親要來筆記看了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他又重複了幾次這個實驗，從一隻手擴大到整個前臂，魔力鋪進小臂的屈肌群，沿著尺骨和橈骨的骨膜蔓延，同步的節奏一遍比一遍順。
他反覆試了幾回，前臂的強度和韌性在土黃色魔力鋪開時確實會發生可感知的提升，對鈍擊的耐受和對力量的傳遞都有改善。
所以巨人全身都是這樣，是天生的種族特性，還是訓練結果？
這個問題他暫時沒有答案。
傍晚的居德旺恩，天還亮著。
傑洛特坐在木屋門口的石凳上，背倚靠著桌沿，兩條腿往前伸，靴子擱在石板上。
銀白色的長髮從肩上垂下來，末端被傍晚的風帶著輕輕飄動，峽灣的水面很安靜，偶爾有一道細紋從遠處推過來，又散掉了。
他抬起右手，伸到眼前，手掌攤開，五根手指微微蜷著。
掌心裡開始冒光，土黃色，沉甸甸的。
魔力沿著骨縫往外擴散，滲進骨膜，蔓延到肌腱，從肌腱鋪進肌肉纖維之間的縫隙里。
整個手掌從指根到腕口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黃光，不亮眼更不刺眼，就是厚實。
光線滲進了皮膚下的紋理中，指節和筋膜的輪廓格外清楚，甚至能看到血液在毛細血管中流動的軌跡。
五指微微彎曲了一下，掌心的紋路跟著動了動，光也跟著跳了跳，掌心冒出來的光讓整隻手看起來有幾分透明。
他把手指彎了彎，魔力跟著屈肌一起動，收緊，放開，又收緊。
距離第一次跟希爾德打架，已經過去一周了。
鄧布利多在出發去巨人營地那天早晨留了一張紙條，之後就沒再出現過，連守護神都沒來過一個；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什麼：
倒是費里安和吉迪翁幾天前被鄧布利多叫走了，鳳凰社那邊有活，跑一趟特羅姆瑟。
費比安臨走時站在門口拎著袍子系腰帶，嘴沒停過：「我就知道，好不容易能消停幾天，教授就是算好了我屁股剛坐熱然後衝著傑洛特喊：「你一個人在這待著行不行啊？別餓死了。」
吉迪翁就比他強，臨走前伸手從袍子內袋裡掏出一個深棕色的錢袋子，擱在了桌沿上，沒說別的，點了一下頭就出了門。
費比安追出去，過了兩秒又折回來，扒著門框沖傑洛特咧了一下嘴，嘴型拉得很長，無聲地說了兩個詞。
窮鬼。
行，等下次見面的。
吉迪翁留的那個錢袋傑洛特後來打開看了一眼，裡面碼著二十來個金加隆，還混著幾個銀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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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個窮鬼人設看來已經深入人心了，在他們眼裡他確實窮得徹底，從來沒掏過錢，吃喝全是別人付帳，出門連個東西都不帶。
吉迪翁留錢袋子是怕他餓死，還是怕他為了口熱乎的去偷去搶？
布萊克家的少爺活到十三歲，頭一回被人往手裡塞錢。
奧賴恩沒給過，沃爾布加也沒給過，家裡從不缺錢。
格里莫廣場三樓走廊盡頭那間儲物室里，有一隻半人高的銅箱子，裡面常年堆著成摞的金加隆，用完了自己拿就行，拿多拿少根本沒人管。
從來沒有人把錢袋擱在他面前過，好像他需要被人擔心會斷糧，傑洛特看著手裡那袋沉甸甸的金加隆，一時心緒有點複雜。
他把錢袋系好，塞回桌角，沒再多看。
人都走了，鄧布利多不見蹤影，兄弟倆也給叫走了，現在的他是一個被扔在挪威峽灣上的孤家寡人。
也挺好。
他把右手放下來，把魔力從肉體裡撤回了通道，淡黃色的微光從指尖開始褪去，幾個呼吸之後，手掌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傑洛特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遠處峽灣的水面上，滿意地晃了晃腦袋。
這一周又去了兩次巨人訓練場，幹了兩次架。
第二次去之前，他給腦子分了區，大腦封閉術的精神分割技巧，很早就會了。
每一個區獨立運轉，有各自的輸入通道和輸出埠，區與區之間的信號走並聯迴路，主意識居中調度，不參與任何一個分區的具體工作。
五套系統各跑各的，同時在線，數據實時匯總到主意識面前等他做決定。
他給五個區分了工。
一區負責全方位採集，希爾德的每一次出手，斧刃的速度和角度，發力時肩甲的傾斜幅度，身體重心的轉移方向，腳掌踏地時的施力分布，魔力從彌散狀態往發力點匯聚的信號。
所有能被感知捕捉到的外部信息，全部歸一區管。
二區實時處理一區送來的數據，比對，建模，預判。
希爾德這一斧子下來的落點在哪，力量有多大，速度是多少，後續會不會變招，變招的話最可能的方向是什麼，二區要在一區信號送到的瞬間給出答案。
三區負責代償調配，二區給出了判斷，三區負責換算，這一斧子傳過來的動能是多少，需要多大一發參宿四的爆發才能在接觸上完成對沖。
換算完了直接調用，魔力從核心沿通道輸送到劍身上，參宿四的意志在接觸的瞬間往外炸。
計算和執行放在同一個區里，中間沒有等待。
四區負責自我監控，魔力餘量，精神負荷，身體疲勞度，肌肉損傷，呼吸節奏，全在四區的儀錶盤上實時運作。
五區就是主意識，只看二區送來的預判結果，選一個方向打出去。
五個區各自獨立，通過並聯的信號迴路互相餵數據，同時幹活，互不干擾。
這套系統一上線，打法也跟著變了。
希爾德肩膀剛動的那一瞬間，一區已經捕捉到了發力方向，二區做出微秒級響應，斧刃落點，速度峰值，以及這一擊承載的魔力密度。
三區同步算出需要多大的一發赤紅爆破，在劍斧接觸的那個點上，把動能抵消到什麼程度才算安全。
劍和斧碰撞的瞬間，參宿四的赤紅光芒在接觸面上炸開，爆炸的力量和斧刃傳過來的動能互相抵消，傳到他身上的部分已經不足以把他從地面上掀起來了。
希爾德加了力，三區跟著往上調了爆破的輸出，他加多少，他補多少，精確到每一次碰撞的代償量剛好把衝擊吃乾淨。
這一次他全程沒被拍飛，從頭站到尾，沒挨過一下沒計算過的力。
但還是贏不了，力量差距被魔力代償填平了，而代償的本質是用魔力去補肉體的缺口。
三區算得再准，赤紅爆破的輸出也不是無限的。
每次抵消都要燒魔力，燒得不少，五區並行燒精神，近身機動燒體力。
巨人沒有這個問題，希爾德的體力跟他的體量成正比，從頭到尾沒有喘的跡象。
他打到身體跟不上腦子的時候叫了停，希爾德也停了，斧子往肩上一擱，面甲後面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
挺講究的。
跟一個力量遠超自己的對手打了這麼久，同時解決了一個技術問題，傑洛特回到木屋時還有點暢快，有點意猶未盡。
一區和二區在打的同時存了一整場的數據，收穫很大，比第一次多了太多。
希爾德在每一次攻擊中魔力的彌散方式，匯聚時機，滲透方向，以及與肉體的同步節奏。
但鎧甲的干擾還是很大，隔著那層滲了巨人魔力的金屬去看裡面的信號，很多關鍵數
據的精度不夠。
不過巨人的魔力質感被他摸清楚了。
巫師的魔力靈活，可塑性強，能變形能賦形能做各種精細操作，巨人的魔力就是沉，就是厚，就是重。
搞明白了這點，他開始做第一次實驗，先改變身體局部的魔力性質。
魔力操控這件事他從來不擔心，參宿六的點亮讓他的操控精度到了一個不太正常的水平。
但改變魔力性質跟操控不太一樣，操控是讓魔力動起來，改變性質是讓魔力變成另一種東西。
他把右手攤平在膝蓋上，閉著眼，腦子裡開始匯聚一個意象。
地殼深處，岩層互相擠壓，幾十千米厚的重力往下墜，所有的東西都被壓實在一個點上。
正常的巫師魔力像流水，沒有固定形態，讓它往任何方向走都很順，現在他要讓這股水變稠，變重，變成泥漿，變成岩漿，帶上巨人魔力的那種大地的沉重。
手掌開始冒光，漸漸變了顏色，偏向暖黃，偏向黃色，然後變沉，變濁。
他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不知過了多久，手掌里的光最終穩定下來，一層很淡的土黃
色微光覆蓋在掌心到指尖的皮膚上。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顏色對了，質感也對了，至少跟他從一區數據里感受到的重量很接近了。
接著讓這股模擬出來的魔力從通道口出發，往肉體裡蔓延。
這步簡單，沒費多少功夫，整隻右手的每一層組織里都染上了淡黃色的魔力。
握了一下拳，仔細感受。
正常的拳頭，正常的力量，魔力待在肌肉里，鋪在組織里，但肌肉是肌肉，魔力是魔力，兩樣的東西各占各的空間，互不相干。
他鬆開拳頭，重新閉上眼，精神沉進大腦封閉術的分區空間，在二區存著的數據里翻找。
找到了，希爾德在發力前和發力的瞬間，狀態是不一樣的。
發力之前，魔力是彌散的，均勻地鋪在肌纖維之間，跟他現在做到的差不多，只是待著，沒參與。
但發力的瞬間，魔力突然跟肌肉的收縮同步了，肌纖維繃緊時，魔力跟著繃緊，同一個節拍，同一個幅度。
彌散是靜態的，同步才是關鍵。
他讓右手裡的魔力跟上身體的節奏，手指彎曲，魔力跟著屈肌的收縮同步運動，前臂繃緊，魔力跟著前臂肌群一起繃緊。
肌腱拉直，魔力跟著拉直，骨骼承重，魔力跟著承重，血流加速，魔力跟著加速。
以他現在的魔力操控水平，想到了就是做到了。
全部同步之後，握拳，骨節咔嚓響了一聲。
這一拳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拳頭合攏的瞬間能感覺到力量從骨頭裡往外透，每一根肌纖維的收縮都帶著魔力的重量在一起發力，有種沉甸甸的實在感。
他鬆開拳，又握了一次，很順暢，魔力跟肉體的節奏完全咬合，不需要額外費神去維持同步。
他站起來，走到木屋旁邊一塊粗糲的花崗岩面前，抬起右手，握拳，沒蓄力，沒動用任何攻擊性的魔力輸出，只帶著已經鋪進了血肉里的土黃色魔力，砸了上去。
一聲悶響，花崗岩表面碎了一片，裂紋以拳頭為中心往外擴散，細碎的石屑簌簌地落下來。
他把拳頭收回來，指節沾著灰白的石粉，皮膚發紅，沒破。
甩了甩手，主動把魔力從肉體裡撤回。
魔力從骨膜回流，從肌腱撤出，從肌纖維之間退出來，重新匯入掌心的魔力核心通道，同步感消失，手掌恢復了正常。
整個過程中，他都在感受有沒有殘留，有沒有不可逆的滯澀感。
幾秒鐘後，掌心的土黃色微光完全消退，恢復成正常的膚色，同步感消失。
什麼都沒有，挺好的。
阿克圖勒斯一世的前車之鑑在那兒擺著，肉體強化方向不對就是死路。
他不確定自己現在做的這種瞬時同步跟阿克圖勒斯一世的做法有沒有本質區別，所以先控制變量，每次用完就撤。
先這麼用著，等回了英國，跟父親要來筆記看了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他又重複了幾次這個實驗，從一隻手擴大到整個前臂，魔力鋪進小臂的屈肌群，沿著尺骨和橈骨的骨膜蔓延，同步的節奏一遍比一遍順。
他反覆試了幾回，前臂的強度和韌性在土黃色魔力鋪開時確實會發生可感知的提升，對鈍擊的耐受和對力量的傳遞都有改善。
所以巨人全身都是這樣，是天生的種族特性，還是訓練結果？
這個問題他暫時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