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鐲子
周程兩家訂婚後不久，程翎之第一次登門，樊真相當重視。
她是周慕澤的繼母，平時周慕澤對她態度算不上親近，但過得去。
程家顯赫，樊真打定主意要和程翎之搞好關係，和程家搞好關係，坐穩周家女主人的位子。
所以她自作主張，把周慕澤剛從拍賣會上拍下的紫水晶手鍊，作為見面禮送了出去。
程翎之果然愛不釋手，伯母長伯母短，叫得親熱。
結果，兩人訂婚幾個月便以退婚收場，紫水晶手鍊自然也不可能再要回來。
那之後，樊真感覺周慕澤態度冷了很多。
她思量幾秒：「上次送的禮倒是貴重，結果兩人沒成，人財兩空，慕澤因為這事都和我疏遠了，這次，不能太草率。」
周晉東自然知道，那之後，周慕澤回老宅的次數都變少了。
十天半月不回家。
後來才有了父子之間達成的約定：只要不出差，周慕澤周三要回老宅吃晚飯。
他有些不放心：「上次是訂婚，這次是結婚，不一樣，保險起見，你還是多備一件禮物，有備無患。」
樊真坐著沒動，管家王培進來：「董事長，少爺和少夫人到了。」
周晉東往他身後看，只見兩個傭人進來，提著大包小包。
「人呢？」他問。
「少爺說，少奶奶第一次來老宅，要帶她參觀院子。」
周晉東放下手機：「安排廚房上菜吧，菜上齊再叫他們過來。」
「好的。」
王培出去，兩個傭人也跟著離開。
樊真有些不滿：「果然是小門戶出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不先來問候長輩，先逛上院子了。」
周晉東沒搭腔，地上那幾個盒子，其中一個長方形的，把他吸引。
他幾步走過去，提起那個盒子，臉上浮起幾分笑意：「這小子還算有心，這套漁具我正打算托人從國外買，他就給我送來了。」
樊真有些不滿：「晉東，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周晉東迫不及待要拆開漁具看看。
隨口應著：「錦桉第一次來，去院子裡走走沒什麼，你就別挑理了，想見，一會兒吃飯自然能見到，不差這一會兒。」
「第一次進門就這麼沒規矩，以後她不得橫著走？」樊真還在喋喋不休。
周晉東的心思都在那套漁具上：「你想多了，那孩子我見過，挺有教養的，再說，她也不和我們一起生活。」
漁具拆開，周晉東完全忽略了旁邊的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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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釋手：「這套裝備，升級版，比老陳那套更齊全，下次再和他一起出去，該他羨慕我了。」
樊真心裡惱火，扭身往樓上走。
夕陽沉落，餘輝漫過院子裡的修剪有致的叢林。
院子很大，布局講究，除了亭台樓榭，還有多種名貴樹木和各色花卉，像公園。
「雁棲林別墅的院子，想種什麼？想好了嗎？」周慕澤問。
「還沒有。」錦桉說。
昨晚本來是要商量這事的，誰知中途去了涼亭,他把計劃打亂。
松枝隨風動了動，一抹淡影落在周慕澤高挺的鼻樑上。
「不急，晚一點我把院子的規劃圖發給你，慢慢想。」
天色微暗，院子裡的光線感應燈自動亮起，與淡白的天光融為一體。
院子逛完，周慕澤仍未打算進屋，站在圓形花台那看水景。
錦桉後知後覺，帶她熟悉院子是真，消磨時間也是真。
手機忽然響起，周慕澤不慌不忙接聽：「爸？」
「院子逛完了？」
「差不多了。」
「飯好了，帶錦桉到餐廳吃飯，沒逛完的，下次再逛。」
「好。」
兩人往屋裡走，腳步明顯比剛才快。
「今晚，要在老宅留宿嗎？」錦桉問。
「不用，吃完飯就走。」
餐廳在別墅一樓。
一張碩大的大圓桌上，擺了足有十幾道菜。
只有四套餐具，且座次已經安排好。
周晉東和一個打扮貴氣的女人已經落座。
女人看上去比秦莉更年輕，燙了頭髮，妝容精緻，烈焰紅唇，穿著一件得體的秋裝裙，上面花團錦簇。
戴了一整套珍珠首飾。
她臉上帶了幾分淡笑，落過來的目光卻有些不善。
錦桉不認識，沒貿然打招呼。
這是和周晉東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見面叫伯父，現在自然得改口。
「爸。」她面帶微笑。
「桉桉來了。」周晉東笑著回應，指著樊真：「這是我太太。」
周慕澤從旁補充：「叫樊姨。」
錦桉笑容得體：「您好，樊姨。」
樊真笑了笑：「坐吧。」
周慕澤沒動，似乎不滿意座位擺放。
周晉東先一步開口：「家裡吃飯，沒那麼多講究，坐哪都一樣。」
樊真正好借著他的話：「錦桉第一次來，坐我身邊比較方便說話。」
周慕澤沒再多說，在周晉東身邊的高背椅子上坐下。
錦桉來到樊真身邊坐下。
樊真立刻打開那個盒子：「你第一次來，見面禮自然不能少，看看，喜不喜歡？」
錦桉看得出，鐲子成色一般，甚至不如文歆留下的鐲子成色好。
她不在乎樊真是否把她看輕，但得知道周慕澤對這見面禮是什麼態度。
笑了笑：「謝謝樊姨，我平時不戴首飾，放在我那兒浪費了。」
沒說收也沒說不收，留了餘地。
樊真直接拿起鐲子，眼底帶笑：「做了周家的兒媳，首飾得適當戴一戴，尤其是一些大場面，古語說，先敬羅衣後敬人。」
周慕澤抬眼掃了一眼那鐲子，面色出奇的淡漠。
「樊姨，這麼貴重的鐲子，你確定要送給錦桉，讓她戴著出席重要場合？」
他特意強調了貴重兩個字。
周晉東看出周慕澤不滿，不等樊真說話，趕緊打圓場：
「一個鐲子而已，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先吃飯。」
樊真趁機把鐲子收進盒子，看向錦桉：「你爸爸說的對，禮物是我的心意，戴不戴，隨你。」
因為這個鐲子的事，餐廳氣氛明顯有些怪異。
周晉東暗暗瞪了一眼樊真，怪她小氣，柜子里那麼多首飾，偏偏挑了一個不入流的鐲子當見面禮。
樊真也不高興，怪錦桉不懂事，如果老老實實收了，也不會惹出後面那些閒話。
周慕澤沉著臉，幾乎沒動筷子，不知在想什麼。
只有錦桉在認真吃飯。
周家廚子的手藝不亞於星級大廚，色香味俱全。
既然是來吃飯的，美食當前，她才不會虧待自己的胃。
在顧及到餐桌禮儀的前提下，她吃得很香。
她坐在樊真身邊，剛好在周慕澤對面，他抬眼便能看到她吃飯的樣子。
看著看著，如那晚在雁棲林別墅，他竟有了胃口。
餓了。
她是周慕澤的繼母，平時周慕澤對她態度算不上親近，但過得去。
程家顯赫，樊真打定主意要和程翎之搞好關係，和程家搞好關係，坐穩周家女主人的位子。
所以她自作主張，把周慕澤剛從拍賣會上拍下的紫水晶手鍊，作為見面禮送了出去。
程翎之果然愛不釋手，伯母長伯母短，叫得親熱。
結果，兩人訂婚幾個月便以退婚收場，紫水晶手鍊自然也不可能再要回來。
那之後，樊真感覺周慕澤態度冷了很多。
她思量幾秒：「上次送的禮倒是貴重，結果兩人沒成，人財兩空，慕澤因為這事都和我疏遠了，這次，不能太草率。」
周晉東自然知道，那之後，周慕澤回老宅的次數都變少了。
十天半月不回家。
後來才有了父子之間達成的約定：只要不出差，周慕澤周三要回老宅吃晚飯。
他有些不放心：「上次是訂婚，這次是結婚，不一樣，保險起見，你還是多備一件禮物，有備無患。」
樊真坐著沒動，管家王培進來：「董事長，少爺和少夫人到了。」
周晉東往他身後看，只見兩個傭人進來，提著大包小包。
「人呢？」他問。
「少爺說，少奶奶第一次來老宅，要帶她參觀院子。」
周晉東放下手機：「安排廚房上菜吧，菜上齊再叫他們過來。」
「好的。」
王培出去，兩個傭人也跟著離開。
樊真有些不滿：「果然是小門戶出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不先來問候長輩，先逛上院子了。」
周晉東沒搭腔，地上那幾個盒子，其中一個長方形的，把他吸引。
他幾步走過去，提起那個盒子，臉上浮起幾分笑意：「這小子還算有心，這套漁具我正打算托人從國外買，他就給我送來了。」
樊真有些不滿：「晉東，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周晉東迫不及待要拆開漁具看看。
隨口應著：「錦桉第一次來，去院子裡走走沒什麼，你就別挑理了，想見，一會兒吃飯自然能見到，不差這一會兒。」
「第一次進門就這麼沒規矩，以後她不得橫著走？」樊真還在喋喋不休。
周晉東的心思都在那套漁具上：「你想多了，那孩子我見過，挺有教養的，再說，她也不和我們一起生活。」
漁具拆開，周晉東完全忽略了旁邊的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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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真心裡惱火，扭身往樓上走。
夕陽沉落，餘輝漫過院子裡的修剪有致的叢林。
院子很大，布局講究，除了亭台樓榭，還有多種名貴樹木和各色花卉，像公園。
「雁棲林別墅的院子，想種什麼？想好了嗎？」周慕澤問。
「還沒有。」錦桉說。
昨晚本來是要商量這事的，誰知中途去了涼亭,他把計劃打亂。
松枝隨風動了動，一抹淡影落在周慕澤高挺的鼻樑上。
「不急，晚一點我把院子的規劃圖發給你，慢慢想。」
天色微暗，院子裡的光線感應燈自動亮起，與淡白的天光融為一體。
院子逛完，周慕澤仍未打算進屋，站在圓形花台那看水景。
錦桉後知後覺，帶她熟悉院子是真，消磨時間也是真。
手機忽然響起，周慕澤不慌不忙接聽：「爸？」
「院子逛完了？」
「差不多了。」
「飯好了，帶錦桉到餐廳吃飯，沒逛完的，下次再逛。」
「好。」
兩人往屋裡走，腳步明顯比剛才快。
「今晚，要在老宅留宿嗎？」錦桉問。
「不用，吃完飯就走。」
餐廳在別墅一樓。
一張碩大的大圓桌上，擺了足有十幾道菜。
只有四套餐具，且座次已經安排好。
周晉東和一個打扮貴氣的女人已經落座。
女人看上去比秦莉更年輕，燙了頭髮，妝容精緻，烈焰紅唇，穿著一件得體的秋裝裙，上面花團錦簇。
戴了一整套珍珠首飾。
她臉上帶了幾分淡笑，落過來的目光卻有些不善。
錦桉不認識，沒貿然打招呼。
這是和周晉東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見面叫伯父，現在自然得改口。
「爸。」她面帶微笑。
「桉桉來了。」周晉東笑著回應，指著樊真：「這是我太太。」
周慕澤從旁補充：「叫樊姨。」
錦桉笑容得體：「您好，樊姨。」
樊真笑了笑：「坐吧。」
周慕澤沒動，似乎不滿意座位擺放。
周晉東先一步開口：「家裡吃飯，沒那麼多講究，坐哪都一樣。」
樊真正好借著他的話：「錦桉第一次來，坐我身邊比較方便說話。」
周慕澤沒再多說，在周晉東身邊的高背椅子上坐下。
錦桉來到樊真身邊坐下。
樊真立刻打開那個盒子：「你第一次來，見面禮自然不能少，看看，喜不喜歡？」
錦桉看得出，鐲子成色一般，甚至不如文歆留下的鐲子成色好。
她不在乎樊真是否把她看輕，但得知道周慕澤對這見面禮是什麼態度。
笑了笑：「謝謝樊姨，我平時不戴首飾，放在我那兒浪費了。」
沒說收也沒說不收，留了餘地。
樊真直接拿起鐲子，眼底帶笑：「做了周家的兒媳，首飾得適當戴一戴，尤其是一些大場面，古語說，先敬羅衣後敬人。」
周慕澤抬眼掃了一眼那鐲子，面色出奇的淡漠。
「樊姨，這麼貴重的鐲子，你確定要送給錦桉，讓她戴著出席重要場合？」
他特意強調了貴重兩個字。
周晉東看出周慕澤不滿，不等樊真說話，趕緊打圓場：
「一個鐲子而已，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先吃飯。」
樊真趁機把鐲子收進盒子，看向錦桉：「你爸爸說的對，禮物是我的心意，戴不戴，隨你。」
因為這個鐲子的事，餐廳氣氛明顯有些怪異。
周晉東暗暗瞪了一眼樊真，怪她小氣，柜子里那麼多首飾，偏偏挑了一個不入流的鐲子當見面禮。
樊真也不高興，怪錦桉不懂事，如果老老實實收了，也不會惹出後面那些閒話。
周慕澤沉著臉，幾乎沒動筷子，不知在想什麼。
只有錦桉在認真吃飯。
周家廚子的手藝不亞於星級大廚，色香味俱全。
既然是來吃飯的，美食當前，她才不會虧待自己的胃。
在顧及到餐桌禮儀的前提下，她吃得很香。
她坐在樊真身邊，剛好在周慕澤對面，他抬眼便能看到她吃飯的樣子。
看著看著，如那晚在雁棲林別墅，他竟有了胃口。
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