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原來如此
泰羅的目光落在那枚藍色吊墜上。
他接過它，指尖在表面輕輕蹭了一下，那觸感他太熟悉了。
他伸手拉出自己領口，指腹把那枚金色的墜子托起來，一開口聲音有點乾澀：「……他還一直戴著啊。」
泰迦的目光在兩條項鍊之間來回移動，那枚金色的項鍊他見過很多次，父親總是不摘的，他以為那只是普通的裝飾。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泰羅把領口整理好，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從吊墜上移開，落在那本日記封面上。
沉默了片刻，他說：「坐下吧，也該和你說了。」
泰羅講了很多。
從他們小時候在火花塔下認識開始，到學院裡一起上課、一起訓練，畢業之後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再到他那些無人能幫他，能理解的思想糾葛，離開光之國，在宇宙中遊蕩。
「他有時候會來找你。」
泰羅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目光落在泰迦的還有些稚嫩的臉上，
「你小時候，他來過很多次。我知道，那時候我還能趁這個機會和他說上幾句話。」
他頓了一下，「後來，格里姆德對他的侵蝕越來越嚴重，他的意志被壓得越來越薄。他做了很多傻事……」
泰羅的聲音低下去，停頓了一下。
「但他不是故意的。他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
泰迦坐在沙發上，他想起小時候那個蹲在噴泉邊陪他玩的藍奧，那些下午和能量糖。
「所以那個藍奧就是他，對嗎？」
「是他。」
「你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
泰迦低下頭，自己等了很久卻不再來的藍奧，他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以為是他不乖，所以才等不到他再來。
原來不是他不乖。
他只是被困住了，被他自己選擇的路和那些他沒有辦法掙脫的東西困住了。
泰迦抬起頭看著泰羅：「父親，我原諒他了，不只是因為你說了這些，小時候那些事是真的，他陪我的那些時間，是真的。」
泰羅看著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從空間裡取出另一件東西，放在茶几上，一本證件，封面上印著光之國公民婚姻登記處的標誌。
泰羅翻開它，內頁上並排寫著兩個名字：泰羅，托雷基亞。
登記日期是很久以前，久到泰迦還沒有出生。
「他是我的丈夫。」
泰羅的聲音很輕，「也是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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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迦的手指停在日記本的邊緣。
他低頭看著那本證件上的名字，又抬頭看了看泰羅，再低頭看回那本證件。
過了好幾秒，他的聲音才從喉嚨里擠出來：
「父親……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泰羅偏開了目光，這些年一直維持嚴肅正經的臉上透露出一點心虛。
「……怕你接受不了。」
「那現在就能接受了嗎！」
「……現在不是已經接受了嗎。」
泰迦的聲音拔高：
「我說我在地球歷練那麼久，父親不來，爺爺奶奶也不來幫我！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泰羅心虛地輕咳了兩聲，泰迦還在尖叫。
泰羅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泰迦勸回地球。
泰迦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泰羅朝他擺擺手，說
「真的沒了，都告訴你了，回去好好歷練。」
泰迦將信將疑地飛走了，門在他身後合攏，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泰羅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才重新把那本日記拿起來。
他伸手翻開第一頁，那些已經有些褪色的字跡，在火花塔的光芒下比剛才看起來更淡了一些，像是正在被時間緩慢磨去邊緣。
一開始的字跡是工整的，每一筆都帶著托雷基亞習慣性的克制與簡潔。
泰羅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划過那些字跡，那些他曾經求了又求、托雷基亞卻始終不肯給他看的文字。
那時候他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這麼過下去。
他翻過那些瑣碎的日常，翻過那些比他想像中更長更密的無言的記錄，看到托雷基亞在他去地球後寫下
【他怎麼還沒回來，他的衣服上有他的氣息，如果泰羅知道我抱著他的衣服睡覺，他一定會笑話我吧。】
泰羅搖搖頭，眼燈有些濕潤了，他不會，他只會心疼。
再往後翻，字跡開始變得鬆散，時間間隔越來越大，他翻到了那一頁
【光之歷14450年。
我來到了邱瓷歐拉星。這顆星球受星間聯盟管理，是個收廢棄垃圾的星球。
被拋棄的垃圾之星嗎？配得上我這個廢物奧特曼。】
泰羅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手指在紙頁邊緣慢慢收緊，捏出了一道極淺的褶皺。
泰羅繼續往後翻。字跡越來越潦草，有些地方幾乎是划過去的，句子開始變得破碎，有些被塗黑，有些被劃掉。
但他在那些零散的、正在碎開的字跡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反覆出現在紙頁邊緣，有時在句尾，有時在角落，有時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字。
【我們從小就形影不離，泰羅。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目光不能只停留在我一個人身上？】
泰羅看到後翻頁的動作頓住，指尖輕輕摩挲這段話。
日記本沒有寫滿，還空了一小疊紙。
他以為那就是結尾了，合上本子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觸感不對，最後一頁的背面貼著紙頁，摸起來像有字。
泰羅掀開它。
密密麻麻的「泰羅」鋪滿了整頁紙，大小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用力到紙面凹下去，它們擠在一起，是一個人在漫長的、無法被旁觀的年歲里，把所有找不到出口的情緒都壓進這一個名字里。
泰羅看著那些擠滿紙面的名字，他的喉嚨發緊，竊喜和酸澀裹挾著他，手指在紙緣停頓了片刻，才慢慢合上本子，把封面貼在自己胸口。
他的眼燈里有閃過一層很淡的暗光，是那些壓抑了太久的執念。
為什麼躲我。
他想起來上一次在戰場上看見他，隔著小行星，托雷基亞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然後他轉身走進了門扉里。
更早之前，在某個荒蕪的星球上，他追很久，托雷基亞只是站在遠處看了他一眼，沒有等他靠近，就消散了身形。
你明明也想我，不是嗎？
他怕他厭惡自己，覺得自己變了，後來即使追上，也只敢求他，勸他回來。
「托雷基亞……我這次不會再放手了。」
他接過它，指尖在表面輕輕蹭了一下，那觸感他太熟悉了。
他伸手拉出自己領口，指腹把那枚金色的墜子托起來，一開口聲音有點乾澀：「……他還一直戴著啊。」
泰迦的目光在兩條項鍊之間來回移動，那枚金色的項鍊他見過很多次，父親總是不摘的，他以為那只是普通的裝飾。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泰羅把領口整理好，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從吊墜上移開，落在那本日記封面上。
沉默了片刻，他說：「坐下吧，也該和你說了。」
泰羅講了很多。
從他們小時候在火花塔下認識開始，到學院裡一起上課、一起訓練，畢業之後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再到他那些無人能幫他，能理解的思想糾葛，離開光之國，在宇宙中遊蕩。
「他有時候會來找你。」
泰羅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目光落在泰迦的還有些稚嫩的臉上，
「你小時候，他來過很多次。我知道，那時候我還能趁這個機會和他說上幾句話。」
他頓了一下，「後來，格里姆德對他的侵蝕越來越嚴重，他的意志被壓得越來越薄。他做了很多傻事……」
泰羅的聲音低下去，停頓了一下。
「但他不是故意的。他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
泰迦坐在沙發上，他想起小時候那個蹲在噴泉邊陪他玩的藍奧，那些下午和能量糖。
「所以那個藍奧就是他，對嗎？」
「是他。」
「你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
泰迦低下頭，自己等了很久卻不再來的藍奧，他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以為是他不乖，所以才等不到他再來。
原來不是他不乖。
他只是被困住了，被他自己選擇的路和那些他沒有辦法掙脫的東西困住了。
泰迦抬起頭看著泰羅：「父親，我原諒他了，不只是因為你說了這些，小時候那些事是真的，他陪我的那些時間，是真的。」
泰羅看著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從空間裡取出另一件東西，放在茶几上，一本證件，封面上印著光之國公民婚姻登記處的標誌。
泰羅翻開它，內頁上並排寫著兩個名字：泰羅，托雷基亞。
登記日期是很久以前，久到泰迦還沒有出生。
「他是我的丈夫。」
泰羅的聲音很輕，「也是你的父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泰迦的手指停在日記本的邊緣。
他低頭看著那本證件上的名字，又抬頭看了看泰羅，再低頭看回那本證件。
過了好幾秒，他的聲音才從喉嚨里擠出來：
「父親……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泰羅偏開了目光，這些年一直維持嚴肅正經的臉上透露出一點心虛。
「……怕你接受不了。」
「那現在就能接受了嗎！」
「……現在不是已經接受了嗎。」
泰迦的聲音拔高：
「我說我在地球歷練那麼久，父親不來，爺爺奶奶也不來幫我！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泰羅心虛地輕咳了兩聲，泰迦還在尖叫。
泰羅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泰迦勸回地球。
泰迦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泰羅朝他擺擺手，說
「真的沒了，都告訴你了，回去好好歷練。」
泰迦將信將疑地飛走了，門在他身後合攏，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泰羅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才重新把那本日記拿起來。
他伸手翻開第一頁，那些已經有些褪色的字跡，在火花塔的光芒下比剛才看起來更淡了一些，像是正在被時間緩慢磨去邊緣。
一開始的字跡是工整的，每一筆都帶著托雷基亞習慣性的克制與簡潔。
泰羅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划過那些字跡，那些他曾經求了又求、托雷基亞卻始終不肯給他看的文字。
那時候他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這麼過下去。
他翻過那些瑣碎的日常，翻過那些比他想像中更長更密的無言的記錄，看到托雷基亞在他去地球後寫下
【他怎麼還沒回來，他的衣服上有他的氣息，如果泰羅知道我抱著他的衣服睡覺，他一定會笑話我吧。】
泰羅搖搖頭，眼燈有些濕潤了，他不會，他只會心疼。
再往後翻，字跡開始變得鬆散，時間間隔越來越大，他翻到了那一頁
【光之歷14450年。
我來到了邱瓷歐拉星。這顆星球受星間聯盟管理，是個收廢棄垃圾的星球。
被拋棄的垃圾之星嗎？配得上我這個廢物奧特曼。】
泰羅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手指在紙頁邊緣慢慢收緊，捏出了一道極淺的褶皺。
泰羅繼續往後翻。字跡越來越潦草，有些地方幾乎是划過去的，句子開始變得破碎，有些被塗黑，有些被劃掉。
但他在那些零散的、正在碎開的字跡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反覆出現在紙頁邊緣，有時在句尾，有時在角落，有時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字。
【我們從小就形影不離，泰羅。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目光不能只停留在我一個人身上？】
泰羅看到後翻頁的動作頓住，指尖輕輕摩挲這段話。
日記本沒有寫滿，還空了一小疊紙。
他以為那就是結尾了，合上本子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觸感不對，最後一頁的背面貼著紙頁，摸起來像有字。
泰羅掀開它。
密密麻麻的「泰羅」鋪滿了整頁紙，大小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用力到紙面凹下去，它們擠在一起，是一個人在漫長的、無法被旁觀的年歲里，把所有找不到出口的情緒都壓進這一個名字里。
泰羅看著那些擠滿紙面的名字，他的喉嚨發緊，竊喜和酸澀裹挾著他，手指在紙緣停頓了片刻，才慢慢合上本子，把封面貼在自己胸口。
他的眼燈里有閃過一層很淡的暗光，是那些壓抑了太久的執念。
為什麼躲我。
他想起來上一次在戰場上看見他，隔著小行星，托雷基亞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然後他轉身走進了門扉里。
更早之前，在某個荒蕪的星球上，他追很久，托雷基亞只是站在遠處看了他一眼，沒有等他靠近，就消散了身形。
你明明也想我，不是嗎？
他怕他厭惡自己，覺得自己變了，後來即使追上，也只敢求他，勸他回來。
「托雷基亞……我這次不會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