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次，我想緊緊抓住你。
她站起身，膝蓋重重磕在茶几角，尖銳的鈍痛炸開，可心裡堵得發慌，身體的痛感反倒被蓋了過去，她幾乎渾然不覺。
扶著樓梯扶手，腳步輕飄飄慢慢走上二樓。
臥室沒有開燈，屋內一片昏暗。
她走到衣帽間最裡面，蹲下身，拖出來小箱子。
這是她搬家過來的時候藏在這裡的，結婚之後，她再也沒有打開過。
箱蓋掀開，一股舊紙張、舊布料混合在一起淡淡的味道撲面而來。
箱子最上面，放著那本邊角已經磨得起白的日記本。
她翻開本子，一頁一頁掃過過去那些小心翼翼、偷偷暗戀的文字。
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頓住。
她和他重新相遇那天，她原本寫下一句：J先生，我要試著放下你了。
後來那一行被黑色水筆重重塗得黑乎乎，底下重新認認真真寫下一行字跡：
既然命運把你帶到我身邊，這次，我想緊緊抓住你。
一滴眼淚啪嗒砸落在紙頁上，墨水被淚水暈開，暈出一片模糊的藍灰色。
她抬起手背胡亂抹掉眼淚，可字跡邊緣已經浸得模糊不清。
日記本下面壓著一把傘和校服。
傘骨收得整整齊齊。旁邊平放著一件校服外套，每一處褶皺都被人細心撫平。
底下壓著一枚小小的金屬銘牌，上面刻的名字工整清晰，燈光落下來，折射出一道細而冷的光。
季鉑言。
姜拾瑜拿起銘牌托在掌心，指腹一遍遍摩挲凹凸的刻痕。
高二除夕夜那場大雪，刺骨的冷風，掃帚打在背上實打實的疼。
還有那件校服披過來時，身上帶著的那一點點暖意，所有畫面，全都刻在她骨子裡。
高二除夕，大雪從清晨就漫天漫地落個不停。
廚房玻璃窗蒙著一層厚重油煙霧氣，屋外路燈的光暈透過來，昏昏沉沉。
那時候她身子還沒長開，站在灶台跟前，得踮著腳才夠得到鍋，勉強翻炒鍋里的菜。
身上的家居服洗得薄得透光，袖子擼到胳膊，露出來的手臂細得硌人，顴骨微微陷著。
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卻看著有些營養不良。圍裙帶子要在腰後繞兩圈，才系得住。
樓下不斷傳來摔炮噼啪的響聲，外面的同齡人在雪地里打打鬧鬧，到處都是過年的熱鬧。
她匆匆掃了一眼窗外的煙火熱鬧，又收回神幹活。
別人除夕一家人圍坐吃飯，只有她守在灶台，案板邊還堆著半盆沒洗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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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電視音量開得很大，春晚主持人的聲音隔著兩道牆壁，模糊地飄進廚房。
沙發上傳來弟弟玩手機的嬉笑打鬧。
姜拾瑜把炒好的菜盛入盤中，彎腰去開灶台下方的碗櫃，廚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姜拾瑜，我抽屜里的一百塊錢，是不是你拿的？」
王麗芳尖利的嗓音，直接蓋過油煙機的轟鳴。
姜拾瑜手裡的菜盤險些脫手。
「什麼錢？我沒有拿。」她把盤子擱在檯面上，聲音微微發顫。
「少跟我裝糊塗，家裡除了你還能有誰！快交出來！」王麗芳往前逼上一步，眼神咄咄逼人。
「我真的不知道。」
姜拾瑜眼眶迅速漫上一層紅，急得聲音發緊，「媽，我真的沒拿。」
姜建國和姜晨宇聞聲擠到廚房門口。
弟弟臉上還殘留著看電視的笑意，看見養母盛怒的模樣，笑容僵在臉上。
王麗芳順勢抄起門邊的掃帚：「還敢嘴硬！」
掃帚帶著風聲揮過來，重重砸在她後背、大腿。
姜拾瑜慌忙躲閃，塑料掃帚的硬邊角刮過手臂，立刻劃出一道火辣辣的紅印。
「我沒有偷！」
「你還敢躲？你個小白眼狼，老娘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敢偷錢。」
她哽咽著躲閃，單薄的家居服根本擋不住力道，一下下抽打落在肩頭、脊背，皮肉灼燒一樣疼。
姜建國皺著眉站在原地，沒有上前阻攔，只不耐煩地開口：
「好了別打了。拾瑜，你快跟你媽說錢哪去了，大過年的，別惹你媽生氣。」
姜拾瑜猛地轉頭看向養父，心底一片冰涼。
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她。
身體上的疼尚且可以忍受，可這份不分青紅皂白的猜忌與偏袒，像冰錐，狠狠扎進心口。
她目光越過姜建國，落在姜晨宇身上。
他雙手攥住衣角，眼神躲閃不敢和她對視。
她忽然想起，弟弟最近多了一台嶄新遊戲機，家裡明明沒有給他買過。
「是弟弟拿的！」姜拾瑜聲音發抖，「他新的遊戲機，就是那筆錢買的！」
王麗芳揮掃帚的動作頓住，轉頭看向兒子，語氣驟然軟了大半：「是你拿的？」
姜晨宇渾身繃緊，七八歲的孩子藏不住事，眼眶通紅，嘴唇哆嗦，小聲承認：「是……是我拿的。」
姜拾瑜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可那口氣還沒喘完，姜晨宇瞥見那把還握在王麗芳手中的掃帚，恐懼之下慌忙脫口辯解：
「是姐姐慫恿我的！是姐姐叫我去抽屜拿錢買遊戲機！」
姜拾瑜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仿佛一瞬間凍住。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她聲音急得破音，望向姜晨宇，「你說實話，告訴媽媽不是我！」
可他垂下腦袋，扭過臉，避開她的視線。
一盆刺骨冰水，順著頭頂澆到腳底。
絕望密密麻麻爬滿四肢百骸。
原來，就算真相擺在眼前，也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
在這個家裡，她永遠是那個多餘的、愛惹事的外人。
「你弟弟怎麼會撒謊？」
王麗芳怒火再度升騰，掃帚再次揚到半空，「自己品行不端，還要帶壞你弟弟！」
她狠狠把掃帚摜在地板上，大步上前一把扯開防盜門。
樓道凜冽的寒風呼嘯湧入，瞬間吹散姜拾瑜身上僅存的暖意。
「滾出去好好反省，想清楚錯在哪再回來！」
姜拾瑜被狠狠推搡出門。
防盜門重重關上，落鎖的咔嗒一聲，隔絕了屋內的煙火氣。
她身上依舊繫著歪歪斜斜的圍裙，腳上只有一雙薄薄的居家拖鞋，單薄家居服根本抵禦不住寒冬。
扶著樓梯扶手，腳步輕飄飄慢慢走上二樓。
臥室沒有開燈，屋內一片昏暗。
她走到衣帽間最裡面，蹲下身，拖出來小箱子。
這是她搬家過來的時候藏在這裡的，結婚之後，她再也沒有打開過。
箱蓋掀開，一股舊紙張、舊布料混合在一起淡淡的味道撲面而來。
箱子最上面，放著那本邊角已經磨得起白的日記本。
她翻開本子，一頁一頁掃過過去那些小心翼翼、偷偷暗戀的文字。
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頓住。
她和他重新相遇那天，她原本寫下一句：J先生，我要試著放下你了。
後來那一行被黑色水筆重重塗得黑乎乎，底下重新認認真真寫下一行字跡：
既然命運把你帶到我身邊，這次，我想緊緊抓住你。
一滴眼淚啪嗒砸落在紙頁上，墨水被淚水暈開，暈出一片模糊的藍灰色。
她抬起手背胡亂抹掉眼淚，可字跡邊緣已經浸得模糊不清。
日記本下面壓著一把傘和校服。
傘骨收得整整齊齊。旁邊平放著一件校服外套，每一處褶皺都被人細心撫平。
底下壓著一枚小小的金屬銘牌，上面刻的名字工整清晰，燈光落下來，折射出一道細而冷的光。
季鉑言。
姜拾瑜拿起銘牌托在掌心，指腹一遍遍摩挲凹凸的刻痕。
高二除夕夜那場大雪，刺骨的冷風，掃帚打在背上實打實的疼。
還有那件校服披過來時，身上帶著的那一點點暖意，所有畫面，全都刻在她骨子裡。
高二除夕，大雪從清晨就漫天漫地落個不停。
廚房玻璃窗蒙著一層厚重油煙霧氣，屋外路燈的光暈透過來，昏昏沉沉。
那時候她身子還沒長開，站在灶台跟前，得踮著腳才夠得到鍋，勉強翻炒鍋里的菜。
身上的家居服洗得薄得透光，袖子擼到胳膊，露出來的手臂細得硌人，顴骨微微陷著。
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卻看著有些營養不良。圍裙帶子要在腰後繞兩圈，才系得住。
樓下不斷傳來摔炮噼啪的響聲，外面的同齡人在雪地里打打鬧鬧，到處都是過年的熱鬧。
她匆匆掃了一眼窗外的煙火熱鬧，又收回神幹活。
別人除夕一家人圍坐吃飯，只有她守在灶台，案板邊還堆著半盆沒洗的碗。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客廳電視音量開得很大，春晚主持人的聲音隔著兩道牆壁，模糊地飄進廚房。
沙發上傳來弟弟玩手機的嬉笑打鬧。
姜拾瑜把炒好的菜盛入盤中，彎腰去開灶台下方的碗櫃，廚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姜拾瑜，我抽屜里的一百塊錢，是不是你拿的？」
王麗芳尖利的嗓音，直接蓋過油煙機的轟鳴。
姜拾瑜手裡的菜盤險些脫手。
「什麼錢？我沒有拿。」她把盤子擱在檯面上，聲音微微發顫。
「少跟我裝糊塗，家裡除了你還能有誰！快交出來！」王麗芳往前逼上一步，眼神咄咄逼人。
「我真的不知道。」
姜拾瑜眼眶迅速漫上一層紅，急得聲音發緊，「媽，我真的沒拿。」
姜建國和姜晨宇聞聲擠到廚房門口。
弟弟臉上還殘留著看電視的笑意，看見養母盛怒的模樣，笑容僵在臉上。
王麗芳順勢抄起門邊的掃帚：「還敢嘴硬！」
掃帚帶著風聲揮過來，重重砸在她後背、大腿。
姜拾瑜慌忙躲閃，塑料掃帚的硬邊角刮過手臂，立刻劃出一道火辣辣的紅印。
「我沒有偷！」
「你還敢躲？你個小白眼狼，老娘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敢偷錢。」
她哽咽著躲閃，單薄的家居服根本擋不住力道，一下下抽打落在肩頭、脊背，皮肉灼燒一樣疼。
姜建國皺著眉站在原地，沒有上前阻攔，只不耐煩地開口：
「好了別打了。拾瑜，你快跟你媽說錢哪去了，大過年的，別惹你媽生氣。」
姜拾瑜猛地轉頭看向養父，心底一片冰涼。
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她。
身體上的疼尚且可以忍受，可這份不分青紅皂白的猜忌與偏袒，像冰錐，狠狠扎進心口。
她目光越過姜建國，落在姜晨宇身上。
他雙手攥住衣角，眼神躲閃不敢和她對視。
她忽然想起，弟弟最近多了一台嶄新遊戲機，家裡明明沒有給他買過。
「是弟弟拿的！」姜拾瑜聲音發抖，「他新的遊戲機，就是那筆錢買的！」
王麗芳揮掃帚的動作頓住，轉頭看向兒子，語氣驟然軟了大半：「是你拿的？」
姜晨宇渾身繃緊，七八歲的孩子藏不住事，眼眶通紅，嘴唇哆嗦，小聲承認：「是……是我拿的。」
姜拾瑜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可那口氣還沒喘完，姜晨宇瞥見那把還握在王麗芳手中的掃帚，恐懼之下慌忙脫口辯解：
「是姐姐慫恿我的！是姐姐叫我去抽屜拿錢買遊戲機！」
姜拾瑜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仿佛一瞬間凍住。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她聲音急得破音，望向姜晨宇，「你說實話，告訴媽媽不是我！」
可他垂下腦袋，扭過臉，避開她的視線。
一盆刺骨冰水，順著頭頂澆到腳底。
絕望密密麻麻爬滿四肢百骸。
原來，就算真相擺在眼前，也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
在這個家裡，她永遠是那個多餘的、愛惹事的外人。
「你弟弟怎麼會撒謊？」
王麗芳怒火再度升騰，掃帚再次揚到半空，「自己品行不端，還要帶壞你弟弟！」
她狠狠把掃帚摜在地板上，大步上前一把扯開防盜門。
樓道凜冽的寒風呼嘯湧入，瞬間吹散姜拾瑜身上僅存的暖意。
「滾出去好好反省，想清楚錯在哪再回來！」
姜拾瑜被狠狠推搡出門。
防盜門重重關上，落鎖的咔嗒一聲，隔絕了屋內的煙火氣。
她身上依舊繫著歪歪斜斜的圍裙，腳上只有一雙薄薄的居家拖鞋，單薄家居服根本抵禦不住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