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掛她電話
31號下午，喬雨玫提前收工，去縣城中心最大的超市買了點常規禮品。
一盒進口水果，一盒中老年奶粉，又拎了一箱牛奶。她站在超市門口想了一會，覺得這些東西看著還行，不會太寒酸，也不至於貴到讓李紹平一家覺得她在炫耀。
李紹平家在老城區一棟六層的老樓里，樓道很窄，牆皮掉了大半，樓道燈壞了也沒人修。她提著東西爬到四樓，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舅媽廖曉蓉。
看上去很熱情：「喲，小玫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喬雨玫換了鞋，把東西遞過去：「舅媽，來得匆忙，給您和舅舅帶了點東西。」
廖曉蓉接過袋子，目光往下一掃，嘴上說著「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目光卻輕輕掃過手裡的袋子，臉上敷衍的笑淡下去一半。
客廳里坐著一圈人。
舅舅李紹平靠在沙發上抽菸，見她進來，點了下頭：「來了。」
「舅舅。」
客廳里除了李紹平和表姐李穎，還有一個年輕男人。
廖曉蓉把東西放在牆角，笑盈盈說：「回老家都不知道給你舅舅說一聲？還要我們主動打電話給你乾媽才知道。小玫，你這就不像話了。」
喬雨玫跟他們本來就不熟，臉上只能訕訕的：「舅媽，我這次是臨時回來出差，工作比較忙，沒顧上。沒有提前告訴你們，的確是我不好。」
「忙。」廖曉蓉笑說，「大城市的都忙。我們這種小地方的，哪敢耽誤你。」
喬雨玫攥著包帶，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
李穎在旁邊翹著腿，接了一句：「到底是大城市的千金小姐呢，哪還記得我們這些窮親戚。」
李紹平見喬雨玫不好接話，才打圓場道：「行了行了，人都來了。」
又對著沙發上的年輕男人介紹：「這是我外甥女小玫，她爸媽走得早，在江城長大，平時不怎麼回來。」
「小玫，這是你表姐的老公蔣志遠，在縣裡上班。」
兩人點點頭算是招呼過了，好在李紹平一直在跟蔣志遠聊工作的事，喬雨玫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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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疏於跟他們相處，每回跟著林靜他們回來，只用聽著大人聊天就行，但喬雨玫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也是大人了。
很多人情世故，需要自己學會處理。
飯桌上，場面上聊了一會，廖曉蓉忽然提到了喬雨玫成婚的事。
應該是林靜提起過的。
廖曉蓉忽然殷勤地問道：「小玫，我們沒聽你乾媽細說，對方是誰啊？做什麼的？家裡怎麼樣？在江城哪個單位、什麼級別？」
一連串問得又快又密，明顯是早就備好的。
喬雨玫正在想怎麼回。
畢竟她自己都不善於跟他們溝通，更不想把祁晏洲拉進來。
因為廖曉蓉的目的性其實很明顯了。
果然，在她還未搭話時，李紹平在旁邊補了一句：「小玫，舅舅也不瞞你。志遠在縣裡上班，有編制，人年輕，以後想往上走。你們在江城那邊，要是認識什麼人，幫襯一把，也是一家人的情分。」
他又似語重心長般：「如果你爸媽還在，我們也不會找你一個小輩開口。」
李穎瞥了一眼喬雨玫的婚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扯出輕蔑的笑。
喬雨玫雖然垂著頭沒看見，但腦子裡轉了一圈。
儘量撇清關係：「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在市里沒什麼關係，幫不上什麼忙。」
聽見這話，飯桌上尷尬地沉默一陣。
廖曉蓉到底沒忍住，冷冷開口：「好不容易在江城生活這麼多年，讀了這麼多年書，就嫁了個普通人。你乾爸乾媽也真是白疼你了。」
喬雨玫很不舒服。
跟他們有關係嗎？什麼叫好不容易？爸媽死了也是他們口中的好不容易嗎？
甩手就不管，有事又求到她一個小輩頭上。
況且要是讓他們知道江城祁家什麼來頭，他們還不蹬鼻子上臉？
她只想吃完這頓飯，趕緊走。
喬雨玫不想說話，隨便他們怎麼說，無所謂了，也不接這樣的話。
飯桌上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容易挨到結束，李紹平客套了一句：「讓穎穎他們送送你。」
喬雨玫推了兩回，沒推掉。李穎已經和蔣志遠跟在她後面，三個人一起下了樓。
老城區的巷子很窄，路燈昏黃，小區門口沒什麼人影。這個點，外面都在吃跨年飯，路上冷清得很。
喬雨玫打開手機打車，訂單發出去半天，周圍一輛車都沒有，排隊的人還在往上加。
李穎一點都不想來送她，但是李紹平說了好幾次，她只有叫上蔣志遠一起。
蔣志遠心裡確實不舒服，他今天推了很重要的飯局，專門回來。
等車間隙，對著旁邊的李穎低聲道：「不是說她在市里挺有門路嗎？我今天連領導的飯局都推了，專門來陪你這個表妹吃飯，白來了？」
李穎有點炸了：「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她乾爸乾媽都是教授，誰知道給她找了個不入流的男人。你沒看見她手上那個戒指嗎？鑽石小得跟米粒一樣，能有什麼錢。」
喬雨玫站在幾步外聽見了。
她緩緩轉過身：「表姐，什麼叫不入流？要靠關係走捷徑，那就叫入流了嗎？」
李穎沒想到她敢頂嘴，隨即冷笑：「嚯，高材生說話就是不一樣。講起道理來頭頭是道。」
蔣志遠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抬眼打量了喬雨玫一眼，然後低頭湊到李穎耳邊，飛快地說了句什麼。
李穎聽完，眼睛一挑，哼聲道：「誒，表妹。你不會是被人包養的吧？不然怎麼過節都不陪你回來？見不得人？」
喬雨玫的手指一下攥緊了包帶，臉唰地白了。
「你不要胡說。」
「胡說？」李穎笑了一聲，「那他倒是來啊。結婚這麼久，連個面都不敢露，算什么正經老公？」
蔣志遠在旁邊話也不好聽，扯著唇道：「表妹，你這捷徑走得也不好看。」
小區門口已經有人在往這邊看了。幾個遛彎的老人，還有下班回來的住戶，站在不遠處朝這邊張望。
喬雨玫站在路燈底下，一隻手裡還攥著手機，一隻手拎著包。車還沒來，周圍一輛空的計程車都看不見。
她覺得很荒唐。
這些人，說是親戚。她爸媽走了以後，他們連葬禮都是匆匆露個面就沒了影。可是今天她坐在這裡，被他們打著長輩的名義盤問、打量、掂量，一口一個「你爸媽還在的話」。她本來不欠他們任何東西，可還是賠著笑臉、禮數周到，只為了讓林靜那邊不落話柄。
她低聲下氣來這一趟，換回來的就是站在小區門口，被人當著街坊的面說是被包養。
現在想想，她確實跟被祁晏洲包養沒什麼區別。白天的冷臉，晚上的溫存。他把她當什麼，她不想細想。
李穎還在旁邊，沒完沒了。
喬雨玫的眼眶慢慢有點發熱。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撥通了祁晏洲的電話。
聽筒里只響了一聲。
懶懶響起：「餵？」
喬雨玫張了張嘴，喉嚨有點堵。
站在跨年夜的路燈底下，聲音又啞又委屈。
不想告狀，卻又很難受：
「我都被你包養了，你連個司機都不給配，打車都打不了，算什麼包養。」
喬雨玫不知道祁晏洲是不是有點煩。
因為他聽完後一個字沒回，直接掛了電話。
一盒進口水果，一盒中老年奶粉，又拎了一箱牛奶。她站在超市門口想了一會，覺得這些東西看著還行，不會太寒酸，也不至於貴到讓李紹平一家覺得她在炫耀。
李紹平家在老城區一棟六層的老樓里，樓道很窄，牆皮掉了大半，樓道燈壞了也沒人修。她提著東西爬到四樓，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舅媽廖曉蓉。
看上去很熱情：「喲，小玫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喬雨玫換了鞋，把東西遞過去：「舅媽，來得匆忙，給您和舅舅帶了點東西。」
廖曉蓉接過袋子，目光往下一掃，嘴上說著「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目光卻輕輕掃過手裡的袋子，臉上敷衍的笑淡下去一半。
客廳里坐著一圈人。
舅舅李紹平靠在沙發上抽菸，見她進來，點了下頭：「來了。」
「舅舅。」
客廳里除了李紹平和表姐李穎，還有一個年輕男人。
廖曉蓉把東西放在牆角，笑盈盈說：「回老家都不知道給你舅舅說一聲？還要我們主動打電話給你乾媽才知道。小玫，你這就不像話了。」
喬雨玫跟他們本來就不熟，臉上只能訕訕的：「舅媽，我這次是臨時回來出差，工作比較忙，沒顧上。沒有提前告訴你們，的確是我不好。」
「忙。」廖曉蓉笑說，「大城市的都忙。我們這種小地方的，哪敢耽誤你。」
喬雨玫攥著包帶，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
李穎在旁邊翹著腿，接了一句：「到底是大城市的千金小姐呢，哪還記得我們這些窮親戚。」
李紹平見喬雨玫不好接話，才打圓場道：「行了行了，人都來了。」
又對著沙發上的年輕男人介紹：「這是我外甥女小玫，她爸媽走得早，在江城長大，平時不怎麼回來。」
「小玫，這是你表姐的老公蔣志遠，在縣裡上班。」
兩人點點頭算是招呼過了，好在李紹平一直在跟蔣志遠聊工作的事，喬雨玫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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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疏於跟他們相處，每回跟著林靜他們回來，只用聽著大人聊天就行，但喬雨玫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也是大人了。
很多人情世故，需要自己學會處理。
飯桌上，場面上聊了一會，廖曉蓉忽然提到了喬雨玫成婚的事。
應該是林靜提起過的。
廖曉蓉忽然殷勤地問道：「小玫，我們沒聽你乾媽細說，對方是誰啊？做什麼的？家裡怎麼樣？在江城哪個單位、什麼級別？」
一連串問得又快又密，明顯是早就備好的。
喬雨玫正在想怎麼回。
畢竟她自己都不善於跟他們溝通，更不想把祁晏洲拉進來。
因為廖曉蓉的目的性其實很明顯了。
果然，在她還未搭話時，李紹平在旁邊補了一句：「小玫，舅舅也不瞞你。志遠在縣裡上班，有編制，人年輕，以後想往上走。你們在江城那邊，要是認識什麼人，幫襯一把，也是一家人的情分。」
他又似語重心長般：「如果你爸媽還在，我們也不會找你一個小輩開口。」
李穎瞥了一眼喬雨玫的婚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扯出輕蔑的笑。
喬雨玫雖然垂著頭沒看見，但腦子裡轉了一圈。
儘量撇清關係：「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在市里沒什麼關係，幫不上什麼忙。」
聽見這話，飯桌上尷尬地沉默一陣。
廖曉蓉到底沒忍住，冷冷開口：「好不容易在江城生活這麼多年，讀了這麼多年書，就嫁了個普通人。你乾爸乾媽也真是白疼你了。」
喬雨玫很不舒服。
跟他們有關係嗎？什麼叫好不容易？爸媽死了也是他們口中的好不容易嗎？
甩手就不管，有事又求到她一個小輩頭上。
況且要是讓他們知道江城祁家什麼來頭，他們還不蹬鼻子上臉？
她只想吃完這頓飯，趕緊走。
喬雨玫不想說話，隨便他們怎麼說，無所謂了，也不接這樣的話。
飯桌上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容易挨到結束，李紹平客套了一句：「讓穎穎他們送送你。」
喬雨玫推了兩回，沒推掉。李穎已經和蔣志遠跟在她後面，三個人一起下了樓。
老城區的巷子很窄，路燈昏黃，小區門口沒什麼人影。這個點，外面都在吃跨年飯，路上冷清得很。
喬雨玫打開手機打車，訂單發出去半天，周圍一輛車都沒有，排隊的人還在往上加。
李穎一點都不想來送她，但是李紹平說了好幾次，她只有叫上蔣志遠一起。
蔣志遠心裡確實不舒服，他今天推了很重要的飯局，專門回來。
等車間隙，對著旁邊的李穎低聲道：「不是說她在市里挺有門路嗎？我今天連領導的飯局都推了，專門來陪你這個表妹吃飯，白來了？」
李穎有點炸了：「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她乾爸乾媽都是教授，誰知道給她找了個不入流的男人。你沒看見她手上那個戒指嗎？鑽石小得跟米粒一樣，能有什麼錢。」
喬雨玫站在幾步外聽見了。
她緩緩轉過身：「表姐，什麼叫不入流？要靠關係走捷徑，那就叫入流了嗎？」
李穎沒想到她敢頂嘴，隨即冷笑：「嚯，高材生說話就是不一樣。講起道理來頭頭是道。」
蔣志遠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抬眼打量了喬雨玫一眼，然後低頭湊到李穎耳邊，飛快地說了句什麼。
李穎聽完，眼睛一挑，哼聲道：「誒，表妹。你不會是被人包養的吧？不然怎麼過節都不陪你回來？見不得人？」
喬雨玫的手指一下攥緊了包帶，臉唰地白了。
「你不要胡說。」
「胡說？」李穎笑了一聲，「那他倒是來啊。結婚這麼久，連個面都不敢露，算什么正經老公？」
蔣志遠在旁邊話也不好聽，扯著唇道：「表妹，你這捷徑走得也不好看。」
小區門口已經有人在往這邊看了。幾個遛彎的老人，還有下班回來的住戶，站在不遠處朝這邊張望。
喬雨玫站在路燈底下，一隻手裡還攥著手機，一隻手拎著包。車還沒來，周圍一輛空的計程車都看不見。
她覺得很荒唐。
這些人，說是親戚。她爸媽走了以後，他們連葬禮都是匆匆露個面就沒了影。可是今天她坐在這裡，被他們打著長輩的名義盤問、打量、掂量，一口一個「你爸媽還在的話」。她本來不欠他們任何東西，可還是賠著笑臉、禮數周到，只為了讓林靜那邊不落話柄。
她低聲下氣來這一趟，換回來的就是站在小區門口，被人當著街坊的面說是被包養。
現在想想，她確實跟被祁晏洲包養沒什麼區別。白天的冷臉，晚上的溫存。他把她當什麼，她不想細想。
李穎還在旁邊，沒完沒了。
喬雨玫的眼眶慢慢有點發熱。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撥通了祁晏洲的電話。
聽筒里只響了一聲。
懶懶響起：「餵？」
喬雨玫張了張嘴，喉嚨有點堵。
站在跨年夜的路燈底下，聲音又啞又委屈。
不想告狀，卻又很難受：
「我都被你包養了，你連個司機都不給配，打車都打不了，算什麼包養。」
喬雨玫不知道祁晏洲是不是有點煩。
因為他聽完後一個字沒回，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