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決定權在你。」
「周嶼川。」季鉑言淡淡開口，絲毫沒有意外。
「服了你了，一猜一個準。」
蕭以恆咋咋呼呼，「今晚老地方聚餐，務必把嫂子帶上。」
「知道了。」
簡單三個字，季鉑言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床頭櫃。
衛生間內傳來水龍頭開合的細碎聲響，她還在裡面磨蹭。
半晌，衛生間門輕輕推開。
姜拾瑜洗了冷水臉，把散落的頭髮隨手紮成低馬尾，臉上滾燙的溫度總算褪去大半。
她抬眼，恰好看見季鉑言站在衣帽間換襯衫。
扣子從下扣到胸口，露出流暢筆直的後背線條，線條利落又極具張力。
她假裝目不斜視，繞到床的另一側去拿自己的手機。
「剛才是誰打來的？」方才隱約聽見電話里「結婚」「嫂子」這類字眼。
「蕭以恆。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
季鉑言扣好領口紐扣，緩緩轉過身。
「聽說我結婚，約了今晚聚餐，想見見你。還有周嶼川，他是江城人，也是認識好多年的朋友。」
姜拾瑜握著手機的指尖不自覺收緊，遲疑片刻輕聲詢問：「要去嗎？」
「決定權在你。」
季鉑言抬眸看向她，慢條斯理扣好袖口。
「你想去，我們就赴約；你要是覺得拘束，我直接推掉。」
她斟酌幾秒，輕輕點頭：「那還是去吧。」
「好。」
姜拾瑜彎腰穿上拖鞋，從他身側路過時，鼻尖縈繞起乾淨的薄荷牙膏氣息，混著新襯衫淡淡的衣香，好聞得讓人安心。
早餐是阿姨提前備好保溫的。
兩人安靜吃完早飯，季鉑言照常開車送她到公司附近的銀杏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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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穩，他側頭望向副駕的她。
「晚上我來接你。」
「嗯。」
姜拾瑜解開安全帶，推門的動作頓了頓，回頭彎起一雙眼睛，軟聲叮囑，「路上慢點開。」
她下車，輕輕合上副駕車門，站在路邊朝車窗內揮了揮手。
黑色轎車在銀杏樹下靜置幾秒，才緩緩起步駛遠，尾燈轉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姜拾瑜轉身走向公司大門，清晨細碎的陽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在她肩頭，暖意融融。
她全然沒留意，斜後方法桐濃密的陰影里，還站著一個人。
許曼莉指尖死死攥著包帶，指甲深深掐進皮質紋路。
她今天來得格外早，躲在側門樹下抽菸。
起初並未留意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直到看見副駕駛走下來的姜拾瑜，指間香菸險些脫手墜地。
姜拾瑜，居然坐著頂配豪車上下班。
許曼莉盯著那道背影佇立許久，菸頭上積攢厚厚一截菸灰，直直落在她鞋面，她卻渾然不覺。
無數雜亂念頭在腦海翻湧。
她狠狠掐滅菸頭丟進垃圾桶，轉身從另一側側門走進辦公樓。
踩在台階上的腳步聲急促又沉重，藏不住心底翻湧的嫉妒與不甘。
---
姜拾瑜一整個上午埋在工位上，幾乎沒抬過頭。
瑰麗珠寶的設計方案在她手裡改了四版，這一版她自己挑不出毛病了。
她導出完整源文件，全屏放大反覆核對線條，確認沒有毛刺、比例無偏移後，才抱著筆記本起身走向總監辦公室。
陸嶼洲辦公室的門虛掩一道縫，她輕敲兩下推門而入。
陸嶼洲正低頭審閱季度項目報表，聽見動靜抬眼，當即坐直身子，隨手將桌上堆疊的文件挪到一旁。
「瑰麗系列終稿，我微調了流線弧度，您過目。」
姜拾瑜把筆記本轉向他。
陸嶼洲微微俯身湊近屏幕，指尖滑動觸控板，反覆放大細看側面鏤空工藝細節。
他安靜端詳將近兩分鐘，良久才收回目光，後背輕靠在真皮辦公椅上。
「做得很好，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我稍後把稿件發送至季氏集團對接郵箱，等甲方給出反饋，我們再溝通微調。」
姜拾瑜輕輕合上筆記本：「好，那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走到門邊，指尖剛搭上冰涼金屬門把手，身後忽然傳來陸嶼洲低沉的聲音：「小姜。」
姜拾瑜腳步頓住，回頭看向辦公桌後的男人：「陸總？」
陸嶼洲指尖輕輕搭在桌面邊緣，拇指無意識反覆摩挲光滑木面，半晌才停下動作。
他隔著整張辦公桌靜靜望了她幾秒。
平日裡永遠公事公辦的溫和眼神，此刻藏了一層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聽說你結婚了。」
姜拾瑜拇指無意識用力按壓門把手，語氣平靜無波：「是。」
陸嶼洲緩緩點頭，抬眼鎖定她。
姜家苛待她的流言早已傳遍整個設計部，即便沒人當眾議論，細碎閒話終究還是傳到了管理層耳中。
他斟酌著措辭。
「這場婚事，是家裡長輩強行安排的嗎？如果是被逼無奈，我可以幫……」
「不是的。」
姜拾瑜乾脆利落打斷他的，「是我自己選的人，我很喜歡他。」
她坦蕩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半分躲閃退縮。
陸嶼洲望著她眼底不加掩飾的篤定，唇角淺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那抹溫柔只停留兩秒，便被他緩緩抹平。
「那真心祝你往後順遂幸福。」
「謝謝陸總。」
姜拾瑜輕輕拉開房門，關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維持著上下級該有的分寸。
回到工位坐下。
姜拾瑜盯著電腦屏幕失神片刻，心底那根弦悄然繃緊。
先前蘇汀蘭總湊到她身邊擠眉弄眼打趣，說陸嶼洲對她格外上心。
從前她只當同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可方才他那句小心翼翼的試探、藏滿憐惜的眼神，早已超出普通上司對下屬該有的關心尺度。
往後和陸總相處，得注意分寸。
她壓下紛亂思緒，拿起手機點開私人小號。
沈知衡昨夜發來的消息還停留在對話框頂端，她點開客戶需求。
「服了你了，一猜一個準。」
蕭以恆咋咋呼呼，「今晚老地方聚餐，務必把嫂子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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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衛生間門輕輕推開。
姜拾瑜洗了冷水臉，把散落的頭髮隨手紮成低馬尾，臉上滾燙的溫度總算褪去大半。
她抬眼，恰好看見季鉑言站在衣帽間換襯衫。
扣子從下扣到胸口，露出流暢筆直的後背線條，線條利落又極具張力。
她假裝目不斜視，繞到床的另一側去拿自己的手機。
「剛才是誰打來的？」方才隱約聽見電話里「結婚」「嫂子」這類字眼。
「蕭以恆。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
季鉑言扣好領口紐扣，緩緩轉過身。
「聽說我結婚，約了今晚聚餐，想見見你。還有周嶼川，他是江城人，也是認識好多年的朋友。」
姜拾瑜握著手機的指尖不自覺收緊，遲疑片刻輕聲詢問：「要去嗎？」
「決定權在你。」
季鉑言抬眸看向她，慢條斯理扣好袖口。
「你想去，我們就赴約；你要是覺得拘束，我直接推掉。」
她斟酌幾秒，輕輕點頭：「那還是去吧。」
「好。」
姜拾瑜彎腰穿上拖鞋，從他身側路過時，鼻尖縈繞起乾淨的薄荷牙膏氣息，混著新襯衫淡淡的衣香，好聞得讓人安心。
早餐是阿姨提前備好保溫的。
兩人安靜吃完早飯，季鉑言照常開車送她到公司附近的銀杏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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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穩，他側頭望向副駕的她。
「晚上我來接你。」
「嗯。」
姜拾瑜解開安全帶，推門的動作頓了頓，回頭彎起一雙眼睛，軟聲叮囑，「路上慢點開。」
她下車，輕輕合上副駕車門，站在路邊朝車窗內揮了揮手。
黑色轎車在銀杏樹下靜置幾秒，才緩緩起步駛遠，尾燈轉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姜拾瑜轉身走向公司大門，清晨細碎的陽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在她肩頭，暖意融融。
她全然沒留意，斜後方法桐濃密的陰影里，還站著一個人。
許曼莉指尖死死攥著包帶，指甲深深掐進皮質紋路。
她今天來得格外早，躲在側門樹下抽菸。
起初並未留意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直到看見副駕駛走下來的姜拾瑜，指間香菸險些脫手墜地。
姜拾瑜，居然坐著頂配豪車上下班。
許曼莉盯著那道背影佇立許久，菸頭上積攢厚厚一截菸灰，直直落在她鞋面，她卻渾然不覺。
無數雜亂念頭在腦海翻湧。
她狠狠掐滅菸頭丟進垃圾桶，轉身從另一側側門走進辦公樓。
踩在台階上的腳步聲急促又沉重，藏不住心底翻湧的嫉妒與不甘。
---
姜拾瑜一整個上午埋在工位上，幾乎沒抬過頭。
瑰麗珠寶的設計方案在她手裡改了四版，這一版她自己挑不出毛病了。
她導出完整源文件，全屏放大反覆核對線條，確認沒有毛刺、比例無偏移後，才抱著筆記本起身走向總監辦公室。
陸嶼洲辦公室的門虛掩一道縫，她輕敲兩下推門而入。
陸嶼洲正低頭審閱季度項目報表，聽見動靜抬眼，當即坐直身子，隨手將桌上堆疊的文件挪到一旁。
「瑰麗系列終稿，我微調了流線弧度，您過目。」
姜拾瑜把筆記本轉向他。
陸嶼洲微微俯身湊近屏幕，指尖滑動觸控板，反覆放大細看側面鏤空工藝細節。
他安靜端詳將近兩分鐘，良久才收回目光，後背輕靠在真皮辦公椅上。
「做得很好，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我稍後把稿件發送至季氏集團對接郵箱，等甲方給出反饋，我們再溝通微調。」
姜拾瑜輕輕合上筆記本：「好，那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走到門邊，指尖剛搭上冰涼金屬門把手，身後忽然傳來陸嶼洲低沉的聲音：「小姜。」
姜拾瑜腳步頓住，回頭看向辦公桌後的男人：「陸總？」
陸嶼洲指尖輕輕搭在桌面邊緣，拇指無意識反覆摩挲光滑木面，半晌才停下動作。
他隔著整張辦公桌靜靜望了她幾秒。
平日裡永遠公事公辦的溫和眼神，此刻藏了一層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聽說你結婚了。」
姜拾瑜拇指無意識用力按壓門把手，語氣平靜無波：「是。」
陸嶼洲緩緩點頭，抬眼鎖定她。
姜家苛待她的流言早已傳遍整個設計部，即便沒人當眾議論，細碎閒話終究還是傳到了管理層耳中。
他斟酌著措辭。
「這場婚事，是家裡長輩強行安排的嗎？如果是被逼無奈，我可以幫……」
「不是的。」
姜拾瑜乾脆利落打斷他的，「是我自己選的人，我很喜歡他。」
她坦蕩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半分躲閃退縮。
陸嶼洲望著她眼底不加掩飾的篤定，唇角淺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那抹溫柔只停留兩秒，便被他緩緩抹平。
「那真心祝你往後順遂幸福。」
「謝謝陸總。」
姜拾瑜輕輕拉開房門，關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維持著上下級該有的分寸。
回到工位坐下。
姜拾瑜盯著電腦屏幕失神片刻，心底那根弦悄然繃緊。
先前蘇汀蘭總湊到她身邊擠眉弄眼打趣，說陸嶼洲對她格外上心。
從前她只當同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可方才他那句小心翼翼的試探、藏滿憐惜的眼神，早已超出普通上司對下屬該有的關心尺度。
往後和陸總相處，得注意分寸。
她壓下紛亂思緒，拿起手機點開私人小號。
沈知衡昨夜發來的消息還停留在對話框頂端，她點開客戶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