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混沌鍾內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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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丹徹底穩固的剎那,我識海深處驟然傳來一陣細微而古老的轟鳴。

  我壓下心中訝異,穩住周身剛成型的丹韻,將已經暴漲至結丹後期強度的磅礴神識盡數沉落識海,小心翼翼籠罩住那枚沉寂無數歲月的混沌古鐘。過往修行,無論我如何催動神魂、打磨修為,這枚古鐘始終死寂沉沉,如同凡物,僅能提供恆定時間流速加持,從無半分至寶異動。我早已習慣它的沉寂,只當是一件功能單一的時光秘寶,從未奢望它能解鎖更多神通。

  可這一次,截然不同。

  磅礴凝練的神識觸及鐘體的一瞬,整尊古樸古鐘猛地劇烈巨震,震顫之力穿透識海、席捲全身經脈丹田,宛若沉睡萬古的太古至寶,終於等到喚醒自身的契機,掙脫了萬古沉寂的桎梏。無聲的浩瀚鐘鳴撼動神魂,層層斑駁古老禁制次第亮起、接連崩碎,縷縷蒼茫鴻蒙道韻如水潮般彌散整片識海,滌盪神魂塵埃,讓我心神愈發澄澈通透。

  桎梏的枷鎖一朝鬆動,原本死死嵌於識海、分毫難動的混沌鍾,終於順著心念緩緩騰空,靜靜懸浮於身前三尺。鐘身啞光古樸、氣韻蒼茫悠遠,自帶天地初開的混沌氣息,唯獨無半分殺伐凌厲,盡顯溫潤包容之態。

  我心中瞭然,若非此番圓滿結丹,神識蛻變、道基無瑕圓滿,我根本沒有足夠的神魂力量撬動古鐘第一層封印。先天至寶的解封,本就與修士境界、神魂、道基深度綁定,缺一不可。

  但此刻解封終究只是淺層蛻變,混沌鍾攻防殺伐、鎮敵壓陣的高階禁制依舊層層閉鎖,九成九本源力量仍沉眠未醒。一層封印解開之後,古鐘已是演化出一方藏於鐘體之內的獨立小乾坤。只不過此洞天尚且處於隱態,無法直接對外顯現,神魂或是肉身憑心念皆可踏入其中。現階段的它,僅能護持心神,滋養元神,完全無法動用戰力對敵,只是服務於修行固本、沉澱底蘊的無上輔助至寶。鍾內衍生的地、水、火、風四象本源,也僅能作用洞天之內,絕不可調出鍾外攻伐。

  收斂雜念、心神歸一,我借著古鐘解封的餘韻,心念一動,肉身連同神魂一併,剎那踏入鍾內未知的奇異空間。

  周遭景象瞬間更迭,無靈光異象、無轟鳴震盪,唯有一片蒼茫朦朧的混沌天地鋪展眼前。這絕非識海虛無幻境,而是一方真正獨立超脫的先天小乾坤,不隸屬天星山地脈,不遵從外界天地規則,自成一界、絕對封閉。此地自帶先天隱匿壁壘,任憑外界何種神識探查、因果推演、大能窺探,皆無法穿透半分,是亂世之中最穩妥的閉關蓄勢、藏身避險之地。

  此方小世界以地、水、火、風四大先天四象為天地根基,撐起寰宇雛形,構築最原始純粹的天地運轉法理。厚重地脈夯實疆域、穩固空間壁壘,鎮壓一切靈力躁動與修行反噬;溫潤水韻流轉四方,調和全域法理,中和火燥金銳,潛移默化滋養丹體經脈;先天真火純陽內斂,只存於洞天內部,不能外泄到鍾外;悠悠清風貫通周天,活絡靈機、避免法理滯澀,讓整片天地生生不息。

  四象輪轉撐起天地骨架,我自身修成的五行歸元道體入駐此間後,金木水火土五行法理應運而生,與四象本源完美交融、相輔相成,形成四象承載五行、五行反哺四象的完美閉環。外界五行靈力生克相悖、爭端不休,五靈根修士終生受此桎梏,修為駁雜難純。但在這方混沌靈域,五行無斥無爭、相生相濟,是世間唯一能極致打磨五靈根道基、根除修為虛浮的無上先天聖地。

  鍾內靈氣早已超脫凡俗天地靈氣範疇,是糅合混沌本源與四象五行的純粹靈韻,品級遠超亂星海所有頂級地脈與高階聚靈陣。每一縷靈韻澄澈無瑕,入體便可滋養金丹、固化道基、溫潤神魂,快速抹去我結丹突破殘留的最後一絲虛浮,讓道基愈發厚重穩固。

  而此方洞天最逆天的核心天賦,便是獨有的時間規則。隨著第一層封印徹底解鎖,混沌鍾本源天賦完全甦醒,鍾內時間流速恆定為外界十倍,外界一日,鍾內十日。這般恐怖倍率無副作用、無衰減、無需靈力維持,恆久穩定。這十倍時間之力,僅僅局限於鍾內這一方初生洞天,無法向外施展,也不能作用於鍾外天地。雖是十倍流速,可洞天疆域狹小,又無殺伐神通,只適合閉關培育,不能拿來做攻伐手段。縱然亂星海聖山洞府僅有三倍流速,也無需擔心被外人察覺端倪。依託這份優勢,我在此閉關修行、參悟法理、打磨底蘊,效率遠超外界同階修士,日積月累之下,底蘊差距將徹底拉開。

  只是如今小世界尚處初醒雛形,疆域有限、天地朦朧,無山川日月、無風雨晨昏、無原生靈智,整片天地只剩純粹本源靈韻靜靜流轉。且高階殺伐禁制未開,現階段僅能用於修行、養靈、悟道、隱匿,無法用以對敵鎮殺。

  我立身混沌靈域,心神澄澈,眼底卻藏著幾分探究。金丹圓滿、神魂蛻變、至寶解封、洞天現世,此番突破的蛻變,遠非境界精進那般簡單。而我最在意的,是這方新生洞天能否承載活物生長繁衍。若是僅能單人閉關,用處終究有限,可若是能夠培育靈草、蓄養蟲獸,十倍流速的逆天優勢便能徹底兌現,改寫我的修行資源格局。

  心念既定,我身形一動踏出鍾外,回歸自家洞府。抬手一揮,儲物袋靈光閃動,取出早年積攢的各類適應性極強的靈草種子、靈藥胚芽與幼苗,又看向一旁蟄伏的幾隻初代噬金蟲。噬金蟲生命力頑強、抗逆性極強,最適合用來試探洞天生態能否承載活物存續。

  我以溫和神魂包裹少許種子、幼苗與三隻初代噬金蟲,小心翼翼送入鍾內空間,隨即凝神探查,心中瞬間掠過一抹喜色。入內的靈種落地便微微震顫,在四象五行靈韻滋養下舒展生機,不見半點枯萎衰敗之兆;幼苗枝葉輕顫,根須舒展,貪婪吸納精純靈韻,生機越發旺盛。那幾隻噬金蟲同樣精神大振,大口吸納四周靈韻,凶性內斂,狀態尚可,只是缺少金屬供其吞食,長久如此只會日漸萎靡,眼下也無法繁衍增殖。

  所有生靈皆可在此存活!

  我徹底篤定,此方洞天是一處具備完整生態的全能修行秘境。對比外界風雨無常、靈氣駁雜、時有天災侵擾的環境,洞天之內恆溫恆淨,靈韻源源不絕,再配上十倍時間流速,簡直是培育靈物、沉澱修為的絕佳寶地。

  機緣就在眼前,我自然不會白白浪費。接下來外界一月時光,我大半心神都耗在洞天之中,一邊穩固自身金丹道基,一邊改造洞天環境。外界一月,便是洞天之內三百天,足夠我摸透這處秘境的全部規則與局限。

  依仗結丹期渾厚真元以及多年沉澱的陣道功底,我親手開墾洞天內的沃土,平整土地、梳理地脈、剔除雜質,開闢出一片片整齊的靈田藥圃,將手中全部靈草種子與幼苗移栽進去,靜待它們在十倍時間與精純靈韻之下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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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慮往後要長期在洞天閉關修煉、培育靈物,我又取出儲物袋中珍藏的堅實靈材木料以及陣紋材料,不求奢華,只求清靜安穩。五行靈力運轉,塑形、打磨、淬鍊一氣呵成,輔以簡易安神陣紋,在藥圃旁修築起一間古樸木屋。屋內陳設簡約樸素,蒲團玉桌、儲物格一應俱全,靈氣縈繞,正是閉關悟道的上好居所。

  居所落成,我心中安定下來。往後我修行悟道、打磨修為、培植靈草蟲類,都可在混沌鍾洞天內完成。外界數年苦修,於我不過是洞天之中數十載光陰,積累底蘊的速度遠勝同輩修士。同時我也看清眼下一大短板,尚且沒有適配結丹、元嬰修士使用的高階丹爐。此番進城,務必搜羅一尊品質上乘的丹爐,日後將丹爐搬入洞天之中,依託洞天之內極致純粹靈韻煉丹,便能提升丹藥成丹率與品質,補上我煉丹一道的短板。

  整整一月摸索改造,我對洞天的功用瞭然於心,清楚它全部長處與短板:恆定十倍時間流速、四象五行精純靈韻、絕佳隱匿能力,唯獨沒有對外攻防手段,只可護神、修行、蓄養靈物。道基穩固,洞天也改造妥當,再無滯礙,我才退出洞天,回到現實洞府。

  閉關一月悄無聲息,我結丹的氣息自然向外彌散,周遭相熟修士、各大商會紛紛傳來傳音符道賀。撤去洞府禁制,無數傳音符湧入,大多是客套恭維、藉機攀附之語,大同小異,我草草掃過便置之不理。

  唯獨一道來自妙音坊的傳音符,引得我目光一頓。

  妙音坊乃是天星城頂尖商會,人脈廣闊,搜羅天下奇珍,尤其擅長各類異種靈植。我早便打算出關後和此坊交易換取修行資源。如今手握混沌洞天,我的計劃也隨之改變,第一個目標便是天雷竹。

  天雷竹為人界三大神木之一,唯有雷力充沛之地方能緩慢生長。兩千年方可生出普通白雷,五千年蛻化為藍雷,直至萬年方能化為金雷竹,孕育專克魔道邪祟的辟邪神雷,是煉製雷系飛劍的頂尖主材。人界之中,極少修士有足夠壽元熬到天雷竹自行萬年成熟。妙音坊手中便有一株數千年份天雷竹可交易,根部完好,還可移栽培育。原本我打算傾盡資源直接購來,留作日後煉製本命飛劍。可如今有十倍時間的洞天,思路便不一樣。

  只要把天雷竹移栽進洞天,依靠精純靈韻加上十倍光陰,外界短短數載,洞天內便過去數十上百載,足夠它生根分櫱,繁衍出新的竹株。主幹留作煉製飛劍,分櫱出來的竹段、竹葉,還可以拿出換取靈石寶物,源源不斷,絕非一次性消耗的寶物。

  想好天雷竹的事宜,我心中又想起一樁舊聞。

  我今年六十九歲,比韓立年長二十歲,如今韓立不過四十九歲。依照前世記憶,元瑤與妍麗這兩名落難散修,此刻尚蟄伏在魁星島,虛天殿開啟在即,二人很快便會為奪寶四處奔波。

  只是前世韓立純屬偶然才與二女結識,我提前知曉諸多內情,又中途取走大羅移令,已然擾動世間軌跡。蝴蝶效應層層擴散,我也不敢篤定過往舊事還會原樣上演,一味坐守天星城等候並非上策。

  梳理完長遠籌劃,我把此番入城要辦的事一一理清。除收購天雷竹之外,還要大量搜集高階靈種,結丹、元嬰丹藥所需靈藥種子,各種罕見靈植胚芽,只要坊市有售、品相不差、價格合理,盡數收下。旁人培育高階靈藥耗時耗力損耗巨大,於我而言,洞天十倍時間可以化解這個難題,能夠批量培植靈藥,囤積海量煉丹原料,為後續修行鋪路。

  除此之外,我如今結丹初期根基紮實,神魂得益於混沌鍾解封達到結丹後期強度,只是境界並未跨越,也該著手籌備本命法寶。本命法寶相伴一生,可以隨修為增長持續進階,萬萬不可草率。我身具五靈根,又掌握混沌鐘的法理,本命法寶必須兼顧五行與混沌雙重道韻。

  我定下兩大選材方向:其一為五行同源靈金,契合自身真元;其二是蘊含混沌氣韻的上古異材。這次進城先做摸底尋訪,如果遇不到合適材料,絕不倉促煉製本命法寶。

  同時結合自身功法,我規劃一套可以不斷進化的本命戰鬥體系,把舊時四旗陣紋重新推演改良,化為四象鎖元劍陣,四劍分立四門,陣紋鎖困天地。以我現在修為,尚不能調動混沌鍾內部的四象本源,只能依靠陣紋模擬四象威力。先鑄造四柄配套飛劍與陣盤,結丹期就可催動,殺伐防禦兼備,足以應付眼下絕大多數爭鬥。

  我另有長遠打算,要搜集虛空石,哪怕是虛空石碎料亦可。後續打算拆解破解現存傳送陣的陣紋,參悟改良,將其煉製成小型便攜的傳送陣盤,可以隨身收納,專門用作危急時刻跑路脫身。人界天地桎梏深重,此間修士根本無從參悟空間法則,只依靠解析現成陣紋與寶材本身的物性來驅動法陣。待日後飛升靈界,修為神魂真正抵達那一層境界,再去涉獵這等至高大道也為時不晚。以我如今結丹修為,這件傳送陣盤最多支撐千里之內瞬間挪移,做不到跨海遠途傳送。此物更非萬能,一旦遭遇高階大能出手封禁一方空間,傳送之力便會直接失效。每一次啟動,還要抽取我海量法力,根本無法接連反覆催動。遇上難以抗衡的強敵,既可以催動此物虛空遁逃,亦能以此陣為空間錨點,直接遁入混沌鍾洞天之內避險。

  這僅僅只是現階段的過渡手段,真正威力還要等待後續提升。等到天雷竹在洞天中培育為萬年金雷竹,我再將四柄飛劍回爐重煉,借用金雷竹自帶辟邪神雷之威。待到修為晉升元嬰,混沌鍾進一步解封,方可把鍾內的地水火風四象本源,融入四劍與整套陣圖。

  地固陣基,水補疏漏,火主殺伐,風斷遁路。四劍鎮守四門,四象陣法鎖困乾坤。五行、混沌、四象三重道韻合一,這套劍陣便是我壓箱底的底牌,同階之內近乎無敵,就算跨越境界對敵,也有一戰之力。

  步步為營,層層精進,不求一步登天,但求根基穩固。心中所有謀劃盡數明晰,我抬手掐訣,合上洞府防護禁制。不去刻意壓制氣息,一身結丹初期修為坦坦蕩蕩展露開來。

  一切準備妥當,我身形一晃,離開閉關洞府,凌空向著天星城繁華坊市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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