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拯救人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8章 拯救人類

  當魯迅先生發現學醫救不了國時,最終選擇了棄醫從文。

  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

  聖光可以治病,暗影可以「治」人。

  可若要治國,就得靠AI————

  不對。

  應該說,得靠技術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套能夠提前識別風險、及時介入,並在墜入深淵之前把人拉回來的系統。

  「斬殺」本來是《魔獸世界》里戰士的技能。

  當目標生命值降低到某個臨界點,通常是20%以下時,戰士就可以使用「斬殺」,打出高效而致命的一擊。

  在團隊副本里,指揮也常常會用「進入斬殺階段」來提醒所有人目標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所有火力集中爆發,儘快結束戰鬥。

  可現實生活里,其實也有類似的「斬殺線」。

  它指的並不是一個人真正倒下的那一刻。

  而是正常生活與跌入深淵之間,那條岌岌可危的線。

  一個人,或者一個家庭,表面上仍然維持著正常生活。

  有工作,有車,要交房租或者房貸,有保險,有信用卡,看起來像一個普通而體面的中產家庭。

  可實際上,他們的狀態已經危險到了極點。

  他們沒有任何餘量。

  沒有儲蓄,沒有家人兜底,沒有健康保證,沒有信用空間,甚至沒有時間。

  生活中只要再多一件事出錯,所有的一切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

  失業,生病,車子拋錨,房租上漲,帳單逾期,保險拒賠,突然多出幾百美元罰任何一件看似普通的意外,都可能在瞬間把他們推下去。

  所謂斬殺線,就是那條一旦跌破,便會進入無法自救狀態的安全線。

  斬殺線之上,是苦苦支撐。

  斬殺線之下,就是徹底失控。

  伊森忍不住想起大洋彼岸,似平一直有一套類似「防返貧監測系統」的東西。

  比如某戶人家突然遭遇嚴重車禍,一下子背上十幾萬元級別的醫療支出。

  這套系統便會從醫療、民政、基層數據中捕捉到異常,再由專門人員去核實情況。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核實這戶人家是否因此失去收入,是否出現了遠超承受能力的支出,是否存在因病、

  因災、因意外重新跌入貧困的風險,又是否需要幫扶。

  系統的實現細節當然不可能完全公開。

  可從它的功能和效果上,大致能夠推理出其中的邏輯。

  這本質上就是一種「斬殺線」監測。

  或者說,是一套防止人被生活斬殺的機制。

  伊森覺得,很多東西當然是可以借鑑的。

  如果有一套系統,能夠在人真正墜入深淵之前,提前識別他們,捕捉異常信號,判斷誰正在靠近那條斬殺線————

  那麼,它或許會比一個只能提供醫療救助的基金會更加有意義。

  斬殺線的情況,大體可以分成幾種。

  一種是緩慢下沉。

  這些人本就處在不穩定狀態,長期徘徊在邊緣線上,一直在慢慢變窮,慢慢失去抵抗風險的能力。

  之前那個糖尿病女孩,就是這樣的典型例子。

  糖尿病本身並沒有立刻殺死她。

  可胰島素、保險帳單、飲食成本、工作壓力和生活壓力,卻一點一點把她推向了深淵。

  另一種,則是斷崖式墜落。

  一場疾病,一次車禍,一次失業,一張突然變高的帳單,甚至只是一個壞掉的發動機o

  對於有儲蓄、有支持、有緩衝的人來說,這些也許只是麻煩。

  可對於已經站在懸崖邊的人來說,那就是臨門一腳。

  很多時候,一個人還活著,可他其實已經「死」了。

  他也許還在上班,還在交房租,還在回郵件,還在努力維持體面。

  可實際上,他已經沒有任何犯錯的空間了。

  站在那條線的邊緣,本身就已經接近於死亡。

  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隨著診所接觸的人越來越多,伊森逐漸意識到,傷口並不只存在於身體上。

  有些人,哪怕被他治好了疾病,也依然會在離開診所之後,被另一種東西重新拖回深淵。

  一個單親母親,因為孩子發燒,不得不請假半天。

  半天工資沒了,月底的房租可能就差了幾十美元。

  一個送貨司機,因為膝蓋受傷少跑了幾天單。

  下一周,他可能連油費都湊不出來。

  治療術能把人從病床上拉起來。

  可如果他們轉身又被生活重新推回深淵,那就不是聖光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伊森此刻需要的,是一套系統。

  一套能夠在「斬殺」真正到來之前,提前發現他們、標記他們,並保護他們的系統。

  伊森決定,明天就找查理和伊莉諾聊一聊。

  看看這個東西,到底該怎麼搭起來。

  不得不說,萊納德的母親貝芙莉,顯然是真正意義上的心理學大師。

  伊森自己也是醫生,也輔修過心理學。

  可跟貝芙莉比起來,大概就像是國足和世界盃之間的差距。

  雖然貝芙莉讓伊森短暫地懷疑了一下人生,但從結果上來看,這種懷疑並不完全是壞事。

  至少,他確實從痛苦裡挖出了一點東西。

  可顯然,並不是所有跟他有同樣遭遇的人,都能做到這一點。

  其他宅男就明顯不太行。

  白天的時候,萊納德帶母親去了大學。

  貝芙莉參觀了萊納德的實驗室,然後十分犀利地指出,萊納德所謂的實驗,只是複製了義大利人在碘化鈉晶體中尋找暗物質信號的研究。嚴格來說,並沒有什麼真正原創性的貢獻。

  她覺得,繼續看萊納德的實驗完全沒有意義,還不如直接去讀義大利人的研究報告。

  隨後,在吃飯的時候,在霍華德的刻意引導下,貝芙莉又禮貌而客觀地提到,萊納德的哥哥和姐姐無論在學術成就、社會成就,還是心理成熟度上,都顯著高於萊納德。

  當然,霍華德和拉傑也沒能逃出貝芙莉的分析範圍。

  這兩個人很快就自食其果。

  貝芙莉認為,無論是拉傑面對女性時的選擇性緘默症,還是霍華德無法真正離開母親獨立生活,本質上都可能源於他們對女性的病理性恐懼。

  隨後,她又進一步指出,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霍華德和拉傑會建立起一段類似「同性戀替代性婚姻」的關係,用來滿足他們對親密關係的饑渴。

  這就是伊森回到公寓以後,從獨自坐在沙發上的萊納德那裡聽到的全部內容。

  霍華德和拉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刺激,已經不見蹤影。

  而萊納德則看起來像是被人從精神層面反覆碾壓過,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被原生家庭迫害後的挫敗。

  伊森原本想安慰他幾句。

  可他很快發現,萊納德已經開始自救了。

  「等一下。」伊森愣了一下,「你穿外套幹什麼?」


  伊森看了一眼時間:「現在?」

  萊納德點頭:「現在。」

  伊森問:「晚上還回來嗎?」

  「不回來了。」

  伊森沉默了幾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就這麼把你母親留給我們了?」

  萊納德把鑰匙塞進口袋,臉上浮現出一種認命般的疲憊與無奈。

  「嚴格來說,不是留給你們。」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是留給謝爾頓。他們倆相處得很愉快。」

  伊森這才反應過來,環顧了一眼客廳。

  「謝爾頓呢?」

  「不用擔心他們。」萊納德語氣甚至有些麻木,「他們去醫院了。」

  「醫院?」

  伊森愣了一下。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萊納德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我母親喜歡觀察別人的大腦,而謝爾頓喜歡向別人展示自己的大腦。」

  他停頓了一下,總結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伊森:「————」

  萊納德已經打開了房門。

  臨走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伊森一眼。

  「再見,伊森。等我母親準備回去的時候,我會回來的。」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房門在伊森面前輕輕合上。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伊森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今天的公寓異常古怪。

  這就是所謂的大難臨頭,各自保重?

  現在,整個公寓裡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沒有成功逃離。

  而貝芙莉,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伊森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對面安慰一下佩妮。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房門就再次被打開了。

  貝芙莉和謝爾頓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謝爾頓手裡各自拿著一張腦部掃描片,看上去神情愉快,甚至稱得上意猶未盡。

  「你的掃描資料會對我的研究非常有幫助。」貝芙莉認真地說道,「你有一顆非比尋常的大腦。」

  謝爾頓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也不意外。不過,我有點不喜歡我的右額葉在掃描片上的成像效果。」

  貝芙莉淡淡說道:「男人總是抱怨某些東西不夠大。除非那東西是腫瘤,你才不會聽到這種抱怨。」

  謝爾頓忍不住說道:「希望改日我也能看看你的腦部掃描。」

  「我會發個連結給你。」貝芙莉說道,「不過從生理學角度來說,我的腦部掃描相當無趣。」

  謝爾頓露出震驚的表情:「哦,那太難以置信了。」

  貝芙莉看了他一眼:「你拒絕接受經驗證據,說明這句話本質上是一種奉承。」

  謝爾頓說道:「抱歉,我和你兒子住在一起太久了,沾染了一些壞習慣。」

  貝芙莉點了點頭。

  「可以理解。」

  謝爾頓似乎這才注意到客廳里的伊森。

  他眼睛一亮,立刻舉起手裡的掃描片。

  「嘿,伊森,你要看看我的腦掃描片嗎?」

  「不。」

  伊森回答得毫不猶豫。

  謝爾頓皺起眉。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非常健康。」伊森回答,「你不是想聽醫學意見,你只是想聽別人稱讚你的大腦。」

  謝爾頓認真地停頓了半秒。

  「你說對了。」

  他隨即又把片子往前遞了遞。

  「那你————」

  「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事。」

  伊森果斷打斷他,直接站起身,拿起鑰匙。

  「我得出門一趟。」

  說完,他快步走向門口。

  臨出門前,他回頭朝兩人點了點頭。

  「拜拜,謝爾頓,霍夫斯塔特博士。」

  不等兩人回應,伊森已經走進了走廊。

  房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里安靜得出奇。

  伊森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轉身走到對面門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

  佩妮的公寓裡沒有什麼聲音。

  就在伊森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已經睡著,或者根本不想見任何人的時候,房門終於被拉開了一條縫。

  佩妮站在門後。

  她已經換上了一件寬鬆的居家T恤,頭髮有些亂,眼睛還有點紅,手裡拎著一瓶酒。

  她看上去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可整個人仍舊透著空虛和迷茫。

  簡單來說,人還活著,但活得很敷衍。

  她看見伊森,第一句話就是:「萊納德的母親還沒走?」

  伊森點了點頭。

  「沒錯。」

  佩妮側過身讓他進來。

  「那你需要喝點東西。」

  佩妮的公寓有些雜亂。

  電視開著,聲音卻被調得很低。屏幕上不知道是哪部肥皂劇,男女主角正站在雨里激烈爭吵,看起來比現實生活還要不體面。

  茶几上放著一瓶已經開過的紅酒,還有兩個杯子。

  其中一個明顯還沒用過。

  伊森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已經開始借酒澆愁了?」

  「我早上只和她聊了五分鐘。」佩妮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拿起酒瓶,給空杯倒上,「然後今天一整天都處於半醉狀態。」

  她把杯子遞給伊森,又給自己添了一點。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能用幾句話,把你小時候那些你以為早就過去的小事全都翻出來,然後告訴你—恭喜,你的童年一點都不完美,你其實一直都有問題。」

  伊森接過酒杯,低頭看了看杯里的紅酒。

  「她確實有這種能力。」

  佩妮立刻看向他。

  「你也被她分析了?」

  伊森沉默了一下。

  佩妮看著他的表情,眼裡終於浮現出一點久違的幸災樂禍。

  「噢,看來不只是分析了。」

  伊森嘆了口氣。

  「她指出我可能有救世主情結。」

  佩妮眨了眨眼。

  「可能?」

  伊森抬眼看向她。

  佩妮立刻舉起酒杯,表情無辜。

  「我只是重複她說的話。」

  伊森有些無奈。

  「我本來不太認可。結果今天去了診所之後,我突然決定啟動一個很大的項目。」

  佩妮問道:「什麼項目?」

  伊森頓了頓。

  「現在還說不好。大概————跟拯救人類有關吧。」

  佩妮安靜地看了他一秒。

  然後她舉起杯子,和他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幹得漂亮。」

  伊森被她逗笑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