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破筆劣墨畫神符,萬里長空借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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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

  陳時渡按下掛斷鍵,將手機揣回衛衣口袋。

  茶室里死寂無聲。

  趙元朴、吳明山等五個清河觀的老少道士,像五根木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他們聽清了電話里的內容,也聽清了那個稱呼。

  天樞。

  龍國異能界的最高權力機構。

  那個機構的總負責人,語氣恭敬得像個匯報工作的小學生。

  陳時渡沒有理會五人的震驚,目光落在眼前那張瘸腿方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十個小時,花園口決堤,一百二十萬人。

  地脈暴動引發的特大水患,不是一兩件法器能擋得住的。

  必須用道門正統的鎮水大符,強行定住水眼。

  「趙掌教。」

  陳時渡抬起眼皮。

  趙元朴渾身一激靈,猛地站直。

  「天師有何吩咐!」

  「觀里有畫符的家什嗎?」陳時渡語氣平淡。

  「黃紙,硃砂,毛筆。」

  趙元朴連連點頭:「有!有!」

  轉身一腳踹在張小滿的小腿上。

  「愣著幹什麼!去庫房!把祖師爺傳下來的那方端硯請出來!拿最好的硃砂和黃紙!」

  張小滿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衝出茶室。

  不到兩分鐘,張小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懷裡抱著一堆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方桌上。

  陳時渡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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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邊角磕破的端硯。

  一疊邊緣髮捲、明顯受了潮的黃紙。

  一盒顏色發暗、顆粒粗糙的硃砂。

  還有一支筆桿掉漆、筆尖分叉的羊毫毛筆。

  孫懷德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搓著手,聲音細若蚊蠅。

  「天師……觀里實在拮据,這硃砂是三年前買的便宜貨,黃紙也放得太久受了潮……要不,我現在下山去鎮上買新的?」

  「來不及了。」

  陳時渡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就用這些。」

  趙元朴咽了口唾沫。

  道門畫符,規矩極大。

  講究淨心、淨身、淨面、淨手、淨口。

  要焚香沐浴,要步罡踏斗,要掐訣念咒。

  紙必須是上等赤黃紙,硃砂必須是無根水調和的極品辰砂,筆必須是紫毫秋兔。

  差一絲,符籙就不靈。

  現在,天師要用這堆破爛,畫能鎮住黃河決堤的神符?

  陳時渡沒有多餘的動作。

  拿起那塊乾巴巴的硃砂,扔進缺角的端硯里,倒了點涼白開,隨手拿起那支分叉的羊毫,隨意攪和了兩下。

  動作粗糙得像個在工地和水泥的泥瓦匠。

  吳明山的手哆嗦著伸進口袋,死死攥住那瓶降壓藥。

  研好硃砂,陳時渡抽出一張發潮的黃紙,平鋪在桌面上。

  他沒有焚香,沒有念咒。

  只是握住筆桿,眼神在落筆的瞬間,徹底變了。

  原本那股隨性、平淡的氣息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如淵、凌駕於天地之上的煌煌威壓!

  茶室里那根跳動的蠟燭,火苗瞬間定格。

  風停了。

  「錚!」

  陳時渡手腕一沉,筆尖落紙。

  沒有絲毫停頓,一氣呵成。

  筆走龍蛇之間,暗淡的硃砂在接觸黃紙的剎那,竟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趙元朴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陳時渡的筆尖。

  符頭三勾,代表三清。

  符膽走線,如蛟龍出海。

  符腳收尾,似泰山壓頂。

  「太上鎮水都功符!」

  趙元朴失聲驚呼,聲音都在劈叉。

  這是正一道失傳了三百年的頂級大符!

  只有祖天師留下的殘卷里有過隻言片語的記載!

  更讓五個道士頭皮發麻的是陳時渡的畫法。

  「一點靈光即是符,世人枉費墨和朱……」

  劉守真喃喃自語,雙腿發軟。

  「不用請神,不借天地之力,他是在用自己的真炁,強行給符籙開光!」

  這就是天師的境界!

  一筆畫完,陳時渡沒有停頓。

  他再次蘸滿硃砂,抽出第二張黃紙。

  筆鋒一轉,變得凌厲無匹。

  「九天掃雲辟雨符!」

  吳明山看出了門道,直接拔開藥瓶塞子,往嘴裡倒了兩粒降壓藥,乾咽下去。

  兩道符,前後不到十秒。

  陳時渡放下那支徹底報廢的羊毫毛筆。

  桌面上,兩張發潮的黃紙已經變了模樣。

  金色的符文在紙面上流轉,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著。

  隱隱約約,能聽到符籙內部傳出沉悶的風雷之聲,以及江河奔騰的咆哮。

  那是被封印在符紙里的極致真炁。

  用最劣質的筆墨,畫出了能鎮壓天地大勢的神符。

  五個道士呆若木雞。

  他們練了幾十年的畫符,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單單剛落筆的那一個動作,那種與天地共鳴的韻律,他們這輩子都學不來。

  陳時渡站起身,拿起兩張符籙。

  「天師。」

  趙元朴回過神,聲音發顫。

  「這符……能鎮住花園口?」

  「可保七日不決,七日無雨。」

  陳時渡語氣平靜。

  張小滿滿臉崇拜地看著陳時渡,隨即又想到一個現實問題。

  「可是天師,這裡是秦晉交界,離中原省花園口有一千多公里!十個小時,這符怎麼送過去?」

  高鐵?

  飛機?

  來不及的。

  極端天氣下,所有航班全部停飛。

  陳時渡沒有回答。

  他拿著兩道符,轉身走出茶室,來到破敗的院子裡。

  抬頭。

  夜空被烏雲遮蔽,沒有半點星光。

  陳時渡深吸一口氣,右手劍指併攏,將兩道符籙夾在指尖。

  「道門之術,不止於符。」

  陳時渡的聲音在夜風中散開。

  他雙目微闔,體內那股沉寂的真炁轟然爆發。

  「轟!」

  以陳時渡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氣流瞬間被抽空,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旋。

  清河觀正殿上的破瓦片被震得嘩啦作響。

  「九天雷部,借法一用!」

  陳時渡猛地睜眼,劍指直指蒼穹。


  「去!」

  陳時渡手腕一抖,暴喝出聲。

  「砰!」

  空氣中爆開一圈白色的音障雲。

  兩團金色雷球如同兩顆逆行的流星,撕裂了頭頂厚重的烏雲。

  光芒照亮了整個清河觀。

  趙元朴等人仰著頭,看著那兩道消失在天際的金光,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

  萬里長空借雷音,千里飛符鎮黃河!

  陳時渡收回手,拍了拍衛衣上的灰塵。

  轉身看向還在發呆的趙元朴。

  「七日後,壬辰日。」

  陳時渡語氣恢復了平淡。

  「壺口水脈,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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