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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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瑪麗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伊森身上,一下子放下心來。

  她鎮定了下,目光接著掃過站在旁邊的娜塔莎、約翰和肯恩,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緊張。

  伊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紅房子出來的黑寡婦,兩個殺手界退休傳說。

  這陣容,確實不太像能讓病人安心的樣子。

  他安慰道:「別緊張,自己人。」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嚴格來說,他們都是你的前輩。」

  「是他們把你救出來的。」

  瑪麗徹底放下心來。

  她沉默了很久,問出醒來後的第一句話:「那些人呢?」

  伊森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抱著手臂,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人還在。

  「現場處理過了,證據和記錄也都留下來了。」

  她看著瑪麗,語氣淡淡。

  「現在就看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瑪麗安靜下來。

  她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但她原本渙散的眼睛卻一點點重新聚焦,最後只剩下一片冰冷。

  「把他們交給我。」

  她聲音低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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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約翰和肯恩只是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娜塔莎下意識看向伊森。

  伊森沉默了一會兒。

  他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念頭—你不會還是要把他們做成人棍吧?

  原劇里瑪麗那種極端的手術天賦和審美,給他留下的印象可太深刻了。

  讓她放開手腳,那幾個人的下場恐怕已經不能用一個「慘」字形容了。

  伊森看著她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瑪麗慢慢坐起來。

  她的動作還有些吃力,可聲音里不帶半點猶豫。

  「他們不是喜歡把女孩當成可以隨便處置的東西來擺弄嗎?」

  她抬眼看向伊森:「我也可以。」

  房間裡的溫度瞬間低了幾度。

  伊森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前的可不是一個普通受害者普通人遇到這種事,可能會崩潰,恐懼,報警,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法律和審判上。

  可瑪麗不會。

  她想要的不是審判或正義。

  她要的是報復,是十倍返還傷害。

  從某種意義上說,伊森並不反對。

  那些人罪有應得。

  伊森顧慮的是他好不容易等了一年的醫生,總不能剛從死亡線上救回來,就眼睜睜看著她一路滑進深淵,再也拉不回來吧?

  就在伊森猶豫的時候,娜塔莎忽然開口。

  「人就在外面。」

  隨後她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證物袋,放到旁邊的推車上。

  袋子裡除了幾張存儲卡,還有一台小型 DV錄像機。

  「還有這個。」

  「也許你們可以看完以後,再決定怎麼處理。」

  伊森的目光落在那台DV錄像機上。

  機器外殼沾著灰,屏幕半開,顯然是剛從某個倉促中斷的現場裡拎出來。

  他皺了皺眉:「這不會是————」

  娜塔莎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他們現場拍攝用的。」

  她沒有多解釋,開始動手。

  數據線接上。

  畫面很快投到了屏幕上。

  治療室的燈調暗。

  屏幕亮起的瞬間,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屏幕里,最先出現的是一間裝修考究的私人休息室。

  鏡頭有些晃,顯然不是固定攝像頭,而是有人拿著DV在拍。

  桌上擺著酒杯。

  沙發旁隨意丟著幾件白大褂。

  整個房間被布置成私人聚會的模樣,連燈光都帶著幾分刻意營造出來的暖昧。

  沒多久,瑪麗就出現在畫面里。

  此刻的她已經明顯不對勁—腳步虛浮,眼神發散。

  她似乎還在拼命維持最後一點清醒,可意識還是一點點變得模糊。

  幾個男人圍在她身邊。

  有人在笑。

  那笑聲隔著屏幕傳來,輕佻而熟練,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從容。

  這群人顯然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了。

  他們看著瑪麗的樣子,就像是在等待徹底失去反抗的獵物。

  鏡頭慢慢靠近。

  拿著DV的人甚至刻意壓低了聲音,只是在認真記錄一場狩獵過程。

  伊森看著眉頭紙條,手指一點點收緊。

  屏幕里,有人伸手去撥弄瑪麗,像是在確認獵物還剩下多少掙扎的力氣。

  就在幾個人準備進一步時,瑪麗忽然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

  清醒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讓她拼盡全力推開身邊的人,撞翻桌上的酒杯,踉踉蹌蹌地沖向門口。

  畫面劇烈晃動。

  有人咒罵。

  有人追了出去。

  鏡頭被倉促放下,歪斜著對準地面。

  接下來,只剩下一片混亂的腳步聲,還有男人氣急敗壞的咒罵。

  幾秒後,錄像戛然而止。

  房間裡一片死寂。

  瑪麗靠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明明被伊森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此刻已經徹底安全了。

  可看到那段畫面時,她的身體還是不可控制地輕輕顫抖。

  伊森別過頭沒有看她。

  他有點擔心自己看見瑪麗此刻的表情,就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殺意。

  娜塔莎沒有說什麼。

  她取出錄像機里的存儲卡,換上了另一張。

  然後是第二段。

  第三段。

  第四段。

  屏幕里的女孩換了一個又一個。

  有人穿著實習醫生的白大褂。

  有人看起來還只是學生。

  有人哭求他們停下。

  更多的人對著鏡頭時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拍下來。

  娜塔莎按下暫停,沒有再繼續播放。

  僅僅是剛才那幾段畫面,就已經讓整個治療室陷入了死寂。

  這群人把罪惡當成戰利品,將每個受害者存進那些小小的存儲卡,再藏到自以為安全的角落。

  這是收藏,記錄,也是無聲的炫耀。

  伊森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此刻的沉默,比任何憤怒都要可怕。

  有些罪惡,光聽別人描述,永遠不如親眼看見來得刺骨。

  過了很久,伊森終於開口。

  「要不————」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暫停的畫面。

  「直接埋了吧。」

  治療室里的空氣冷得讓人喘不過氣。。

  娜塔莎、約翰和肯恩顯然不反對。

  對他們來說,這種事不需要討論。

  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而已。

  娜塔莎抱著手臂淡淡說道:「可以。」

  約翰的聲音也沒什麼起伏:「處理乾淨。」

  肯恩更是連話都懶得說,只是聳了聳肩。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瑪麗忽然開口。

  「不。」

  眾人的轉頭看向她。

  瑪麗整個人依舊虛弱得厲害,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裡面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盯著那台DV錄像機,一字一句道:「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伊森沉默片刻。

  「瑪麗,我知道你現在很憤怒。」

  「不,醫生。」瑪麗直接打斷他。

  她握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不知道。」

  「你體會不到我當時有多絕望。」

  「這麼多女孩。」

  「也許有人退了學,有人離開醫院,有人再也不敢碰手術刀。」

  「甚至可能有些人到現在都還靠藥物才能睡著。」

  「她們的人生被這些人渣毀了!」

  瑪麗看著伊森,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可聲音反而越來越堅定。

  「可他們呢?」

  「他們照樣站在講台上,照樣被人叫教授,讓所有人覺得,他們體面、正直、值得尊敬。」

  「現在你告訴我,讓他們被埋進土裡就完了?」

  她緩緩搖頭。

  「不夠!」

  診療室再次安靜下來。

  肯恩站在旁邊,臉色比任何時候都難看。

  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他看著瑪麗,原本想勸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兒也被這樣傷害,他肯定不會讓傷害她的人輕輕鬆鬆死去,而是讓他好好活著,慢慢「品味」每一道痛苦。

  最後,肯恩只是低聲道:「我不反對你恨他們。」

  「換成我,我也會恨。」

  「但你不用親自動手。」

  「這種垃圾,不配髒了你的手。」

  瑪麗沒有回答。

  約翰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

  「你可以決定他們的結局。」

  「但別讓他們連你也一起毀了。」

  伊森有些詫異地看了約翰一眼。

  這位居然也會勸人?

  瑪麗抬眼看向約翰。

  約翰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我殺過很多人。」

  「所以我知道,有些門一旦推開就很難再關上。」

  娜塔莎這時也開口勸道。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差。」

  「藥物、創傷,還有應激反應,都沒有完全過去。」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

  「但比起這些,我更擔心你的心理狀態。」

  「如果你親自動手,這件事可能會跟著你很久,甚至影響你以後成為醫生。」

  瑪麗默默看著除她以外在場的唯一女性。

  「所以你也要勸我放下?」

  「不是。」娜塔莎微微側頭。

  「我是說,想讓他們付出代價沒問題,但不代表一定要把自己的未來賠進去。」

  瑪麗的呼吸微微發顫。

  她當然明白他們在顧慮什麼。

  可明白,不代表能接受。

  她不想讓這些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某個沒人知道的角落。

  她想親眼看見他們害怕,看見他們崩潰。

  讓他們也嘗嘗那種無法呼救、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進深淵的滋味。

  伊森在被瑪麗反駁以後,就一直沒有說話。

  他眉心慢慢皺緊。

  現在想想,直接殺了確實幹淨。

  沒有麻煩和後患。

  也不會再有下一個受害者。

  可瑪麗說得也沒錯。

  太快了。

  快到他們甚至來不及明白,自己曾經施加在別人身上的恐懼,到底是什麼滋味。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那道低語輕輕響起。

  「你看,她比你清醒。」

  「所謂乾淨,很多時候只是旁觀者保護自己的藉口。」

  伊森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是暗影在誘惑自己—把憤怒、憐憫、復仇和正義全攪在一起,讓他覺得就算越過那條線,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因為連他都覺得—就這麼讓他們死了,確實太便宜他們了。

  有沒有一種辦法?既能讓這些人再也沒有機會害人,又能逼他們真正面對自己做過的事。

  不需要瑪麗親自動手。還能讓她親眼看到,這些人沒有輕輕鬆鬆地死掉。

  「或者————」

  娜塔莎忽然出聲,把伊森從思緒里拉了回來。

  她看著伊森,目光少見地猶豫了一下。

  「也許醫生可以————」

  話沒有說完。

  伊森先是一怔,很快反應過來。

  「不行。」

  他拒絕得很乾脆。

  娜塔莎有些意外。

  「為什麼不行?」

  「當初那些綁架你的人,你不是就打算這麼幹?」

  一旁的約翰、肯恩和瑪麗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肯恩終於忍不住問:「怎麼幹?」

  娜塔莎轉過身,先做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隨後,她看向伊森的手,又做了個伸手的動作。

  接著,再次劃脖子。

  三人瞬間明白了。

  他們齊刷刷看向伊森,眼神頓時有些不對。

  伊森強行鎮定:「他們不配。」

  腦海里,低語適時響起。

  「也許他們配不上聖光。」

  「但暗影可以————」

  你走開!

  伊森在心裡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他目光掃過娜塔莎無所謂的表情,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約翰和肯恩。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瑪麗身上。

  瑪麗顯然心動了。

  伊森忍不住嘆了口氣。

  黑歷史啊。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人。

  一個曾經同樣被死亡追趕,卻始終執拗地相信「活著必須付出代價」的人。

  豎鋸約翰·克萊默。

  伊森開口:「我想到一個人。」

  娜塔莎抬眸看向他。

  約翰也微微側過頭。

  肯恩皺眉問:「誰?」

  伊森環顧眾人。

  「有個人一直覺得,很多人根本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喜歡逼人做選擇。」

  「讓他們直面自己犯下的罪。」

  「順便明白——活著,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

  診療室里一時間沒人說話。

  約翰最先反應過來。

  他看向伊森。

  「你說的是豎鋸?」

  伊森點頭。

  「對。」

  這個名字一出來,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娜塔莎原本一直很平靜。

  可這一刻,她的眼神也變了。

  「你認識他?」

  伊森看了她一眼。

  「算是。」

  約翰·克萊默,雷恩診所的第一位病人。

  當初伊森治好他以後,對方甚至還邀請過伊森加入他的「事業」。

  伊森當然拒絕了。

  不過即便被拒絕,這位豎鋸先生依舊保持著單方面聯繫。

  也不知道是對伊森還抱有期待,還是單純把他當成某種特殊觀眾。

  總之他會定期給伊森發一些「遊戲過程」的視頻。

  伊森從來沒回過。

  但會偶爾打開郵件,齜牙咧嘴地看完,再順手刪掉。

  好奇心這種東西,人皆有之伊森就當看恐怖片了。

  只是每次看完以後,往往會起一身雞皮疙瘩,然後再罵自己一句手欠。

  娜塔莎盯著他。

  「伊森,那可不是普通清道夫。」

  「他在幾個州都留下過案發記錄,警方和FBI到現在都沒能真正抓住他。」

  她停頓了一下。

  「你剛才的語氣,聽起來可不是只是聽說過他。」

  娜塔莎的目光落在伊森手裡的手機上。

  「而是你能聯繫到他。」

  伊森沒有否認。

  他平靜說道:「我覺得,交給豎鋸正合適。」

  「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

  「有些病人,醫生治不了。」

  「那就換個人教他們該怎麼活。」

  娜塔莎沉默了幾秒。

  按程序,她現在應該阻止伊森,然後把這件事上報。

  可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瑪麗。

  最後,娜塔莎只是淡淡道:「我今天沒聽見這個名字。」

  她抱起手臂,語氣重新恢復平靜。

  「如果你真能聯繫到他,我建議你提醒一句。」

  「這次的垃圾,處理乾淨一點。」

  瑪麗猶豫了一下。

  「我聽說————他的遊戲,是有倖存者的。」

  伊森說道:「放心。」

  「如果他們真能通關豎鋸的遊戲,我想你大概會原諒他們。」

  瑪麗立刻說道:「不可能。」

  伊森回想了一下那些視頻,搖了搖頭,但也不再反駁。

  「那他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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