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病
小行星的數據採集任務提前了兩天。
泰羅和托雷基亞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一個負責掃描能量場，一個負責記錄參數，兩個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流，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
返程的時候托雷基亞的心情還不錯，雖然在那顆星球上被凍得不輕，但數據採集得比預期更順利。
剩下的兩天，他可以泡在科技局裡整理參數，把這次採樣轉化成能用的成果。
結果第二天他就動不了了。
托雷基亞醒過來的時候，眼燈的光比平時暗了至少三成。
頭沉，四肢發軟，光核像是被什麼東西裹住了一樣，能量流動的節奏全亂了。
他想坐起來，手臂撐了一下，又跌回了床上。
這種情況他熟悉。
小時候院長阿姨管這個叫「能量失衡」，說白了就是光核被不明物質入侵，身體啟動防禦機制，把大部分能量調去圍剿入侵者，剩下維持基本運轉的能量就不夠了。
症狀和地球人說的發燒有點像。
體質弱的孩子容易得這個，托雷基亞小時候得過好幾次。
每次都是院長阿姨拿著檢測儀來照一下，然後給他一管藥，說「喝完這個就好了」。
院長阿姨很忙，那段時間生病的孩子特別多，走廊里全是咳嗽和哭鬧的聲音。
托雷基亞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藥喝完，然後就自己陪自己。
不哭也不鬧，因為他知道鬧也沒有用。
他看了床頭的計時器。
已經是上午了，他的消息提示燈在閃，點開一看，卡倫在群里發了好幾條消息。
說怪獸園的小米克拉斯昨天學會翻跟頭了，問有沒有人今天一起去。
泰羅回了一個
「我去」。
托雷基亞又往上翻了一下，有泰羅發給他的消息，問他起了沒有，幾點去怪獸園。
托雷基亞把手裡的消息頁面關了，打開和泰羅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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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發了一條：「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了，你自己去吧。」
後面跟了一句「抱歉」。
他把通訊器放下，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沒人應，又響了幾聲，還是沒人應。
然後是鑰匙插進門鎖，轉了一下的聲音。
泰羅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托雷基亞蜷在床上。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眼燈比平時暗了很多，藍白色的光在皮膚下面微弱地跳動著，像電量不足的指示燈。
整個人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比平時小了一圈。
「托雷基亞。」泰羅走過去蹲在床邊。
托雷基亞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埋回去了。
泰羅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高的不正常。
「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今早。」托雷基亞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泰羅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杯熱水端過來放在床頭。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托雷基亞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他：「你不去怪獸園了？」
「不去了。」
「你不是挺想看小米克拉斯翻跟頭的？」
「改天看也行。」
托雷基亞看了他幾秒，又把臉埋回被子裡，這次被子面傳出一句含糊的「對不起」。
泰羅想說「你道什麼歉」，但話到嘴邊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托雷基亞道歉的不是去不了怪獸園，是他又要被別人照顧了，又麻煩了別人。
「你吃過了嗎？」泰羅問。
「……不想吃。」
「能量補充劑呢？」
「……廚房柜子第二個抽屜。」
泰羅去拿了。
抽開抽屜看見幾管補充劑整整齊齊地碼著，旁邊還有幾瓶銀十字軍標準配方的修復液，日期都是最近的。
他拿了補充劑和一個勺子回來坐在床邊。
「起來把這個喝了。」
托雷基亞睜開眼接過那管補充劑仰頭喝完，又躺下了。
泰羅坐在那裡看著他，看著那些暗淡的光紋，掏出通訊器，先給卡倫發了條消息：「今天去不了了，托雷基亞不舒服。」
卡倫很快回了消息：「嚴重嗎？要不要我們去看看？」
「不用，我陪著就行。」
「行，有事說。」
然後又給他媽媽發了消息：「媽媽，托雷基亞能量場紊亂，我先不回家了。你幫我配點藥，我一會兒去銀十字拿。」
瑪麗的回覆來得也快：「你來拿吧，我放前台了。泰羅，你做得對。」
泰羅收起通訊器，掖了掖托雷基亞的被角：「我去銀十字拿藥。」
托雷基亞輕輕點了點頭。
泰羅轉身要走的時候，托雷基亞的手指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拽了一下泰羅的袖口。
輕得像風掃過，如果不是泰羅正在轉身，大概根本感覺不到。
泰羅停下來，看著他。
托雷基亞的手指已經收回去了。「早點回來。」
泰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馬上。」
泰羅出門以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托雷基亞一個人躺著，聽著自己的計時器發出不規則的嘀聲。
規律被打破了，心跳亂了節拍。
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泰羅不走了，他鬆了口氣。
泰羅還在，這個屋子裡不是他一個人。
他又覺得自己很麻煩，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要讓人陪著，還讓泰羅跑腿。
泰羅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管銀色的藥劑。
瑪麗說這個比托雷基亞之前喝的那種效果好，但起效需要時間，讓他先把藥餵了，等幾個小時再看。
托雷基亞撐著身體坐起來，接過藥劑管，擰開蓋子，皺著眉喝了下去。
「你別管我了。」
托雷基亞把空管放在床頭柜上，重新躺下去，聲音啞得讓人聽著難受，「你去玩你的。卡倫他們難得約一次。」
泰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去了。」他說。
托雷基亞頓了一下。
他看了泰羅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拒絕的話，但最終只是把目光移開，落在天花板上。
「你沒必要——」
「我知道沒必要。」泰羅打斷了他，「我想留下來。」
托雷基亞沒再接話。
吃藥之後的一個多小時，托雷基亞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藥在起效，但效果沒有他想的那麼快。
能量場還在紊亂，光核還在發熱，他的整個人像是被架在了一個不穩定的能量漩渦上，每一個光粒子都在抗拒著恢復秩序。
他不想睜眼。但醒了就是醒了，他沒辦法再騙自己睡過去。
泰羅還在。他坐在床邊，正在看通訊器，大概是在回卡倫的消息。
托雷基亞看著他。泰羅側臉的線條在火花塔的光芒里顯得很柔和，和他平時在訓練場上那個威風凜凜的樣子完全不同。
泰羅和托雷基亞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一個負責掃描能量場，一個負責記錄參數，兩個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流，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
返程的時候托雷基亞的心情還不錯，雖然在那顆星球上被凍得不輕，但數據採集得比預期更順利。
剩下的兩天，他可以泡在科技局裡整理參數，把這次採樣轉化成能用的成果。
結果第二天他就動不了了。
托雷基亞醒過來的時候，眼燈的光比平時暗了至少三成。
頭沉，四肢發軟，光核像是被什麼東西裹住了一樣，能量流動的節奏全亂了。
他想坐起來，手臂撐了一下，又跌回了床上。
這種情況他熟悉。
小時候院長阿姨管這個叫「能量失衡」，說白了就是光核被不明物質入侵，身體啟動防禦機制，把大部分能量調去圍剿入侵者，剩下維持基本運轉的能量就不夠了。
症狀和地球人說的發燒有點像。
體質弱的孩子容易得這個，托雷基亞小時候得過好幾次。
每次都是院長阿姨拿著檢測儀來照一下，然後給他一管藥，說「喝完這個就好了」。
院長阿姨很忙，那段時間生病的孩子特別多，走廊里全是咳嗽和哭鬧的聲音。
托雷基亞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藥喝完，然後就自己陪自己。
不哭也不鬧，因為他知道鬧也沒有用。
他看了床頭的計時器。
已經是上午了，他的消息提示燈在閃，點開一看，卡倫在群里發了好幾條消息。
說怪獸園的小米克拉斯昨天學會翻跟頭了，問有沒有人今天一起去。
泰羅回了一個
「我去」。
托雷基亞又往上翻了一下，有泰羅發給他的消息，問他起了沒有，幾點去怪獸園。
托雷基亞把手裡的消息頁面關了，打開和泰羅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最後發了一條：「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了，你自己去吧。」
後面跟了一句「抱歉」。
他把通訊器放下，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沒人應，又響了幾聲，還是沒人應。
然後是鑰匙插進門鎖，轉了一下的聲音。
泰羅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托雷基亞蜷在床上。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眼燈比平時暗了很多，藍白色的光在皮膚下面微弱地跳動著，像電量不足的指示燈。
整個人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比平時小了一圈。
「托雷基亞。」泰羅走過去蹲在床邊。
托雷基亞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埋回去了。
泰羅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高的不正常。
「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今早。」托雷基亞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泰羅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杯熱水端過來放在床頭。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托雷基亞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他：「你不去怪獸園了？」
「不去了。」
「你不是挺想看小米克拉斯翻跟頭的？」
「改天看也行。」
托雷基亞看了他幾秒，又把臉埋回被子裡，這次被子面傳出一句含糊的「對不起」。
泰羅想說「你道什麼歉」，但話到嘴邊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托雷基亞道歉的不是去不了怪獸園，是他又要被別人照顧了，又麻煩了別人。
「你吃過了嗎？」泰羅問。
「……不想吃。」
「能量補充劑呢？」
「……廚房柜子第二個抽屜。」
泰羅去拿了。
抽開抽屜看見幾管補充劑整整齊齊地碼著，旁邊還有幾瓶銀十字軍標準配方的修復液，日期都是最近的。
他拿了補充劑和一個勺子回來坐在床邊。
「起來把這個喝了。」
托雷基亞睜開眼接過那管補充劑仰頭喝完，又躺下了。
泰羅坐在那裡看著他，看著那些暗淡的光紋，掏出通訊器，先給卡倫發了條消息：「今天去不了了，托雷基亞不舒服。」
卡倫很快回了消息：「嚴重嗎？要不要我們去看看？」
「不用，我陪著就行。」
「行，有事說。」
然後又給他媽媽發了消息：「媽媽，托雷基亞能量場紊亂，我先不回家了。你幫我配點藥，我一會兒去銀十字拿。」
瑪麗的回覆來得也快：「你來拿吧，我放前台了。泰羅，你做得對。」
泰羅收起通訊器，掖了掖托雷基亞的被角：「我去銀十字拿藥。」
托雷基亞輕輕點了點頭。
泰羅轉身要走的時候，托雷基亞的手指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拽了一下泰羅的袖口。
輕得像風掃過，如果不是泰羅正在轉身，大概根本感覺不到。
泰羅停下來，看著他。
托雷基亞的手指已經收回去了。「早點回來。」
泰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馬上。」
泰羅出門以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托雷基亞一個人躺著，聽著自己的計時器發出不規則的嘀聲。
規律被打破了，心跳亂了節拍。
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泰羅不走了，他鬆了口氣。
泰羅還在，這個屋子裡不是他一個人。
他又覺得自己很麻煩，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要讓人陪著，還讓泰羅跑腿。
泰羅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管銀色的藥劑。
瑪麗說這個比托雷基亞之前喝的那種效果好，但起效需要時間，讓他先把藥餵了，等幾個小時再看。
托雷基亞撐著身體坐起來，接過藥劑管，擰開蓋子，皺著眉喝了下去。
「你別管我了。」
托雷基亞把空管放在床頭柜上，重新躺下去，聲音啞得讓人聽著難受，「你去玩你的。卡倫他們難得約一次。」
泰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去了。」他說。
托雷基亞頓了一下。
他看了泰羅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拒絕的話，但最終只是把目光移開，落在天花板上。
「你沒必要——」
「我知道沒必要。」泰羅打斷了他，「我想留下來。」
托雷基亞沒再接話。
吃藥之後的一個多小時，托雷基亞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藥在起效，但效果沒有他想的那麼快。
能量場還在紊亂，光核還在發熱，他的整個人像是被架在了一個不穩定的能量漩渦上，每一個光粒子都在抗拒著恢復秩序。
他不想睜眼。但醒了就是醒了，他沒辦法再騙自己睡過去。
泰羅還在。他坐在床邊，正在看通訊器，大概是在回卡倫的消息。
托雷基亞看著他。泰羅側臉的線條在火花塔的光芒里顯得很柔和，和他平時在訓練場上那個威風凜凜的樣子完全不同。