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聽見她的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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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忱一向能敏銳察覺她的情緒變化。

  那是他從小練就的一項本領,即使有五年的空窗期,但是喬雨玫的人格底色從來沒有發生過改變。

  甚至在他離開的這幾年裡,她身上藏著的那種帶著潮濕易碎的氣質已經漸漸染上她明媚的眉眼。

  她愈發小心翼翼了。

  喬雨玫大方地接過披肩,輕輕攏在身上,「謝謝,我沒事。」

  冬日的夜風,吹得庭院裡的桂花樹沙沙作響。

  賀忱心底酸澀的情緒也隨著夜風涌動。

  他本來不想給她造成困擾,他在飯桌上忍了祁晏洲的挑釁。

  但是看著喬雨玫一個人落寞地站在寒風裡,再不肯對他敞開心扉。

  他就沒忍住。

  「為什麼?」他問。

  喬雨玫微微一怔,側過頭對上他複雜的目光。

  賀忱往前走了半步,「跟晏洲哥這婚,非結不可嗎?」

  他心痛地擰著眉,帶著七八分的怨。

  將憋了三個多月的話說出來,眼眶也微微泛酸:「當初為什麼不等我回來?我現在能護住你了,又不是十八歲。」

  太遲了。

  喬雨玫只能抬頭看向天上的那輪明月。

  就算某天跟祁晏洲離婚,跟賀忱也回不去了。

  她的唇畔牽出一抹苦笑,認命地說:「陰差陽錯吧。」

  和賀忱分開是迫不得已,和祁晏洲結婚是陰差陽錯。愛上祁晏洲,更是不受她控制。

  賀忱看著她單薄的側影,想抱住她。

  但最終只是攥緊拳:「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比任何人都好。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捨不得讓你不開心。」

  心裡怎麼會沒有遺憾呢,那年沒聽見的回應,一直橫亘在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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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忱說:「喬小玫,我替我爸我媽道個歉,當初他們不該逼你。」

  喬雨玫卻釋懷地搖搖頭:「不用道歉。晏洲哥很好,之前你在美國應該也深有感觸。」

  賀忱的確沒辦法反駁這句話。

  那幾年祁晏洲雖然女人緣不斷,但是對他這個「賀崢託付的弟弟」,從來沒敷衍過。答應的事,件件辦到;該照應的地方,一樣沒落下。這是他的教養使然。

  但賀忱的餘光瞥見那道身影,還是扯了下唇。

  故意說:「他那麼好,不還是讓你傷心難過。何必這樣維護他。」

  祁晏洲已經從屋裡出來了。

  他站在台階邊上,本來是要走過去的,聽見這話,收住了腳步。

  喬雨玫說:「因為他是真心對我好的。一路走來,他教了我很多。況且,他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長得好,人也優秀,從來沒在外面為難過我。他真的很好。」

  只是心裡沒她的位置而已,但這件事又不是他的錯。

  喬雨玫說得很誠懇,每個字都是真心實意充滿充沛情感的。但在另外一方聽來,卻變成某種體面的總結。

  話音落下,她就聽見了腳步聲,慢慢回頭。

  看見祁晏洲已經走了過來,眼睛一亮:「要回家了嘛?」

  短短几個字,帶著幾分她都沒察覺出的撒嬌意味。

  她想跟他一起回家,祁晏洲已經好久沒有回家了。

  他低頭對上喬雨玫的視線,又立刻移開了目光。

  再看下去,再聽下去,他怕自己會捨不得、會失控。

  因為他真的很想在這一刻質問喬雨玫。

  既然覺得自己那麼好,又為什麼只把他當成一段「偶然交集」?

  為什麼對著賀忱,她能把十年寫得清清楚楚,到了他這裡,就只剩下一張紙的關係。

  她能不要再跟賀忱見面了嗎?她能刪了賀忱永遠不再理他嗎?能別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好人嗎?

  客觀事實已經替她回答了,她不能。

  從小生活在賀家,喬雨玫做不到翻臉不認人。

  再加上,時間的長度和生命的厚度擺在那裡,答案顯而易見。

  這段時間祁晏洲已經確定,不想再深陷下去。

  最後到底沒問出口,只說:「老師說我們都喝了酒,讓留宿一晚。」

  喬雨玫的眼神暗淡一瞬:「你答應了?」

  「嗯。」祁晏洲應了一聲,轉向賀忱,「不介意吧?」

  賀忱掛著禮貌的微笑:「當然。」

  心裡卻酸得很,祁晏洲偏偏等喬雨玫把一整段夸完,才施施然走出來。

  擺明全都聽見了,還偏要裝出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喬雨玫以前可沒當著外人誇過自己。

  賀忱看著她帶著祁晏洲上了樓,一個人在院子裡點燃了一支煙。

  喬雨玫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門推開,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林靜已經提前讓人打掃過。

  這間房間原本是賀忱的,但是帶了獨衛,又比喬雨玫之前那間大。賀忱在小時候就把這間房讓給了她,說是女孩子會方便很多。

  喬雨玫讓祁晏洲先去洗澡,自己從柜子里翻出乾淨的床單被套換上。

  房間裡暖氣很足,她換了薄絨的睡衣,坐在床邊發呆。

  二十多天沒見了,她有好多話想說。

  正出著神,祁晏洲出來了。

  頭髮只擦到半乾沒吹,上身赤裸,肩寬腰窄,肌理線條清晰分明。腰間的浴巾松松繫著,往下是兩條筆直的長腿。

  喬雨玫看了一眼就飛快移開視線,臉一下就熱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起身就往浴室走,手腕卻被祁晏洲攥住,喬雨玫只好停住腳步對上他的視線。

  這次看得很清楚,他的眼底一掃往日的散漫帶笑,幾乎沒有什麼溫度。

  「抱歉。」祁晏洲說。

  喬雨玫一愣:「什麼?」

  「這麼多天沒回家,」他說,「是我的問題。」

  她看著他冷峻陌生的神色,輕聲問:「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祁晏洲沉默了幾秒,鬆開她,才淡聲道:「可能覺得沒什麼意思。」

  他今天比喬雨玫先到賀家,是賀忱開的門。

  冷風帶起賀忱身上一股淡淡的白桃香,也沒什麼特別的,更不像初次聞見那般驚艷。

  他已經告訴劉嬸,讓她把家裡的沐浴露全部扔掉。

  加上剛才在院子裡,他看見賀忱眼底深深的不甘與迷戀。

  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喬雨玫的眼眶已經漫上一陣酸熱,她竭力忍住,不讓眼淚掉下。

  只背過身去,儘量平靜地問:「那你這段時間幹嘛要花那麼多錢,給我買衣服、買包。」

  祁晏洲沒有迴避,甚至稱得上殘忍:「我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出於一種補償心理,不用刻意放在心上。」

  房間裡徹底安靜。

  喬雨玫背對著他站了幾秒,壓住肩膀的輕輕抖動,只說了一句:「我先去洗澡。」

  走到浴室門口,祁晏洲喊她:「喬雨玫。」

  她停住腳步。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想過跟我離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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