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他淡淡開口，「姜小姐，我眼下剛好需要一場婚姻。」
語氣平淡至極，就像在洽談一場普通商業合作。
姜拾瑜緩緩垂下眼帘。
八年暗戀的片段在腦海一閃而過：大雪天他遞過來的傘，光榮榜上永遠第一的名字，畢業典禮那場落空的告別。這麼多年，她只能靠著雜誌剪報遠遠仰望他，從來不敢妄想，自己竟會有和他並肩的機會。
「好。」
姜拾瑜聽見自己輕聲說。
季鉑言深深凝視她兩秒，鬆開交疊的修長手指。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季先生。」
踏出飯店，晚風猛地席捲過來，吹亂她大半頭髮。
她慌忙抬手攏住碎發，髮絲掃過眼瞼微微發癢。
季鉑言不動聲色往前半步，穩穩替她擋住迎面襲來的夜風。
路燈暖光灑下來，姜拾瑜鼻尖猛地一酸，睫毛輕輕顫動。
「季先生，您是認真的嗎？」
夜色掩去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我從不拿這種事當作兒戲。」
他按下車鑰匙，路邊黑色賓利車燈閃了兩下。
「上車。」
車門輕輕合上。
姜拾瑜拘謹地併攏雙腿，雙手死死攥緊挎包肩帶，素白裙擺鋪在深色真皮座椅上。
季鉑言解開西裝一顆紐扣，指尖輕叩方向盤。
「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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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拾瑜報出老舊小區的地址，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這裡橫穿大半個城區。
她正想開口說自己就近下車換乘地鐵，車子已經平穩駛離車位。
沿途路燈光影不斷掠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她刻意移開視線，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落在他身上。
心底的疑問不斷冒出來。
八年毫無交集，為什麼，他會突然向自己提出結婚？
「你現在在哪就職？」季鉑言打破車內沉默。
「星輝珠寶設計部。」
「星輝？」他低聲重複，眼眸微動，「做珠寶繪圖設計？」
「嗯，就是底層普通職員而已，不值一提。」
「能做珠寶設計，很厲害。」
簡簡單單一句誇讚，就讓她耳尖瞬間發燙。
她不由得想起剛剛的李德勝，得知她這份工作時滿臉鄙夷，勸她乾脆在家嫁人顧家。
人與人之間的格局，高下立判。
記憶一閃而過，高三體育課失控飛來的籃球，千鈞一刻是季鉑言伸手擋下，小臂撞出一大片通紅。
那時候她太過怯懦，連一句謝謝都沒能說出口。
喜歡一個人，或許就是不由自主追逐他身上的光。
她如同飛蛾，默默追隨這份光亮整整八年，明明知道遙不可及，卻始終無法抽身。
「不必有太多心理負擔。」
季鉑言打斷她紛亂的思緒，車子平穩轉過彎道，「爺爺身體不好，一直催我成婚。今天恰巧遇見你相親，我們互相成全。」
又是各取所需。
方才那一點雀躍，瞬間沉入冰冷谷底。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剛好撞上來，用來應付家族的人選。
姜拾瑜深吸一口氣壓下酸澀：「我明白了，季先生。」
眼看距離小區越來越近，她鼓起勇氣開口：「我想跟您約定一件事。對外，請您偽裝成季氏一名普通市場部經理，不要暴露真實身份，不要讓我養父母知道。」
她太清楚王麗芳夫婦，一旦得知對方身價，只會無休止糾纏索取。
「可以。」季鉑言沒有多問，乾脆答應。
快到巷口，姜拾瑜連忙叫停車子。
「就在這裡停下吧，我自己走進去。您這輛車太過惹眼，萬一被我媽媽看見，謊言會戳穿。」
季鉑言望向窗外老舊居民樓，短暫沉默，按下解鎖。
「好。」
姜拾瑜推開車門下車，晚風掀起她的裙擺，彎腰輕聲道謝。
車窗降下一半，大半張臉隱入陰影，路燈描出他利落鋒利的眉骨。
「明天早上九點，我在這裡等你，一起去民政局。晚安。」
車窗緩緩升起，黑色豪車調轉車頭，消失在巷路盡頭。
姜拾瑜站在原地，直到尾燈徹底看不見，才轉身走進漆黑的樓道。
還沒有走到家門口，王麗芳抱怨的聲音已經隔著門板傳出來。
「好好一門親事，硬生生被她搞砸，還潑人家李德勝一臉水，我低聲下氣賠盡好話！」
姜拾瑜推門進屋，客廳電視低聲播放著綜藝。
王麗芳手裡捏著半隻蘋果，看見她回來，立刻上前質問：「你總算回來了！小李打電話過來，說你潑水……」
「一百萬。」
姜拾瑜將包擱在玄關櫃，彎腰換鞋。
王麗芳話音猛地卡住：「什麼？」
「彩禮。」
王麗芳整個人愣住，手裡蘋果差點滑落在地。
「到底怎麼回事？結婚對象是誰？」
「高中舊識，現在在季氏做市場經理。」
她不願多說，謊話說得越細，漏洞就越多。
養父姜建國拿著廚具從廚房走出來，滿臉震驚。
轉瞬之間，王麗芳喜笑顏開，李德勝那點煩心事被她拋到九霄雲外，腦子裡已經盤算好這一百萬該怎麼給親生兒子留學買房。
姜拾瑜心底一片冰涼。
從小被領養，她好像一直被明碼標價。
這一百萬，就算償還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
「把戶口本給我。」
王麗芳急忙翻出暗紅色戶口本遞過來，不停念叨，結婚之後一定要把女婿帶回家吃飯。
姜拾瑜關上臥室房門，把屋外算計吵鬧全部隔絕在外。
她挪開床板，取出那隻鐵皮盒子。
翻開日記本，白天寫下那行字清晰擺在眼前：J先生，我打算放下你了。
她握緊黑色水筆，重重塗抹，墨汁厚厚蓋住字跡，紙張幾乎都被劃破。
放下他？已經不可能了。
明天，她就要成為季鉑言法律上的妻子。
哪怕這場婚姻始於交易，哪怕滿是各取所需的冰冷。
暗戀八年的人主動向她伸手，她實在沒有拒絕的勇氣。
日記本重新鎖回鐵盒，塞回床底最隱蔽角落。
她站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心緒紛亂、臉頰泛紅的自己。
樓下街角暗處。
那輛黑色賓利並沒有真正開走。
轎車靜靜停在陰影之中。
季鉑言靠坐在座椅上，幽深的目光落在樓上那扇亮起微光的窗戶，指尖，慢慢摩挲著眼角一道淺淺的陳年疤痕。
他淡淡開口，「姜小姐，我眼下剛好需要一場婚姻。」
語氣平淡至極，就像在洽談一場普通商業合作。
姜拾瑜緩緩垂下眼帘。
八年暗戀的片段在腦海一閃而過：大雪天他遞過來的傘，光榮榜上永遠第一的名字，畢業典禮那場落空的告別。這麼多年，她只能靠著雜誌剪報遠遠仰望他，從來不敢妄想，自己竟會有和他並肩的機會。
「好。」
姜拾瑜聽見自己輕聲說。
季鉑言深深凝視她兩秒，鬆開交疊的修長手指。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季先生。」
踏出飯店，晚風猛地席捲過來，吹亂她大半頭髮。
她慌忙抬手攏住碎發，髮絲掃過眼瞼微微發癢。
季鉑言不動聲色往前半步，穩穩替她擋住迎面襲來的夜風。
路燈暖光灑下來，姜拾瑜鼻尖猛地一酸，睫毛輕輕顫動。
「季先生，您是認真的嗎？」
夜色掩去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我從不拿這種事當作兒戲。」
他按下車鑰匙，路邊黑色賓利車燈閃了兩下。
「上車。」
車門輕輕合上。
姜拾瑜拘謹地併攏雙腿，雙手死死攥緊挎包肩帶，素白裙擺鋪在深色真皮座椅上。
季鉑言解開西裝一顆紐扣，指尖輕叩方向盤。
「住址？」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姜拾瑜報出老舊小區的地址，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這裡橫穿大半個城區。
她正想開口說自己就近下車換乘地鐵，車子已經平穩駛離車位。
沿途路燈光影不斷掠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她刻意移開視線，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落在他身上。
心底的疑問不斷冒出來。
八年毫無交集，為什麼，他會突然向自己提出結婚？
「你現在在哪就職？」季鉑言打破車內沉默。
「星輝珠寶設計部。」
「星輝？」他低聲重複，眼眸微動，「做珠寶繪圖設計？」
「嗯，就是底層普通職員而已，不值一提。」
「能做珠寶設計，很厲害。」
簡簡單單一句誇讚，就讓她耳尖瞬間發燙。
她不由得想起剛剛的李德勝，得知她這份工作時滿臉鄙夷，勸她乾脆在家嫁人顧家。
人與人之間的格局，高下立判。
記憶一閃而過，高三體育課失控飛來的籃球，千鈞一刻是季鉑言伸手擋下，小臂撞出一大片通紅。
那時候她太過怯懦，連一句謝謝都沒能說出口。
喜歡一個人，或許就是不由自主追逐他身上的光。
她如同飛蛾，默默追隨這份光亮整整八年，明明知道遙不可及，卻始終無法抽身。
「不必有太多心理負擔。」
季鉑言打斷她紛亂的思緒，車子平穩轉過彎道，「爺爺身體不好，一直催我成婚。今天恰巧遇見你相親，我們互相成全。」
又是各取所需。
方才那一點雀躍，瞬間沉入冰冷谷底。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剛好撞上來，用來應付家族的人選。
姜拾瑜深吸一口氣壓下酸澀：「我明白了，季先生。」
眼看距離小區越來越近，她鼓起勇氣開口：「我想跟您約定一件事。對外，請您偽裝成季氏一名普通市場部經理，不要暴露真實身份，不要讓我養父母知道。」
她太清楚王麗芳夫婦，一旦得知對方身價，只會無休止糾纏索取。
「可以。」季鉑言沒有多問，乾脆答應。
快到巷口，姜拾瑜連忙叫停車子。
「就在這裡停下吧，我自己走進去。您這輛車太過惹眼，萬一被我媽媽看見，謊言會戳穿。」
季鉑言望向窗外老舊居民樓，短暫沉默，按下解鎖。
「好。」
姜拾瑜推開車門下車，晚風掀起她的裙擺，彎腰輕聲道謝。
車窗降下一半，大半張臉隱入陰影，路燈描出他利落鋒利的眉骨。
「明天早上九點，我在這裡等你，一起去民政局。晚安。」
車窗緩緩升起，黑色豪車調轉車頭，消失在巷路盡頭。
姜拾瑜站在原地，直到尾燈徹底看不見，才轉身走進漆黑的樓道。
還沒有走到家門口，王麗芳抱怨的聲音已經隔著門板傳出來。
「好好一門親事，硬生生被她搞砸，還潑人家李德勝一臉水，我低聲下氣賠盡好話！」
姜拾瑜推門進屋，客廳電視低聲播放著綜藝。
王麗芳手裡捏著半隻蘋果，看見她回來，立刻上前質問：「你總算回來了！小李打電話過來，說你潑水……」
「一百萬。」
姜拾瑜將包擱在玄關櫃，彎腰換鞋。
王麗芳話音猛地卡住：「什麼？」
「彩禮。」
王麗芳整個人愣住，手裡蘋果差點滑落在地。
「到底怎麼回事？結婚對象是誰？」
「高中舊識，現在在季氏做市場經理。」
她不願多說，謊話說得越細，漏洞就越多。
養父姜建國拿著廚具從廚房走出來，滿臉震驚。
轉瞬之間，王麗芳喜笑顏開，李德勝那點煩心事被她拋到九霄雲外，腦子裡已經盤算好這一百萬該怎麼給親生兒子留學買房。
姜拾瑜心底一片冰涼。
從小被領養，她好像一直被明碼標價。
這一百萬，就算償還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
「把戶口本給我。」
王麗芳急忙翻出暗紅色戶口本遞過來，不停念叨，結婚之後一定要把女婿帶回家吃飯。
姜拾瑜關上臥室房門，把屋外算計吵鬧全部隔絕在外。
她挪開床板，取出那隻鐵皮盒子。
翻開日記本，白天寫下那行字清晰擺在眼前：J先生，我打算放下你了。
她握緊黑色水筆，重重塗抹，墨汁厚厚蓋住字跡，紙張幾乎都被劃破。
放下他？已經不可能了。
明天，她就要成為季鉑言法律上的妻子。
哪怕這場婚姻始於交易，哪怕滿是各取所需的冰冷。
暗戀八年的人主動向她伸手，她實在沒有拒絕的勇氣。
日記本重新鎖回鐵盒，塞回床底最隱蔽角落。
她站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心緒紛亂、臉頰泛紅的自己。
樓下街角暗處。
那輛黑色賓利並沒有真正開走。
轎車靜靜停在陰影之中。
季鉑言靠坐在座椅上，幽深的目光落在樓上那扇亮起微光的窗戶，指尖，慢慢摩挲著眼角一道淺淺的陳年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