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明天見
暑假的最後一天，托雷基亞是被泰羅從床上拽起來的。
「起床起床起床！」
泰羅站在托雷基亞床邊，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一個昨天在通訊器上和托雷基亞聊到半夜的奧，「今天是暑假最後一天了！」
托雷基亞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大概意思是「滾」。
「托雷基亞！快起來！再不起來太陽就要落山了！」
「火花塔不會落山，還有……你是怎麼進來的。」
「嘿嘿，大門是門衛叔叔給我開的，而且你給我你屋裡的鑰匙啦，你忘了？」
托雷基亞終於從枕頭裡抬起頭來，用一雙寫滿「我恨你」的眼燈盯著泰羅。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不知道！」
「火花塔才剛亮起來。」
「那就是早上了嘛！快走快走！」
托雷基亞被泰羅從床上拖起來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為什麼要給他我屋的備用鑰匙。
這個暑假，他們幾乎天天見面。
有訓練的日子，泰羅會一大早就出現在托雷基亞家門口，兩個人一起去訓練場。
貝利亞隔三差五會來指點幾下，雖然每次都板著臉，說的話也總是「還行」「比昨天強了一點點」之類的不咸不淡的評價，但泰羅和托雷基亞都知道，他是認真在教他們。
沒有訓練的日子，他們就出去探險。
光之國附近的小行星帶，他們去過。
宇宙情報中心資料里標註的「危險區域」，他們也去過。
有一次他們甚至搭了一艘商船的便車，跑到離光之國很遠的一顆邊境行星上，在一座廢棄的古代遺蹟里發現了一堆看不懂的符號。
托雷基亞興奮得眼燈發光，泰羅興奮得在廢墟里跑來跑去，兩個人直到能量不足才想起來要回家。
泰羅當然也有其他朋友。
暑假剛開始的時候，有幾個同學約他去銀之廣場看新上映的全息電影，他答應了，但第二天還是出現在了托雷基亞家門口。
「改天再去也行。」泰羅笑嘻嘻地說，「今天想去訓練場。」
後來那幾個同學又約了他好幾次，他去了，但每次都會提前走，然後去找托雷基亞。
「你怎麼又來了？」托雷基亞在科技局門口看見他的時候，忍不住問。
「順路。」
「科技局和銀之廣場是兩個方向。」
「那我就是想你了唄。」
托雷基亞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
「進來吧，希卡利長官今天不在，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
泰羅的眼燈瞬間亮了起來，跟著托雷基亞走進了科技局的大門。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托雷基亞在科技局裡的樣子——安靜、專注、手指在能量面板上飛快地滑動，嘴裡念著泰羅完全聽不懂的公式和參數。
那天泰羅在科技局待了整整一個下午，沒有覺得無聊。
他只是坐在角落裡，看著托雷基亞忙碌，偶爾遞過去一個工具，被問到幾個簡單的問題，泰羅雖然大部分時候看不懂，但他就是想在這看著托雷基亞。
「泰羅。」托雷基亞突然叫他。
「嗯？」
「謝謝你陪我來。」
「謝什麼，我們是朋友嘛。」
托雷基亞沒有回答，但嘴角彎了一下，隨後低著頭工作，泰羅在角落裡安靜地等著，靜靜地看著他。
那是暑假裡很普通的一天。
沒有任何特別的事情發生。
但托雷基亞後來回憶起這個暑假的時候，最先浮現在腦海里的，就是那個下午。
安靜。
溫暖。
和泰羅在一起。
暑假的最後一天，他們沒有去訓練，也沒有去探險，隨處逛了逛，很快到了下午。
「今天休息。」泰羅說，「暑假最後一天，要過得有儀式感。」
「什麼叫儀式感？」托雷基亞問。
「就是……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比如？」
「比如——」泰羅想了想，「去看星星！」
「現在還沒晚上。」
「先去觀星台嘛，那裡高，視野可好了。」
托雷基亞看著泰羅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
「行吧。」
他們飛到觀星台上，並排坐下。
等離子火花的光芒傾瀉而下，金色的光粒子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光紋照得通透而明亮。
從高處看，光之國的城市像一片發光的海洋。
晶體建築層層疊疊，能量迴路在建築表面流動，像無數條發光的河流。
「真好看。」泰羅說。
「嗯。」
「托雷基亞，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托雷基亞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進警備隊。」他說。
泰羅轉過頭看著他，眼燈裡帶著笑意。
「我也是。」
「我知道。」
「那我們以後就是戰友了！」泰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保護光之國！」
托雷基亞的嘴角彎了一下。
「泰羅。」
「嗯？」
「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泰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當然能啊。」
「我是說——」托雷基亞的聲音輕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一直在一起。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什麼都一起。」
泰羅看著他，認真地想了想。
「我想一輩子都和你一起。」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泰羅自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就這麼說了。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不帶拐彎的。
但托雷基亞沉默了。
他望著遠處的火花塔，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可是，一輩子太長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地球上都說，人都會變的。」
泰羅眨了眨眼。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認真地想了想托雷基亞說的話。
人都會變的。
托雷基亞說的沒錯。地球人確實這麼說。
奧特曼不是地球人，但奧特曼也會變嗎？
泰羅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現在想和托雷基亞在一起，明天也想，後天也想，以後也想。
至於「一輩子」
那好像確實太長了。長到他還沒有辦法想像，也沒辦法保證。
「好吧。」泰羅說，語氣有一點失落，但很快調整過來，帶著認真，「那明天我們還一起玩嗎？」
托雷基亞轉過頭，看著泰羅。
泰羅的眼燈里有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光。
那種光，讓托雷基亞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嗯。」他說，「還玩。」
泰羅笑了，笑得很開心。
「你說人會變，」他靠過來，肩膀抵著托雷基亞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我們是奧特曼呀，而且……」
泰羅頓了頓，握住托雷基亞的手，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
「就算你變了，我也會來找你的。你變到哪裡，我就追到哪裡。」
托雷基亞臉上終於重新帶上了笑容，像剛融化的初雪，露出地面上的點點盎然的綠意。
他們還小，可以先不想那麼多，因為明天彼此都還在。
倆人靠著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托雷基亞！你快看，星星出來了。」
「是啊，星星出來了。」
時間過的很快。
「走吧。」泰羅拉著托雷基亞站起來，「明天開學，今天早點睡。」
「好。」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我不是送你，我是……是順路。」
「你家在另個方向。」
「那我也想走這條路。」
托雷基亞看著他，嘆了口氣。
「隨你。」
兩個人一起飛了起來。火花塔的光芒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尾跡，像兩條交纏的絲線。
托雷基亞飛在前面，泰羅跟在後面。
「托雷基亞！」
泰羅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托雷基亞沒有回頭，但他放慢了速度。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一聲！」
托雷基亞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讓泰羅看見。
「白痴。」他說。
「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見！」
「我說——明天見！」
「明天見！」
「起床起床起床！」
泰羅站在托雷基亞床邊，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一個昨天在通訊器上和托雷基亞聊到半夜的奧，「今天是暑假最後一天了！」
托雷基亞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大概意思是「滾」。
「托雷基亞！快起來！再不起來太陽就要落山了！」
「火花塔不會落山，還有……你是怎麼進來的。」
「嘿嘿，大門是門衛叔叔給我開的，而且你給我你屋裡的鑰匙啦，你忘了？」
托雷基亞終於從枕頭裡抬起頭來，用一雙寫滿「我恨你」的眼燈盯著泰羅。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不知道！」
「火花塔才剛亮起來。」
「那就是早上了嘛！快走快走！」
托雷基亞被泰羅從床上拖起來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為什麼要給他我屋的備用鑰匙。
這個暑假，他們幾乎天天見面。
有訓練的日子，泰羅會一大早就出現在托雷基亞家門口，兩個人一起去訓練場。
貝利亞隔三差五會來指點幾下，雖然每次都板著臉，說的話也總是「還行」「比昨天強了一點點」之類的不咸不淡的評價，但泰羅和托雷基亞都知道，他是認真在教他們。
沒有訓練的日子，他們就出去探險。
光之國附近的小行星帶，他們去過。
宇宙情報中心資料里標註的「危險區域」，他們也去過。
有一次他們甚至搭了一艘商船的便車，跑到離光之國很遠的一顆邊境行星上，在一座廢棄的古代遺蹟里發現了一堆看不懂的符號。
托雷基亞興奮得眼燈發光，泰羅興奮得在廢墟里跑來跑去，兩個人直到能量不足才想起來要回家。
泰羅當然也有其他朋友。
暑假剛開始的時候，有幾個同學約他去銀之廣場看新上映的全息電影，他答應了，但第二天還是出現在了托雷基亞家門口。
「改天再去也行。」泰羅笑嘻嘻地說，「今天想去訓練場。」
後來那幾個同學又約了他好幾次，他去了，但每次都會提前走，然後去找托雷基亞。
「你怎麼又來了？」托雷基亞在科技局門口看見他的時候，忍不住問。
「順路。」
「科技局和銀之廣場是兩個方向。」
「那我就是想你了唄。」
托雷基亞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
「進來吧，希卡利長官今天不在，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
泰羅的眼燈瞬間亮了起來，跟著托雷基亞走進了科技局的大門。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托雷基亞在科技局裡的樣子——安靜、專注、手指在能量面板上飛快地滑動，嘴裡念著泰羅完全聽不懂的公式和參數。
那天泰羅在科技局待了整整一個下午，沒有覺得無聊。
他只是坐在角落裡，看著托雷基亞忙碌，偶爾遞過去一個工具，被問到幾個簡單的問題，泰羅雖然大部分時候看不懂，但他就是想在這看著托雷基亞。
「泰羅。」托雷基亞突然叫他。
「嗯？」
「謝謝你陪我來。」
「謝什麼，我們是朋友嘛。」
托雷基亞沒有回答，但嘴角彎了一下，隨後低著頭工作，泰羅在角落裡安靜地等著，靜靜地看著他。
那是暑假裡很普通的一天。
沒有任何特別的事情發生。
但托雷基亞後來回憶起這個暑假的時候，最先浮現在腦海里的，就是那個下午。
安靜。
溫暖。
和泰羅在一起。
暑假的最後一天，他們沒有去訓練，也沒有去探險，隨處逛了逛，很快到了下午。
「今天休息。」泰羅說，「暑假最後一天，要過得有儀式感。」
「什麼叫儀式感？」托雷基亞問。
「就是……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比如？」
「比如——」泰羅想了想，「去看星星！」
「現在還沒晚上。」
「先去觀星台嘛，那裡高，視野可好了。」
托雷基亞看著泰羅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
「行吧。」
他們飛到觀星台上，並排坐下。
等離子火花的光芒傾瀉而下，金色的光粒子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光紋照得通透而明亮。
從高處看，光之國的城市像一片發光的海洋。
晶體建築層層疊疊，能量迴路在建築表面流動，像無數條發光的河流。
「真好看。」泰羅說。
「嗯。」
「托雷基亞，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托雷基亞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進警備隊。」他說。
泰羅轉過頭看著他，眼燈裡帶著笑意。
「我也是。」
「我知道。」
「那我們以後就是戰友了！」泰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保護光之國！」
托雷基亞的嘴角彎了一下。
「泰羅。」
「嗯？」
「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泰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當然能啊。」
「我是說——」托雷基亞的聲音輕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一直在一起。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什麼都一起。」
泰羅看著他，認真地想了想。
「我想一輩子都和你一起。」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泰羅自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就這麼說了。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不帶拐彎的。
但托雷基亞沉默了。
他望著遠處的火花塔，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可是，一輩子太長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地球上都說，人都會變的。」
泰羅眨了眨眼。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認真地想了想托雷基亞說的話。
人都會變的。
托雷基亞說的沒錯。地球人確實這麼說。
奧特曼不是地球人，但奧特曼也會變嗎？
泰羅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現在想和托雷基亞在一起，明天也想，後天也想，以後也想。
至於「一輩子」
那好像確實太長了。長到他還沒有辦法想像，也沒辦法保證。
「好吧。」泰羅說，語氣有一點失落，但很快調整過來，帶著認真，「那明天我們還一起玩嗎？」
托雷基亞轉過頭，看著泰羅。
泰羅的眼燈里有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光。
那種光，讓托雷基亞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嗯。」他說，「還玩。」
泰羅笑了，笑得很開心。
「你說人會變，」他靠過來，肩膀抵著托雷基亞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我們是奧特曼呀，而且……」
泰羅頓了頓，握住托雷基亞的手，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
「就算你變了，我也會來找你的。你變到哪裡，我就追到哪裡。」
托雷基亞臉上終於重新帶上了笑容，像剛融化的初雪，露出地面上的點點盎然的綠意。
他們還小，可以先不想那麼多，因為明天彼此都還在。
倆人靠著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托雷基亞！你快看，星星出來了。」
「是啊，星星出來了。」
時間過的很快。
「走吧。」泰羅拉著托雷基亞站起來，「明天開學，今天早點睡。」
「好。」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我不是送你，我是……是順路。」
「你家在另個方向。」
「那我也想走這條路。」
托雷基亞看著他，嘆了口氣。
「隨你。」
兩個人一起飛了起來。火花塔的光芒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尾跡，像兩條交纏的絲線。
托雷基亞飛在前面，泰羅跟在後面。
「托雷基亞！」
泰羅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托雷基亞沒有回頭，但他放慢了速度。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一聲！」
托雷基亞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讓泰羅看見。
「白痴。」他說。
「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見！」
「我說——明天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