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嗯，聽太太的
「這是把全江城最頂級的早茶師傅綁架到咱們這兒了嗎？」宋九思看著那堆早餐，倒出第三屜蟹黃小籠包，下巴都要掉桌上了。
舒羽惱羞成怒地抓起一塊糕點就塞進宋九思嘴裡：「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早上她剛出門就看見門邊上沉甸甸的食盒，上面還帶著半山別墅私廚專用的標誌。
裡面全是她曾經在半山時愛吃的，甚至餐具都是她在半山用慣的那套雕花銀箸。
舒羽笑也不是，罵也不是，真是把她當豬養了！看著那堆精緻得與這破舊樓道格格不入的早餐，抿了抿唇，到底沒捨得扔，拎著食盒下了樓。
到了中午，這股「默默關心」直接升級成了災難。
工作室的門被人扣響，林叔穿著熨燙服帖的中山裝，身後跟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手裡抬著足足四個特大號的食盒。
清蒸鱸魚、松茸燉雞、荷塘小炒、蟹粉豆腐，外加兩盅湯、四碟小菜和一鍋米飯，食盒在會議桌上鋪開後，連摞材料的地方都沒剩。
「太太。」林叔笑得眉眼彎彎，恭敬地欠身，「先生說您工作室人多，讓我多備一些。」
舒羽盯著那鍋夠十個人吃的米飯，沉默了五秒。
「林叔，我們這裡攏共才四個人。」
林叔依舊笑眼彎彎：「先生怕分量少了，您顧著別人，自己又不肯動筷。」
宋九思端著碗從旁邊冒出來：「林叔，您回去告訴權總，份量很合適。再來兩個人都吃不完，剩下的晚上還能打包，真會過日子。」
舒羽一腳踩在他鞋面上。
宋九思疼得五官亂飛，仍不忘往碗裡夾雞腿：「你踩吧，我吃人的嘴軟，保證不告狀。」
小鹿埋頭扒飯，肩膀抖個不停。
舒羽耳根燒得厲害，偏偏林叔還在旁邊看著。她只能板起臉，替自己盛了半碗湯：「林叔，下次不用送這麼多，浪費。」
——
下午，小鹿抱著電腦急匆匆就跑來。
「舒姐，出事了！下個月國際陶瓷藝術展的展位……咱們被擠掉了！」
舒羽正拿著修坯刀修飾細節，聞言手上一頓，抬眼：「被擠了？咱們上個月不是就交了定金，簽了主展區C位的合同嗎？」
「主辦方剛才打電話來，說是系統故障導致展位重疊，把咱們換到了後門靠近洗手間和垃圾通道的死角位置。」小鹿氣得眼眶發紅，「那位置根本沒人過！他們分明就是故意的，聽說是某個新拿了融資本的大牌子硬把咱們擠掉的！」
宋九思一拍桌子站起來：「操！這群看菜下碟的東西，我去聯繫法務！」
她拿過平板，仔細翻看了展館的平面圖。主展區雖然流量大，但燈光嘈雜，反而襯不出她這批星空藍開片瓷的流動感。相反——二樓獨立走廊盡頭有一塊未開發的挑高展示牆，光線自然，空間獨立。
「小鹿，不用去找主辦方吵。」舒羽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直接聯繫展館的場地總監，就說我們要租二樓那塊非標準展示牆。展位費我們可以按主展區八折給，但要求獨家燈光改造權。」
小鹿愣了一下：「啊？二樓？那裡平時都沒人逛的啊……」
「信我。」舒羽眼底閃過自信，「好的作品不需要湊熱鬧。只要燈光搭對，二樓的懸空展示效果會比一樓好十倍。」
小鹿看著她篤定的神色，用力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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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思斜倚在桌邊，挑眉看她：「行啊舒老闆，格局打開了。不過這事要是跟對門那位提一嘴，別說C位，他能把整個展館給你包下來。」
「我的工作室，我自己能解決。」舒羽合上資料，眼神乾淨而堅決，「我不需要他用權勢替我開路。」
——
晚上九點。
舒羽收拾完工作室，拖著酸軟的腿上樓，換了身寬鬆的灰色家居服，趿拉著拖鞋準備下去丟垃圾。
「咚——」
像是什麼重物狠狠砸在了地毯上。
緊接著，急促的報警聲隔著防爆門鑽出來，一聲接一聲，聽得人心口發緊。
舒羽手裡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
三步並兩步的衝到對門前，按下了男人早就告訴過她的密碼——是她的生日。
嘀的一聲，鎖開後，她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權御？！"
玄關的地磚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水杯。權御單膝跪在滿地冰冷的水漬里，一隻手死死按著左胸的傷口，整個人劇烈地起伏喘息著。
他身上那件松垮的黑色家居服敞開著，裡頭纏著的白色繃帶已經被暗紅色的鮮血浸濕了大半。額角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下巴砸在地磚上，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顏色。
他手裡還緊緊捏著手機，正用沙啞得聲音對著電話發狠：「……不准通知她……滾……」
電話那頭，江馳焦急的聲音隱隱傳出：「權爺！監測儀都報高壓了！醫生必須——」
「掛了。」舒羽一步跨上前，彎腰從他顫抖的手裡一把抽走手機，果斷按下了掛斷鍵。
「舒……」權御渾身一震，有些渙散的瞳孔猝然聚焦，眼底閃過慌亂。他下意識想要遮擋胸口滲血的繃帶，卻因為動作太大，痛得狠狠悶哼了一聲，冷汗唰地冒了一層。
看著男人這副連命都不要的死樣，舒羽胸口氣的發堵。
可看著他泛白的手指和被鮮血染紅的繃帶，火氣像是被澆了桶冷水，化成了說不出口的心疼。
「權御！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舒羽眼眶發紅，她咬著牙，半蹲下身子，避開他左胸的創口，用纖細的肩膀死死頂住他的右臂：「起來，想死也別死在我家門口。」
權御僵硬地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一八九的身軀幾乎大半重量都壓在了舒羽身上，他咬著牙用右腿支撐著重量，生怕真壓壞了懷裡這隻小炮仗。
舒羽把他半拖半扶地弄到了客廳那張鋪著羊絨墊的沙發上。
按著他坐下後，舒羽迅速轉身走到醫療監測儀旁，看著上面飆到一百六的血壓和飆升的心率，臉色難看。
掃視一圈，找到藥箱翻出止血消炎的外敷藥包和口服止痛片，倒了杯溫水端過去。
"吃。"她把藥和水杯懟到他面前，語氣極差。
權御沒有半秒猶豫，聽話地抓起藥丸塞進嘴裡，仰頭將溫水一飲而盡。
舒羽看著他單薄的衣著和懸空的後背，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墊在他後腰處。又拿過藥箱，拆開紗布替他壓住滲血的位置。
兩人的距離貼得很近。
可權御始終垂著手，沒有借著傷碰她，連她靠近時都刻意往後收了收膝蓋。
他靠在靠枕上，喘了一口氣，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她臭臭的小臉，啞聲開口：「剛才拿水杯沒拿穩……抱歉。以後不會再發出動靜打擾你。」
看著他明明疼得渾身發抖，卻還要小心翼翼向自己道歉的樣子，舒羽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一聲砸在了茶几上。
她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又啞又顫：「權御，你要是再拿自己的傷不當回事，我就親自把你送回醫院！到時候你住對門還是住樓下都沒用，我讓醫生把你綁床上。」
權御看著她氣急敗壞卻又掛著淚水的小模樣，他牽了牽蒼白的唇角，低沉喑啞的聲音在客廳里緩緩盪開：「嗯，聽權太太的。」
舒羽被他這一句「權太太」叫得心口猛地一縮，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胡亂地抹掉眼淚，頭也不回地摔門衝出了對門公寓。
客廳里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監測儀嘀嗒聲開始逐漸平緩。
權御坐了很久，才緩緩抬起手，指腹輕柔貪婪的隔著家居服輕輕撫過她剛替壓好紗布的位置。
那裡還殘留著她指尖按過的溫度。
他垂下眼，唇角彎起一點弧度，低不可聞的呢喃：「晚安，老婆。」
舒羽惱羞成怒地抓起一塊糕點就塞進宋九思嘴裡：「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早上她剛出門就看見門邊上沉甸甸的食盒，上面還帶著半山別墅私廚專用的標誌。
裡面全是她曾經在半山時愛吃的，甚至餐具都是她在半山用慣的那套雕花銀箸。
舒羽笑也不是，罵也不是，真是把她當豬養了！看著那堆精緻得與這破舊樓道格格不入的早餐，抿了抿唇，到底沒捨得扔，拎著食盒下了樓。
到了中午，這股「默默關心」直接升級成了災難。
工作室的門被人扣響，林叔穿著熨燙服帖的中山裝，身後跟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手裡抬著足足四個特大號的食盒。
清蒸鱸魚、松茸燉雞、荷塘小炒、蟹粉豆腐，外加兩盅湯、四碟小菜和一鍋米飯，食盒在會議桌上鋪開後，連摞材料的地方都沒剩。
「太太。」林叔笑得眉眼彎彎，恭敬地欠身，「先生說您工作室人多，讓我多備一些。」
舒羽盯著那鍋夠十個人吃的米飯，沉默了五秒。
「林叔，我們這裡攏共才四個人。」
林叔依舊笑眼彎彎：「先生怕分量少了，您顧著別人，自己又不肯動筷。」
宋九思端著碗從旁邊冒出來：「林叔，您回去告訴權總，份量很合適。再來兩個人都吃不完，剩下的晚上還能打包，真會過日子。」
舒羽一腳踩在他鞋面上。
宋九思疼得五官亂飛，仍不忘往碗裡夾雞腿：「你踩吧，我吃人的嘴軟，保證不告狀。」
小鹿埋頭扒飯，肩膀抖個不停。
舒羽耳根燒得厲害，偏偏林叔還在旁邊看著。她只能板起臉，替自己盛了半碗湯：「林叔，下次不用送這麼多，浪費。」
——
下午，小鹿抱著電腦急匆匆就跑來。
「舒姐，出事了！下個月國際陶瓷藝術展的展位……咱們被擠掉了！」
舒羽正拿著修坯刀修飾細節，聞言手上一頓，抬眼：「被擠了？咱們上個月不是就交了定金，簽了主展區C位的合同嗎？」
「主辦方剛才打電話來，說是系統故障導致展位重疊，把咱們換到了後門靠近洗手間和垃圾通道的死角位置。」小鹿氣得眼眶發紅，「那位置根本沒人過！他們分明就是故意的，聽說是某個新拿了融資本的大牌子硬把咱們擠掉的！」
宋九思一拍桌子站起來：「操！這群看菜下碟的東西，我去聯繫法務！」
她拿過平板，仔細翻看了展館的平面圖。主展區雖然流量大，但燈光嘈雜，反而襯不出她這批星空藍開片瓷的流動感。相反——二樓獨立走廊盡頭有一塊未開發的挑高展示牆，光線自然，空間獨立。
「小鹿，不用去找主辦方吵。」舒羽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直接聯繫展館的場地總監，就說我們要租二樓那塊非標準展示牆。展位費我們可以按主展區八折給，但要求獨家燈光改造權。」
小鹿愣了一下：「啊？二樓？那裡平時都沒人逛的啊……」
「信我。」舒羽眼底閃過自信，「好的作品不需要湊熱鬧。只要燈光搭對，二樓的懸空展示效果會比一樓好十倍。」
小鹿看著她篤定的神色，用力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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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思斜倚在桌邊，挑眉看她：「行啊舒老闆，格局打開了。不過這事要是跟對門那位提一嘴，別說C位，他能把整個展館給你包下來。」
「我的工作室，我自己能解決。」舒羽合上資料，眼神乾淨而堅決，「我不需要他用權勢替我開路。」
——
晚上九點。
舒羽收拾完工作室，拖著酸軟的腿上樓，換了身寬鬆的灰色家居服，趿拉著拖鞋準備下去丟垃圾。
「咚——」
像是什麼重物狠狠砸在了地毯上。
緊接著，急促的報警聲隔著防爆門鑽出來，一聲接一聲，聽得人心口發緊。
舒羽手裡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
三步並兩步的衝到對門前，按下了男人早就告訴過她的密碼——是她的生日。
嘀的一聲，鎖開後，她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權御？！"
玄關的地磚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水杯。權御單膝跪在滿地冰冷的水漬里，一隻手死死按著左胸的傷口，整個人劇烈地起伏喘息著。
他身上那件松垮的黑色家居服敞開著，裡頭纏著的白色繃帶已經被暗紅色的鮮血浸濕了大半。額角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下巴砸在地磚上，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顏色。
他手裡還緊緊捏著手機，正用沙啞得聲音對著電話發狠：「……不准通知她……滾……」
電話那頭，江馳焦急的聲音隱隱傳出：「權爺！監測儀都報高壓了！醫生必須——」
「掛了。」舒羽一步跨上前，彎腰從他顫抖的手裡一把抽走手機，果斷按下了掛斷鍵。
「舒……」權御渾身一震，有些渙散的瞳孔猝然聚焦，眼底閃過慌亂。他下意識想要遮擋胸口滲血的繃帶，卻因為動作太大，痛得狠狠悶哼了一聲，冷汗唰地冒了一層。
看著男人這副連命都不要的死樣，舒羽胸口氣的發堵。
可看著他泛白的手指和被鮮血染紅的繃帶，火氣像是被澆了桶冷水，化成了說不出口的心疼。
「權御！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舒羽眼眶發紅，她咬著牙，半蹲下身子，避開他左胸的創口，用纖細的肩膀死死頂住他的右臂：「起來，想死也別死在我家門口。」
權御僵硬地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一八九的身軀幾乎大半重量都壓在了舒羽身上，他咬著牙用右腿支撐著重量，生怕真壓壞了懷裡這隻小炮仗。
舒羽把他半拖半扶地弄到了客廳那張鋪著羊絨墊的沙發上。
按著他坐下後，舒羽迅速轉身走到醫療監測儀旁，看著上面飆到一百六的血壓和飆升的心率，臉色難看。
掃視一圈，找到藥箱翻出止血消炎的外敷藥包和口服止痛片，倒了杯溫水端過去。
"吃。"她把藥和水杯懟到他面前，語氣極差。
權御沒有半秒猶豫，聽話地抓起藥丸塞進嘴裡，仰頭將溫水一飲而盡。
舒羽看著他單薄的衣著和懸空的後背，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墊在他後腰處。又拿過藥箱，拆開紗布替他壓住滲血的位置。
兩人的距離貼得很近。
可權御始終垂著手，沒有借著傷碰她，連她靠近時都刻意往後收了收膝蓋。
他靠在靠枕上，喘了一口氣，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她臭臭的小臉，啞聲開口：「剛才拿水杯沒拿穩……抱歉。以後不會再發出動靜打擾你。」
看著他明明疼得渾身發抖，卻還要小心翼翼向自己道歉的樣子，舒羽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一聲砸在了茶几上。
她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又啞又顫：「權御，你要是再拿自己的傷不當回事，我就親自把你送回醫院！到時候你住對門還是住樓下都沒用，我讓醫生把你綁床上。」
權御看著她氣急敗壞卻又掛著淚水的小模樣，他牽了牽蒼白的唇角，低沉喑啞的聲音在客廳里緩緩盪開：「嗯，聽權太太的。」
舒羽被他這一句「權太太」叫得心口猛地一縮，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胡亂地抹掉眼淚，頭也不回地摔門衝出了對門公寓。
客廳里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監測儀嘀嗒聲開始逐漸平緩。
權御坐了很久，才緩緩抬起手，指腹輕柔貪婪的隔著家居服輕輕撫過她剛替壓好紗布的位置。
那裡還殘留著她指尖按過的溫度。
他垂下眼，唇角彎起一點弧度，低不可聞的呢喃：「晚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