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哈羅德·芬奇
第386章 哈羅德·芬奇
眾人對伊森和佩妮這段FWB關係的反應各不相同。
萊納德明顯是受到了打擊，回到臥室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拉傑仕和霍華德則因為贏下賭局，顯得格外開心。
除此之外「歡迎加入FWB（Friends with Benefits）俱樂部。」
霍華德拍了拍伊森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我們俱樂部的宗旨是——不談感情，只滿足彼此的生理需求。」
「女人有需要的時候會聯繫我們，男人有需要的時候————」
「女人不一定會接電話？」伊森問道。
霍華德：「——
佩妮眯著眼睛看著他：「霍華德，你為什麼只歡迎伊森？」
霍華德愣了一下，隨即補充道：「當然也歡迎你，佩妮。你同樣是互惠互利型友人俱樂部的重要成員。」
「我一點也不想加入任何由你成立的俱樂部。」
「事實上，這種關係並不需要加入俱樂部。」謝爾頓糾正道，「FWB只是一種人際關係狀態，不屬於需要註冊、審批或者繳納會費的社會組織。」
「謝謝你，謝爾頓。」
「不客氣。但是一」」
謝爾頓話鋒一轉。
「你們這種關係的出現，已經對現行室友協議造成了嚴重衝擊。」
他在工作桌前，神情嚴肅地打開筆記本。
「我現在必須連夜更新室友協議。」
伊森很慶幸，謝爾頓沒有在凌晨把他和佩妮拉起來，討論室友協議的更新內容。
當然，也有可能是需要修改的條款過於複雜。謝爾頓忙了整整一晚，依舊沒有完成。
第二天一早，伊森來到診所。
他脫下外套，換上白大褂。
瑪麗正站在櫃檯後面整理病歷，看見他進來，主動打了聲招呼。
「嘿，你今天沒有遲到。」
伊森：「————」
簡單說個「早」不就行了，為什麼要提遲到的事？
他回了一聲「早」，正準備走進診療室，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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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性感女友人選嗎？
瑪麗穿著白大褂，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她的五官本就精緻，安靜專注的時候，又多了幾分溫柔知性的氣質。
伊森以前倒沒有特別留意。
現在站在「給人介紹女朋友」的角度重新打量，他才發現，瑪麗確實很漂亮。
無論長相、身材，似乎都很適合介紹出去。
伊森打量著瑪麗，認真思考起了這種可能性。
瑪麗很快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
「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
伊森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還是算了。
如果把瑪麗介紹給霍華德，伊森嚴重懷疑霍華德能不能活過第一次約會。
瑪麗表面上看起來安靜漂亮，實際上可不是一個性格溫順的人。
她被綁架時，甚至在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之前，用刀刺穿了自己的要害。
原劇情中，更是把迷奸她的導師做成了人棍。
要是霍華德把平時那些搭訕台詞用在她身上，最後收穫的恐怕不是一個女朋友，而是瑪麗親自操刀的暗黑版整形手術。
至於拉傑仕————
他不喝酒就不能跟女人說話。
一旦喝了酒，在女人面前又會從靦腆變成欠揍。
有時候連伊森都恨不得插他兩刀。
伊森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到底在想什麼？」
瑪麗狐疑地看著他。
「我在想，今天上午有哪些預約。」
瑪麗盯著他看了兩秒，顯然不怎麼相信，不過還是從櫃檯上拿起一份預約表遞給他。
「十點有一名初診患者。」
「對方沒有說明具體病情，只說希望由你親自檢查。」
伊森接過預約表。
哈羅德·芬奇。
瑪麗繼續說道：「他預約的時候說，自己的病情很複雜，普通醫療手段可能無法處理，所以想來這裡碰碰運氣。」
「知道了。」
伊森看了一眼時間，隨後走進診療室。
十點整，門外傳來了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篤、篤、篤。
每一下之間的間隔，似乎都極為精準。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身材瘦削，穿著一套略顯陳舊，卻打理得十分整潔的西裝。
右手握著一根手杖，走路時，腿部無法正常用力。
他走的很慢。
每走一步，背部和頸部都會本能地保持僵硬，仿佛稍微轉動一下，就會牽扯到某處傷口。
伊森只看了一眼，便大致判斷出了問題所在脊椎損傷，非常嚴重。
「雷恩醫生，您好。」男人走進診療室，輕輕關上房門。
「我是哈羅德·芬奇。」
伊森點了點頭：「你好，芬奇先生。」
哈羅德的目光在伊森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在確認某件對他而言極其重要的事情。
不過這種審視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哈羅德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變成了一名前來求醫的普通患者。
伊森指了指對邊的椅子：「請坐。」
「謝謝。」哈羅德慢慢坐下，將手杖靠在椅邊。
伊森問道：「哪裡不舒服？」
「頸椎、胸椎和腰椎都有損傷。」
哈羅德平靜地說道：「幾天前的渡輪碼頭爆炸，我當時就在現場。」
伊森的神情一下子認真了。
他當然聽說過那場爆炸。
當時還猶豫要不要去現場，來個群體治療術+復活術。
但一是距離有些遠，二是在他通知道爆炸的時候，那裡已經全是消防車和救護車了。
事情發生以後，幾乎所有電視台都在循環播放現場畫面。
碼頭被濃煙籠罩，渾身是血的傷者不斷被擔架抬出來。
接下來幾天，報紙和新聞里到處都是相關報導。
就連診所里的病人，也有不少人在討論這件事。
只不過，媒體披露出來的信息並不多。
官方很快將爆炸定性為一場意外。
至於具體是設備故障、車輛起火，還是其他原因，新聞里的說法始終有些含糊。
沒有人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伊森也沒有特意調查。
畢竟紐約每天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故。只要沒有牽扯到他身邊的人，他不可能每一件都追查到底。
「原來你是那場爆炸的倖存者。」伊森說道。
「是的。」哈羅德的右手輕輕搭在手杖上，「我很幸運，活了下來。但我的朋友沒有。」
他的語氣平靜，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
伊森注意到了，沒有追問。
經歷過那樣一場爆炸，失去了朋友，自己又落下殘疾，能保持現在的冷靜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很抱歉。」伊森說道。
「謝謝。」
哈羅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爆炸導致我多處椎體骨折、椎間盤損傷，部分神經還受到了持續壓迫。」
「我的右腿運動功能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他報出了一連串檢查結果，甚至準確說出了幾處受損椎體的位置。
伊森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按照你描述的傷勢，你現在應該躺在醫院裡，而不是拄著手杖走進我的診所。」
「醫院已經做了他們能做的事情。」
哈羅德停頓了一下。
「醫生建議我接受手術，但他們無法保證結果。」
「他們說即便手術成功，也只能減輕神經壓迫。至於已經造成的損傷，恢復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我來這裡碰碰運氣。」
伊森看著他：「碰運氣？」
「是的。」哈羅德的語氣認真。
「我聽說，雷恩診所治療過一些————普通醫療手段無法處理的病人。」
伊森與他對視了幾秒。
「看來你來之前，做過不少調查。」
「一個人面臨終身殘疾的時候，總會比平時更加認真一些。」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卻沒有真正回答問題。
伊森暫時沒有追問。
「帶了影像資料嗎？」
「帶了。」
哈羅德從公文包里取出一隻文件袋，放到桌上。
裡面裝著X光片、核磁共振結果和幾份醫院的診斷報告。
伊森逐頁看過去。
情況比他預想得更加嚴重。
爆炸衝擊造成了多處骨折和軟組織損傷。
手術的意義不大，已經發生的神經損傷很難恢復。
只能儘可能穩定脊柱，避免情況繼續惡化。
疼痛、跛行和活動受限，很可能會伴隨患者終生。
伊森放下報告。
「這些醫院的結論基本正確。目前能做的只有解除一部分壓迫，穩定受損部位，再通過康復訓練儘量恢復功能。」
「至於最後能恢復到什麼程度，要看手術和康復情況。」
哈羅德沉默片刻，問道：「如果由您來治療呢？」
伊森看著他：「為什麼你覺得我來治療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如果我認為您和其他醫生一樣，就不會特意來到這裡。」
哈羅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雷恩醫生，我想和您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可以嗎？」
伊森挑了挑眉：「當然可以。」
「我們都知道，正常的醫療手段不可能讓我完全恢復。」
哈羅德與他對視，緩緩說道：「但您可以。所以，我才特意來這裡。」
診療室里安靜了幾秒。
伊森問道：「誰告訴你，我能做到？」
「沒有人。」哈羅德說道，「這只是我的推測。」
伊森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人。
對方顯然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伊森靠在椅背上，認真地問道：「芬奇先生，你應該不是什麼普通人吧？」
哈羅德想了想。
「雷恩醫生，我不確定您指的是哪方面。」
「如果是資產，那我的確不算普通。如果是掌握的資源和技術，也同樣如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除此之外，我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我會受傷，也會死。」
伊森笑了一下：「就像你剛才說的，我們開誠布公地談。」
「你需要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這將決定我是否為你治療。」
哈羅德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開口說道：「我開發過一套系統，我稱它為機器」
」
「機器為政府服務，可以獲取幾乎所有電子信息，並通過這些信息進行分析，給出結果。」
伊森的神情微微一動，沒有打斷。
「為了避免任何人濫用它，我把機器設計成了一個黑盒。」
「它不會對外透露分析過程，只會給出最終結果。」
「即便是我這個設計者，也不例外。」
哈羅德看著伊森，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通過改變條件，反覆測試它的反應。」
「而測試結果告訴我，你能夠做到一些正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哦————」伊森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機器、政府、可以訪問幾乎所有信息、只給出結果——————
這些描述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似乎在哪裡聽說過類似的東西，連「哈羅德·芬奇」這個名字也隱約有些印象。
可記憶太模糊了，一時間想不起來。
伊森看得出來，哈羅德·芬奇沒有說謊。
他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好吧。如你所說，你的確不是普通人。」
他看著哈羅德，平靜地說道：「治療費用，十萬美元。」
「另外，我還需要你的一個承諾。」
哈羅德問道：「什麼承諾？」
伊森按照慣例解釋了一遍—在未來的某一天，如果伊森需要他的幫助，只要不違背原則，哈羅德要盡力完成。
哈羅德聽完，沒有猶豫：「沒問題。」
哈羅德拿起手杖，緩慢地走到檢查床旁。
他脫下外套，按照要求趴下。
伊森戴上手套，開始檢查他的脊柱。
手指沿著頸椎向下移動。
每經過一處受損位置，哈羅德背部的肌肉都會輕微繃緊。
「這裡疼？」
「是的。」
「這裡呢？」
「更嚴重。」
伊森繼續向下檢查。
淡淡的金色光芒從他指尖浮現。
光芒透過白色手套，帶著暖意滲入受損的骨骼、椎間盤和神經。
錯位的結構開始復位。
破裂的組織重新生長。
被骨片和腫脹壓迫的神經，也一點點獲得釋放。
哈羅德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有什麼感覺嗎？」伊森問道。
「溫暖。」哈羅德仔細感受了片刻。
「還有————疼痛正在消失。」
「放鬆。」伊森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聖光繼續沿著脊柱向下。
爆炸造成的損傷遠比普通外傷複雜。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治療，需要進行多次大手術，再經過漫長的康復。
但對伊森而言，只是一個無腦的聖光灌注全身即可。
所謂的檢查脊柱，也只不過是讓病人覺得整件事沒那麼離譜。
幾分鐘後，伊森收回了手。
「起來試試。」
哈羅德雙手撐住檢查床，慢慢坐起。
這個動作原本會牽動脊椎，引發劇烈疼痛。
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試著活動腳踝。
麻木感消失了。
那些始終無法準確控制的肌肉，重新變得清晰。
哈羅德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他在來之前設想過許多種結果。
哪怕機器的判斷很少出錯。
可在親眼看見以後，還是忍不住會感到震撼和驚訝。
他慢慢站起身，下意識伸手去拿手杖。
不過立刻又停了下來。
哈羅德鬆開檢查床，邁出一步。
右腳平穩地落在地上。
沒有疼痛和無力。
他這幾天已經有些習慣了的跛行一下子消失不見。
哈羅德來回走了幾步，越走越快。
他的背脊不再僵硬，頸部可以正常轉動。
似乎一切都是一場夢。
那場爆炸壓根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哈羅德站在診療室中央，沉默了很久。
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了機器給出的答案。
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掌握著某種無法用現代科學解釋的力量。
眾人對伊森和佩妮這段FWB關係的反應各不相同。
萊納德明顯是受到了打擊，回到臥室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拉傑仕和霍華德則因為贏下賭局，顯得格外開心。
除此之外「歡迎加入FWB（Friends with Benefits）俱樂部。」
霍華德拍了拍伊森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我們俱樂部的宗旨是——不談感情，只滿足彼此的生理需求。」
「女人有需要的時候會聯繫我們，男人有需要的時候————」
「女人不一定會接電話？」伊森問道。
霍華德：「——
佩妮眯著眼睛看著他：「霍華德，你為什麼只歡迎伊森？」
霍華德愣了一下，隨即補充道：「當然也歡迎你，佩妮。你同樣是互惠互利型友人俱樂部的重要成員。」
「我一點也不想加入任何由你成立的俱樂部。」
「事實上，這種關係並不需要加入俱樂部。」謝爾頓糾正道，「FWB只是一種人際關係狀態，不屬於需要註冊、審批或者繳納會費的社會組織。」
「謝謝你，謝爾頓。」
「不客氣。但是一」」
謝爾頓話鋒一轉。
「你們這種關係的出現，已經對現行室友協議造成了嚴重衝擊。」
他在工作桌前，神情嚴肅地打開筆記本。
「我現在必須連夜更新室友協議。」
伊森很慶幸，謝爾頓沒有在凌晨把他和佩妮拉起來，討論室友協議的更新內容。
當然，也有可能是需要修改的條款過於複雜。謝爾頓忙了整整一晚，依舊沒有完成。
第二天一早，伊森來到診所。
他脫下外套，換上白大褂。
瑪麗正站在櫃檯後面整理病歷，看見他進來，主動打了聲招呼。
「嘿，你今天沒有遲到。」
伊森：「————」
簡單說個「早」不就行了，為什麼要提遲到的事？
他回了一聲「早」，正準備走進診療室，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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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性感女友人選嗎？
瑪麗穿著白大褂，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她的五官本就精緻，安靜專注的時候，又多了幾分溫柔知性的氣質。
伊森以前倒沒有特別留意。
現在站在「給人介紹女朋友」的角度重新打量，他才發現，瑪麗確實很漂亮。
無論長相、身材，似乎都很適合介紹出去。
伊森打量著瑪麗，認真思考起了這種可能性。
瑪麗很快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
「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
伊森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還是算了。
如果把瑪麗介紹給霍華德，伊森嚴重懷疑霍華德能不能活過第一次約會。
瑪麗表面上看起來安靜漂亮，實際上可不是一個性格溫順的人。
她被綁架時，甚至在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之前，用刀刺穿了自己的要害。
原劇情中，更是把迷奸她的導師做成了人棍。
要是霍華德把平時那些搭訕台詞用在她身上，最後收穫的恐怕不是一個女朋友，而是瑪麗親自操刀的暗黑版整形手術。
至於拉傑仕————
他不喝酒就不能跟女人說話。
一旦喝了酒，在女人面前又會從靦腆變成欠揍。
有時候連伊森都恨不得插他兩刀。
伊森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到底在想什麼？」
瑪麗狐疑地看著他。
「我在想，今天上午有哪些預約。」
瑪麗盯著他看了兩秒，顯然不怎麼相信，不過還是從櫃檯上拿起一份預約表遞給他。
「十點有一名初診患者。」
「對方沒有說明具體病情，只說希望由你親自檢查。」
伊森接過預約表。
哈羅德·芬奇。
瑪麗繼續說道：「他預約的時候說，自己的病情很複雜，普通醫療手段可能無法處理，所以想來這裡碰碰運氣。」
「知道了。」
伊森看了一眼時間，隨後走進診療室。
十點整，門外傳來了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篤、篤、篤。
每一下之間的間隔，似乎都極為精準。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身材瘦削，穿著一套略顯陳舊，卻打理得十分整潔的西裝。
右手握著一根手杖，走路時，腿部無法正常用力。
他走的很慢。
每走一步，背部和頸部都會本能地保持僵硬，仿佛稍微轉動一下，就會牽扯到某處傷口。
伊森只看了一眼，便大致判斷出了問題所在脊椎損傷，非常嚴重。
「雷恩醫生，您好。」男人走進診療室，輕輕關上房門。
「我是哈羅德·芬奇。」
伊森點了點頭：「你好，芬奇先生。」
哈羅德的目光在伊森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在確認某件對他而言極其重要的事情。
不過這種審視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哈羅德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變成了一名前來求醫的普通患者。
伊森指了指對邊的椅子：「請坐。」
「謝謝。」哈羅德慢慢坐下，將手杖靠在椅邊。
伊森問道：「哪裡不舒服？」
「頸椎、胸椎和腰椎都有損傷。」
哈羅德平靜地說道：「幾天前的渡輪碼頭爆炸，我當時就在現場。」
伊森的神情一下子認真了。
他當然聽說過那場爆炸。
當時還猶豫要不要去現場，來個群體治療術+復活術。
但一是距離有些遠，二是在他通知道爆炸的時候，那裡已經全是消防車和救護車了。
事情發生以後，幾乎所有電視台都在循環播放現場畫面。
碼頭被濃煙籠罩，渾身是血的傷者不斷被擔架抬出來。
接下來幾天，報紙和新聞里到處都是相關報導。
就連診所里的病人，也有不少人在討論這件事。
只不過，媒體披露出來的信息並不多。
官方很快將爆炸定性為一場意外。
至於具體是設備故障、車輛起火，還是其他原因，新聞里的說法始終有些含糊。
沒有人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伊森也沒有特意調查。
畢竟紐約每天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故。只要沒有牽扯到他身邊的人，他不可能每一件都追查到底。
「原來你是那場爆炸的倖存者。」伊森說道。
「是的。」哈羅德的右手輕輕搭在手杖上，「我很幸運，活了下來。但我的朋友沒有。」
他的語氣平靜，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
伊森注意到了，沒有追問。
經歷過那樣一場爆炸，失去了朋友，自己又落下殘疾，能保持現在的冷靜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很抱歉。」伊森說道。
「謝謝。」
哈羅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爆炸導致我多處椎體骨折、椎間盤損傷，部分神經還受到了持續壓迫。」
「我的右腿運動功能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他報出了一連串檢查結果，甚至準確說出了幾處受損椎體的位置。
伊森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按照你描述的傷勢，你現在應該躺在醫院裡，而不是拄著手杖走進我的診所。」
「醫院已經做了他們能做的事情。」
哈羅德停頓了一下。
「醫生建議我接受手術，但他們無法保證結果。」
「他們說即便手術成功，也只能減輕神經壓迫。至於已經造成的損傷，恢復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我來這裡碰碰運氣。」
伊森看著他：「碰運氣？」
「是的。」哈羅德的語氣認真。
「我聽說，雷恩診所治療過一些————普通醫療手段無法處理的病人。」
伊森與他對視了幾秒。
「看來你來之前，做過不少調查。」
「一個人面臨終身殘疾的時候，總會比平時更加認真一些。」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卻沒有真正回答問題。
伊森暫時沒有追問。
「帶了影像資料嗎？」
「帶了。」
哈羅德從公文包里取出一隻文件袋，放到桌上。
裡面裝著X光片、核磁共振結果和幾份醫院的診斷報告。
伊森逐頁看過去。
情況比他預想得更加嚴重。
爆炸衝擊造成了多處骨折和軟組織損傷。
手術的意義不大，已經發生的神經損傷很難恢復。
只能儘可能穩定脊柱，避免情況繼續惡化。
疼痛、跛行和活動受限，很可能會伴隨患者終生。
伊森放下報告。
「這些醫院的結論基本正確。目前能做的只有解除一部分壓迫，穩定受損部位，再通過康復訓練儘量恢復功能。」
「至於最後能恢復到什麼程度，要看手術和康復情況。」
哈羅德沉默片刻，問道：「如果由您來治療呢？」
伊森看著他：「為什麼你覺得我來治療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如果我認為您和其他醫生一樣，就不會特意來到這裡。」
哈羅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雷恩醫生，我想和您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可以嗎？」
伊森挑了挑眉：「當然可以。」
「我們都知道，正常的醫療手段不可能讓我完全恢復。」
哈羅德與他對視，緩緩說道：「但您可以。所以，我才特意來這裡。」
診療室里安靜了幾秒。
伊森問道：「誰告訴你，我能做到？」
「沒有人。」哈羅德說道，「這只是我的推測。」
伊森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人。
對方顯然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伊森靠在椅背上，認真地問道：「芬奇先生，你應該不是什麼普通人吧？」
哈羅德想了想。
「雷恩醫生，我不確定您指的是哪方面。」
「如果是資產，那我的確不算普通。如果是掌握的資源和技術，也同樣如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除此之外，我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我會受傷，也會死。」
伊森笑了一下：「就像你剛才說的，我們開誠布公地談。」
「你需要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這將決定我是否為你治療。」
哈羅德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還是開口說道：「我開發過一套系統，我稱它為機器」
」
「機器為政府服務，可以獲取幾乎所有電子信息，並通過這些信息進行分析，給出結果。」
伊森的神情微微一動，沒有打斷。
「為了避免任何人濫用它，我把機器設計成了一個黑盒。」
「它不會對外透露分析過程，只會給出最終結果。」
「即便是我這個設計者，也不例外。」
哈羅德看著伊森，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通過改變條件，反覆測試它的反應。」
「而測試結果告訴我，你能夠做到一些正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哦————」伊森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機器、政府、可以訪問幾乎所有信息、只給出結果——————
這些描述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似乎在哪裡聽說過類似的東西，連「哈羅德·芬奇」這個名字也隱約有些印象。
可記憶太模糊了，一時間想不起來。
伊森看得出來，哈羅德·芬奇沒有說謊。
他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好吧。如你所說，你的確不是普通人。」
他看著哈羅德，平靜地說道：「治療費用，十萬美元。」
「另外，我還需要你的一個承諾。」
哈羅德問道：「什麼承諾？」
伊森按照慣例解釋了一遍—在未來的某一天，如果伊森需要他的幫助，只要不違背原則，哈羅德要盡力完成。
哈羅德聽完，沒有猶豫：「沒問題。」
哈羅德拿起手杖，緩慢地走到檢查床旁。
他脫下外套，按照要求趴下。
伊森戴上手套，開始檢查他的脊柱。
手指沿著頸椎向下移動。
每經過一處受損位置，哈羅德背部的肌肉都會輕微繃緊。
「這裡疼？」
「是的。」
「這裡呢？」
「更嚴重。」
伊森繼續向下檢查。
淡淡的金色光芒從他指尖浮現。
光芒透過白色手套，帶著暖意滲入受損的骨骼、椎間盤和神經。
錯位的結構開始復位。
破裂的組織重新生長。
被骨片和腫脹壓迫的神經，也一點點獲得釋放。
哈羅德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有什麼感覺嗎？」伊森問道。
「溫暖。」哈羅德仔細感受了片刻。
「還有————疼痛正在消失。」
「放鬆。」伊森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聖光繼續沿著脊柱向下。
爆炸造成的損傷遠比普通外傷複雜。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治療，需要進行多次大手術，再經過漫長的康復。
但對伊森而言，只是一個無腦的聖光灌注全身即可。
所謂的檢查脊柱，也只不過是讓病人覺得整件事沒那麼離譜。
幾分鐘後，伊森收回了手。
「起來試試。」
哈羅德雙手撐住檢查床，慢慢坐起。
這個動作原本會牽動脊椎，引發劇烈疼痛。
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試著活動腳踝。
麻木感消失了。
那些始終無法準確控制的肌肉，重新變得清晰。
哈羅德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他在來之前設想過許多種結果。
哪怕機器的判斷很少出錯。
可在親眼看見以後，還是忍不住會感到震撼和驚訝。
他慢慢站起身，下意識伸手去拿手杖。
不過立刻又停了下來。
哈羅德鬆開檢查床，邁出一步。
右腳平穩地落在地上。
沒有疼痛和無力。
他這幾天已經有些習慣了的跛行一下子消失不見。
哈羅德來回走了幾步，越走越快。
他的背脊不再僵硬，頸部可以正常轉動。
似乎一切都是一場夢。
那場爆炸壓根沒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哈羅德站在診療室中央，沉默了很久。
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了機器給出的答案。
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掌握著某種無法用現代科學解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