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當個自在人
律師來的時候，路思語正坐在餐桌前吃東西。
從接到那通電話起，她心裡就一直發慌，手腳也是軟麻的。
手使不上力，連蛋殼都剝不了，手裡的水煮蛋，還是顧程幫她剝的。
和律師一起來的還有顧程的助理，進門時手裡提著公文包，裡面是今天需要顧程簽字的文件。
「你們去客廳坐一會兒。」顧程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文件，對律師說。
律師點了點頭，轉身時，餘光飛快地掃了顧程和路思語一眼。
出於職業素養，他不該評判自己的客戶。但這一眼，他心裡已經有了大概，這兩人有感情了。他親自擬的那份離婚協議，看來是要作廢了。
「不吃了？」顧程看著路思語盤子裡剩下的那半個水煮蛋，伸手用拇指擦掉沾在她嘴角的蛋黃。
路思語搖搖頭，可惜地看了一眼碟子上的半個雞蛋：「吃不下。」
她心裡有事，根本沒有胃口。
平時三四口就能解決的一個雞蛋，她今天咬了四五口，只吃了半個。
「讓趙姐給你做碗米酒煮雞蛋？」
路思語想起微酸泛甜的米酒，點了點頭。
「趙姐，等會兒做兩碗米酒雞蛋。」顧程朝廚房喊了一聲。
「哎，好的先生。」趙姐擦著手走出來應道。
顧程把路思語剩下的那半個雞蛋塞進嘴裡，喝了一口咖啡，扶著路思語從椅子上起來，牽著她離開餐桌。
經過客廳時，他對律師和助理頷首，示意他們去書房。路思語拉住了他。
「能在客廳嗎？這裡有太陽。」
書房的陽台能看見太陽，但照不進屋裡。她今天就想待在能曬到太陽的地方。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讓自己曬夠太陽，接下來幾天她大概率會過得很難。
醫生說過，外婆是她心裡的底線，也是禁忌。
她看了一眼顧程。那他的呢？
抱歉，暫時顧不上你了。
顧程像是猜到了什麼，喊來管家，讓他吩咐下去，在律師離開前，誰也不要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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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姐給他們泡了一壺路思語平常喝的陳皮白茶，正準備倒茶，路思語對她說：
「趙姐，你幫我去巧巧房裡，把那個兔子玩偶拿來吧。」
趙姐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顧程，又看迴路思語：「哎，好。」
路思語走到被太陽照到的沙發位置坐下。顧程拿著蓋毯坐到她身旁，給她倒了一杯茶。
趙姐很快返回客廳，把那個繡著「巧」字的兔子玩偶遞給了路思語。
路思語接過，道了聲謝，把兔子抱在懷裡。
等趙姐離開屋子關上門時，她才看向律師：「麻煩你了。」
律師換上職業表情，點開電腦里整理好的資料，把屏幕轉到路思語面前。
「太太，我需要先問您幾個問題。」律師直起身體，微微前傾。
「你問。」
「這幾幅畫的原稿還在嗎？」
「在的。」路思語從顧程臂彎里坐直，看著他，「就在我畫室左邊的抽屜里。你幫我拿一下吧，是一個棕色帶扣子的牛皮A5活頁本子。」
「好。」顧程捏了捏她的手，站起身。
「別的畫冊你不許碰。」路思語叮囑道。
顧程揉了揉她的頭頂，無奈一笑：「好，不碰。」
不知道是不是太陽的原因，心慌的感覺沒那麼強烈了，手腳也沒那麼麻了。她勾起嘴角，眸子裡恢復了以往的溫柔。
顧程轉身上樓時，蹙了一早上的眉頭，終於鬆開。
不過一會兒，顧程就拿著本子回到客廳。
「是這個本子嗎？」
「嗯，是。」路思語接過顧程遞來的本子。
她找到那三張畫的原稿，小心取出，遞給了律師。
律師看了後接著問：「太太，這些畫，您是對著您外婆本人畫的嗎？」
「不是。這張是我根據印象畫的。」路思語指了指其中一張，「另外兩張，是我對著外婆的照片畫的。」
「您能讓我看看照片嗎？」
「照片不在身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回去取。」
路思語想到什麼，點開手機，在相冊里翻了幾下：「但我有翻拍的照片。」
她翻出那兩張照片，把手機遞給了律師。
律師看完，把手機還給了路思語。
顧總今天能叫他來，就是不打算輕易放過對方。但他還是需要提前告知並且確認：
「對方大概率會提出和解，或者要求降低賠償金額。」
「不和解，也不降低賠償金額。該賠多少賠多少，包括精神損失費一分不能少，把所有能從他們口袋裡掏錢的賠償都給我加進去。」
「是否需要公開道歉？」
「不用公開，手寫一封道歉信就行。」路思語的聲音很輕，卻很穩，「另外，我希望他們的電商帳號永久封禁。」
她太清楚那對夫妻了。就算道歉，也不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錯了，是因為他們輸了。
「對不起」三個字，對有些人來說有千斤重，可對不要臉的人來說，不過就是簡單的三個中文字罷了。
她又不是什麼名人，公開道歉又有幾個人會在意。
如果用顧程妻子的身份接受他們的道歉，倒是能讓他們身敗名裂，可同樣的，她這個妻子也被擺到了明面上。
說不好還會被無良媒體炒作成「顧氏集團總裁夫人欺凌弱小」。
現在的她只想躲在顧程身後當個自在人，不想因為惡人把自己惹得一身腥。
何況，比起道歉，從那對夫妻口袋裡掏錢，更能讓他們肝顫，也更實際。
至於那個帳號，那是她進公司後，一個人摸索著做到平台推薦、做到大賣家的。
那個帳號，不是為了給他們用外婆的畫像斂財的。
既然他們不珍惜，那就讓帳號到此為止吧。
「我明白了。」律師點點頭，「太太，這幾張圖是您畫的，您就自動享有著作權。您的前公司在未經您許可的情況下，私自將您的畫印在商品上銷售，已經侵犯了您的著作權。畫上是您外婆，還涉及肖像權。」
「雖然不是必須，但為了讓權利歸屬更明確，方便日後維權舉證，您也可以去版權中心登記一下。這個在網上就可以申請。」
他們又談了一個多小時，細節才全部敲定。
「謝謝你，這件事麻煩你了。」路思語對律師說。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何況，顧總付我的律師費也不少。」律師的語氣鬆了下來，甚至帶了點玩笑。
「今天下午，我會給對方發一份律師函，通知他們準備起訴。後續我會去法院正式起訴。」
律師說完，路思語沉默了一陣，忽然開口：
「我不想見他們。也不想跟他們有任何聯繫。」
她實在不想再見到那對讓人噁心的夫妻。他們法庭上哭也好，後悔也好，她都沒興趣知道。
律師見路思語蔫蔫地縮在顧程懷裡，對這個決定一點也不意外。
「好的太太。您簽一份授權的委託書就行。後面的立案、開庭、調解，都由我來處理。您不需要出面。」
「好。」
「我太太的事，麻煩你了。」顧程看著律師，語氣平穩，「後續需要什麼，隨時聯繫我。」
「好的顧總，那我先走了。」
律師收好電腦和委託書，對顧程和路思語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律師走後，顧程這才看向助理：「那家發律師函的公司是怎麼回事？」
從接到那通電話起，她心裡就一直發慌，手腳也是軟麻的。
手使不上力，連蛋殼都剝不了，手裡的水煮蛋，還是顧程幫她剝的。
和律師一起來的還有顧程的助理，進門時手裡提著公文包，裡面是今天需要顧程簽字的文件。
「你們去客廳坐一會兒。」顧程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文件，對律師說。
律師點了點頭，轉身時，餘光飛快地掃了顧程和路思語一眼。
出於職業素養，他不該評判自己的客戶。但這一眼，他心裡已經有了大概，這兩人有感情了。他親自擬的那份離婚協議，看來是要作廢了。
「不吃了？」顧程看著路思語盤子裡剩下的那半個水煮蛋，伸手用拇指擦掉沾在她嘴角的蛋黃。
路思語搖搖頭，可惜地看了一眼碟子上的半個雞蛋：「吃不下。」
她心裡有事，根本沒有胃口。
平時三四口就能解決的一個雞蛋，她今天咬了四五口，只吃了半個。
「讓趙姐給你做碗米酒煮雞蛋？」
路思語想起微酸泛甜的米酒，點了點頭。
「趙姐，等會兒做兩碗米酒雞蛋。」顧程朝廚房喊了一聲。
「哎，好的先生。」趙姐擦著手走出來應道。
顧程把路思語剩下的那半個雞蛋塞進嘴裡，喝了一口咖啡，扶著路思語從椅子上起來，牽著她離開餐桌。
經過客廳時，他對律師和助理頷首，示意他們去書房。路思語拉住了他。
「能在客廳嗎？這裡有太陽。」
書房的陽台能看見太陽，但照不進屋裡。她今天就想待在能曬到太陽的地方。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讓自己曬夠太陽，接下來幾天她大概率會過得很難。
醫生說過，外婆是她心裡的底線，也是禁忌。
她看了一眼顧程。那他的呢？
抱歉，暫時顧不上你了。
顧程像是猜到了什麼，喊來管家，讓他吩咐下去，在律師離開前，誰也不要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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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姐給他們泡了一壺路思語平常喝的陳皮白茶，正準備倒茶，路思語對她說：
「趙姐，你幫我去巧巧房裡，把那個兔子玩偶拿來吧。」
趙姐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顧程，又看迴路思語：「哎，好。」
路思語走到被太陽照到的沙發位置坐下。顧程拿著蓋毯坐到她身旁，給她倒了一杯茶。
趙姐很快返回客廳，把那個繡著「巧」字的兔子玩偶遞給了路思語。
路思語接過，道了聲謝，把兔子抱在懷裡。
等趙姐離開屋子關上門時，她才看向律師：「麻煩你了。」
律師換上職業表情，點開電腦里整理好的資料，把屏幕轉到路思語面前。
「太太，我需要先問您幾個問題。」律師直起身體，微微前傾。
「你問。」
「這幾幅畫的原稿還在嗎？」
「在的。」路思語從顧程臂彎里坐直，看著他，「就在我畫室左邊的抽屜里。你幫我拿一下吧，是一個棕色帶扣子的牛皮A5活頁本子。」
「好。」顧程捏了捏她的手，站起身。
「別的畫冊你不許碰。」路思語叮囑道。
顧程揉了揉她的頭頂，無奈一笑：「好，不碰。」
不知道是不是太陽的原因，心慌的感覺沒那麼強烈了，手腳也沒那麼麻了。她勾起嘴角，眸子裡恢復了以往的溫柔。
顧程轉身上樓時，蹙了一早上的眉頭，終於鬆開。
不過一會兒，顧程就拿著本子回到客廳。
「是這個本子嗎？」
「嗯，是。」路思語接過顧程遞來的本子。
她找到那三張畫的原稿，小心取出，遞給了律師。
律師看了後接著問：「太太，這些畫，您是對著您外婆本人畫的嗎？」
「不是。這張是我根據印象畫的。」路思語指了指其中一張，「另外兩張，是我對著外婆的照片畫的。」
「您能讓我看看照片嗎？」
「照片不在身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回去取。」
路思語想到什麼，點開手機，在相冊里翻了幾下：「但我有翻拍的照片。」
她翻出那兩張照片，把手機遞給了律師。
律師看完，把手機還給了路思語。
顧總今天能叫他來，就是不打算輕易放過對方。但他還是需要提前告知並且確認：
「對方大概率會提出和解，或者要求降低賠償金額。」
「不和解，也不降低賠償金額。該賠多少賠多少，包括精神損失費一分不能少，把所有能從他們口袋裡掏錢的賠償都給我加進去。」
「是否需要公開道歉？」
「不用公開，手寫一封道歉信就行。」路思語的聲音很輕，卻很穩，「另外，我希望他們的電商帳號永久封禁。」
她太清楚那對夫妻了。就算道歉，也不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錯了，是因為他們輸了。
「對不起」三個字，對有些人來說有千斤重，可對不要臉的人來說，不過就是簡單的三個中文字罷了。
她又不是什麼名人，公開道歉又有幾個人會在意。
如果用顧程妻子的身份接受他們的道歉，倒是能讓他們身敗名裂，可同樣的，她這個妻子也被擺到了明面上。
說不好還會被無良媒體炒作成「顧氏集團總裁夫人欺凌弱小」。
現在的她只想躲在顧程身後當個自在人，不想因為惡人把自己惹得一身腥。
何況，比起道歉，從那對夫妻口袋裡掏錢，更能讓他們肝顫，也更實際。
至於那個帳號，那是她進公司後，一個人摸索著做到平台推薦、做到大賣家的。
那個帳號，不是為了給他們用外婆的畫像斂財的。
既然他們不珍惜，那就讓帳號到此為止吧。
「我明白了。」律師點點頭，「太太，這幾張圖是您畫的，您就自動享有著作權。您的前公司在未經您許可的情況下，私自將您的畫印在商品上銷售，已經侵犯了您的著作權。畫上是您外婆，還涉及肖像權。」
「雖然不是必須，但為了讓權利歸屬更明確，方便日後維權舉證，您也可以去版權中心登記一下。這個在網上就可以申請。」
他們又談了一個多小時，細節才全部敲定。
「謝謝你，這件事麻煩你了。」路思語對律師說。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何況，顧總付我的律師費也不少。」律師的語氣鬆了下來，甚至帶了點玩笑。
「今天下午，我會給對方發一份律師函，通知他們準備起訴。後續我會去法院正式起訴。」
律師說完，路思語沉默了一陣，忽然開口：
「我不想見他們。也不想跟他們有任何聯繫。」
她實在不想再見到那對讓人噁心的夫妻。他們法庭上哭也好，後悔也好，她都沒興趣知道。
律師見路思語蔫蔫地縮在顧程懷裡，對這個決定一點也不意外。
「好的太太。您簽一份授權的委託書就行。後面的立案、開庭、調解，都由我來處理。您不需要出面。」
「好。」
「我太太的事，麻煩你了。」顧程看著律師，語氣平穩，「後續需要什麼，隨時聯繫我。」
「好的顧總，那我先走了。」
律師收好電腦和委託書，對顧程和路思語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律師走後，顧程這才看向助理：「那家發律師函的公司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