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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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戰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帶葉寸心吧。」說完,他徑直走向旁邊的鐵架,示意老狐狸給他綁上。

  「雷神,你這是何苦呢?」老狐狸看著他主動伸手,滿臉不解——明明是考驗葉寸心,沒必要把自己也綁起來受這份「罪」。

  「這不僅是對她的考驗,也是對我的。」雷戰語氣不容置疑,眼神卻藏著一絲複雜。該來的終究要來,前世他親眼見過葉寸心遭受非人的虐待,如今再面對,他依舊不忍心,可這是他和葉寸心都必須跨過去的坎。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受折磨,卻要假裝「袖手旁觀」,這份無力感,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武峰來叫葉寸心時,手裡還攥著警棍,做好了被她刁難、反抗的準備。可出乎他意料,葉寸心只是淡淡點頭,乖乖跟著他走。一路上,武峰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總覺得她會突然耍什麼陰招,直到把人送進審訊室,才鬆了口氣。

  葉寸心走進審訊室,徑直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慌亂。她冷靜地環顧四周,目光很快鎖定了牆上的單面鏡——不用想也知道,雷戰和老狐狸就在後面看著。她對著鏡子,緩緩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四個字:「我好期待啊。」

  隔壁觀察室里,老狐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這個丫頭心眼是真多,那雙眼睛跟能看透人心似的,咱們想什麼她都能猜著。」

  「她的確能。」雷戰靠在鐵架上,身上的繩子勒得很緊,姿態狼狽,卻依舊盯著鏡中的葉寸心,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李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把玩著一支鋼筆,看葉寸心的眼神,像在看一塊待啃的硬骨頭。

  李陽走到葉寸心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腿蹺起搭在桌沿,手裡的鋼筆轉得飛快,眼神里滿是審視:「葉寸心,別裝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譚曉琳扛過了測謊,何璐頂住了拳頭,但你……我聽說你前幾年做過臥底?那種見不得光的日子,心裡多少都有點『陰影』吧?」

  他刻意加重「陰影」兩個字,目光緊緊鎖著葉寸心的臉,想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慌亂。

  可葉寸心只是淡淡抬眼,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李隊長倒是挺會查資料。不過臥底的日子再難,也比現在看你裝腔作勢有意思——有什麼手段,直接亮出來,別在這磨嘴皮子。」

  李陽手裡的鋼筆頓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麼油鹽不進。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面傳來田果帶著哭腔的聲音:「別打了!我真的不知道指揮官是誰……敵殺死,你快說吧,我快扛不住了!」

  錄音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葉寸心耳朵里。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攥緊,指尖泛白,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隔壁觀察室里,老狐狸看著葉寸心緊繃的側臉,低聲問雷戰:「她會不會信了?田果那丫頭平時最膽小,這錄音聽起來太真了。」

  雷戰盯著鏡中始終沒鬆口的葉寸心,喉結動了動:「她不會信。她比誰都了解田果——田果膽小,但絕不會輕易出賣隊友。」

  果然,葉寸心聽完錄音,冷笑一聲:「李隊長,下次造假能不能走點心?田果哭的時候會下意識咬下唇,錄音里她的聲音太『順』了,一點破綻都沒有,反而假得離譜。」

  葉寸心說完,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李陽:「而且田果雖然怕疼,卻最護著隊友,就算真受不住,也只會喊『別打我戰友』,絕不會讓我『快說』——你連她的性子都沒摸透,就想拿假錄音騙我?」

  李陽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握著錄音筆的手緊了緊——他確實沒仔細研究過田果的習慣,本以為隨便一段哭腔就能打亂葉寸心的節奏,沒想到反被她抓了個正著。

  他強裝鎮定,將錄音筆扔回抽屜,語氣變得陰沉:「看來你是油鹽不進了?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扛住接下來的東西。」說著,他沖門外喊了一聲,「把東西抬進來。」

  兩個隊員抬著一個鐵籠走進來,籠子裡關著幾隻亂竄的老鼠——葉寸心小時候被老鼠咬過,有很嚴重的鼠類恐懼症,這是李陽從資料里翻到的「突破口」。

  看到老鼠的瞬間,葉寸心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後背也冒出一層冷汗。前世被敵人用老鼠逼供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隔壁觀察室里,雷戰看到這一幕,猛地掙扎了一下,身上的繩子勒得他肩膀發紅:「李陽瘋了?誰讓他用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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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狐狸趕緊按住他:「你冷靜點!現在阻止,之前的考驗就白費了!葉寸心能扛過去的!」

  審訊室里,李陽注意到葉寸心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麼?怕了?只要你現在交代,我馬上讓人把這些東西抬走。」

  葉寸心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堅定:「別白費力氣……我怕老鼠,但更怕背叛……我的底線,你碰不到。」

  李陽看著葉寸心強裝鎮定卻微微發顫的指尖,笑得更得意了。他朝隊員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伸手晃了晃鐵籠,裡面的老鼠受驚亂竄,發出細碎的「吱吱」聲和爪子抓撓鐵網的聲響。

  「你看它們多活躍,要是把籠子打開,它們說不定會爬到你身上……」李陽故意放緩語速,語氣里滿是惡意的誘導,「想想那種冰涼的爪子順著領口爬進去的感覺,你真的能扛住?」

  葉寸心的臉色白了幾分,呼吸也變得急促——小時候被老鼠咬傷的刺痛、前世被關在滿是老鼠的黑屋裡的絕望,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靠疼痛勉強保持清醒。

  「我再說最後一次,交代你的姓名、軍銜,還有這支隊伍的核心任務。」李陽往前湊了湊,眼神里滿是志在必得。

  葉寸心緩緩抬起頭,儘管聲音還有些發顫,眼神卻亮得驚人:「我怕老鼠,怕疼,怕很多東西……但我最怕的,是對不起身上的軍裝,對不起信任我的戰友。我的底線,你永遠碰不到。」

  說完,她猛地閉上眼睛,不再看那隻鐵籠,雙手緊緊攥成拳,用盡全力抵抗著心底的恐懼。

  隔壁觀察室里,雷戰看著葉寸心緊繃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紅。他太清楚葉寸心對老鼠的恐懼有多深,此刻她能扛住,全靠骨子裡的那股韌勁。老狐狸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敬佩:「這丫頭,是真的把『軍人』兩個字刻進骨子裡了。」

  李陽盯著葉寸心看了許久,見她始終沒有鬆口的意思,終於皺緊眉頭,對著對講機咬牙道:「把她送回去!」他知道,葉寸心這關,他輸了。

  武峰走進審訊室時,還在詫異李陽居然沒逼出點東西。他剛想伸手去拉葉寸心,卻被她抬手避開——葉寸心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儘管腿還有些發虛,脊背卻挺得筆直,路過鐵籠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到禁閉室,姐妹們立刻圍上來。沈蘭妮最先發現她攥得發白的指節和泛青的下唇,皺著眉問:「他們對你用了什麼招?」


  「敵殺死,你沒事吧?」田果湊過來,遞過一塊皺巴巴的餅乾,「我藏的,你吃點墊墊。」

  葉寸心接過餅乾,沖她笑了笑:「我沒事,放心。」

  而隔壁觀察室里,李陽黑著臉走進來,往椅子上一坐:「這葉寸心,比石頭還硬!用了老鼠那招都沒鬆口,我算是服了。」

  雷戰已經解開了身上的繩子,看著鏡中逐漸緩過來的葉寸心,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不易察覺的心疼。他沉默了幾秒,對老狐狸說:「所有人都扛過了第一輪審訊,接下來,該換個方式了。」

  老狐狸愣了一下:「你想怎麼做?」

  「把她們都帶出來,搞一場『意外』。」雷戰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光扛住刑訊不夠,還得學會在混亂中守住立場——這才是特種兵該有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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