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顧程
從醫院出來，拐個彎就有一家吃粉的，人有點多，他們等了一會兒才有座位。
顧程在家哄巧巧吃飯，自己根本沒吃幾口。
他這才知道，原來媽媽獨自帶孩子的時候是吃不飽飯的，心裡對路思語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只是今天巧巧這個高需求寶寶，回家後見不到路思語，在鬧脾氣。
路思語和顧程一人要了一碗粉，路思語吃了兩片肉就把剩下的肉片全夾到了顧程碗裡，顧程知道她要吃青菜，把碗裡的青菜夾給了她。
一碗粉吃下去，路思語臉上終於紅潤了起來。
後面還有人在等位，他們吃完就起身把位置讓給了排隊的人。
手牽手，過馬路，進公園。
他們十指緊扣，在公園裡走走停停，時不時有花香傳來，不知道是玉蘭香，還是夜來香。
一個是白天開，一個是晚上開，路思語卻時常分不清，明明夜來香有個「夜」字。
「吃飽了嗎？」顧程問。
「飽了，你呢？」
「我也飽了。」
「冷嗎？」顧程又問。
「不冷。」路思語低頭看腳下被她踢著走的石頭。
顧程怕她摔跤，牽緊她，看著她的側臉，一瞬的恍惚，像回到了學生時代。
他曾在夜晚的學校里看過類似的畫面，男女同學肩並肩，在偏僻的林蔭道上牽手、擁抱、接吻。
他有過嗎？跟他在學校時的女朋友？
他找了一遍記憶，有，記憶里的他眼神發木，笑容里不是真實的喜歡，只是用感情在逃避現實。
那時候的他好混蛋。
那時候的他是具行屍走肉。
十五歲那年，母親生病去世。
十六歲那年，父親帶回來一個女人，他們身後跟著一個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孩。
父親說，那是他的弟弟，十五歲的弟弟。
原來，父親根本不愛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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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有了第一個女朋友，他的初戀。
女朋友長什麼樣？他有點忘了，只記得他們在一起時她乖巧可愛，她紅著臉跟他表白：
「顧程，我喜歡你好久了，能……能做我男朋友嗎？」
他答應了。
沒有喜歡，沒有心動，只是他剛好寂寞，她剛好出現。
十八歲，高考成績出來的那晚，他們去了酒店。
他的第一次，卻不是她的，他裝作不知，隻字不提。
錄取結果出來的那天，他和江野去了酒吧，碰見女友被自己當時的好哥們摟在懷裡。
他以為她有難處，是被迫的，只要她開口，他願意幫她。
坐在女友另一邊的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正要轉身，卻被叫住，對方玩味地看著他：「哥，你也會來這種地方？」
那晚，女友知道了他的家世，他沒有要刻意隱瞞，只是他討厭那個家，他不願刻意提起，要不是奶奶和爺爺攔著，他早就改了姓。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去超市買了一紮啤酒，拉著江野在公園裡喝得爛醉。
他給女友發了條信息：【分手吧。】
發完，沒等那邊回復，拉黑了對方，第二天去醫院做了檢查。
分手後，他讓江野幫忙打聽才知道，前女友去那裡是為了替家裡還債，家裡還欠著兩百多萬。
俗套的劇情，卻每天都在世界的角落上演。
顧程從母親留給他的錢里，轉了三百萬過去，還讓江野帶話，剩下的錢，讓她用來安心上學，足夠她用到畢業後找工作了。
有人進名利場是迫不得已，巴不得快點脫身；有人就此陷進去，前女友就是那個陷進去的。
後來的故事，只聽說女孩因為涉黃進了監獄，花錢消費的那個因為有後台，繼續在外面逍遙，其他的顧程再沒多問。
二十一歲大三暑假，為了陪爺爺奶奶，他回家住了一個月。
在他要回學校前，爺爺和父親大吵一架，爺爺進了ICU，在裡面躺了十天，再出來時，已是葬禮現場。
爺爺最後一次醒過來，拉著他的手對他說：
「程程，是爺爺不好，養出你爸爸這麼一個孽子，顧氏早晚會毀在你爸爸手裡。你是我唯一的孫子，那個女人帶回來的孽種，我不認。
「爺爺知道你是好孩子，替爺爺守住顧氏，那不止是爺爺，也是和爺爺一同創立顧氏那幫老友的心血，不能讓它毀在你爸爸和那個孽種的手裡。」
爺爺去世後，顧程繼承了爺爺的股份，成了顧氏的最大股東。
但爺爺留了一手，在顧程畢業正式接管公司前，股份由奶奶代持。
如果奶奶意外過世，股份自動由顧程全權接管。如果顧程也出意外，股份自動轉給其餘股東。
反正就是顧程的父親和他的弟弟，跟爺爺的股份沒有半點關係。
自那天起他渾渾噩噩，他是怎麼回到大學？怎麼從大學畢業？
像是失憶，他自己也記不起來。
只知道大學畢業了，他跟女朋友分手了。
奶奶讓他回顧氏，或許是叛逆，又或許是恐懼，他不願意，去了國外念書。
他大四那年平安度過，出國後卻遭遇車禍、無端被打、被人推下樓，還有各種花盆、玻璃瓶從天而降，大小意外不斷。
他不是沒懷疑過自己的父親和他不願意承認的弟弟，他害怕事實，不願主動去查。
江野暑假回國，在酒吧里無意中聽到了顧程弟弟和別人的談話，顧程為自己建起的圍牆，還是被推倒。
後來，這些事情像從未發生一樣，突然消失了。
他想逃避，不願回國，畢業後拿著比他銀行帳戶利息還少的工資，在國外當了潛水教練。
他喜歡潛入海里，被海水壓力包裹的感覺，什麼也不用想，只有水聲，只有從他身邊安靜游過的魚群。
他的父親將手中的股份全部給了他弟弟，雖然不是最大的股東，但也夠他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碰巧奶奶生病，精神昏沉，父子倆趁機哄騙其他股東奪走股份，不過兩年，顧氏便從令人望塵莫及的巔峰斷崖直下。
奶奶醒來聽到消息後，進了ICU差點沒醒過來，顧程終於從國外飛了回來，在病房外守了好幾天。
奶奶醒了，顧程留下了。
股份正式轉交，但那時已經不止股份的問題，顧氏就是一個爛窟窿。
就在他計劃怎麼重整顧氏時，他的弟弟因為飆車出了車禍。
他不相信善惡有報，否則他母親這麼善良的人為什麼會不在了。
但弟弟的屍體被推進焚化爐的那天，他在心裡對老天說了一句「謝謝」。
後來，他娶了李美琪，拿到了李家的人脈。加上江野和邱悅的幫忙，以及金澤宇的資金支持，終於徹底掌控了顧氏。
等他父親從痛失愛子的悲傷中緩過來時，為了填補顧氏窟窿賣掉的股份，已經全部回到了顧程手裡。
他那時才知道，自己已經被並不疼愛的大兒子踢出了顧氏。
醫院ICU住進了第四個顧家的人。終究是沒有善惡有報，半個月後他父親醒了，在醫院又躺了一個月。
自那以後，他手上的資產全部由顧程監管，每個月定時給他生活費，不會餓著他，也不會窮著他，他還是在外會被尊稱一句「顧叔」的顧家長輩，只是，高高在上，再也不可能了。
顧程在家哄巧巧吃飯，自己根本沒吃幾口。
他這才知道，原來媽媽獨自帶孩子的時候是吃不飽飯的，心裡對路思語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只是今天巧巧這個高需求寶寶，回家後見不到路思語，在鬧脾氣。
路思語和顧程一人要了一碗粉，路思語吃了兩片肉就把剩下的肉片全夾到了顧程碗裡，顧程知道她要吃青菜，把碗裡的青菜夾給了她。
一碗粉吃下去，路思語臉上終於紅潤了起來。
後面還有人在等位，他們吃完就起身把位置讓給了排隊的人。
手牽手，過馬路，進公園。
他們十指緊扣，在公園裡走走停停，時不時有花香傳來，不知道是玉蘭香，還是夜來香。
一個是白天開，一個是晚上開，路思語卻時常分不清，明明夜來香有個「夜」字。
「吃飽了嗎？」顧程問。
「飽了，你呢？」
「我也飽了。」
「冷嗎？」顧程又問。
「不冷。」路思語低頭看腳下被她踢著走的石頭。
顧程怕她摔跤，牽緊她，看著她的側臉，一瞬的恍惚，像回到了學生時代。
他曾在夜晚的學校里看過類似的畫面，男女同學肩並肩，在偏僻的林蔭道上牽手、擁抱、接吻。
他有過嗎？跟他在學校時的女朋友？
他找了一遍記憶，有，記憶里的他眼神發木，笑容里不是真實的喜歡，只是用感情在逃避現實。
那時候的他好混蛋。
那時候的他是具行屍走肉。
十五歲那年，母親生病去世。
十六歲那年，父親帶回來一個女人，他們身後跟著一個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孩。
父親說，那是他的弟弟，十五歲的弟弟。
原來，父親根本不愛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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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有了第一個女朋友，他的初戀。
女朋友長什麼樣？他有點忘了，只記得他們在一起時她乖巧可愛，她紅著臉跟他表白：
「顧程，我喜歡你好久了，能……能做我男朋友嗎？」
他答應了。
沒有喜歡，沒有心動，只是他剛好寂寞，她剛好出現。
十八歲，高考成績出來的那晚，他們去了酒店。
他的第一次，卻不是她的，他裝作不知，隻字不提。
錄取結果出來的那天，他和江野去了酒吧，碰見女友被自己當時的好哥們摟在懷裡。
他以為她有難處，是被迫的，只要她開口，他願意幫她。
坐在女友另一邊的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正要轉身，卻被叫住，對方玩味地看著他：「哥，你也會來這種地方？」
那晚，女友知道了他的家世，他沒有要刻意隱瞞，只是他討厭那個家，他不願刻意提起，要不是奶奶和爺爺攔著，他早就改了姓。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去超市買了一紮啤酒，拉著江野在公園裡喝得爛醉。
他給女友發了條信息：【分手吧。】
發完，沒等那邊回復，拉黑了對方，第二天去醫院做了檢查。
分手後，他讓江野幫忙打聽才知道，前女友去那裡是為了替家裡還債，家裡還欠著兩百多萬。
俗套的劇情，卻每天都在世界的角落上演。
顧程從母親留給他的錢里，轉了三百萬過去，還讓江野帶話，剩下的錢，讓她用來安心上學，足夠她用到畢業後找工作了。
有人進名利場是迫不得已，巴不得快點脫身；有人就此陷進去，前女友就是那個陷進去的。
後來的故事，只聽說女孩因為涉黃進了監獄，花錢消費的那個因為有後台，繼續在外面逍遙，其他的顧程再沒多問。
二十一歲大三暑假，為了陪爺爺奶奶，他回家住了一個月。
在他要回學校前，爺爺和父親大吵一架，爺爺進了ICU，在裡面躺了十天，再出來時，已是葬禮現場。
爺爺最後一次醒過來，拉著他的手對他說：
「程程，是爺爺不好，養出你爸爸這麼一個孽子，顧氏早晚會毀在你爸爸手裡。你是我唯一的孫子，那個女人帶回來的孽種，我不認。
「爺爺知道你是好孩子，替爺爺守住顧氏，那不止是爺爺，也是和爺爺一同創立顧氏那幫老友的心血，不能讓它毀在你爸爸和那個孽種的手裡。」
爺爺去世後，顧程繼承了爺爺的股份，成了顧氏的最大股東。
但爺爺留了一手，在顧程畢業正式接管公司前，股份由奶奶代持。
如果奶奶意外過世，股份自動由顧程全權接管。如果顧程也出意外，股份自動轉給其餘股東。
反正就是顧程的父親和他的弟弟，跟爺爺的股份沒有半點關係。
自那天起他渾渾噩噩，他是怎麼回到大學？怎麼從大學畢業？
像是失憶，他自己也記不起來。
只知道大學畢業了，他跟女朋友分手了。
奶奶讓他回顧氏，或許是叛逆，又或許是恐懼，他不願意，去了國外念書。
他大四那年平安度過，出國後卻遭遇車禍、無端被打、被人推下樓，還有各種花盆、玻璃瓶從天而降，大小意外不斷。
他不是沒懷疑過自己的父親和他不願意承認的弟弟，他害怕事實，不願主動去查。
江野暑假回國，在酒吧里無意中聽到了顧程弟弟和別人的談話，顧程為自己建起的圍牆，還是被推倒。
後來，這些事情像從未發生一樣，突然消失了。
他想逃避，不願回國，畢業後拿著比他銀行帳戶利息還少的工資，在國外當了潛水教練。
他喜歡潛入海里，被海水壓力包裹的感覺，什麼也不用想，只有水聲，只有從他身邊安靜游過的魚群。
他的父親將手中的股份全部給了他弟弟，雖然不是最大的股東，但也夠他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碰巧奶奶生病，精神昏沉，父子倆趁機哄騙其他股東奪走股份，不過兩年，顧氏便從令人望塵莫及的巔峰斷崖直下。
奶奶醒來聽到消息後，進了ICU差點沒醒過來，顧程終於從國外飛了回來，在病房外守了好幾天。
奶奶醒了，顧程留下了。
股份正式轉交，但那時已經不止股份的問題，顧氏就是一個爛窟窿。
就在他計劃怎麼重整顧氏時，他的弟弟因為飆車出了車禍。
他不相信善惡有報，否則他母親這麼善良的人為什麼會不在了。
但弟弟的屍體被推進焚化爐的那天，他在心裡對老天說了一句「謝謝」。
後來，他娶了李美琪，拿到了李家的人脈。加上江野和邱悅的幫忙，以及金澤宇的資金支持，終於徹底掌控了顧氏。
等他父親從痛失愛子的悲傷中緩過來時，為了填補顧氏窟窿賣掉的股份，已經全部回到了顧程手裡。
他那時才知道，自己已經被並不疼愛的大兒子踢出了顧氏。
醫院ICU住進了第四個顧家的人。終究是沒有善惡有報，半個月後他父親醒了，在醫院又躺了一個月。
自那以後，他手上的資產全部由顧程監管，每個月定時給他生活費，不會餓著他，也不會窮著他，他還是在外會被尊稱一句「顧叔」的顧家長輩，只是，高高在上，再也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