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黑暗裡亂撞的人
邱悅怔在那裡，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路思語，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下去。
路思語心裡一緊。她是不是不該多事，應該繼續對顧程這段過往不聞不問？
可話已經出口，再收回也來不及了。
她見邱悅臉色不對，以為邱悅知道內情，便把昨天繼母找她的事大致說了，也說了顧程住院那晚的那些胡話。
可邱悅聽完，臉色比剛才更差了。
路思語心裡一驚：「你不知道？」
邱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低下頭，攥了攥手，才慢慢開口。
「江野告訴我的時候，顧程已經被送進醫院了。我問過江野，他只說顧程被人下了藥，其他的讓我別問。
「那段時間顧程狀態很差，誰也不見，也不說話。只有剛進醫院的時候，他囑咐我們千萬別讓他奶奶知道，他爺爺剛走，怕奶奶受不住打擊。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顧程。他媽媽去世後，他雖然麻木，但你從他眼裡還能看見一些東西。可那段時間的顧程，眼裡什麼也沒有，只有黑蒙蒙的一片。
「我和江野輪流守著他，就怕他會做傻事。剛好那年大四，也沒什麼課了，我們就說顧程去了外地實習。江野用家裡的公司給他開了證明，學校也不會去查。
「後來江野托人從國外找了個心理醫生，給他做了催眠。一個月後，顧程慢慢好了起來。」
路思語記得她的心理醫生說過，催眠不是電視劇里那種「咔嚓」一下把記憶刪掉。
它更像是給記憶蒙上一層紗，那段事還在，只是沒那麼疼了。醫生管這叫「改變你和記憶的關係」。
但醫生也說過：記憶本身不會被抹掉。所以某些時候，某個氣味、某句話、某個相似的黃昏，還是可能把它重新勾出來。
只是那時候的反應，或許不會再像原來那樣，把整個人吞進去。
難怪顧程第一次跟她說自己被人下過藥時，說得那麼隨意。可那晚他生著病又喝了酒，說囈語時卻那麼痛苦。
或許是因為酒精，那些被壓下去的痛苦，又涌了出來。
「那個女人……是誰？」路思語聲音很輕，好像聲音大一點，那個她不認識的瘋女人就會從哪裡冒出來。
邱悅低著頭不說話，攥緊的拳頭，指節已經發白。
路思語雙手包住她緊握的拳頭，慢慢掰開。
邱悅掌心冰涼一片。
邱悅深呼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她叫沈伊，是我們高中的同學。不說話的時候，還能算是個美女吧。」
「她爺爺是黑道出身，後來做正經生意洗白了。可那種人，能洗多白？不過是表面上的。她是家裡的獨女，不過我聽說她爸爸雖然在外面有好幾個私生子，就算這樣，她爸爸倒是也很寵她。」
「那時卉儀是校花，沈伊因為嫉妒，偷了化學實驗室里的硫酸。還好後來被人發現了。她不甘心，又找人放學去堵卉儀。」
「那天我和顧程、江野因為太晚，走了小道。卉儀那時候正被人按在牆上，那人扯著她的衣服。在警察來之前，顧程衝上去替卉儀擋了一下。估計就是因為這樣，卉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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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悅瞄了一眼路思語，路思語搖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她慶幸卉儀沒事，換作是她也會對顧程動心。
邱悅接著說：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沈伊轉學了。可大學的時候我們又遇見了。她雖然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可時不時就會跟顧程『偶遇』一下。她還追過顧程，顧程一直沒理她。」
「可大三那年，顧程爺爺去世後，顧程比以前更冷淡了，對什麼都不在乎。後來顧程和沈伊經常出雙入對。」
「我聽說沈伊私生活很亂，有過很多男人，而且玩得很花。我問過江野，江野沒回答，只讓我離那個女人遠點。我知道，那些傳言大概是真的了。」
「我也問過顧程，是不是真的跟沈伊在一起了。他說不是，就是覺得無聊。」
「我以為他會搬出去跟沈伊住，可顧程每晚熄燈前就回宿舍。在學校里，他們雖然經常結伴，卻從來沒牽過手，也沒人見過他們擁抱接吻。
「每天不是圖書館就是食堂，再不然，就是去操場繞圈。
「那段時間，我和江野也很少跟顧程在一起。所以我也不清楚，他跟沈伊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後沒多久，他就出事了。至於沈伊，我只知道她被送出了國。」
邱悅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路思語眼眶濕潤，神情複雜，咬著唇沒說話。
「思語，你……你會因為這事跟顧程分開嗎？」邱悅整個人蔫了下去。
她不確定，自己跟路思語說這些到底對不對。可她又覺得，路思語能接住顧程的過去。
路思語心裡悶悶的，氣他放縱，又心疼他困在黑暗裡，無助地亂撞。
她不懂這個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被困在黑暗裡的人？
她僥倖走了出來，可顧程呢？現在的他真的沒事了嗎？
她摸了摸邱悅的臉：「悅悅，我今天什麼也沒問，你也什麼都沒告訴我。」
路思語忽然愣住，手僵在邱悅臉側。
她看著邱悅，聲音發緊：「悅悅，你是說這件事，顧程奶奶不知道？」
「不知道。」
「那他父親和繼母呢？」
「這件事，除了醫生，只有我和江野知道。顧程的父母根本不關心他，甚至巴不得他出事。要是告訴他們，他……」
邱悅也愣住了，心跳驟然加快，一把抓住路思語的手。
路思語喉頭動了動，迎上她的目光：「那他繼母，又是怎麼知道的？」
「誰知道什麼？」
顧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
兩人猛地回頭，臉上的驚恐還來不及藏。
顧程皺眉：「你們在說什麼？」
「你幹嘛來了也不說話，站在後面偷聽。」路思語先反應過來，立刻板起臉。
她看著路思語，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下去。
路思語心裡一緊。她是不是不該多事，應該繼續對顧程這段過往不聞不問？
可話已經出口，再收回也來不及了。
她見邱悅臉色不對，以為邱悅知道內情，便把昨天繼母找她的事大致說了，也說了顧程住院那晚的那些胡話。
可邱悅聽完，臉色比剛才更差了。
路思語心裡一驚：「你不知道？」
邱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低下頭，攥了攥手，才慢慢開口。
「江野告訴我的時候，顧程已經被送進醫院了。我問過江野，他只說顧程被人下了藥，其他的讓我別問。
「那段時間顧程狀態很差，誰也不見，也不說話。只有剛進醫院的時候，他囑咐我們千萬別讓他奶奶知道，他爺爺剛走，怕奶奶受不住打擊。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顧程。他媽媽去世後，他雖然麻木，但你從他眼裡還能看見一些東西。可那段時間的顧程，眼裡什麼也沒有，只有黑蒙蒙的一片。
「我和江野輪流守著他，就怕他會做傻事。剛好那年大四，也沒什麼課了，我們就說顧程去了外地實習。江野用家裡的公司給他開了證明，學校也不會去查。
「後來江野托人從國外找了個心理醫生，給他做了催眠。一個月後，顧程慢慢好了起來。」
路思語記得她的心理醫生說過，催眠不是電視劇里那種「咔嚓」一下把記憶刪掉。
它更像是給記憶蒙上一層紗，那段事還在，只是沒那麼疼了。醫生管這叫「改變你和記憶的關係」。
但醫生也說過：記憶本身不會被抹掉。所以某些時候，某個氣味、某句話、某個相似的黃昏，還是可能把它重新勾出來。
只是那時候的反應，或許不會再像原來那樣，把整個人吞進去。
難怪顧程第一次跟她說自己被人下過藥時，說得那麼隨意。可那晚他生著病又喝了酒，說囈語時卻那麼痛苦。
或許是因為酒精，那些被壓下去的痛苦，又涌了出來。
「那個女人……是誰？」路思語聲音很輕，好像聲音大一點，那個她不認識的瘋女人就會從哪裡冒出來。
邱悅低著頭不說話，攥緊的拳頭，指節已經發白。
路思語雙手包住她緊握的拳頭，慢慢掰開。
邱悅掌心冰涼一片。
邱悅深呼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她叫沈伊，是我們高中的同學。不說話的時候，還能算是個美女吧。」
「她爺爺是黑道出身，後來做正經生意洗白了。可那種人，能洗多白？不過是表面上的。她是家裡的獨女，不過我聽說她爸爸雖然在外面有好幾個私生子，就算這樣，她爸爸倒是也很寵她。」
「那時卉儀是校花，沈伊因為嫉妒，偷了化學實驗室里的硫酸。還好後來被人發現了。她不甘心，又找人放學去堵卉儀。」
「那天我和顧程、江野因為太晚，走了小道。卉儀那時候正被人按在牆上，那人扯著她的衣服。在警察來之前，顧程衝上去替卉儀擋了一下。估計就是因為這樣，卉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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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悅瞄了一眼路思語，路思語搖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她慶幸卉儀沒事，換作是她也會對顧程動心。
邱悅接著說：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沈伊轉學了。可大學的時候我們又遇見了。她雖然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可時不時就會跟顧程『偶遇』一下。她還追過顧程，顧程一直沒理她。」
「可大三那年，顧程爺爺去世後，顧程比以前更冷淡了，對什麼都不在乎。後來顧程和沈伊經常出雙入對。」
「我聽說沈伊私生活很亂，有過很多男人，而且玩得很花。我問過江野，江野沒回答，只讓我離那個女人遠點。我知道，那些傳言大概是真的了。」
「我也問過顧程，是不是真的跟沈伊在一起了。他說不是，就是覺得無聊。」
「我以為他會搬出去跟沈伊住，可顧程每晚熄燈前就回宿舍。在學校里，他們雖然經常結伴，卻從來沒牽過手，也沒人見過他們擁抱接吻。
「每天不是圖書館就是食堂，再不然，就是去操場繞圈。
「那段時間，我和江野也很少跟顧程在一起。所以我也不清楚，他跟沈伊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後沒多久，他就出事了。至於沈伊，我只知道她被送出了國。」
邱悅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路思語眼眶濕潤，神情複雜，咬著唇沒說話。
「思語，你……你會因為這事跟顧程分開嗎？」邱悅整個人蔫了下去。
她不確定，自己跟路思語說這些到底對不對。可她又覺得，路思語能接住顧程的過去。
路思語心裡悶悶的，氣他放縱，又心疼他困在黑暗裡，無助地亂撞。
她不懂這個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被困在黑暗裡的人？
她僥倖走了出來，可顧程呢？現在的他真的沒事了嗎？
她摸了摸邱悅的臉：「悅悅，我今天什麼也沒問，你也什麼都沒告訴我。」
路思語忽然愣住，手僵在邱悅臉側。
她看著邱悅，聲音發緊：「悅悅，你是說這件事，顧程奶奶不知道？」
「不知道。」
「那他父親和繼母呢？」
「這件事，除了醫生，只有我和江野知道。顧程的父母根本不關心他，甚至巴不得他出事。要是告訴他們，他……」
邱悅也愣住了，心跳驟然加快，一把抓住路思語的手。
路思語喉頭動了動，迎上她的目光：「那他繼母，又是怎麼知道的？」
「誰知道什麼？」
顧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
兩人猛地回頭，臉上的驚恐還來不及藏。
顧程皺眉：「你們在說什麼？」
「你幹嘛來了也不說話，站在後面偷聽。」路思語先反應過來，立刻板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