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慕容玄回到大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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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錫臉色大變,手指都在顫抖。

  「盛勢,你這腿到底怎麼回事?骨頭老化速度根本不符合正常病理!」

  盛勢不語。

  顧錫猛地抬頭看向阿默。

  阿默站在幾步外,面無表情,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一個字都不說。

  顧錫急了,聲音拔高,「阿默!他這腿再不治就徹底廢了!你他媽倒是說話啊!」

  「哈哈哈哈哈………」

  何聞就在這時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又大又響,在屋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笑彎了腰,笑出了淚,指著盛勢,手指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盛勢啊盛勢,我早該想到的,佛門至寶,豈容你如此輕易得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顧錫猛回頭:「何聞!你到底在說什麼!給我說清楚。」

  何聞止住笑,看向顧錫,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這枚固魂石,如果慕容玄一輩子戴著,那反噬就永遠不會出現。

  可盛勢親手把慕容玄送走了,沒有了魂魄。

  固魂石的禁錮沒了承載,所有代價,就全數落到他這個求石人身上。」

  他看著盛勢,搖頭晃腦,嘖嘖有聲。

  「用一雙膝蓋跪上千層梯換來的東西,終歸要用一雙膝蓋一輩子來償。

  盛勢,你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了。

  這就是報應!這就是你逆天而行的報應!」

  何聞說完看向盛勢的眼神都帶著可憐。

  突然「轟隆」雷聲炸響,把整個屋頂都震得發顫。

  盛勢在雷聲里抬起頭。

  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崩潰,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抱著懷裡那具早已冰涼的、屬於慕容玄的身體,膝蓋滲出的血已經浸透了褲子,在身下積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他看著何聞,聲音不高,卻冷得讓所有人的汗毛同時豎了起來。

  「報應?」他輕輕哼笑了一聲,像在品味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行,爺受著。」

  他把慕容玄往懷裡又攏了攏,像怕驚醒一個睡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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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掃過何聞、盛霖、慕容旭,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像在清點一批即將被處理的貨物。

  「不過你們的報應,」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爺會讓你們一個一個,好好品嘗。」

  滿室死寂。

  雷聲滾過天際,像老天終於收回了所有憐憫,只剩下一片鋪天蓋地的、屬於盛勢一個人的、血腥而冰冷的夜。

  這一天,他失去了老婆,也失去了站起來的資格。

  可是他不悔。

  他相信慕寶一定會回來找他的。

  …………

  大燕,皇宮,龍榻之上。

  慕容玄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熟悉的明黃色。

  頭頂的九龍藻井盤龍銜珠,龍目低垂,注視著他。

  空氣里是龍涎香和暖爐混在一起的氣味,熱而沉。

  他愣愣地盯著那片明黃看了很久。

  眼淚毫無徵兆的流了下來,順著眼角滑落,滴在玉枕上。

  他想盛勢了。

  可是他回來了。

  身下是龍床的錦被,身上蓋的是繡著五爪龍紋的衾被。

  他的大燕,他的皇宮,他的家。

  慕容玄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

  沒有墨玉對戒,只有龍紋扳指。

  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陛……陛下……陛下醒了!來人!來人吶!陛下醒了……」

  一道又尖又啞的嗓音從旁邊炸開。

  大太監喜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腳踏上撲過來,一把撲到龍床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跪在床沿,抖著手卻不敢真的碰慕容玄,只是伸長脖子湊近了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哇」地一聲哭出來。

  「陛下啊……您可算醒了……您要再不醒,老奴就先去了……您要是有個好歹,老奴怎麼跟先帝交代啊……」

  慕容玄看著他。

  喜貴老了許多,眼角的褶子比他走之前更深了,鬢角的白髮也多了一層。

  他忽然覺得喉嚨里堵得厲害,半晌,才輕輕開口:

  「喜貴,我終於回來了。」

  聲音沙啞,喜貴卻激動的猛點頭,點著點著又愣住,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可這時候他太興奮了,只知道要去報信。

  猛的對著外面大喊:

  「去……去請御醫,再去太后宮裡,長公主府上,報個信……就說,陛下醒了。」

  喜貴歡快的聲音在安靜的寢殿中響起。

  慕容玄靠在床頭,看著喜貴著急忙慌的背影,嘴角動了動,想笑,又沒笑出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左耳。

  耳垂光滑,什麼也沒有。

  他怔了怔,把手指收回來,放在心口。

  那裡好像也什麼都沒有了。

  可他覺得,那顆心臟,好像被什麼人挖走了一塊。

  太后第一個到。

  她幾乎是被人攙著跑進來的,鳳冠都沒來得及戴,只披了件外袍,臉上的妝也沒上,眼底全是紅血絲。

  一進門就撲到龍床前,一把把慕容玄抱進懷裡,抱得死緊,抱得慕容玄差點喘不過氣。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哭,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慕容玄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聞到那股他從小就熟悉的味道。

  母后殿裡常年點的那味安神香,和著母后身上淡淡的花香。

  他的眼淚又下來了。

  「母后,母后,兒臣好想你。」他悶聲說,聲音帶著哭腔,像個小孩。

  太后終於鬆開他,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眼淚還在往下淌,嘴上卻已經凶起來。

  「你要再不醒,母后都要隨你去了!你說,到底是誰打暈你的!你那些暗衛一個個嘴跟蚌殼似的,打了半天就是不說!說,是不是有人害你?是不是那些不長眼的……」

  慕容玄心頭一跳。

  呃……他想起自己穿越前那個堪稱丟人至極的摔法。

  左腳絆右腳。

  堂堂一國之君,摔在地上摔暈了。

  這個真相要是說出來,他這輩子的臉就算丟盡了。

  他轉了轉眼珠,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剛醒還很虛弱的樣子,把臉往母后肩上一靠,閉著眼含含糊糊道:「母后,兒臣頭疼……記不太清了……」

  太后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趕緊回頭沖外面喊:「御醫呢!怎麼還沒來!」慕容玄在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緊接著,長公主慕容曦陽帶著駙馬和女兒也趕到了。

  她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一身騎裝都沒換,滿頭是汗,顯然是得了信直接從軍營里跑過來的。

  她走到龍床前,上下打量了慕容玄一遍,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

  「慕容玄,你可真弱。」

  她說,語氣嫌棄得很。

  可是慕容玄看見她眼眶紅了一圈,聲音也有點發緊。

  「回頭姐給你加練。一天兩個時辰,不許偷懶。」

  慕容玄看著她,笑了。

  他這一笑,反而讓慕容曦陽更氣了,「你笑什麼笑!回頭有你哭的。」

  說完她別過臉去,拿袖子胡亂擦了一下眼睛。

  駙馬是當年的文科狀元,站在一旁,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溫聲道:

  「陛下龍體初愈,臣與公主日日掛念,如今見陛下安好,實在萬幸。

  臣近日抄了幾卷經文,已托人送至御書房,盼能安神養氣,助陛下早日康復。」

  慕容玄對他點了點頭,心裡暖融融的。

  他環顧一圈,母后在身邊抹眼淚,阿姐板著臉假裝不在乎,駙馬溫文爾雅地站在一旁,小外甥女被嬤嬤抱著,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他在宮裡,在家裡,在所有人的中間。

  他笑了一臉滿足,往被子裡靠了靠。

  可就在他舒服地癱在枕頭上的時候,忽然覺得少了什麼。

  他等了又等,還是沒等到。

  慕容玄皺起眉,問了一句他本以為再尋常不過的話。

  「母后,阿姐,小妹呢?怎麼還不來?」

  他想著曦禾那丫頭,不是最粘他了嗎?怎麼來得最晚,來了之後肯定撲到他床邊,哭哭啼啼地問「皇兄你終於醒了,你還疼嗎?」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整間寢殿忽然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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