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大概已經放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機身猛地一抬,逐漸沖如雲層。

  湯喬允心神不寧的坐在位置上。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

  五分鐘後。

  飛機逐漸平衡。

  湯喬允下意識起身,想要離開頭等艙。

  她擔心宮北琛也在飛機上。

  更怕碰到他。

  「嘩啦!」

  她小心翼翼拉開包廂門,拎著自己的包,想去商務艙找人。

  然而。

  她剛剛離開座椅。

  迎面,過道上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人影,將過道堵的嚴嚴實實。

  湯喬允心口一顫,僵硬的抬眸看向對方。

  對面。

  一身黑色西裝熨帖筆挺,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松。192的身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轟!

  湯喬允大腦一炸,下意識倒退兩步。

  越怕鬼,越見鬼。

  即便只看身形。

  她也能認出是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宮北琛緩緩轉過身,英俊冷硬的臉龐,淬著化不開的陰鷙和戾氣。

  四目相對。

  仿佛窮凶極惡的猛獸,睥睨著待宰的羔羊。一個眼神,就能嚇破獵物的膽。

  湯喬允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如墜冰窟。

  她又下意識後退幾步,後背抵在了冰冷的艙壁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宮北琛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宮北琛,你想做什麼?」湯喬允徹底慌了神,打算高聲喊救命。

  然而…

  事情並沒有她預想的那樣。

  宮北琛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仿佛不認識她一樣,「請讓讓,你擋住我的路了。」

  「……」湯喬允心腔又一炸,倉惶的讓開過道。

  宮北琛沒有在多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向最前排的艙位走去。

  而後。

  他拉開包廂門,淡然自若的走了進去。

  湯喬允心中七上八下,一時之間亂了方寸。

  他就這麼放過她了嗎?

  分開半年。

  她一直惶惶不安,害怕他會報復。

  但是,這半年他都沒有找過她。

  現在兩人碰面,她以為他會發狂發怒,會喪心病狂的報復她。

  沒想到…

  他居然這麼平靜,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湯喬允又愣了幾秒,提著的心逐漸放回肚子裡。

  「……別自己嚇自己,可能他也恰好去瑞士出差,只是湊巧碰上罷了。」

  「而且,他和邱淑儀已經結婚了,大概已經把我忘記了。」

  她自我安慰了自己幾句,心裡也沒那麼慌了。

  不過,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提著包,還是走向了商務艙。

  保鏢吉米看見她過來了,連忙起身詢問,「湯總,怎麼了?」

  湯喬允看著四個保鏢都在,心中又稍稍放鬆些許,「噢,沒什麼,就是過來看看。」

  「好的,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吩咐我們。」

  湯喬允:「嗯,吉米,我們換一個位置,你去頭等艙坐我的位置。」

  吉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面露難色:「湯總,頭等艙和商務艙的座位權限不一樣,我恐怕……」

  「沒事,我去跟空乘說。」湯喬允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哪怕宮北琛表現得再冷淡。

  但只要想到他就在她前面的艙位,她就坐立難安,只想離得越遠越好。

  稍後兒。

  湯喬允叫了空乘。

  空乘聽聞來意後,也有些猶豫,但架不住湯喬允堅持,最終還是鬆了口:「湯小姐,您的座位我們會暫時保留。」

  「這位先生如果想去頭等艙,可以辦理升艙。」

  「可以。」湯喬允立刻答應。

  只要能離開那個讓她窒息的空間,這點限制不算什麼。

  她拎著包,走到吉米的商務艙座位坐下。

  這裡的空間雖然不如頭等艙寬敞,卻讓她莫名鬆了口氣。

  隔著幾排座位。

  能看到另外三個保鏢警惕地留意著周圍,心裡更踏實了些。

  ……

  飛機起飛五個小時後。

  湯喬允在商務艙坐的腰酸背痛。

  商務艙雖然比經濟艙要寬敞些許。

  但沒辦法和頭等艙比較。

  而且,座位不能完全放平,更不能像躺在床上那樣睡覺。

  吉米和阿卓見狀,忍不住勸她,「湯總,飛機還要飛行八個小時。」

  「您還是回頭等艙休息吧,那裡能躺平歇會兒,不然熬不住的。」

  吉米的語氣里滿是擔憂。

  他知道湯喬允這半年來休息一直不好,長途飛行本就耗神,硬撐著只會更累。

  更關鍵的是,顧總命令他們好好的照顧湯總,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湯喬允揉了揉發酸的腰,眉頭緊鎖。

  回頭等艙。

  意味著要和宮北琛處在同一區域。

  而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可商務艙的座位確實硌得慌,再熬八個小時,她怕自己真的撐不住。

  「我再想想。」她目光下意識瞟向頭等艙的方向一陣猶豫。

  正猶豫著。

  空乘推著餐車過來,笑著詢問:「湯小姐,需要用餐嗎?」

  湯喬允翻了翻餐單。

  商務艙的菜單和頭等艙也不能比。

  她現在又餓又困,很想好好的睡一覺。

  「暫時不用,謝謝。」

  「好的。」

  「湯總,您為什麼不做頭等艙?非要擠在商務艙呢?」

  湯喬允一臉黯然,「沒什麼,我去下衛生間。」

  她下意識起身。

  到了衛生間。

  可惜。

  她等了十幾分鐘,裡面一直提示有人。

  而且,衛生間是共用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向頭等艙方向走去。

  進了頭等艙。

  格外安靜。

  乘客們都關著艙門,安安靜靜的待在包廂。

  她又下意識看了一眼宮北琛的包廂。

  門同樣關閉著。

  整整五個小時了。

  他沒有找她麻煩,更沒有離開過座位。

  「……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

  「宮北琛雖然很惡劣,但……畢竟也是商界大亨,他的心性應該不至於那么小。」

  「更何況,我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就算鬧了他的婚禮,也只是小小的報復他一下,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他憑什麼要報復我?我又憑什麼要害怕他?」

  「我一直躲著他,反倒顯得我心虛一樣。」

  湯喬允自我開解一番,平復了一下情緒,強裝鎮定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確實沒必要怕他。

  她這樣畏畏縮縮,反倒顯得不大氣,顯得她還沒放下一樣。

  人家都已經重新進入婚姻,開始了新的生活。

  哪裡還會理會她這個前妻?

  回到位置後。

  湯喬允上完廁所。

  躺在座椅上,舒展了一下四肢。

  頭等艙的座椅果然寬敞許多,後背輕輕一調就能放平,像張窄窄的床。

  而且,還有獨立的衛生間。可以上廁所,還可以沖涼。

  湯喬允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倦意如潮水般湧來,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替她掖了掖毯子。那觸感很輕,帶著一絲熟悉的微涼,像從前無數個夜晚,他替她蓋好被角的動作。

  大概是太困了,躺下去沒一會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不太沉。

  哪怕睡著了,神經線也依然是緊繃著。

  ……

  兩個小時後。

  湯喬允迷迷糊糊的睡醒一覺。

  看了一眼時間。

  「怎麼才睡兩個小時,滋,還有六個小時才到。」

  她悄悄打開包廂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外面。

  其它包廂依然靜悄悄。

  而宮北琛的包廂門依然緊閉,一直沒有出過包廂。

  倘若不是親眼看見他上了飛機,她甚至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湯喬允輕輕合上門。

  自從上了飛機,她還沒有吃過東西。

  現在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

  稍後兒。

  她按了伺服器。

  打算吃點東西,然後,在沖一個涼。

  兩分鐘後。

  空乘走了過來,禮貌詢問:「您好女士,請問有什麼需要?」

  「給我一份牛排,一份沙拉,和一份海鮮蘑菇湯。」

  「好的,女士。請問飲品需要嗎?」

  「一本冰檸檬蘇打水。」

  「好的,女士。」

  空乘走後。

  湯喬允舒了一口氣,目光落在緊閉的艙門上。

  那扇門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隔開了兩個包廂,卻隔不開她心裡翻湧的思緒。

  他最好能一直這樣平靜。

  兩人彼此放下,真誠祝福對方。

  二十分鐘後。

  空乘推著小推車過來。

  「女士,您點的餐齊了,請慢用。」

  「謝謝。」

  牛排煎得外焦里嫩,淋著黑椒汁泛著油光,香氣撲鼻。

  海鮮蘑菇湯上飄著一層薄薄的奶油,香氣順著熱氣漫開來。

  湯喬允拿起刀叉,卻沒什麼胃口,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切割著牛排。

  隔壁包廂始終靜悄悄的,連最輕微的聲響都沒有。

  她忽然想起以前兩人一起坐飛機去馬爾地夫度假。

  他也是這樣。

  一上飛機就處理工作。

  卻總會在她切不動牛排時,默不作聲地把她的盤子拉過去,替她切成小塊再推回來。

  其實……

  他對她還是挺好的。

  無論是假裝,還是真情實意。

  結婚的四年間,他好丈夫的角色扮演的很好。

  假如他沒有騙她,沒有算計她,沒有白月光。

  說真的……

  她會一輩子愛他。

  可惜。

  越是美好的東西,越容易是泡沫。

  輕輕一吹,泡沫破裂,煙消雲散。

  「叮——」

  刀叉碰到瓷盤,發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湯喬允回過神,自嘲地笑了笑。

  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想這些幹什麼?

  她加快速度吃完,把餐盤推到一邊,起身去了獨立衛生間。

  溫水從花灑里湧出,沖刷著臉頰,也衝散了些許倦意。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底還有未褪的疲憊和悽愴,卻比上飛機時鎮定了許多。

  或許,真的可以放下了。

  ……

  出了衛生間。

  空乘已經收走了餐盤。

  她調平座椅,打算再睡一覺。

  這一覺。

  直接睡到了飛機快要降落。

  整場航行。

  還算順利。

  除了碰到宮北琛之外,沒有其它意外。

  還好,宮北琛也沒有對她發難。

  「各位尊敬的旅客,飛機即將降落,請您收拾好行李,請勿遺落……」

  廣播裡的提示音剛落。

  湯喬允便起身整理行李。

  她的動作不快,指尖划過行李箱的拉鏈時,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悵然。

  這趟飛行。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水面下藏著多少翻湧的情緒。

  她提著包走出包廂。

  迎面,撞上同樣準備下機的宮北琛。

  他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手裡拎著公文包,步履沉穩。

  「讓讓。」他開口,聲音和來時一樣,聽不出情緒。

  湯喬允側身讓開,目光落在他手腕。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兒江詩丹頓的腕錶。

  這是他過三十歲生日時,她親自為他挑選的。

  腕錶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她慌忙移開視線,快步走向艙門,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趕。

  下了飛機。

  穿過長長的通道,她看到吉米和保鏢們已經在出口等候。

  「湯總。」

  吉米接過她的行李箱,「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嗯。」湯喬允點頭,腳步沒停,徑直往外走。

  經過VIP通道入口時。

  她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宮北琛正被一群人簇擁著往裡走,背影挺拔,沒有回頭。

  看樣子,他確實是來出差的。

  陽光透過機場的玻璃幕牆灑進來,落在她身上,帶著暖意。

  湯喬允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甩開。

  飛機降落後,便是新的開始。

  她抬步走向出口,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乾淨而決絕。

  至於那個隔著人群的身影,終究是被她落在了身後,連同那些回不去的過往一起,封進了這趟漫長的飛行里。

  走出抵達大廳。

  熙攘的人群中,一個舉著顯示屏的身影格外顯眼。

  屏幕上用中英文寫著「湯喬允女士」,旁邊還畫著個小小的笑臉。

  舉著牌子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扎著利落的馬尾。

  看到湯喬允時眼睛一亮,立刻揮了揮手:「湯小姐!這裡!」

  湯喬允走過去,女孩連忙收起顯示屏,笑著伸出手:「湯小姐您好,我是療養院派來的助理,叫安娜。爺爺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把您安全接到。」

  「麻煩你了。」湯喬允回握她的手,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掌心,心裡又踏實了些。

  「不麻煩的!爺爺今天一早就念叨您呢,說要親自來,被我們勸住了,說您長途飛行肯定累,讓您先好好休息。」

  安娜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接過湯喬允手裡的登機箱,「車就在外面,我們快走吧?」

  「好。」湯喬允點頭跟上。

  吉米和其他保鏢默契地跟在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湯小姐,請上車。」

  「幾位先生,這輛車坐不下了,請你們上後面的車子吧。」

  湯喬允看了一眼車內。

  司機是東歐人,一臉溫和的笑意。

  車后座的一個座位上,擺著一捧鮮花,只能容納一個人坐。

  安娜一臉熱情的笑,「湯小姐請上車,湯爺爺已經怕是已經等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