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親密又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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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卻足以在現場掀起風暴。

  幾個人不約而同回頭。

  會場的水晶燈落下溫潤光芒,男人步伐不疾不徐,利落沉穩,身後跟著余尉。

  身形挺拔,肩線分明,下頜繃起冷硬線條,神色淡漠。

  明明並未多張揚,周圍的空氣卻仿佛凝滯,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兩個女人,斂聲屏氣,氣勢蕩然無存。

  其中一人小聲打招呼:「周…周總。」

  程翎之坐著沒動,眼底的凌人的盛氣早已消減,只剩不甘和幽怨。

  錦桉直覺,他們退婚,似乎並不像褚曦說的那麼簡單。

  程翎之對周慕澤,分明余情未了。

  「周慕澤,程家酒會,你為什麼要帶她來?」程翎之低聲問。

  周慕澤站在錦桉身邊,神色淡淡:「我帶誰,需要經過程小姐同意?」

  程翎之雙手絞在一起,指甲在掌心摳出深深的印子,情緒已在失控邊緣。

  錦桉站起身,周慕澤很自然的伸手,攬在她腰間,大手覆在她纖細的腰側。

  錦桉和異性接觸的機會並不多。

  異性算得上朋友的,唯有江彥禮一個人。

  她從未和一個男人如此靠近,不光靠近,還被他半擁入懷。

  冷杉木氣息淡淡,環在四周。

  他的體溫明顯比她高,隔著兩層薄薄的衣衫滲透到她後背的肌膚,與她的體溫無聲相貼,交融在一起。

  如此親密,曖昧。

  神經緊繃,身體倏然變得僵硬,下一秒,本能想逃離他的懷抱。

  察覺她的變化和意圖,禁錮在腰際的大手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完全攬進他懷裡,貼的更緊。

  修長的手指在腰間的軟肉上不輕不重捏了兩下。

  錦桉緊張到呼吸幾乎停滯,她猛然抬頭。

  額頭不期然撞在他下頜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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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慕澤微微低頭,緊抿的雙唇剎那間逼近,冷硬的唇峰如刀刻,帶著性感的弧度,近在咫尺。

  近得能看清他淡淡的唇色,細細的唇紋,和隱約可見的那一圈青色。

  近得幾乎要擦上她的額頭。

  漆黑的眸子低垂,視線與她交纏,眼底一片清明,沒有任何波瀾,只有提醒。

  錦桉驀的反應過來,他們現在是夫妻。

  夫妻間這樣的動作再正常不過。

  她錯開視線,暗自深呼吸,儘量忽略他強勢又撩人的氣息,讓自己放鬆。

  攬在腰間的手鬆開幾分,周慕澤沉冷的聲音響起:「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指手畫腳?」

  聲音不大,威壓之勢卻如潮水瞬間蔓延。

  氣氛令人窒息。

  剛剛還盛氣凌人的女人面帶懼色:「周總,我們只是跟周太太開個玩笑。」

  另一個女人附和:「對對對,只是開玩笑。」

  「玩笑?」周慕澤的聲音不帶半分溫度:「誰給你們的膽子?你們也配?」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眼神慌亂的看向程翎之,不敢應聲。

  周慕澤是焦點人物,走到哪都自帶光芒,原本是個僻靜角落,因為他出現,酒會上有不少人往這邊聚集。

  看熱鬧,愛八卦,人性使然。

  錦桉想起維護家族名聲的準則,無論周家還是周慕澤,都不能成為負面話題中心。

  再說,她根本就不在意她們剛才那些話。

  「周慕澤,你忙完了我們就走。」她小聲說。

  周慕澤知道她想息事寧人。

  「我太太大度,不計較,是看程老爺子的面子,但是,」他停頓,目光沉斂銳利:「這筆帳沒完。」

  程翎之一直沉默不語,聞言眼中燃起妒火,聲音尖銳:「周慕澤,你不是說不喜歡女人嗎?你不是……」

  「程小姐想說什麼?」錦桉果斷開口截斷她的話,「我們已經結婚,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酒喝多了更要管住自己的嘴。」

  程翎之神色變了變,沒再說話。

  男模的事,她爸爸再三叮囑,任何時候都不可再提起,要當做從來沒發生過。

  周慕澤抬眸看向程翎之,眼底陡然升起幾分寒意。

  程府管家適時出現:「小姐,老爺子說,讓你進去陪著切蛋糕。」

  他急促的邁步過來,沖周慕澤微微躬身:「老爺子說,周總如果空閒,可以一起來。」

  寒意褪去幾分,周慕澤口吻淡漠:「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離開之前,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女人身上,冷意森森,留下兩個字。

  「三天。」

  兩個女人神色慌亂,沒明白他的意思。

  周慕澤握住錦桉的手,十指相扣,轉身離開。

  一直到離開別墅上車,握住她的大手才鬆開。

  晚上八點,汽車行駛在郊外那條路,四周一片寂靜。

  後排座上,錦桉和周慕澤之間,仍然像來時一樣,隔著一人寬的距離。

  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路燈的光芒規律的從周慕澤臉上划過,將深邃的五官渲染的更加立體,迷人。

  腰間,背部,甚至掌心,屬於他的灼熱久久未散,錦桉完全沒有來時放鬆。

  車廂除了發動機不大的聲音,再無其他聲響。

  周慕澤打破沉默:「剛才,只是意外。」

  他說的是這次衝突,錦桉理解的是,他在解釋剛才的肢體接觸。

  「我知道。」她回應。

  周慕澤冷沉的目光落在車窗外,車廂再次陷入安靜。

  今晚,是他們領證後第一次合體出席重要場合,擔心她不適應,周慕澤特意吩咐余尉暗中跟著。

  沒想到,看了一出大戲。

  錦桉的表現讓他刮目相看。

  外表安靜禮貌,內里卻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性子,反擊時既颯爽又不失體面。

  周慕澤聽到余尉描述她和程翎之交鋒的過程時,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

  只不過,他更直接,雷霆手段,絲毫不留情面。

  而她更含蓄,綿里藏針,將對方扎得千瘡百孔,還能完美抽身。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後悔插手太早。

  當時,沒多想,程翎之跋扈,他擔心她吃虧。

  車裡安靜,窗外一縷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勾出犀利弧度。

  他忽然轉頭,漆黑的眸子鎖在她臉上:「你並不了解我,為什麼要替我澄清?」

  錦桉知道他說的是程翎之最後那句話。

  「你說過,公共場合要維護家族體面,你的體面是家族體面的一部分,我自然要維護。」

  「只是這樣?」周慕澤挑眉。

  錦桉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還能是哪樣?」

  周慕澤漆黑的眸子帶了幾分審視,窗外一抹迅速划過的燈光將他眼底的銳利照的清晰,直白。

  「我記得領證那天,我跟你說過,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她說我不喜歡女人,不是沒道理。」

  「你的確說過,但這是你的私事,不容她當眾置喙,尤其在酒會那樣的場合,很容易引起八卦,影響你的名聲。」

  「名聲……」周慕澤重複這兩個字:「怕我名聲不好連累你?」

  「當然不是。」暗色的車廂中,錦桉眸色沉靜,明亮:「你是我老公,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窗外霓虹如星,交錯閃耀。

  到現在為止,除了周晉東,還沒有誰能讓他受委屈。

  冰封的心底仿佛被注入一汪清泉,驀的一軟,如流星划過,快得像錯覺。

  執掌周氏以來,他殺伐果斷,算不上是恪守道德底線的商人,名聲這東西,從來不在他考慮範圍。

  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評價。

  車裡安靜的時間很長,長到錦桉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默默復盤兩遍。

  車子進入市區,車廂里再次響起周慕澤的聲音:「如果不喜歡雁棲林別墅,可以住到別處,我名下還有幾套房產。」

  她沒搬去別墅,他誤會了。

  「別墅很好,沒有不喜歡。」錦桉解釋:「我給我外公外婆換了個大房子,打算這周末幫他們搬家,安頓好他們我再搬。」

  周慕澤眸光掃過來:「這就是那天你在旗社說的安排?」

  「嗯。」

  「原來計劃什麼時候搬?」

  「周六,不過現在改時間了,改到周日。」

  周慕澤沒再說什麼,車廂陷入安靜。

  直到車子到達華豐小區門口停下,錦桉才想起,她並未告訴過周慕澤外婆家在這裡。

  余尉輕車熟路,只有一種解釋:周慕澤讓余尉調查過她。

  她的所有信息,他了如指掌。

  想起褚曦那番話,說他手段狠辣,城府極深。

  她的生活圈子和經歷,簡單的像白紙一樣。

  倒是不怕他調查。

  外公外婆是她的底線,也是她的軟肋。

  這段婚姻,她必須要好好經營,不讓他們操心。

  余尉下車,拉開錦桉那一側的車門。

  周慕澤說:「周六上午九點,我來接你,先去旗社,再去珠寶行。」

  錦桉應聲:「好。」

  下車,她一手提著禮服裙裙擺,一手提著手提袋,進了小區。

  老舊的路燈,從灰塵滿布的燈罩里散發出昏黃燈光。

  周慕澤透過車窗,看她的身影隱沒在如墨的夜色中,開口:「走吧。」

  勞斯萊斯向前駛離,余尉聽見後排座的人又說:「安排幾個人,周六過來幫太太搬家。」

  「好的,周總。」

  「你親自過來盯著,務必辦得周到。」

  「好的,明白,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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