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談崩
錦桉從別墅出來時，周慕澤正靠坐在車頭抽菸。
地上已有兩個菸蒂。
他捻滅煙，拉開駕駛室的門，「上車，今天你開。」
錦桉反應過來，他中午喝了酒。
她走過去，周慕澤看見她眼底有些發紅。
伸手抬起她下巴，「眼睛怎麼了？」
錦桉往旁邊避開，「剛才有個東西被風吹進去，揉了揉。」
周慕澤知道她沒說實話。
錦桉轉移話題，「不是讓我開車嗎？」
周慕澤讓開，看著錦桉上車。
錦桉餘光瞥見地上那兩個菸頭，「你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菸癮犯了，出來抽支煙。」
錦家別墅的院子，明明可以抽菸。
但她沒什麼心情追問。
周慕澤坐進副駕駛，簡單介紹了一下車裡的基本功能。
下午三點半，勞斯萊斯離開錦家別墅。
車都差不多，開了一會兒，錦桉已經很流暢自如。
周慕澤轉頭看了一眼認真開車的人，明顯能感覺到她情緒低落。
從領證到現在，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壓不住情緒。
第一次是在南城，接了錦盛的電話之後。
而這一次，是在和錦盛書房談話之後。
都和錦盛有關。
很明顯，這次情緒比上次更糟糕。
周慕澤開口打破沉默，「車開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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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錦桉隨意應聲。
無論學什麼，做什麼，她都一絲不苟，不敢懈怠。
因為她沒什麼可以依靠，只能逼著自己獨立強大，像個女漢子一樣自己撐起天地。
情緒脆弱的時候，她也想找個人依靠。
比如現在。
但她知道不能。
周慕澤目光再次瞟向駕駛位，「剛才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錦桉驀的想起離開書房時，錦盛最後說的那句話，「桉桉，這是錦家的私事，我希望，我們自己協商，不要外傳。」
言下之意，他不希望周慕澤知道，更不希望他插手。
他極其看重和周家的合作，不想有任何醜聞。
十月，秋涼漸起。
等紅燈時，錦桉看到路旁落下大片銀杏樹葉，隨風起舞。
周慕澤今天來錦家賀壽，錦盛在一眾親戚面前長了臉。
錦家幾位叔伯，無一例外說著恭維巴結的話。
錦盛想趁熱打鐵，讓錦桉儘快進入周氏集團，分管採購部。
助錦家的生意再上一個台階。
「桉桉，慕澤沒說讓你進周氏集團工作？」
「我現在的工作挺好的。」
錦盛語重心長，「你們已經結婚，作為周家少奶奶，給別人打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夫妻不和睦，不合適。」
「別人怎麼想是別人的事，再說，我們並沒舉行婚禮。」
錦盛說：「正因為沒舉行婚禮，你才更要想辦法進周氏，承擔重要工作，周氏高層，都有股份，拿到股份，你的地位就穩了。」
錦家的生意同樣穩了。
錦桉今天正好想跟他談文歆那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事。
話題引到這裡，她順勢開口：「爸，我今天找您，正是要說股份的事。」
錦盛怔了怔：「什麼股份？」
「我媽在世時，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她去世那天，您親口說，我年紀小，股份您先代持，等我成年後全部轉到我名下。」
錦盛當時的確說過這話，那時對文歆和錦桉，尚有愛意。
現在，秦莉和一雙兒女在他心裡的分量更重。
「股份的事，你不提我也有規劃。」他說。
錦桉沒吭聲，這麼多年過去，很多情分都會淡，她不太相信會這麼順利。
錦盛遞了一瓶礦泉水給她，「錦睿和錦柯都長大了，我計劃給你們每人百分之五，做父親的，總要一碗水端平。」
果然，錦桉心涼。
「錦睿和錦柯，您給多少股份我都沒意見，但與我媽媽的股份無關。」
錦盛有些惱怒，錦桉小時候明明很乖順，懂事。
他壓著怒意，「你秦姨名下，也才只有百分之五。」
錦桉的聲音有些發抖：「秦姨沒有跟您創業，我媽是跟您一起創業的，起步資金是我媽的嫁妝，是她全部身家，她為了您的面子，讓您拿大頭，讓您做總經理，自己只拿百分之二十……」
「你懂什麼？」錦盛粗暴打斷她的話，「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幹什麼？是不是你外婆跟你說的？原來他們當年把你接走，存的是這個心思？」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踱步。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就算你媽有百分之二十，按照遺產繼承法，它也不全是你的。」
錦桉平復情緒，「您說得對，外公外婆和您同樣有繼承權，除了股份，還有當年的夫妻共同財產和這麼多年的分紅。」
她看向錦盛，「我找律師，還是您讓錦家的律師來核算？」
錦盛瞬間變了臉色，「錦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非要鬧出個爭家產的醜聞才肯罷休？」
「我沒想鬧，我只想拿回我媽的股份，是您違背約定。」
錦桉忽然很難過，眼淚上涌，「爸，當年媽媽去世突然，外公外婆傷心過度，什麼都沒要，什麼都沒提。」
「他們只有媽媽一個女兒，不想她靈魂不安，您不能因為他們善良，沒有依靠就這麼欺負他們。」
錦盛坐下，拿起一支煙，剛想點又放下，在指尖捏扁。
他深呼吸壓下焦躁和怒意，「桉桉，我是你父親，是你唯一的親人，你非要跟爸爸這麼說話？」
錦桉寸步不讓：「外公外婆也是我的親人。」
錦盛沒想到她如此固執，錦家和周氏的下一步合作還沒達成，錦桉還有用。
他退了一步，「桉桉，你要理解爸爸，我都是為了錦家，為了公司，這樣，我給你百分之六，錦睿和錦柯每人百分之四點五，我馬上讓律師擬合同。」
錦桉眼裡還有淚，「我不想要的婚姻，我妥協了，因為公司有我媽的心血；其他我都可以讓步，唯獨股份，我一分都不會讓。」
錦盛怒意上涌，「桉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通情理？」
錦桉不說話，眼神決絕。
她要守護外公外婆，更要守護屬於媽媽的東西。
來參加生日宴的親朋還沒走，周慕澤也在外面，這事不能鬧大。
錦家的臉面更重要。
他緩和了口氣，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先把眼淚擦擦，不知道的，還以為爸爸打你了，委屈成這樣。」
「爸爸必須保證對公司的絕對控股權，我再和律師商量一下。」
錦桉也沒指望一次就談成，也退了一步，「好。」
地上已有兩個菸蒂。
他捻滅煙，拉開駕駛室的門，「上車，今天你開。」
錦桉反應過來，他中午喝了酒。
她走過去，周慕澤看見她眼底有些發紅。
伸手抬起她下巴，「眼睛怎麼了？」
錦桉往旁邊避開，「剛才有個東西被風吹進去，揉了揉。」
周慕澤知道她沒說實話。
錦桉轉移話題，「不是讓我開車嗎？」
周慕澤讓開，看著錦桉上車。
錦桉餘光瞥見地上那兩個菸頭，「你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菸癮犯了，出來抽支煙。」
錦家別墅的院子，明明可以抽菸。
但她沒什麼心情追問。
周慕澤坐進副駕駛，簡單介紹了一下車裡的基本功能。
下午三點半，勞斯萊斯離開錦家別墅。
車都差不多，開了一會兒，錦桉已經很流暢自如。
周慕澤轉頭看了一眼認真開車的人，明顯能感覺到她情緒低落。
從領證到現在，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壓不住情緒。
第一次是在南城，接了錦盛的電話之後。
而這一次，是在和錦盛書房談話之後。
都和錦盛有關。
很明顯，這次情緒比上次更糟糕。
周慕澤開口打破沉默，「車開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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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錦桉隨意應聲。
無論學什麼，做什麼，她都一絲不苟，不敢懈怠。
因為她沒什麼可以依靠，只能逼著自己獨立強大，像個女漢子一樣自己撐起天地。
情緒脆弱的時候，她也想找個人依靠。
比如現在。
但她知道不能。
周慕澤目光再次瞟向駕駛位，「剛才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錦桉驀的想起離開書房時，錦盛最後說的那句話，「桉桉，這是錦家的私事，我希望，我們自己協商，不要外傳。」
言下之意，他不希望周慕澤知道，更不希望他插手。
他極其看重和周家的合作，不想有任何醜聞。
十月，秋涼漸起。
等紅燈時，錦桉看到路旁落下大片銀杏樹葉，隨風起舞。
周慕澤今天來錦家賀壽，錦盛在一眾親戚面前長了臉。
錦家幾位叔伯，無一例外說著恭維巴結的話。
錦盛想趁熱打鐵，讓錦桉儘快進入周氏集團，分管採購部。
助錦家的生意再上一個台階。
「桉桉，慕澤沒說讓你進周氏集團工作？」
「我現在的工作挺好的。」
錦盛語重心長，「你們已經結婚，作為周家少奶奶，給別人打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夫妻不和睦，不合適。」
「別人怎麼想是別人的事，再說，我們並沒舉行婚禮。」
錦盛說：「正因為沒舉行婚禮，你才更要想辦法進周氏，承擔重要工作，周氏高層，都有股份，拿到股份，你的地位就穩了。」
錦家的生意同樣穩了。
錦桉今天正好想跟他談文歆那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事。
話題引到這裡，她順勢開口：「爸，我今天找您，正是要說股份的事。」
錦盛怔了怔：「什麼股份？」
「我媽在世時，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她去世那天，您親口說，我年紀小，股份您先代持，等我成年後全部轉到我名下。」
錦盛當時的確說過這話，那時對文歆和錦桉，尚有愛意。
現在，秦莉和一雙兒女在他心裡的分量更重。
「股份的事，你不提我也有規劃。」他說。
錦桉沒吭聲，這麼多年過去，很多情分都會淡，她不太相信會這麼順利。
錦盛遞了一瓶礦泉水給她，「錦睿和錦柯都長大了，我計劃給你們每人百分之五，做父親的，總要一碗水端平。」
果然，錦桉心涼。
「錦睿和錦柯，您給多少股份我都沒意見，但與我媽媽的股份無關。」
錦盛有些惱怒，錦桉小時候明明很乖順，懂事。
他壓著怒意，「你秦姨名下，也才只有百分之五。」
錦桉的聲音有些發抖：「秦姨沒有跟您創業，我媽是跟您一起創業的，起步資金是我媽的嫁妝，是她全部身家，她為了您的面子，讓您拿大頭，讓您做總經理，自己只拿百分之二十……」
「你懂什麼？」錦盛粗暴打斷她的話，「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幹什麼？是不是你外婆跟你說的？原來他們當年把你接走，存的是這個心思？」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踱步。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就算你媽有百分之二十，按照遺產繼承法，它也不全是你的。」
錦桉平復情緒，「您說得對，外公外婆和您同樣有繼承權，除了股份，還有當年的夫妻共同財產和這麼多年的分紅。」
她看向錦盛，「我找律師，還是您讓錦家的律師來核算？」
錦盛瞬間變了臉色，「錦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非要鬧出個爭家產的醜聞才肯罷休？」
「我沒想鬧，我只想拿回我媽的股份，是您違背約定。」
錦桉忽然很難過，眼淚上涌，「爸，當年媽媽去世突然，外公外婆傷心過度，什麼都沒要，什麼都沒提。」
「他們只有媽媽一個女兒，不想她靈魂不安，您不能因為他們善良，沒有依靠就這麼欺負他們。」
錦盛坐下，拿起一支煙，剛想點又放下，在指尖捏扁。
他深呼吸壓下焦躁和怒意，「桉桉，我是你父親，是你唯一的親人，你非要跟爸爸這麼說話？」
錦桉寸步不讓：「外公外婆也是我的親人。」
錦盛沒想到她如此固執，錦家和周氏的下一步合作還沒達成，錦桉還有用。
他退了一步，「桉桉，你要理解爸爸，我都是為了錦家，為了公司，這樣，我給你百分之六，錦睿和錦柯每人百分之四點五，我馬上讓律師擬合同。」
錦桉眼裡還有淚，「我不想要的婚姻，我妥協了，因為公司有我媽的心血；其他我都可以讓步，唯獨股份，我一分都不會讓。」
錦盛怒意上涌，「桉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通情理？」
錦桉不說話，眼神決絕。
她要守護外公外婆，更要守護屬於媽媽的東西。
來參加生日宴的親朋還沒走，周慕澤也在外面，這事不能鬧大。
錦家的臉面更重要。
他緩和了口氣，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先把眼淚擦擦，不知道的，還以為爸爸打你了，委屈成這樣。」
「爸爸必須保證對公司的絕對控股權，我再和律師商量一下。」
錦桉也沒指望一次就談成，也退了一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