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殼子
顧程走出主臥浴室，路思語剛好走了過來，將手裡端著的杯子遞給了他，不好意思地說：
「可樂煲姜，趁熱喝，不過姜放多了。」
「沒關係。」
顧程接過杯子，仰頭喝了大半，帶著辛辣的甜味順著喉嚨進到了身體，洗完澡也沒能驅走的寒意，被溫熱的辛甜緩解。
他看了一眼路思語，已經換了一條寬鬆的居家長裙。
「你喝了?」
「喝了。」
水珠從顧程耳旁幾縷頭髮上滴下，落在他的鎖骨上。
路思語將手插入他的發間，頭皮還是濕的，眉頭蹙起埋怨道：
「你怎麼不把頭髮吹乾，剛剛又淋了雨，你真想生病嗎？」
邊說邊拉著他走到梳妝檯前坐下，轉身從浴室拿了一條干毛巾，先給他把頭髮擦乾，再打開吹風機。
顧程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人，指尖在他發間輕柔穿梭，軟嫩的指腹從他頭皮輕輕掠過。
女人專注的神情，仿佛他的頭髮是什麼易壞的工藝品。
顧程的頭髮很密，有點硬，但還好頭髮不長，路思語吹了沒一會，頭髮就幹了。
她關上吹風機：「好了。」
「謝謝。」
「我剛剛順便煲了湯，不過還要一會兒。淮山排骨湯，你喝嗎？」
「好。」
顧程起身牽著路思語的手下樓，冰涼的觸感瞬間傳入掌心。
「手怎麼這麼涼。」
剛才因為吹風機的緣故沒感覺，現在只覺得她的手有點冰。
這才想起回來的時候路思語的鞋子被雨水打濕了。
顧程臉色一沉，語氣冰冷地說：
「你說我不吹乾頭髮會生病，你自己呢？明明還在生理期，睡覺時冷得直往我身上貼。自己鞋子都濕了，這時候你倒不冷了？
「我淋點雨，需要你親自給我煮薑湯？家裡沒傭人嗎？就算你想煮，不能先洗個澡？是客房沒浴室，還是你只會開主臥的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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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思語垂著眼，聲音越來越小：
「說好了給你做頓飯當謝禮的……洗完澡再做飯會沾一身的油煙味，我不想再洗一次。」
顧程面無表情：「我差你這一頓飯？」
路思語知道顧程是關心她，但被說了這一通，又或許是生理期的激素還在繼續作祟，心裡突然被什麼堵了一下。
她沒再說話，繞到顧程身後去柜子里拿要換的內衣。
進浴室前看了一眼顧程：「我去洗澡了。」
她打開浴室燈，正準備關門，顧程抵住門將她抱住，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不高興了？不是想凶你。你別做飯了，讓趙姐做吧。你不是煲了湯？我在這等你，洗完了我們一起下去喝。」
「沒有。」路思語試圖撥開他的手，低著頭說，「我去洗了。」
顧程親了親她的額頭，才鬆開手。
路思語鎖上浴室的門，沒有馬上去洗澡，她抱著屈起的雙腿窩在空浴缸里。
今天在外面，她沒想到顧程會主動發消息提醒她下雨了，更沒想到他會自己開車去接她。
她想謝謝他，也希望他不要在意她在車裡讓他挑下一任的話，她知道顧程當時生氣了。
不管離婚後他們會如何，起碼這一年，她不希望跟他有芥蒂。
顧程說家裡有阿姨，不需要她親自給他煮薑湯時，她想起了外婆。
外婆還在的時候，說她是個冷情卻又天生愛照顧人的命。
只要上了心，女的也照顧，男的也照顧；老的也照顧，小的也照顧。
照顧到最後，卻忘了照顧自己。
外婆讓她不要這麼早結婚，最好一輩子單身。
不然早早結婚，操心老公操心孩子，遲早把自己累得麻木，丟了自己。
路思語無奈地勾了勾嘴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她把頭埋進膝蓋，兩滴淚從眼角滑向手臂。
原來，她比她以為的還要在意顧程。
想你了，外婆。
顧程站在門外，一直沒有聽到浴室裡面有動靜，想到剛才路思語失落的表情，正準備敲門，花灑聲響起。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了窗戶旁等她。
路思語從浴室出來，恢復成了往常的模樣，只是眼尾微微泛著紅，或許是被水蒸氣熏的。
沒等顧程說話，她眉眼含笑地拉著他下了樓。
路思語洗完澡就不想再自己動手了，她讓趙姐看著家裡有食材給他們炒兩個菜。
她嘗了嘗還在火上煲的湯，往裡加了點鹽，舀了兩碗出來。
她將其中一碗端給坐在沙發上的顧程：「再多煮一會味道更濃郁，但現在也能喝。你嘗嘗。」
顧程看了一眼路思語，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好喝嗎？」路思語小心翼翼地問。
「好喝。」顧程點頭，又喝一口。
確實多煮一會兒味道會更好，但現在這樣也很好喝。
「那就好。我煮了一大鍋，喝完了你可以自己再去舀。」
「好。」
路思語端著湯碗坐在另一半的沙發上，看著窗外。
顧程看著她卻有點彆扭。
路思語笑容如常，跟他的對話也有來有往。可他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離，她把自己縮進了一個他看不見的殼裡。
這種感覺，在咖啡店裡，她和他討論要不要協議結婚時出現過。
吃完飯，路思語在花園裡散步，顧程走過去牽她，她沒有拒絕。
顧程問她，她也回答，但回答完就不再說話，不像之前，她會順著他的話主動說些什麼。
他們在花園裡繞了三圈，路思語說累了要上樓睡覺。
顧程送她回臥室順便去書房加班，路思語在臥室門口拉住他的手吻了他，吻很短很輕。
在他要回吻時，她讓他加班不要太晚，然後關上了門。
顧程站在臥室門前，心想這樣也好，她不會因為愛上他而受傷。
第二天，六點半的鬧鐘準時響起，響了三秒被關掉。
顧程下意識想去看身邊睡著的人有沒有被吵醒，轉頭，床的另一邊根本沒有人，被窩也是涼的。
顧程眼神一暗，掀開被子起身，他在臥室門口朝走廊兩邊各看了一眼，人影都沒有一個。
他抬腿走到樓梯口，從二樓往一樓客廳看，眼睛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人。
趙姐剛好經過，顧程叫住她，問路思語是不是出門了。
趙姐卻說她沒有看見太太下樓。
顧程轉身回臥室拿起手機，點開路思語的頭像：
【你在哪？】
「可樂煲姜，趁熱喝，不過姜放多了。」
「沒關係。」
顧程接過杯子，仰頭喝了大半，帶著辛辣的甜味順著喉嚨進到了身體，洗完澡也沒能驅走的寒意，被溫熱的辛甜緩解。
他看了一眼路思語，已經換了一條寬鬆的居家長裙。
「你喝了?」
「喝了。」
水珠從顧程耳旁幾縷頭髮上滴下，落在他的鎖骨上。
路思語將手插入他的發間，頭皮還是濕的，眉頭蹙起埋怨道：
「你怎麼不把頭髮吹乾，剛剛又淋了雨，你真想生病嗎？」
邊說邊拉著他走到梳妝檯前坐下，轉身從浴室拿了一條干毛巾，先給他把頭髮擦乾，再打開吹風機。
顧程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人，指尖在他發間輕柔穿梭，軟嫩的指腹從他頭皮輕輕掠過。
女人專注的神情，仿佛他的頭髮是什麼易壞的工藝品。
顧程的頭髮很密，有點硬，但還好頭髮不長，路思語吹了沒一會，頭髮就幹了。
她關上吹風機：「好了。」
「謝謝。」
「我剛剛順便煲了湯，不過還要一會兒。淮山排骨湯，你喝嗎？」
「好。」
顧程起身牽著路思語的手下樓，冰涼的觸感瞬間傳入掌心。
「手怎麼這麼涼。」
剛才因為吹風機的緣故沒感覺，現在只覺得她的手有點冰。
這才想起回來的時候路思語的鞋子被雨水打濕了。
顧程臉色一沉，語氣冰冷地說：
「你說我不吹乾頭髮會生病，你自己呢？明明還在生理期，睡覺時冷得直往我身上貼。自己鞋子都濕了，這時候你倒不冷了？
「我淋點雨，需要你親自給我煮薑湯？家裡沒傭人嗎？就算你想煮，不能先洗個澡？是客房沒浴室，還是你只會開主臥的熱水？」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路思語垂著眼，聲音越來越小：
「說好了給你做頓飯當謝禮的……洗完澡再做飯會沾一身的油煙味，我不想再洗一次。」
顧程面無表情：「我差你這一頓飯？」
路思語知道顧程是關心她，但被說了這一通，又或許是生理期的激素還在繼續作祟，心裡突然被什麼堵了一下。
她沒再說話，繞到顧程身後去柜子里拿要換的內衣。
進浴室前看了一眼顧程：「我去洗澡了。」
她打開浴室燈，正準備關門，顧程抵住門將她抱住，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不高興了？不是想凶你。你別做飯了，讓趙姐做吧。你不是煲了湯？我在這等你，洗完了我們一起下去喝。」
「沒有。」路思語試圖撥開他的手，低著頭說，「我去洗了。」
顧程親了親她的額頭，才鬆開手。
路思語鎖上浴室的門，沒有馬上去洗澡，她抱著屈起的雙腿窩在空浴缸里。
今天在外面，她沒想到顧程會主動發消息提醒她下雨了，更沒想到他會自己開車去接她。
她想謝謝他，也希望他不要在意她在車裡讓他挑下一任的話，她知道顧程當時生氣了。
不管離婚後他們會如何，起碼這一年，她不希望跟他有芥蒂。
顧程說家裡有阿姨，不需要她親自給他煮薑湯時，她想起了外婆。
外婆還在的時候，說她是個冷情卻又天生愛照顧人的命。
只要上了心，女的也照顧，男的也照顧；老的也照顧，小的也照顧。
照顧到最後，卻忘了照顧自己。
外婆讓她不要這麼早結婚，最好一輩子單身。
不然早早結婚，操心老公操心孩子，遲早把自己累得麻木，丟了自己。
路思語無奈地勾了勾嘴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她把頭埋進膝蓋，兩滴淚從眼角滑向手臂。
原來，她比她以為的還要在意顧程。
想你了，外婆。
顧程站在門外，一直沒有聽到浴室裡面有動靜，想到剛才路思語失落的表情，正準備敲門，花灑聲響起。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了窗戶旁等她。
路思語從浴室出來，恢復成了往常的模樣，只是眼尾微微泛著紅，或許是被水蒸氣熏的。
沒等顧程說話，她眉眼含笑地拉著他下了樓。
路思語洗完澡就不想再自己動手了，她讓趙姐看著家裡有食材給他們炒兩個菜。
她嘗了嘗還在火上煲的湯，往裡加了點鹽，舀了兩碗出來。
她將其中一碗端給坐在沙發上的顧程：「再多煮一會味道更濃郁，但現在也能喝。你嘗嘗。」
顧程看了一眼路思語，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好喝嗎？」路思語小心翼翼地問。
「好喝。」顧程點頭，又喝一口。
確實多煮一會兒味道會更好，但現在這樣也很好喝。
「那就好。我煮了一大鍋，喝完了你可以自己再去舀。」
「好。」
路思語端著湯碗坐在另一半的沙發上，看著窗外。
顧程看著她卻有點彆扭。
路思語笑容如常，跟他的對話也有來有往。可他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離，她把自己縮進了一個他看不見的殼裡。
這種感覺，在咖啡店裡，她和他討論要不要協議結婚時出現過。
吃完飯，路思語在花園裡散步，顧程走過去牽她，她沒有拒絕。
顧程問她，她也回答，但回答完就不再說話，不像之前，她會順著他的話主動說些什麼。
他們在花園裡繞了三圈，路思語說累了要上樓睡覺。
顧程送她回臥室順便去書房加班，路思語在臥室門口拉住他的手吻了他，吻很短很輕。
在他要回吻時，她讓他加班不要太晚，然後關上了門。
顧程站在臥室門前，心想這樣也好，她不會因為愛上他而受傷。
第二天，六點半的鬧鐘準時響起，響了三秒被關掉。
顧程下意識想去看身邊睡著的人有沒有被吵醒，轉頭，床的另一邊根本沒有人，被窩也是涼的。
顧程眼神一暗，掀開被子起身，他在臥室門口朝走廊兩邊各看了一眼，人影都沒有一個。
他抬腿走到樓梯口，從二樓往一樓客廳看，眼睛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人。
趙姐剛好經過，顧程叫住她，問路思語是不是出門了。
趙姐卻說她沒有看見太太下樓。
顧程轉身回臥室拿起手機，點開路思語的頭像：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