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金鑾殿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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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權語無倫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褲襠還濕著,哪裡還有半分大太監總管的威風。

  王子騰雖然沒有說話,但也好不到哪去,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縮在戴權旁邊,渾身發抖,方才那「京營節度使「的氣派已經蕩然無存。

  畢竟從午門進來開始,他們就一直在生死邊緣徘徊,那些箭矢、那些鉛彈、那些炮火,每一輪都擦著他們的頭皮飛過去,每一次他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實在是太恐怖了!

  也就石綬面無表情,他到底是打過仗的人,心理承受力比那兩個強些,但顯然也早就失了神氣,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是魂已經被嚇飛了大半。

  艾禛被戴權的哭鬧搞得煩躁不已,爆喝一聲:「夠了!來人!把這三個廢物拉下去!朕不想再看見他們!「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開,帶著一股暴怒的戾氣。

  戴權被嚇得不敢再吭聲,縮著脖子趴在地上。

  但等了十幾秒,也不見有太監或者大殿守衛上來執行艾禛的命令,那些平日裡爭先恐後給皇帝跑腿的太監們,此刻全都縮在角落裡,低著頭裝死;那些金甲侍衛們更是站得遠遠的,連往前邁一步都不敢。

  想想也知道,翟嘉這個殺神就站在面前,整個皇城的守衛人家揮手就廢了,誰還敢往槍口上撞?他不發話,誰敢上前把戴權三人帶走?向皇帝表忠心的前提是自己能活下來,不然有什麼意義?

  有幾個人是真的單純的愛戴忠心帝王啊?那些平日裡把「忠君「掛在嘴邊的臣子們,此刻一個個都躲得比誰都快。

  翟嘉嘴角微微上揚,不削地看了一眼龍椅上的艾禛,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揶揄,像是在看一個正在鬧脾氣的孩子。

  艾禛見此,怒氣值更加暴漲,眼中對翟嘉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如果目光能殺人,翟嘉早就被碎屍萬段了。

  他深呼吸了好幾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才強行壓下了胸中的怒火。

  只是眼神越發冰冷,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下的翟嘉,嘴唇動了動,終於開了口。

  他用一種極低極沉的聲音道:「你來了。「

  「我來了。「翟嘉挑了挑眉,配合地應了一句。

  「你不該來的。「

  「停!「翟嘉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無奈和好笑,「說話就好好說話,你以為這是古龍小說啊?瞎搞什麼深沉?「他這話說得輕鬆隨意,像是對著一個老朋友開玩笑。

  聽不懂梗沒關係,艾禛壓根不知道「古龍「是誰,也不明白什麼「深沉「不「深沉「的,他也是殺伐果決之人,冷哼一聲,把話題拉回了正軌:「從你出生到今日,賈代悌,這是你第一次上朝吧?」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父親忠君報國,戰死沙場,為你掙下這偌大的爵位家業,想不到卻生出你這等不忠不孝之人!我本念你賈氏一門忠烈,還想給你條生路,不想你卻辜負了朕的期望,不思報效於朕!既如此,朕就成全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嘿,瞎忽悠啥呢?」

  翟嘉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艾禛,「你說的話,你自己信麼?我從未主動招惹你,我在王府里安安靜靜地過日子,是你自己眼紅我的家財與力量,想著法子來試探我、陷害我、殺我。做婊子就別立牌坊了,噁心知道麼?」

  他頓了頓,又笑了,「你說今日是我的死期?倒是很有自信,是憑你身後躲著的那些雜魚麼?你讓他們出來,看看他們敢不敢與我動手?」

  既然翟嘉知道他的後手,他連自己身後藏著人都知道了,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艾禛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冷哼一聲,大喊道:「哼!三葬大師,請速速出手,助朕除掉這個逆賊!」

  「阿彌陀佛,「伴隨一聲洪亮的佛號響起,數十名形象不一的修士從大殿的各個角落閃身而出。

  他們有的是從房樑上落下來的,有的是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的,有的是從柱子後面轉出來的,像是早就埋伏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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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站到了皇帝寶座御階之前,擋住了翟嘉和艾禛之間那條通道,密密麻麻地排了三層,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防線。

  一個身材形象和魯智深差不多的,高大魁梧,光頭,濃眉大眼,脖子上掛著一串拳頭大的念珠,大和尚站在最前面打頭,對著翟嘉行了一禮,語氣倒還客氣:「施主有禮了!貧僧三葬,身受皇命,不得不與施主作對,還望施主見諒!「他頓了頓,又道:「貧僧提醒施主,若不想受到天罰,還請快快收手。我等願替施主向陛下求情,只要施主答應陛下的條件,陛下必定不會再為難施主的!「

  「哈?「翟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們是沒收到同伴的消息,還是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竟然覺得我會和你們談這不平等條約?雖然你們禪宗的和尚不吃葷,但我真的要建議你吃點豬腦子補補,免得以後笨死了,想去見你們佛祖都找不到西天的路。「

  被翟嘉這番毫不客氣的嘲諷,大和尚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他那張圓臉上掠過一絲怒意,念珠在手裡攥緊了幾分,但他的確不敢妄動。

  之前他們這些不同門派的掌門和長老,都已經收到了去王府的同門發回的消息,那些傳音符、那些飛劍傳書、那些靈鶴報信,內容都是一樣的:翟嘉不可力敵,千萬不要去招惹他,否則後果自負。

  他們知道翟嘉不是他們能對付的對手。

  可直接撤退,就是違逆皇帝的旨意,艾禛已經說了「助朕除掉逆賊「,他們若是轉身就走,那就是抗旨,惹怒皇帝對他們而言可不是好事!

  三葬等人權衡再三,只好留下來。

  他們想用天道禁制來約束翟嘉,即便翟嘉真是哪個神佛轉世,也必要屈服於天道。

  而大慶天子乃是天道認證的凡間帝王,受天道保護,誰也不能隨意傷害,除非王朝沒落。

  可大慶朝此時顯然還是氣運興盛,至少他們之前還能清楚感知到大慶朝上空那股旺盛的氣運虹光,誰要是動了皇帝,必定會受到天罰,神魔鬼怪之流更是如此,輕則修為盡毀,重則灰飛煙滅。

  這是他們最後的依仗。

  三葬道:「施主既不聽勸告,我等雖是不敵,也不會輕易讓你傷了陛下。施主得罪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其他修士立刻心領神會地將翟嘉圍住,各自擺出了陣勢。

  朝上的大小官員都是普通人,早都遠遠地躲到了角落裡去,有的鑽到了柱子後面,有的趴在了屏風下面,有的甚至直接躲進了偏殿的側門裡,生怕被波及。

  只聽大殿之上不斷有咒語梵音響起,和尚們念著佛經,道士們誦著道號,那些散修們各自念著門派的口訣,各色光芒從他們身上亮起,匯聚成一股沖向天際的洪流。

  外面的天色突然快速地變暗,原本晴朗的元宵夜空被濃雲遮住了,烏雲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墨汁,迅速鋪滿了整片天空。

  烏雲遮天蔽日,電閃雷鳴之聲不絕於耳,銀白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是三葬等人自覺打不過,直接跟天借力了,他們用的是某種上古傳下來的陣法,通過集體的祈禱和獻祭,引動天道之力,借用天地的威勢來打擊敵人。

  以他們的想法,他們這是替天行道,老天肯定會站他們這邊,幫他們解決翟嘉。

  這樣雖然會消耗他們大量的靈力,那些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他們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但不會有什麼反噬後遺之症,最多修養段時間就好了,畢竟他們現在代表的可是「正義「的一方嘛!

  然而就在他們獻祭了大部分體內力量,那些光芒越來越弱,有的修士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天空中凝聚的威勢越發沉重,天雷都已經開始匯聚集中往大殿劈下之時,翟嘉動了。

  他只是伸起右手,簡單地打了一個響指。

  那一聲「啪「在喧囂的雷聲中顯得極輕,卻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天上的烏雲也好,雷電也罷,瞬間就消失了,像是被人用一塊巨大的橡皮擦一把抹去了。

  天空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月明星稀,平靜如初,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而三葬等人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中了,直接大口吐血,癱軟在地。

  那些光芒從他們身上熄滅,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像是一排被割倒的麥子。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三葬低聲呢喃著,兩眼怔怔地望著地面,還猶自不信。

  他伸出去的手還在發抖,掌心裡全是汗水。

  接著他雙目圓睜,「除非!……「除非他們保護的皇帝已經被天道拋棄!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自己也不相信這個可能,他們都看過艾禛的命格,那是帝王之相,紫氣東來,絕不是那種亡國短命的帝王。沒理由會發生這種事的!

  「嘿,你猜得不錯。「翟嘉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以前天道是會保護人間帝王的,但以後不會了。人間不需要帝王這種超然的地位身份!天下是天下人的,不是他們某一家的,更不是某一個人的!「他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三葬等人,「哦,你們該感謝我,若不是我手下留情,剛剛那一下反噬就能讓你們飛灰湮滅了。滾吧,將來若再不聽話,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三葬等人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翟嘉,沒有言語反駁,他們求助天道還一擊就敗了,還怎麼打?他們最大的底牌都被翟嘉輕描淡寫地破了,再留下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一個個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有的扶著柱子,有的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離開了大殿。

  那些華麗的僧袍和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漬,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哪裡還有半分世外高人的氣度?

  而失去了最後底牌的艾禛,此時也已經沒了先前的銳氣。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個不該惹的人,那個人不是他能對付的,連天道都站在他那邊,還能怎麼打?

  此時他還坐在龍椅上俯視著台下的翟嘉,一是二十來年作為皇帝的尊嚴不允許他臨陣脫逃,他若是跑了,那比死了還丟人;二是他知道想跑也跑不掉!以翟嘉的手段,他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找到。何必去丟那個臉,憑白讓人看不起?

  艾禛沉默了好一會兒,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嘆息又像是吞咽的聲音。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你贏了。要殺朕就動手吧。「他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視著翟嘉,帶著一種最後的倔強,「但朕的天下絕不可能落入你這等亂臣賊子的手中!你可以殺了朕,將來天下勤王義師也會殺了你!哈哈,「他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瘋狂、幾分悲涼,在大殿裡迴蕩著,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他沒有憤怒,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艾禛笑完了,那笑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一陣粗重的喘息,然後,翟嘉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無匹的氣勢。

  翟嘉平時都是以普通人的表象示人,甚至沒有用肉眼特意去看,哪怕是大羅天仙也感應不到他的存在,用簡單的詞概括就是「天人合一「,他和這方天地融為一體,像是這天地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作為原點管理員之一,這連基操都算不上。

  以他的級別,若是沒有限制地去爆發,只是氣勢都能毀滅一個位面了。

  現在展現出的、讓所有人感覺如淵如海的氣勢,甚至連九牛一毛都不算。

  可就是這連九牛一毛都不到的一絲氣勢,已經讓滿殿的人全都匍匐在地,連呼吸都忘了。

  此時的翟嘉在所有人心中,好像是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巨人,他們看不見他的本體,只能感覺到那股浩瀚無邊的壓迫感,像是面對整片星空、整個宇宙。

  哪怕是高坐在龍椅上的艾禛,都好似在仰望著一尊無上神靈!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可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去,手指死死地摳著龍椅的扶手,指節都白了。

  「是他!是他!我想起來了!就是他……他……他滅了我的國!「一個留著倭國武士頭、穿著和服的矮個中年猥瑣男突然瘋了似的從角落裡衝出來,手指顫抖地指著翟嘉,語無倫次地驚恐道,那股氣息太熟悉了!當年他的國家就是在這股氣息的主人面前覆滅的,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漫山遍野的鋼鐵怪物,從天而降的火光,被擊潰的軍隊,倉皇出逃的自己。

  「@¥%¥@……&!T!「大殿上接連響起了各種鳥語,法語、英語、德語、葡萄牙語、荷蘭語,那些異族的逃亡者們也終於被喚醒了他們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有的人尖叫著往後退,有的人抱住頭蹲在地上,有的人直接癱坐在了地磚上,面如死灰。

  翟嘉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哈,哎呀,你們剛才不出聲,我都忘了你們這些老熟人現在都跟艾禛混呢。「他目光掃過那些異族人,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德川將軍,「他對著那個倭國武士頭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你們的天皇當初被你拋棄時,可是哭爹喊娘地叫了好多天呢,現在他還每天都念叨你什麼時候回去呢!哦,還有彼得大帝、喬治國王、路易國王,「他一個一個地點著名字,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打招呼,「哎呀呀,都是老熟人了,久違了啊!「

  艾禛和大慶朝上下的官員從這簡單的對話中已經察覺出了一絲非同尋常。

  他們心裡隱隱有一些猜測,那些異族權貴們平日裡趾高氣揚,對誰都不放在眼裡,可此刻見了翟嘉卻像是見了鬼一樣,但這想法實在太難以置信,又不可接受,甚至可怕!

  翟嘉沒有讓他們胡思亂想太久,開口了:「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又不肯相信?其實你們猜想的不錯,這些亡國奴,都是被我趕走逃來大慶的。你以為他們為何好好的、一方霸主的帝王不當,要來大慶做你的舔狗?真以為你大慶是天朝上國?「他頓了頓,聲音不緊不慢的,「這幾年幾乎沒有東邊海外的客商來大慶了,西域的絲路也斷了,西南的吐蕃人、北方的胡虜女真等既沒與大慶通商也沒再寇邊,你猜是為什麼呢?「

  艾禛的面色變了又變,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難道是你?……不可能!絕不可能!「他的語氣充滿了不自信與恐懼,那種恐懼是一個皇帝發現自己對天下大勢一無所知時的恐懼,像是從懸崖上往下看時的那種眩暈。

  大慶朝的人向來是看不起中原以外的地方的,歐美人也好,北方胡虜也罷,都是蠻夷,未開化的野人。

  但北方遊牧部落因為戰力不低,倒是一直被中原霸主視作強敵。

  翟嘉擊敗西方夷族,艾禛是不會覺得驚奇的,那些白皮膚的洋人雖然火器厲害,可到底根基淺、人少,打不過大慶也是正常。

  但如果連胡虜女真等都能擊滅,那些讓中原王朝頭疼了幾百年的遊牧鐵騎,那些曾經把前朝都干翻了的後金,那就擁有足以和中原軍隊角逐甚至顛覆天下的實力。

  要知道,大慶建國都還沒百年,當初也是前朝被後金干廢了,他們的太祖趁勢而起,浴血征戰十數載才將女真人重新趕出中原,得了如今的江山。

  即便如此,邊關也是年年摩擦不斷,大慶邊軍有關城為靠才能阻擋住北方遊牧部落的騎兵侵襲,直接野外對戰一般敗多勝少,畢竟騎兵對步兵的優勢實在太大了。

  翟嘉擺擺手:「我不喜歡跟人說廣告詞,聽多了會膩!你信不信都好,我並不在乎。何況,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御階之下,仰頭看著龍椅上的艾禛,「看在你也算勵精圖治、不是昏聵君王的份上,我不會殺你的,畢竟這世道的渾濁不公,也不是你一個人造成的。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你主動放棄帝位,並下詔全國,在我的軍隊攻城時不要做無謂的抵抗。相應的,我保證所有無罪之人都能安穩地繼續生活下去。」

  「哦,「艾禛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諷,「無罪的人才能安穩地活下去,那有罪的呢?」

  他當然要冷笑嘲諷,自古以來,有幾個新帝王登基之後不去清算前朝的遺民?那些前朝的皇族、那些前朝的權貴、那些曾經效忠過前朝的人,哪個不是被新朝清算得乾乾淨淨?就算他沒有被按上什麼罪名,只怕他前腳答應,後腳就要被「身染重病,不治而亡「了!歷史上有多少亡國之君是得了善終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翟嘉並不在意艾禛的態度,他那點小心思,翟嘉看得一清二楚,他只是淡淡地回道:「有罪的自然要受到律法的制裁。新的時代不會再有什麼新皇登基就大赦天下的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錯了就要受罰。」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艾禛一臉不削地嘲諷道:「你倒是鐵面無私得很呢!朕之前該下旨封你做大理寺正卿才是,不然還真對不起你這一身正氣啊!」

  他停了停,面色一沉,「那我要是不肯放棄帝位,就是要和你斗到底呢?「任誰也聽得出他話里的陰陽怪氣,他那語氣里的嘲諷和挑釁幾乎要溢出來,像是在說「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翟嘉也懶得與他計較,如果一個人對你無能狂吠,你最好的反擊就是用殘酷的現實狠狠打他的臉,讓他明白不是主角就不要口嗨,否則只會死得更慘!

  翟嘉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地道:「那你就是要選二咯。也是,有幾願意放棄這種天下至尊的地位呢?」

  他往後退了一步,攤了攤手,「這第二個選擇呢,就是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大慶皇帝。不過,」他豎起一根手指,「半個月後,也就是正月過後,我就會派兵攻略整個大慶的屬地。希望你的軍隊夠堅挺,他們多挺一天,你就能多當一天皇帝。一旦你的軍隊、城池全都打沒了,你不但皇位不保,下半輩子也會在勞改中度過。言盡於此,你就好自為之吧。」

  翟嘉說完就轉身,悠然地向大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燭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從御階一直延伸到門口。

  沒走幾步,他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對了,你要是喜歡包圍我的府邸呢,可以繼續留著那幾萬人圍著。但我勸你最好別讓他們硬闖,否則我不保證他們能完好無損地活著。「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還有一點,以後別叫我賈代悌,我的真名是,翟嘉。」

  說完,他再沒停留,直接走了。

  幾步之後,他的身影便從大殿門口消失了,像是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之中,徹底消失在皇宮所有人的眼中,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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