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來看她
周四，陸廷郁落地江市，先回了趟老宅。
老宅坐落江市西郊半山腰，環境清幽雅致，當年陸家老太爺從一位舉家移民的富商手中買走，中間修葺過三次。
陸廷郁從小在這裡長大，卻並不喜歡這座死氣沉沉的宅苑，回國以後他在市中購置兩套大平層，上下打通，保姆單獨住一層，和他互不打擾。
門衛上前把車開走，陸廷郁邁著步子走過庭院，進了大廳。
大姐陸若湫迎了上來，「廷郁回來了。」
「嗯。」陸廷郁將外套脫下來，交給管家，瞥到島台那邊大姐的丈夫周紹東也在，朝他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陸若湫披上件羊絨披肩，欲往外走，「爸媽在花園呢，我去叫他們回來。」
陸廷郁說：「不用，難得他們待在一起，不打擾。」
陸若湫頓住腳步，「也是，他們得有一年沒見了吧。我聽媽說，她這次是推了幾場巡演回來的，會在國內待到年後。」
「嗯。」陸廷郁垂著眼皮，抬手挽袖口。
母親林婧芝是一名舞蹈演員，五十多歲的年紀依舊活躍在舞台上，巡演期間，她和丈夫陸崇謙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
兩人三十餘年的婚姻，如今已經是貌合神離，除了要合體出席一些必要的場合，平日裡各過各的。
陸廷郁掃了一眼姐夫周紹東襯衣西褲外面的罩著的圍裙，問：「今天你下廚？」
周紹東溫和的笑笑：「你和嘉儀都愛吃清淡的，我前段時間去海城出差，要了道醃篤鮮的秘方來，你姐說好吃，今天你也嘗嘗。」
陸廷郁禮貌客氣說了句「謝謝」。
陸若湫重新回到島台那，幫丈夫襯衣袖口往上挽了挽，「怎麼這麼不注意，都沾上水了。」
周紹東手裡洗著食材，笑吟吟的道：「沒事，又不會感冒。」
兩人交談間像是隔了一層結界，別人絲毫融不進去，陸廷郁面無表情離開這個區域，走到沙發那坐下，用平板處理工作。
剛剛回復完一封郵件，周嘉儀噌蹭蹭從樓上跑下來，「舅舅，你回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她難掩興奮一屁股坐在陸廷郁身旁，笑眯眯問：「你是不是剛從舅媽那回來？」
陸廷郁抬手，在她腦殼上彈了下，「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
周嘉儀捂住額頭，撅著嘴：「這當然是我最關心的，你好不容易娶老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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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歲的孩子口無遮攔，周嘉儀嘟囔：「我可太好奇了，能容忍你這樣性子的女人到底是啥樣的？」
陸廷郁聽她這麼說，也不急不惱，放下平板，饒有興致看著她問：「我什麼樣的性子？」
周嘉儀一個怔愣，擺擺手，訕笑道：「不講不講。」
舅舅這個表情她再熟悉不過了，表面看著在笑，一副和顏悅色對你很是寬容的樣子，其實心裡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陸廷郁薄唇吐出一個字：「說。」
周嘉儀嚇得一個激靈，飛快朝廚房島台那邊瞅了一眼，爸媽正黏糊著站在一起洗水果，壓根沒空關注他們這邊，她一人在這裡孤立無援的，十分可怕。
可舅舅就那麼盯著她，等著她回答。
周嘉儀心一橫，乾脆實話實說：「性子沉悶又高冷，還嘴硬，有時候又有點嚇人，舅舅，我懷疑你要正常戀愛的話，會討不到老婆的。」
陸若湫端著一盤水果過來，聽不下去，照著女兒的後腦勺輕輕一拍，「別這麼說你舅舅。」
周嘉儀透過眼鏡片，上抬著眼睛看陸廷郁，等待他發作。
誰知，陸廷郁卻點點頭，若有所思道：「說的也沒錯。」
「所以我跳過了戀愛，直接結婚。」
「.......」
午飯時，林婧芝在餐桌上提了幾句沈清鯉的情況，並沒有發表過多言論。
林婧芝結婚後也沒有放棄自己的事業，她對陸廷郁並沒有過多的養育之情，因此也自認沒有權利干涉兒子的婚姻自由。
而陸崇謙不同，他骨子裡傳統、控制欲強，得知陸廷郁同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女人結了婚，氣的拐杖都摔斷了幾根。
但在餐桌上，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如今的陸廷郁，不會在意他的看法，更不會因為他的反對，改變自己的決定。
當年的小男孩如今羽翼豐滿，是中寰集團的掌權者，是陸家整個家族的話事人，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他控制的小娃娃。
只是再怎麼掩飾，臉色依舊沒那麼好看，陸崇謙不冷不熱的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你們既然結了婚，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陸廷郁聞言，放下白瓷勺，勺子磕在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捏著餐巾的一角擦了擦嘴，不緊不慢道：「沒考慮過。」
是真的沒考慮。
他對目前的婚後生活很滿意，和沈清鯉相處輕鬆，並不需要顧及什麼，所以那天她提出要多見面，他並不反感，甚至對今晚即將到來的見面有一絲期待。
具體期待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陸廷郁把這種心情歸結於這幾日工作節奏太緊張，或許和他的新婚妻子見見面放鬆一下也不錯。
不過，僅僅是相處融洽，並不代表他會想要和沈清鯉生孩子。
陸廷郁不喜歡小孩，逢年過節，陸家同輩們聚在老宅，帶來的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崽子們，只會吵的他腦殼疼。
陸崇謙委婉提醒：「既然結了婚，孩子是早晚要......」
還沒等陸廷郁開口，林婧芝冷眼打斷丈夫，意味深長道：「父母要足夠相愛，孩子才配來到這個世界。」
她看了眼陸廷郁，語氣緩和：「孩子的事情不著急，你們先培養培養感情。」
陸崇謙聽到妻子的話臉色微變，鼻腔溢出一聲冷哼。
林婧芝這番話意有所指，當年她懷上陸廷郁那會兒，兩人已經鬧得很僵，婚姻關係岌岌可危，陸老爺子得知兒媳懷孕，堅決不同意兩人離婚，並不惜以絕食相逼。
陸廷郁出生那年，林婧芝和陸崇謙已經分居，他不像大姐陸若湫，至少享受過父母的寵愛。
從出生那天起，陸廷郁從未感受過父母相愛。
陸廷郁離開老宅時，母親林婧芝說：「人還是要帶回來見見，紅包也要給兒媳包一包的。」
陸廷郁：「等爺爺回來，一起見。」
*
下午四點，設計院。
內部方案評審會剛剛結束，沈清鯉回到工位，面色通紅，身上時不時打著冷顫。
她感冒了。
這周一上班，袁向暉通知他們甲方公司內部人事變動，目前和他們對接的項目總監調走，由新領導接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拍板的那位新領導對他們原本的方案設計理念不滿意，對方提了幾點意見，無異於推翻重來。
沈清鯉作為項目核心團隊成員，又是主創建築師，負責整體功能布局和造型，她連著熬了三個大夜，按照甲方要求又改了一版。
熬夜後，免疫力下降，昨天又去了趟工地看進度，冷風中站了半個小時，回來後嗓子就不太舒服。
沈清鯉沒敢拖著，昨晚吃了感冒藥，今天早上感覺好了些。
可午睡過後，突然燒了起來，到這會兒，眼眶都有些疼了。
實在堅持不住，她和袁向暉告假，打車回家休息。
路上，沈清鯉給陸廷郁發了條消息：【抱歉，今晚上不能請你吃飯了，能改到明天嗎？】
老宅坐落江市西郊半山腰，環境清幽雅致，當年陸家老太爺從一位舉家移民的富商手中買走，中間修葺過三次。
陸廷郁從小在這裡長大，卻並不喜歡這座死氣沉沉的宅苑，回國以後他在市中購置兩套大平層，上下打通，保姆單獨住一層，和他互不打擾。
門衛上前把車開走，陸廷郁邁著步子走過庭院，進了大廳。
大姐陸若湫迎了上來，「廷郁回來了。」
「嗯。」陸廷郁將外套脫下來，交給管家，瞥到島台那邊大姐的丈夫周紹東也在，朝他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陸若湫披上件羊絨披肩，欲往外走，「爸媽在花園呢，我去叫他們回來。」
陸廷郁說：「不用，難得他們待在一起，不打擾。」
陸若湫頓住腳步，「也是，他們得有一年沒見了吧。我聽媽說，她這次是推了幾場巡演回來的，會在國內待到年後。」
「嗯。」陸廷郁垂著眼皮，抬手挽袖口。
母親林婧芝是一名舞蹈演員，五十多歲的年紀依舊活躍在舞台上，巡演期間，她和丈夫陸崇謙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
兩人三十餘年的婚姻，如今已經是貌合神離，除了要合體出席一些必要的場合，平日裡各過各的。
陸廷郁掃了一眼姐夫周紹東襯衣西褲外面的罩著的圍裙，問：「今天你下廚？」
周紹東溫和的笑笑：「你和嘉儀都愛吃清淡的，我前段時間去海城出差，要了道醃篤鮮的秘方來，你姐說好吃，今天你也嘗嘗。」
陸廷郁禮貌客氣說了句「謝謝」。
陸若湫重新回到島台那，幫丈夫襯衣袖口往上挽了挽，「怎麼這麼不注意，都沾上水了。」
周紹東手裡洗著食材，笑吟吟的道：「沒事，又不會感冒。」
兩人交談間像是隔了一層結界，別人絲毫融不進去，陸廷郁面無表情離開這個區域，走到沙發那坐下，用平板處理工作。
剛剛回復完一封郵件，周嘉儀噌蹭蹭從樓上跑下來，「舅舅，你回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她難掩興奮一屁股坐在陸廷郁身旁，笑眯眯問：「你是不是剛從舅媽那回來？」
陸廷郁抬手，在她腦殼上彈了下，「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
周嘉儀捂住額頭，撅著嘴：「這當然是我最關心的，你好不容易娶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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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儀一個怔愣，擺擺手，訕笑道：「不講不講。」
舅舅這個表情她再熟悉不過了，表面看著在笑，一副和顏悅色對你很是寬容的樣子，其實心裡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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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儀嚇得一個激靈，飛快朝廚房島台那邊瞅了一眼，爸媽正黏糊著站在一起洗水果，壓根沒空關注他們這邊，她一人在這裡孤立無援的，十分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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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儀心一橫，乾脆實話實說：「性子沉悶又高冷，還嘴硬，有時候又有點嚇人，舅舅，我懷疑你要正常戀愛的話，會討不到老婆的。」
陸若湫端著一盤水果過來，聽不下去，照著女兒的後腦勺輕輕一拍，「別這麼說你舅舅。」
周嘉儀透過眼鏡片，上抬著眼睛看陸廷郁，等待他發作。
誰知，陸廷郁卻點點頭，若有所思道：「說的也沒錯。」
「所以我跳過了戀愛，直接結婚。」
「.......」
午飯時，林婧芝在餐桌上提了幾句沈清鯉的情況，並沒有發表過多言論。
林婧芝結婚後也沒有放棄自己的事業，她對陸廷郁並沒有過多的養育之情，因此也自認沒有權利干涉兒子的婚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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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餐桌上，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如今的陸廷郁，不會在意他的看法，更不會因為他的反對，改變自己的決定。
當年的小男孩如今羽翼豐滿，是中寰集團的掌權者，是陸家整個家族的話事人，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他控制的小娃娃。
只是再怎麼掩飾，臉色依舊沒那麼好看，陸崇謙不冷不熱的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你們既然結了婚，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陸廷郁聞言，放下白瓷勺，勺子磕在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捏著餐巾的一角擦了擦嘴，不緊不慢道：「沒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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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目前的婚後生活很滿意，和沈清鯉相處輕鬆，並不需要顧及什麼，所以那天她提出要多見面，他並不反感，甚至對今晚即將到來的見面有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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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僅僅是相處融洽，並不代表他會想要和沈清鯉生孩子。
陸廷郁不喜歡小孩，逢年過節，陸家同輩們聚在老宅，帶來的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崽子們，只會吵的他腦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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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陸廷郁開口，林婧芝冷眼打斷丈夫，意味深長道：「父母要足夠相愛，孩子才配來到這個世界。」
她看了眼陸廷郁，語氣緩和：「孩子的事情不著急，你們先培養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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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婧芝這番話意有所指，當年她懷上陸廷郁那會兒，兩人已經鬧得很僵，婚姻關係岌岌可危，陸老爺子得知兒媳懷孕，堅決不同意兩人離婚，並不惜以絕食相逼。
陸廷郁出生那年，林婧芝和陸崇謙已經分居，他不像大姐陸若湫，至少享受過父母的寵愛。
從出生那天起，陸廷郁從未感受過父母相愛。
陸廷郁離開老宅時，母親林婧芝說：「人還是要帶回來見見，紅包也要給兒媳包一包的。」
陸廷郁：「等爺爺回來，一起見。」
*
下午四點，設計院。
內部方案評審會剛剛結束，沈清鯉回到工位，面色通紅，身上時不時打著冷顫。
她感冒了。
這周一上班，袁向暉通知他們甲方公司內部人事變動，目前和他們對接的項目總監調走，由新領導接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拍板的那位新領導對他們原本的方案設計理念不滿意，對方提了幾點意見，無異於推翻重來。
沈清鯉作為項目核心團隊成員，又是主創建築師，負責整體功能布局和造型，她連著熬了三個大夜，按照甲方要求又改了一版。
熬夜後，免疫力下降，昨天又去了趟工地看進度，冷風中站了半個小時，回來後嗓子就不太舒服。
沈清鯉沒敢拖著，昨晚吃了感冒藥，今天早上感覺好了些。
可午睡過後，突然燒了起來，到這會兒，眼眶都有些疼了。
實在堅持不住，她和袁向暉告假，打車回家休息。
路上，沈清鯉給陸廷郁發了條消息：【抱歉，今晚上不能請你吃飯了，能改到明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