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活人下車，鬼留下
黃泉殘界。
昏黃河水緩緩流淌，白骨、紙錢、破爛壽衣隨著水流起伏，偶爾還能看見幾隻慘白手掌從河水裡面伸出來，抓撓幾下以後重新沉入深處。
444路公交停在荒野邊緣。
車頭電子屏已經徹底改變。
原本的【終點：黃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個漆黑大字。
【終點：萬魂】
公交內部同樣安靜得可怕。
鬼皇司機坐回駕駛位以後，雙手僵硬地搭在方向盤上，那張由十幾張死人五官拼起來的臉低垂著，連多餘動作都沒有。
它能夠清楚感受到方向盤中央那枚萬魂印。
印記已經跟黃泉公交徹底融合。
秦淵一個念頭就能讓它魂飛魄散。
這種情況下，它自然老實得不能再老實。
車廂後方還有幾十道鬼影。
渾身濕漉漉的溺死鬼、只剩半張臉的老人、穿著壽衣的小孩、渾身纏滿白布的屍體，一眼望過去，整個公交車廂像塞進了一座小型亂葬崗。
這些鬼物以前坐在黃泉公交上，沒人敢招惹。
現在一個個縮在座位裡面。
連頭都不敢抬。
原因也很簡單。
車廂中間站著姬紅妝。
她剛才恢復成黑髮，一身黑白女僕長裙依舊乾淨整潔，血色眼眸從那些鬼物身上掃過去的時候，幾十道鬼影同時收斂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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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兩名鎮詭司御詭者看見以後，嘴角都忍不住輕輕抽動。
以前他們執行靈異任務，遇見這種滿車鬼物的場景，第一反應肯定是準備遺書。
現在……
這些鬼比他們還緊張。
其中一名御詭者看著車頭，聲音壓得很低：「老周，你說以後這輛車……還算黃泉公交嗎？」
旁邊男人喉結滾動一下：「車還是那輛車，司機還是那個司機，規矩已經徹底換人定了啊。」
他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看向站在駕駛位旁邊的秦淵。
秦淵正伸手摸著車門旁邊那塊殘缺木牌。
原本寫在木牌上的六條規則，已經被他掰成兩截。
上面的血字徹底消散。
秦淵看了一會兒，抬手輕輕一點。
一點黑光沒入木牌。
咔嚓。
兩塊木牌重新拼接。
一行行新的文字緩緩浮現。
【一、車輛行駛期間，乘客不得攻擊活人。】
【二、活人乘客可在任意站點下車。】
【三、鬼物乘客未經允許，不得下車。】
【四、司機必須服從萬魂幡持有者命令。】
【五、車輛行駛路線，由萬魂印優先決定。】
【六、違反規則者，魂歸萬魂。】
六行血字徹底成形。
車廂裡面幾十隻鬼物同時一顫。
那兩名鎮詭司御詭者也看傻了。
其中一人走近幾步，眼睛死死盯著木牌：「秦先生，這些規則……」
秦淵隨口說道：「剛改的。」
「剛……剛改的？」
那名御詭者聲音都變了。
他處理詭異事件七年，駕馭厲鬼四年，參加過A級鬼域、S級鬼域，親眼見過不知道多少同伴死在規則之下。
人類面對詭異最重要的第一課就是記住規則。
查詢、推測、試探、總結，一旦找到規則漏洞，才有可能活下來。
現在秦淵當著他們的面，把黃泉公交原本的規則拆掉，重新寫了一套。
那名御詭者嘴巴張了半天：「規則……也能改的嗎？」
秦淵看了他一眼：「有力量壓住規則源頭，自然可以改。」
男人整個人都沉默了。
話很簡單。
可他更加清楚，這句話真正代表著什麼。
過去一年，人類為了研究一條詭異規則，可能需要幾十條、幾百條人命。
秦淵處理這種東西，已經到了嫌規矩不好用，直接自己改的程度。
旁邊另外一名御詭者忍不住看向鬼皇司機。
「它會聽嗎？」
秦淵抬眼看向司機：「你會聽嗎？」
鬼皇司機身體猛地一抖。
那張拼接怪臉上的所有嘴巴同時張開，重疊聲音顯得格外沙啞。
「會……」
兩名御詭者：「……」
姬紅妝站在旁邊，嘴角微微揚起一點。
她現在終於理解了。
以前秦淵讓她學做人，她心裡憋屈得厲害。
看看鬼皇司機現在這副樣子，姬紅妝突然覺得自己的待遇還算不錯。
至少她能住秦家、能正常說話、能在陽台看看外面的城市。
這個鬼皇以後大機率就得負責開車。
想到這裡，姬紅妝心情都舒暢了一點。
秦淵重新看向車內剩下的活人。
「回去吧。」
鬼皇司機立刻發動公交。
轟隆隆……
老舊發動機響起。
車頭燈重新亮起。
黃泉公交沖入前方濃霧。
車窗外的黃泉殘界迅速模糊，昏黃大河、黑色荒原、漫天灰霧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拉長，很快徹底消失。
幾分鐘以後。
窗外重新出現臨江市熟悉的高樓燈光。
此時已經凌晨兩點多。
城北老城區街道依舊被鎮詭司封鎖。
街道兩邊站著大量工作人員。
秦志遠也在。
陳建國上車以後，他一直沒走。
哪怕鎮詭司的人告訴他黃泉公交已經脫離臨江市，他還是堅持留在這裡。
二十多年老朋友。
陳建國真要沒回來，他心裡這道坎很難過去。
遠處濃霧突然翻湧。
一名鎮詭司工作人員臉色猛然變化。
「來了！」
所有人同時站直身體。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道路盡頭。
昏黃車燈緩緩從霧裡面出現。
破舊444路公交，一點一點駛入現實。
最先有人注意到車頭。
下一秒。
那人整張臉都呆住。
「終點……」
身邊工作人員下意識問道：「終點怎麼了？」
男人抬手指著公交車頭：「你自己看啊！」
越來越多人抬頭。
然後。
整條街道都安靜下來。
原本檔案里記載得清清楚楚，黃泉公交終點永遠只有一個。
黃泉。
現在電子屏上卻明晃晃顯示著另外兩個字。
萬魂！
「萬魂？」
「檔案寫錯了？」
「怎麼可能寫錯！我昨天還看過黃泉公交的資料，它車頭一直都是黃泉！」
「它進去一趟以後，連終點站都換了？」
「秦先生剛才就在車上……」
有人說到這裡。
周圍幾名工作人員同時沉默。
一個極其離譜的猜測出現在所有人腦海裡面。
他們不敢相信。
可這種事情放在秦淵身上，又突然顯得沒那麼無法接受了。
吱——！
公交停穩。
車門開啟。
秦淵第一個走下來。
姬紅妝跟在後面。
隨後是陳建國、年輕母親、小女孩、另外幾名普通乘客以及兩名鎮詭司御詭者。
所有活人一個不少。
秦志遠看見陳建國的時候，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老陳！」
陳建國剛下車，腿還有些發軟。
聽見熟悉聲音以後抬頭一看，眼睛一下就紅了。
「老秦……」
秦志遠快步走過去，一把扶住他。
陳建國嘴唇抖了好幾下。
他剛才在車上一直強撐。
此刻重新回到臨江市，看見認識二十多年的老朋友，那股後怕終於徹底涌了出來。
「我真以為回不來了啊。」
陳建國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抓住秦志遠胳膊：「老秦，那車上……全是鬼，全是死人啊！我親眼看著有人回個頭，腦袋一下就沒了，還有人交錯車費，心臟直接讓鬼掏出來了……」
秦志遠聽得臉色發白。
他下意識看向兒子。
秦淵站在車門邊上，神情很平靜。
像真的只是出去坐了一趟公交。
陳建國順著老朋友的目光看過去。
他也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陳建國緩緩鬆開手，走到秦淵面前。
「小淵。」
秦淵看著他：「陳叔。」
陳建國張了張嘴。
想說謝謝。
又覺得兩個字太輕。
最終，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抬手用力拍了一下秦淵肩膀，眼睛紅得厲害。
「叔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秦淵笑了笑：「陳叔，咱們兩家這麼多年關係，別說這種話。」
「回家吧。」
「陳姨還等著呢。」
陳建國用力點頭。
「好，好。」
旁邊年輕母親抱著女兒，走出封鎖線之前，也回頭看了秦淵好幾次。
小女孩趴在母親肩膀上，怯生生朝他揮了揮手。
秦淵也朝她點了一下頭。
活人陸續離開。
一名鎮詭司工作人員忽然盯著公交車廂，臉色有些僵硬。
「等等。」
「車裡面那些……」
周圍人跟著看過去。
車窗灰濛濛的。
可仔細看，依舊能看見一張張慘白鬼臉。
幾十隻鬼。
全在裡面。
活人下來了。
鬼一隻都沒下來。
工作人員喉嚨發乾：「秦先生，它們怎麼辦？」
秦淵轉身看向公交。
「先待車裡。」
隨後他又看向駕駛位。
鬼皇司機隔著擋風玻璃，身體明顯挺直了一些。
秦淵說道：「以後我叫你，再過來。」
司機低下頭。
「是……」
這一聲透過公交喇叭傳出去。
街道兩邊上百名鎮詭司工作人員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眼睛一下睜大。
有人手裡的記錄板差點掉地上。
還有一個年輕工作人員張著嘴，足足半天沒有合上。
「它……它剛才是在回答秦先生？」
「鬼皇級別的司機啊！」
「黃泉公交聽他的？」
「那這車以後……」
轟隆隆。
公交已經重新發動。
濃霧從車身周圍湧出。
下一秒。
444路載著滿車厲鬼，一點一點駛入黑暗。
車燈徹底消失以前。
那四個漆黑大字依舊無比清楚。
【終點：萬魂】
昏黃河水緩緩流淌，白骨、紙錢、破爛壽衣隨著水流起伏，偶爾還能看見幾隻慘白手掌從河水裡面伸出來，抓撓幾下以後重新沉入深處。
444路公交停在荒野邊緣。
車頭電子屏已經徹底改變。
原本的【終點：黃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個漆黑大字。
【終點：萬魂】
公交內部同樣安靜得可怕。
鬼皇司機坐回駕駛位以後，雙手僵硬地搭在方向盤上，那張由十幾張死人五官拼起來的臉低垂著，連多餘動作都沒有。
它能夠清楚感受到方向盤中央那枚萬魂印。
印記已經跟黃泉公交徹底融合。
秦淵一個念頭就能讓它魂飛魄散。
這種情況下，它自然老實得不能再老實。
車廂後方還有幾十道鬼影。
渾身濕漉漉的溺死鬼、只剩半張臉的老人、穿著壽衣的小孩、渾身纏滿白布的屍體，一眼望過去，整個公交車廂像塞進了一座小型亂葬崗。
這些鬼物以前坐在黃泉公交上，沒人敢招惹。
現在一個個縮在座位裡面。
連頭都不敢抬。
原因也很簡單。
車廂中間站著姬紅妝。
她剛才恢復成黑髮，一身黑白女僕長裙依舊乾淨整潔，血色眼眸從那些鬼物身上掃過去的時候，幾十道鬼影同時收斂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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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執行靈異任務，遇見這種滿車鬼物的場景，第一反應肯定是準備遺書。
現在……
這些鬼比他們還緊張。
其中一名御詭者看著車頭，聲音壓得很低：「老周，你說以後這輛車……還算黃泉公交嗎？」
旁邊男人喉結滾動一下：「車還是那輛車，司機還是那個司機，規矩已經徹底換人定了啊。」
他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看向站在駕駛位旁邊的秦淵。
秦淵正伸手摸著車門旁邊那塊殘缺木牌。
原本寫在木牌上的六條規則，已經被他掰成兩截。
上面的血字徹底消散。
秦淵看了一會兒，抬手輕輕一點。
一點黑光沒入木牌。
咔嚓。
兩塊木牌重新拼接。
一行行新的文字緩緩浮現。
【一、車輛行駛期間，乘客不得攻擊活人。】
【二、活人乘客可在任意站點下車。】
【三、鬼物乘客未經允許，不得下車。】
【四、司機必須服從萬魂幡持有者命令。】
【五、車輛行駛路線，由萬魂印優先決定。】
【六、違反規則者，魂歸萬魂。】
六行血字徹底成形。
車廂裡面幾十隻鬼物同時一顫。
那兩名鎮詭司御詭者也看傻了。
其中一人走近幾步，眼睛死死盯著木牌：「秦先生，這些規則……」
秦淵隨口說道：「剛改的。」
「剛……剛改的？」
那名御詭者聲音都變了。
他處理詭異事件七年，駕馭厲鬼四年，參加過A級鬼域、S級鬼域，親眼見過不知道多少同伴死在規則之下。
人類面對詭異最重要的第一課就是記住規則。
查詢、推測、試探、總結，一旦找到規則漏洞，才有可能活下來。
現在秦淵當著他們的面，把黃泉公交原本的規則拆掉，重新寫了一套。
那名御詭者嘴巴張了半天：「規則……也能改的嗎？」
秦淵看了他一眼：「有力量壓住規則源頭，自然可以改。」
男人整個人都沉默了。
話很簡單。
可他更加清楚，這句話真正代表著什麼。
過去一年，人類為了研究一條詭異規則，可能需要幾十條、幾百條人命。
秦淵處理這種東西，已經到了嫌規矩不好用，直接自己改的程度。
旁邊另外一名御詭者忍不住看向鬼皇司機。
「它會聽嗎？」
秦淵抬眼看向司機：「你會聽嗎？」
鬼皇司機身體猛地一抖。
那張拼接怪臉上的所有嘴巴同時張開，重疊聲音顯得格外沙啞。
「會……」
兩名御詭者：「……」
姬紅妝站在旁邊，嘴角微微揚起一點。
她現在終於理解了。
以前秦淵讓她學做人，她心裡憋屈得厲害。
看看鬼皇司機現在這副樣子，姬紅妝突然覺得自己的待遇還算不錯。
至少她能住秦家、能正常說話、能在陽台看看外面的城市。
這個鬼皇以後大機率就得負責開車。
想到這裡，姬紅妝心情都舒暢了一點。
秦淵重新看向車內剩下的活人。
「回去吧。」
鬼皇司機立刻發動公交。
轟隆隆……
老舊發動機響起。
車頭燈重新亮起。
黃泉公交沖入前方濃霧。
車窗外的黃泉殘界迅速模糊，昏黃大河、黑色荒原、漫天灰霧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拉長，很快徹底消失。
幾分鐘以後。
窗外重新出現臨江市熟悉的高樓燈光。
此時已經凌晨兩點多。
城北老城區街道依舊被鎮詭司封鎖。
街道兩邊站著大量工作人員。
秦志遠也在。
陳建國上車以後，他一直沒走。
哪怕鎮詭司的人告訴他黃泉公交已經脫離臨江市，他還是堅持留在這裡。
二十多年老朋友。
陳建國真要沒回來，他心裡這道坎很難過去。
遠處濃霧突然翻湧。
一名鎮詭司工作人員臉色猛然變化。
「來了！」
所有人同時站直身體。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道路盡頭。
昏黃車燈緩緩從霧裡面出現。
破舊444路公交，一點一點駛入現實。
最先有人注意到車頭。
下一秒。
那人整張臉都呆住。
「終點……」
身邊工作人員下意識問道：「終點怎麼了？」
男人抬手指著公交車頭：「你自己看啊！」
越來越多人抬頭。
然後。
整條街道都安靜下來。
原本檔案里記載得清清楚楚，黃泉公交終點永遠只有一個。
黃泉。
現在電子屏上卻明晃晃顯示著另外兩個字。
萬魂！
「萬魂？」
「檔案寫錯了？」
「怎麼可能寫錯！我昨天還看過黃泉公交的資料，它車頭一直都是黃泉！」
「它進去一趟以後，連終點站都換了？」
「秦先生剛才就在車上……」
有人說到這裡。
周圍幾名工作人員同時沉默。
一個極其離譜的猜測出現在所有人腦海裡面。
他們不敢相信。
可這種事情放在秦淵身上，又突然顯得沒那麼無法接受了。
吱——！
公交停穩。
車門開啟。
秦淵第一個走下來。
姬紅妝跟在後面。
隨後是陳建國、年輕母親、小女孩、另外幾名普通乘客以及兩名鎮詭司御詭者。
所有活人一個不少。
秦志遠看見陳建國的時候，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老陳！」
陳建國剛下車，腿還有些發軟。
聽見熟悉聲音以後抬頭一看，眼睛一下就紅了。
「老秦……」
秦志遠快步走過去，一把扶住他。
陳建國嘴唇抖了好幾下。
他剛才在車上一直強撐。
此刻重新回到臨江市，看見認識二十多年的老朋友，那股後怕終於徹底涌了出來。
「我真以為回不來了啊。」
陳建國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抓住秦志遠胳膊：「老秦，那車上……全是鬼，全是死人啊！我親眼看著有人回個頭，腦袋一下就沒了，還有人交錯車費，心臟直接讓鬼掏出來了……」
秦志遠聽得臉色發白。
他下意識看向兒子。
秦淵站在車門邊上，神情很平靜。
像真的只是出去坐了一趟公交。
陳建國順著老朋友的目光看過去。
他也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陳建國緩緩鬆開手，走到秦淵面前。
「小淵。」
秦淵看著他：「陳叔。」
陳建國張了張嘴。
想說謝謝。
又覺得兩個字太輕。
最終，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抬手用力拍了一下秦淵肩膀，眼睛紅得厲害。
「叔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秦淵笑了笑：「陳叔，咱們兩家這麼多年關係，別說這種話。」
「回家吧。」
「陳姨還等著呢。」
陳建國用力點頭。
「好，好。」
旁邊年輕母親抱著女兒，走出封鎖線之前，也回頭看了秦淵好幾次。
小女孩趴在母親肩膀上，怯生生朝他揮了揮手。
秦淵也朝她點了一下頭。
活人陸續離開。
一名鎮詭司工作人員忽然盯著公交車廂，臉色有些僵硬。
「等等。」
「車裡面那些……」
周圍人跟著看過去。
車窗灰濛濛的。
可仔細看，依舊能看見一張張慘白鬼臉。
幾十隻鬼。
全在裡面。
活人下來了。
鬼一隻都沒下來。
工作人員喉嚨發乾：「秦先生，它們怎麼辦？」
秦淵轉身看向公交。
「先待車裡。」
隨後他又看向駕駛位。
鬼皇司機隔著擋風玻璃，身體明顯挺直了一些。
秦淵說道：「以後我叫你，再過來。」
司機低下頭。
「是……」
這一聲透過公交喇叭傳出去。
街道兩邊上百名鎮詭司工作人員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眼睛一下睜大。
有人手裡的記錄板差點掉地上。
還有一個年輕工作人員張著嘴，足足半天沒有合上。
「它……它剛才是在回答秦先生？」
「鬼皇級別的司機啊！」
「黃泉公交聽他的？」
「那這車以後……」
轟隆隆。
公交已經重新發動。
濃霧從車身周圍湧出。
下一秒。
444路載著滿車厲鬼，一點一點駛入黑暗。
車燈徹底消失以前。
那四個漆黑大字依舊無比清楚。
【終點：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